边迩被连寂川的这番话说的有些愧疚,头都抬不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他让连寂川受到了这些委屈,他再次向连寂川允诺,“我一定会在你下次生日之前,告诉我家人我们的关系的。”
连寂川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唇角慢慢往上扬起,“我记住了。”
边迩抿着嘴,郑重应声。
早餐结束后,边迩洗漱完后趴在床上玩手机,脑袋里思索什么时候是一个好机会坦白这件事,但可能是心里担忧这件事,何况连寂川的生日还有将近半年,边迩决定圣诞节结束后,再思索如何向家人坦白性向。
转眼秋日结束了,又是一个冬日。
这天晚上,边迩下课之后便去找宋永昭一起吃晚饭。
晚饭吃的是中餐,宋永昭大骂他们画室老板是个无良资本家,他都想辞职了。
“那要不你辞职吧?”边迩说。
宋永昭尝了一块鱼肉,看了眼边迩,欲言又止,心情好像比刚才骂老板更低落了一点。
“还有什么事?”
宋永昭嘴巴动了动,“你和连寂川挺好的吧?”
“挺好的。”边迩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想到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应该想如何向家里人坦白性向,边迩也笑不出来了。
宋永昭艳羡的口气:“真好,你们快两年了吧。”
边迩点了点头,“马上就两年了。”
吃过晚饭,两人穿上外套,围好了围巾,并肩走出了餐厅,宋永昭说:“时间还早,我们去酒吧玩会儿吧。”
“酒吧?”边迩惊愕。
宋永昭双眼发光道,“前些日子我同事带我去了一家酒吧,里面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跳脱衣舞,走,带你去饱饱眼福。”宋永昭搂住边迩的肩。
边迩脚步凝滞,“永昭,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宋永昭停下脚步看着他。
边迩语气复杂地道:“连寂川要是知道我去了酒吧,还看男模跳舞,他……”
“他会干死你是吧?”宋永昭流畅接话道。
边迩呼吸一乱,朝周围的人群看去,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聊天内容。
宋永昭故意道:“边边,这样不好吗?难道你不会舒服吗?”
边迩双颊通红,尽可能用正常的语气讲道:“换个地方吧。”
“真的不想要连寂川往死里干你?”宋永昭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打趣道。
边迩:“……”
宋永昭哈哈笑了两声,改口道:“那我换一家清吧,只喝酒很安静的那种,可以吧?”
两人换了一家清吧,边迩挺少来这种地方,也不太喜欢喝酒,面对琳琅满目的酒单,点了一杯颜色最好看的调配酒。
宋永昭也点了杯酒,这时候,他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宋永昭本来在和边迩聊娱乐八挂,手机铃声响起,他摸出手机看了眼,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捏着手机,直愣愣地盯着来电显示,没有接通。
两人相对坐在吧桌两侧,边迩看不清他的来电显示,只见宋永昭的脸色晦涩难懂,过了二十多秒后,宋永昭按下了拒接。
不过半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宋永昭绷着脸按下了拒接,关了机。
“谁打的电话?”服务员已经把边迩的调制酒送了上来,颜色漂亮,粉紫浅橙层叠在一起,边迩抿了一口,不难喝,微甜。
宋永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我前男友。”
边迩眼睛瞪大了一点,宋永昭大一的时候喜欢过两个男生,都去追了追,不过等人家对他有意思的时候,宋永昭无奈地告诉对方,说他喜欢的是他不喜欢的他的样子,没和他俩货真价实的谈恋爱,大二也有暧昧对象,但最后没走到一起。
“这个前男友我认识吗?”边迩问。
“你不认识,就是我初恋,高中时候谈的那男的。”
“那他……”边迩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知道他呢?最近神经病犯了吧。”宋永昭有点烦躁地说到,说完,他端起面前那杯叫做虞美人火的调制酒,一饮而尽,又叫来酒保,点了十几杯调制酒,让边迩陪他喝酒。
边迩敏锐地觉察到宋永昭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尤其是从那位前男友打电话过来之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边迩端起一杯距离他最近的调制酒,“我陪你喝。”
一个小时后,宋永昭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边迩屈肘压在吧桌,脑袋埋在手肘间,宋永昭刚刚洗了冷水脸,醉意少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走到了边迩身旁,叫了叫边迩的名字,边迩双颊醉红,眼神迷茫,皱着眉道:“永昭,你怎么,怎么有三个脑袋啊。”
“你喝醉了。”宋永昭扶起摇摇晃晃的边迩往外走,“你说你,喝的还没我一半多呢。”
“连寂川呢?他在哪里?”边迩跌跌撞撞迈步,视线在清吧里转了一圈,抓住宋永昭的手臂,含含糊糊地问道。
“他在家里等你吧。”宋永昭喘着气,费力地扶着边迩走到了清吧外面的马路上。
边迩醉意盎然,咬字吞音,伤心地道:“我妈妈让我和连寂川分手,我不想……不想我妈不开心,但,但我不会和他扶手的。”
宋永昭听不清边迩说了什么,他喝醉了,力气特别大,只能哄着他上了出租车,出租车要抵达凤鸳小区时,宋永昭按住不停闹腾的边迩,气喘吁吁地给连寂川打电话,让他来小区门口接他男朋友,边迩喝醉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宋永昭打开车门从左侧下车,绕到车门右侧,打开车门,连寂川走到车门口,边迩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脸颊绯红,体温很高,意识不清。
边迩喝多过酒,在连寂川的要求下,但他喝醉之后特别乖,让干什么干什么,今天喝的比以前多,酒精刺激大脑,皮质醇升高,大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被释放,令他精神无亢奋,一张脸红扑扑的,手舞足蹈。
连寂川力气大,骨骼宽大的手掌从边迩的后背横过去,看似很轻地按住他的小臂,边迩却被他牢牢地桎梏在他的大手之下。连寂川朝宋永昭说谢谢,箍住边迩回家。
宋永昭看连寂川不费吹灰之力带着边迩往小区里面走,甩了甩自己发酸的手臂。
几分钟之后,连寂川带着边迩回到了家,边迩醉的彻底,一进门鞋子也没脱,连寂川一把将人捞了回来,将人按在玄关上,用青筋分明的手脱掉了边迩的鞋袜,给他穿好家居鞋。
强劲的喉结吞咽声响起,连寂川抬起头,边迩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大手上。
接下来,连寂川洗手,连寂川从衣帽间拿出睡衣,连寂川给边迩脱掉衣服,打开莲蓬头帮人洗澡,边迩的视线都倾倒在他手上。
连寂川猛然抬手,关掉了莲蓬头。
边迩全身挂着透明的水珠,睫毛也被水流泅湿,黏在一起,水珠在他黑密的眼睫上颤颤巍巍,他嘴巴里发出含糊不解的音节,着迷的眸光依旧跟随连寂川的手掌挪动。
连寂川冷漠地问道:“只是喜欢我的手吗?”
边迩眼神痴迷地望着连寂川关节带粉的手指,接着,他慢半拍地感受到了连寂川语气里的冷然,他抬起头,否认道:“不,不是。”
连寂川用没有情绪的眼神望着他。
边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他的不快,他偏头思索了一会儿,手臂抬起,按住连寂川的肩膀,踮脚凑近,嘴唇即将要碰到连寂川的嘴唇上时,连寂川忽地偏头躲开了。
边迩愣了愣,再次凑近他,又是即将靠近时,连寂川沉着脸偏头躲开了。
边迩脚踮的有点累,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再次凑近了连寂川,速度比刚才更慢了一点,眼睫抬起,用不算清醒的眼神迷迷瞪瞪地观察着连寂川的神色,嘴唇贴上了嘴唇,边迩嘟囔了一句“果然不会超过三次”。
连寂川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但察觉到边迩贴住他的嘴唇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冷着脸,有点用力地咬了咬他的下嘴唇。
“疼。”边迩委屈道。
连寂川垂着眼,冷冷地盯着他。
边迩按在他肩膀的双手往后,不自觉地环住他的后脖颈,含住嘴唇,慢吞吞吮吸舔舐,牙齿碰到他的嘴唇,边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又沿着唇角湿漉漉地往下亲。
亲了一会儿,连寂川握住他的腰将人捞了起来,年轻冷淡的声音从边迩头顶传了过来,他命令道:“去镜子前面趴好。”
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边迩趴的很费力,哽咽抽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寂川却没有丝毫心慈手软,动作又急又凶,还从头到位都要求边迩保持好姿势,结束的时候边迩像是一滩水往地上滑,连寂川把人捞了起来,动作温柔地给他洗澡换好睡衣,将人抱回了卧室,掀开被褥,将人塞了进去,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边迩猝然坐了起来,着急地握住他的手腕,连寂川转过身。
“你去哪里?”边迩紧张地问,又有些委屈地道,“我刚刚,有趴好的。”
“我去收拾洗手间。”连寂川在床边坐下,指腹刮过边迩的眼睫。
边迩反应了一会儿,缓慢地松开连寂川,依依不舍地嗯了一声。
连寂川用手掌遮了遮边迩那双纯然的眸子,手掌挪开,这才起身离开了卧室。
边迩看着连寂川背影,直到他消失,过后须臾,边迩手肘撑着床,坐直了身体,他视线在屋子里梭巡了一遍,去握被连寂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第一下没抓稳,手机掉在了淡紫色的被褥上,边迩又把手机摸了起来。
他摇了摇混沌的脑袋,晃动手指,打开通讯录,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叫边迩的声音时,边迩一只手搭在柔软的被褥上,另外一只手攥住手机,嗓音模糊地叫了声妈妈。
边迩脑袋往下一垂一垂,还记得他要说说什么,“妈,我是个同性恋。”
说完,他语气抽噎道:“你,你会又不喜欢我了吗?但……”他语气悲伤,颠三倒四地重复,“正常的,很正常的。”
边玉林冷静地道:“你喝醉了,边迩,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边迩意识不清地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地一点头,“我在和我男朋友的家里,对,男朋友我的,他,他叫连寂,连寂川,你也认识的,他长得很好看,很聪明,很喜欢,我他。”
“边迩,你睡觉吧,明天清醒了再说,你现在在说醉话。”边玉林说。
“没有。”边迩骤然拔高音量,“连寂川就是我男朋友,我……我发照片,你看。”
边迩眼睛眯着,点开和边玉林的聊天页面,打开相册,稀里糊涂地选了几张合照给边玉林,“妈妈,你看,连寂川就是……就是我男朋友……”
连寂川走出洗手间,听到主卧里传来了边迩的说话声,他迈步过去,就见边迩拿着手机委屈巴巴地对手机那头念叨什么,没等他问边迩在和谁打电话,边迩看见他走了进来,黑眸一亮,激动道:“连寂川来了,妈妈,你问问他,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大床铺着柔软的香炉紫色四件套,他坐在大床中央,腿上盖着被褥,细白秀长的手指把手机递给他,眼神亮晶晶。
连寂川垂下头,边迩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和他通话人的备注赫然写着妈妈两个字。
细长的手指伸出来,连寂川大力按了按边迩的脑袋,边迩不解,边迩张嘴,边迩要发问,连寂川手掌利落往下,紧紧捂住边迩的嘴唇。
边迩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连寂川接过电话,叫了一声阿姨。
边玉林口吻尚算平静,“边迩说你们在谈恋爱?”
连寂川顿了须臾,承认道:“是,阿姨。”
边玉林有一会儿没说话,呼吸声不算很重,过了一会儿她说:“边迩喝醉了?”是肯定句。
边迩被连寂川捂住了嘴,挣了一会儿没睁开,他舌头探了出来,舔连寂川的掌心,连寂川的掌心现在被他舔的又湿又热。
连寂川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须臾后,边玉林说道:“让边迩明天清醒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和边玉林的电话后,连寂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望着边迩,边迩垂着眼睛,还是在专心地舔连寂川的掌心,连寂川把捂着边迩嘴唇的手松开,边迩嘴唇张开,唇珠粉润,眼神迟钝,连寂川啧了一声,用干燥的手背贴着边迩的脸颊,“明天会后悔吗?”
又径自地笑了一下,弧度愉悦,“可是后悔也没用了,迩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