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干了件大事、倍感得意的宋裴玉：“……”
他一开始有些怔愣，不明白Alpha少女在笑些什么，直到对上她的眼眸。
那双瑞凤眼早已没有了往常的慵懒之态，这会儿只藏着戏谑之意，像是在说——
‘你怎么这么胆小？’
‘只有脸颊吗？’
‘没有下一步了吗？’
‘为什么不敢呢？’
宋裴玉自顾自地分析出这几层意思，掩耳盗铃似的捂住脸颊，差点被其上的热度给烫到。
他轻咳一声，镇定地“警告”她，“宁宁不要笑了！”
Omega少年的声音低微，尾音拖得很长，轻轻地落下来。
比起“恼怒”，这一句更像是明晃晃的撒娇行为。
“……好。”
宁清寒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一瞬却笑得倒在他身上，倚靠着他的肩膀。
那双时常微敛着的瑞凤眼，这回彻底弯成了两道明月，眼尾勾出撩人的弧度。
——简直要人命。
Omega少年只看了一眼就不敢与她对视，展臂扶住她，而后闻见了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
尽管这味道并非Alpha逸散出来的信息素，他脸上的热度还是半点未消、不降反增。
宋裴玉从未想过他的脸皮竟会薄成这样，头脑发热，难以沉静地思考。
他恨不得就此隐形，强撑出来的气势消失殆尽，近乎于求饶地喊她：
“……宁宁！”
气质清冷的少女不像别人那样哈哈大笑，而是一种轻笑的状态，清越的嗓音格外悦耳。
“好了，我不笑了。”
宁清寒见宋裴玉羞到快要晕过去，连连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
微顿片刻，她看着Omega少年逐渐恢复平静，又抬手掐住他的下巴。
Alpha少女玩闹似的晃了晃他的脸，一本正经地逗他道：
“下次不要亲脸了……宋裴玉，亲这里，记住了吗？”
Omega少年羞赧地别开眼睛，心里清楚发情期未至，身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腺体也酸胀起来。
她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不需要信息素，只要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点燃熊熊烈火。
‘亲这里。’
宋裴玉已然猜到了宁清寒话里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去瞥。
Alpha少女直起身来，倏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差一点点就能碰上宋裴玉。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点两下颜色姣好的唇，明眸善睐，表达的意思相当明确。
——亲这里。
宁清寒的淡然总是视一切为无物，情绪波动极小，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姿态，更加撩人心弦。
直白而坦率，不闪不避，带着Alpha特有的强势，懒得遮掩，更不屑于遮掩。
“……！！！”
宋裴玉下意识地往后一仰，面颊烫到极致，不敢想象是多深的一种赤色。
他的整个后背，连带着腰椎全麻了，平衡骤失，险些从小板凳上翻下去。
“宁宁，你太过分了！”
宋裴玉顾不上去在意周围的人了，紧咬牙关，小声控诉道。
他装得很凶，实际上，柔软又可爱，碎发完全挡不住泛红的耳根。
纯粹是虚张声势。
Alpha少女眯了眯眼睛，目不转睛地观察宋裴玉的神态，面上流露出了几分兴味。
她仿佛开启了某个看不见的奇怪开关，一发不可收拾。
“那你喜欢吗？”
宁清寒单手支着下巴，眸光落在了宋裴玉的脸上，让他的慌张无所遁形。
“……”
宋裴玉深吸一口气，并未出声回答她，转而埋进自己的臂弯里，露在外面的手摆了摆。
‘不喜欢！’
欲盖弥彰，口是心非。
宁清寒没再笑他，给出的唯一回应就是……
她抓住宋裴玉胡乱摇晃的手，腕间一转，与他十指相扣。
Omega少年连半分迟疑都没有，迅速收紧手指，耳朵上的绯色却不断加深。
宁清寒将这些微小的变化尽收眼底，心情大好，唇边扬起的弧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她懒洋洋地靠着宋裴玉的肩膀，恍若一只倦怠的猫咪，有一搭没一搭地欣赏别人的比赛。
宋裴玉依然低着头，心却因为宁清寒的靠近而提起来，似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揪住了。
半晌，他才放松下来，闭眼享受于二人独处的静谧时光。
上午的短跑项目基本结束了，运动会的重头戏——长跑，被安排在下午。
纵然是Alpha组的比赛，报名参加5000米长跑的也不算多，没练过的人轻易不敢上场。
高二全年级统共有二十个班，运动员拼拼凑凑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人，有些班级直接选择了弃赛。
宁清寒和宋裴玉并肩站上跑道的时候，围观群众都震惊了，扯住边上的人窃窃私语。
“家人们，我问个事情——他们两个不是一对儿吗？”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当对手我是真没想到……好家伙，还有这种操作？”
“嗨呀，说不定这是人家的情趣，‘奔向同一个目的地’很美好的呀！”
“有点道理。”
“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
身为话题中心的两人全然不在意他人的评价与议论，视野里只装着一个人。
除开吃饭的时间，午休太过短暂，宋裴玉有些担心，凑到宁清寒耳边小声询问：
“宁宁，你早上参加了三个项目，现在体力如何……还行吗？
“要是坚持不了就休息吧，没关系的，身体最要紧！”
闻声，Alpha少女不满地抿了抿唇，坚定地回答道：
“我行。”
在宋裴玉的面前，她逐渐揭下那层冷淡的外壳，坦露出Alpha说一不二的真实面目。
宁清寒不愿接受Omega的质疑，灼灼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在宋裴玉面上逡巡而过。
她的视线如有实质，一寸寸掠过他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到他的薄唇之上。
Alpha少女眯缝了下眼睛，眸光深沉，牢牢锁定宋裴玉，重复了一遍：
“我当然行。”
宋裴玉怔愣住，与宁清寒对视几秒就承受不住了，落荒而逃一般躲开。
前不久那种……后背发麻、四肢酸软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宋裴玉一件重要的事情——
跑完5000米之后，他或许还要安抚自家被挑起战火的Alpha。
第36章 放话
36.放话
“请高二Alpha组的5000米长跑远动员做好准备, 换上专用的荧光马甲，做好热身运动！
“务必注意，比赛将在十分钟之后开始, 再重复一遍，请……”
宋裴玉几乎没有听到裁判员的呼吁, 五感全然封闭, 僵立在原地不动了。
他盯着深红色的塑胶跑道发呆, 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设想着比赛结束后的场景。
——他刚刚不小心说错话了，他的Alpha会如何“惩罚”他呢？
——她会亲他吗？还是会咬他？亦或是直接完成标记？
这个念头一出，纷乱的思绪如同翻涌的海浪, 根本停不下来。
各种荒谬又离谱、沾染上某种颜色的想法, 接连划过宋裴玉的脑海。
站在他身侧的少女倒也没有打断他的沉思, 主动走到后勤人员那边，领取了两件马甲回来。
“宋裴玉。”
Omega少年听见了她在叫他，来不及出声回应, 脑袋忽地一沉, 视线骤然灰暗下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头顶，遮挡住灼眼的阳光, 随着一记拉扯, 眼前很快恢复了光亮。
“宁宁？”
宋裴玉下意识说道。
闯进他视野中的是一双眼尾微翘的瑞凤眼，以往总是毫无波澜的状态, 此时却盈满了笑意。
“嗯。”
她轻轻地应道。
Alpha少女的脸侧垂落着几缕碎发, 衬得那张姣好的面庞越发清丽。
宁清寒穿着修身的运动T恤，不知为何, 竟比平时的她更显柔和。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 吹起少女身后的马尾辫，黑亮的长发飘扬纷飞。
宋裴玉凝望着那些柔软的发丝慢悠悠落下, 只觉得心间满涨，也溢满了甜蜜。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她，也能感到满足。
少年这副茫然的样子，吸引了宁清寒的目光，她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来，伸手揪了一下他的领口。
“需要我帮你穿吗？”
这道女声太过温柔了，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引诱着宋裴玉逐步沉沦。
他提不起半分力气去挣扎，看到宁清寒的一瞬间，所有的底线都不再是底线。
顺从她就行了。
“嗯……？”
宋裴玉呆呆地与他的Alpha对视，恍然间回过神，一垂眼就看见了“捆”在脖子上的荧光马甲。
布料卷成一团，散发着荧荧绿光，简直不能更显眼了。
“……！”
宁清寒见他终于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背过身去，故作自然地眺望远方、等待比赛开始。
实际上，她差点当场笑出声来，不得不挪开视线，以免让某个家伙更加羞赧。
宋裴玉：“……”
一整个自闭.jpg
很显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至少保持这个窘状足有两分钟之久。
5000米长跑到底是重头戏，赛道两边围观的人群比短跑时的多了一倍不止。
宋裴玉敏锐地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无数道目光，轻咳一声，强撑着镇定的神情，穿好马甲。
只要他给自己洗脑“刚才无事发生”，那就不会尴尬！
“宁宁……”
宋裴玉走到宁清寒的右侧，有意无意地为她隔开其他的男性Alpha。
“怎么了？”
少女眉梢轻扬，忽然瞥见宋裴玉后颈处贴着的Alpha专用隔离贴，也跟着压低音量。
“哪里不舒服吗？”
宁清寒其实很能理解宋苑华的做法——“动用私权”把宋裴玉的第二性别改成Alpha。
既能有效地锻炼他，又不至于让他因为Omega的身份，遭受到旁人的冷眼与质疑……
可是转念一想，采取这样的方案，总归有风险存在，就比如此刻。
环绕在宋裴玉周围的全是Alpha，运动状态下更加朝气蓬勃，很难保证信息素不会逸散出来。
纵然只是一点点，也会严重影响到一个Omega的生理状态。
宁清寒不敢细想。
她满怀担忧，谁知当事O完全不在意这些问题，还反过来安慰她。
“宁宁，没事的！我提前打过抑制剂了，绝对没问题，实在不行的话……”
宁清寒难得急切地追问道，“然后什么？”
宋裴玉的五官生得凌厉，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帅气，可当他神情一变，收敛了嚣张之态——
又是另一副模样。
Omega少年往她面前凑了凑，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展露出无尽勾人的情态来。
“那你标记我啊。”
“……”
Alpha少女眼睫微垂，眸色微沉，沉默着没有表态。
宋裴玉兴致勃勃，根本察觉不到不对劲的地方，继续往下说着自己的“完美”计划。
“5000米很快结束了，宁宁，跑完就咬我一口嘛，剩下的项目都安排在明天上午……
“这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就对我毫无影响了。
“宁宁，你觉得呢？”
他的一举一动尽是出自真心，眼神真诚，言语恳切，想要得到她的赞同。
可是这一切，落在宁清寒的眼底，却成为了“挑衅”意味十足的勾 | 引。
找死。
Alpha少女眯缝了下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回了头，目视前方。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念头，包括某个人眼眶微湿、略带哽咽的状态，还有那几句小声的哀求。
宋裴玉太过大意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求饶”，不仅不会让Alpha心软，只会变本加厉地勾起她的兴趣。
如果不是场地不合适，她说不定会……
宁清寒垂下眼帘，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往边上偏过去。
这般频临失控的感受，以前从未有过，如今的她却不觉反感。
“宁宁？”
宋裴玉盯着她漠然的侧脸观察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只要她想隐藏情绪，任谁也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宁宁，我并不是想逼迫你，我的意思是……”
Omega少年正打算说些什么找补一下，站在另一头的裁判员倏地吹响哨子。
“哔哔——”
“请运动员们各就各位！”
没有机会再多说下去，宋裴玉重新站回起跑线上，悄咪咪地偷看少女的侧颜。
兀自心跳如雷鸣。
她明显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依然没有转头，仅仅只是丢下一句话。
“加油，别输给我。”
“砰——！！”
发令枪响，在场的八位Alpha，以及宋裴玉一同冲了出去。
与其说是“冲”，倒不如是匀速慢跑、缓步前进。
5000米，一共八圈的赛程，打从一开始就得积蓄力量，不能跑太猛。
宁清寒虽然不认识其他的选手，但也能从他们发达的肌肉看出……是田径队的人。
她挪到内道，估摸着自己水平，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上。
宋裴玉在她身后。
宁清寒没有回头去看，却萌生出了这样的预感。
——他总会出现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这一点毋庸置疑。
跑过第一圈，宁清寒轻松依旧，眸光随意地往一班的大本营扫去，正好看见了由顾清岚带领的后援团。
“准备好了吗？”
“一二三——”
“宁宁姐最厉害！”
“宁宁姐冲冲冲！”
统一的口号响起来，下一瞬带动了整个班的人，洪亮的呐喊几乎响彻云霄。
“宁学神就是坠叼的！”
“女神碾压他们！”
“坚持坚持再坚持！”
“冲啊啊啊啊！”
林炆岐和周乐站在最前方，喊得面红耳赤，生怕宁清寒听不见。
他们高举双臂，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还配以掌声，不知道的得以为这两位喝醉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宁清寒自然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她仍然没有加速，而是按照原先的步调向前跑，一步又一步，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宋裴玉享受于这场比赛，因为他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同步，跑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就在Omega少年经过高二六班的那一刻，欢呼声陡然炸响，险些给他吓个踉跄。
陈鑫杰连同一大帮跟他打过球的男生，一字排开，唯恐声音小了就算输了。
“宋哥牛逼！”
“宋裴玉，六班的超人！”
“宋哥宋嫂，世界最配！”
“不要第二，不要第三，就要第一第一第一！”
“……”
宋裴玉稳住身形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摔倒，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嫌弃归嫌弃，他的嘴角还是勾了起来，对于那句“世界最配”感到很是满意。
他悠悠然伸出手臂，对着体育委员竖起一个大拇指，继续沿着内道奔跑。
第二圈跑完了，之后是第三圈、第四圈……
行程过半，跑在前排的几个田径队成员速度慢了下来，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Alpha少女随手擦去面颊上的薄汗，节奏稳定如初。
全程保持匀速，她的呼吸平稳，墨黑的马尾辫时不时甩动两下，衬得那天鹅颈越发白皙。
她曾经和宋裴玉一起参加过洛城的马拉松比赛，5000米对于他们而言，也不算很大的挑战。
由于其他人一点点落到了后头，宁清寒顺势升位，跑到了队首。
她的位置一变，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变得稍显急促，随后又归于平静。
跑完第六圈，宁清寒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却正好对上Omega少年炙热的目光。
他额角的碎发略微汗湿，一一被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来，那双眼眸澄亮万分，又满溢光彩。
宋裴玉一言不发，只是冲她挥了挥手，唇边的笑意分明而清晰。
‘宁宁~’
宁清寒的耳边自动出现了这道悠然的声线，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娇。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变快了，扑通扑通扑通，节奏激越，震耳欲聋。
——不知是因为宋裴玉的寸步不离，还是单纯因为激烈运动所致。
第七圈结束的时候，宁清寒倏然开始加快脚步，进行最后的冲刺。
身后那道熟悉的脚步声也跟了上来，并没有让她失望。
400米、300米、200米……距离终点线越来越近了。
“加油加油加油！”
“冲他mua的！”
“马上就结束了！”
“稳住稳住！”
场边掀起声浪，宁清寒义无反顾地加速到极致，恍若一阵迅疾的风，直奔最终的目标。
“……宁宁。”
这一次，宋裴玉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他从后面跑到了她的旁边。
“……嗯。”
宁清寒应道。
下一刻，他们并肩冲过终点线，以最为鲜明的优势，一同赢下了第一名。
一群自发组织而成的“啦啦队”第一时间涌上来，眼看着就要把两位冠军淹没在其中。
宋裴玉反应极快，将宁清寒挡在身后，以免被某些不知分寸的男生撞到。
只可惜躲过了一“劫”，还有新的考验降临。
等候多时的校报记者立刻迎上来，其中一人负责咔嚓咔嚓地拍照，一人负责录像，另外一人捏着录音笔。
“学长学姐们好，恭喜你们拿下5000米长跑的第一名——我们这边有几个小问题，可以耽误一下你们的时间吗？”
Beta女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然后落在Alpha少女的身上，殷殷切切地问道。
她就是没来由地觉得……学姐才是拿主意的那一个！
宋裴玉又一次察觉到那种……来自于“隐形情敌”的灼热视线。
不过这一回，他心情不错，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敌意，而是顺势接话。
“采访吗？可以啊，你是想问什么问题？”
Beta女孩备受鼓舞，偷偷地瞥了一眼清冷学姐的表情，却发现学姐的视线四下乱飘，不知是在找什么。
她不敢浪费太多时间，当即翻出口袋里的笔记本，这些内容是她从校园论坛里征集而来的。
“第一个问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不是！我想说的是，对于‘并列第一名’这件事，你们各自的想法是什么呢？”
一不小心看错行，险些出口成祸，Beta女孩赶紧扭转话头。
“噢——”
宋裴玉兴味盎然地拖长音调，看来光明正大秀一次的机会来了。
他看向摄像机的镜头，面上流露出人生赢家一般的笑容来，以一种欠打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回答“第一个”问题。
“我跟宁宁其实还……”没有在一起。
不等他说完这句话，身侧的Alpha少女终于停止搜寻，已然选定了目的地。
宁清寒侧眸对着校报记者说了句“抱歉”，转而扣紧宋裴玉的手腕，不容抗拒地拉着他离开。
“学姐等一下！”
Beta女孩眼见校内的两位风云人物远去，急急忙忙地跟上去，却由于步子太小，完全跟不上。
她今天早上在论坛里发过一个关于高二情侣的帖子，也对他们的事情很感兴趣。
从帖子的回帖量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对小情侣真的很受欢迎，只要能刊登与他们有关的采访……
新一期的校报一定会大爆，备受众人关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Beta女生一边想着，又追了几步，但她实在是跑不动了，步速逐渐慢下来。
回过神来之后，前方的学长学姐早已隐没在人流中，寻不见踪迹。
校报记者人都傻了，赶紧招呼身边的两位摄像去追。
“跑快点啊，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已经同意被采访了！”
两个男生点点头，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也消失在人群当中。
“……宁宁？”
宋裴玉摸不着头脑，不知宁清寒想要去哪里，但还是无比顺从地跟紧她的步调。
他们一路左拐右拐，从洛城十九中的操场绕出去，再穿过校内的小花园，教师公寓近在眼前。
某个眼熟的地点也越来越近了……
医务室一号靠近教学楼，这边的则是医务室二号，一般不会有学生过来。
“后颈被Alpha少女用力咬住”的记忆，在这一刻冲上宋裴玉的脑海。
紧接着，他的思绪归于空白，一切静止下来，无力思考。
“咔哒——”
第一间休息室的门被宁清寒甩上了，发出一声脆响，却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宋裴玉的心上。
几乎是下一瞬，浓郁的薄荷味信息素爆发出来，他的Alpha一言不发，转身朝他走来。
宋裴玉无意识地往后退去，脆弱的腺体也隐隐开始发烫，针扎般的痛感难以忽视。
直到他的后背抵住了墙角，退无可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紧张到极致——
他甚至屏住呼吸，还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重点。
“宋裴玉，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吗？”
医务室里的窗帘大开，下午三点多的光线格外明亮，洒下满室光辉。
跑完5000米，Alpha少女却不见多少疲惫之态，只隐约有些气喘，脸侧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她的眼眸似是被水浸润过，显得越发澄澈闪亮。
不知怎的，宋裴玉在其中看见了摇曳明灭的火光。
这点无形的热度通过空气，一点点传递到他的身上，也令他燃烧起来。
宋裴玉一脸迷蒙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不知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就连指尖也发麻，手臂酸软到抬不起来。
“……”
少女纤长的手抬起来，抚上了宋裴玉的脸颊，让他当场丧失言语功能。
他看见她浅淡的笑。
与此同时，宋裴玉的心底浮现出来第一个念头——
完了。
可是下一秒，紧随而至的第二个想法却是……随她开心吧，怎么样都好。
只要是宁清寒，他就能接受她对他做的一切，并甘之如饴。
第37章 臣服
37.臣服
Alpha的信息素可以强行让一个Omega进入发情期, 后者不仅会瞬间失去抵抗力，还会衍生出无尽的渴望。
——拥抱、亲吻，或者是再进一步, 献祭般奉上自己的一切。
这是生理层面上、难以抑制的本能，Omega将会依赖于那个标记TA的Alpha, 每时每刻都想黏在对方的身边。
这也可能导致一些Omega误将“短暂的仰赖”视作“真实的迷恋”, 身陷沼泽且无法自拔。
宁清寒有着自己的计划, 不打算让宋裴玉陷入混沌之中，她就是要在他清醒的状态下标记他。
由于信息素压迫而去依附某个Alpha，随便是哪个Omega都能做到。
于宁清寒而言, 唯有宋裴玉发自真心的回应才最有价值。
不得不承认, 哪怕情绪寡淡如她, 也拥有极强的独占欲。
宁清寒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动作幅度不大，背靠墙壁的宋裴玉却有些无措地偏过头。
她每一个微小的行为, 均能给他带来巨大震动, 就如平静的池塘中落下一颗小石子。
“宁宁，别看我……”
宋裴玉小声地念叨。
他想要躲开她的手, 不愿被她察觉到脸上灼热的温度, 以及昭示羞赧的红晕。
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刚刚好，不会过分刺眼, 宁清寒得以看清零星的绯色攀上他的脖颈。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挺拔, 肌肉分布均匀，劲瘦却不羸弱, 属于“穿衣显瘦, 脱衣有肉”的那一种。
他生性洒脱，爱恨分明, 满身落拓的少年气，也有着无法掩盖的清涩感。
在宁清寒的印象中，宋裴玉就像是一棵朝气蓬勃的小树苗，也如经久不灭的烈火。
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击到他的积极性，他永远坚定如初，说得直白点就是偏执。
只要他盯紧了某个目标，必然会追逐到底，绝不可能中途放弃。
以前的宁清寒早已看惯这样的宋裴玉，不觉得有哪里特别。
而如今，她的情感产生变化，宋裴玉的每一面都成为了勾 | 引她的最大利器。
他不需要再做那些讨好她的事情，光是站在这里，她的脑海里就会闪过无数种……
弄哭他的想法。
与凌厉外表全然相反的是，宋裴玉很容易害羞，用不着给予多大的刺激，他自己就能从头烧到脚。
甚至于不敢看她。
就好比此时，在宁清寒的注视下，Omega少年脖颈处的绯红一路扩张而上，强势地烙下印记。
耳根、面颊，无一幸免，以至于那双清透黑亮的眼眸也受到了影响，泛起潋滟的水光。
水波慢悠悠地晃动起来，似乎是打算将她卷进漩涡之中。
宁清寒动了动手腕。
她的指尖从少年的脸边滑了下来，划过线条流畅的下颔线，贴到他的颈侧。
指腹轻轻地滑动着，宁清寒清楚地感受到了大动脉的跳动。
看来他很紧张。
然而下一刻，宁清寒有些惊诧地盯住自己的手腕。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竟也跟着加快许多，直到与他保持同样的高频率。
扑通扑通扑通。
幸好无人知晓她的秘密。
这一瞬间，她几乎想要收紧五指，剥夺少年呼吸的权利，对他怯怯的求饶声感到期待。
Alpha少女将手掌整个覆上去，逐渐收拢指尖，却见少年无意识地仰起头，像是为了方便她的动作。
全然展现自己的弱点。
他明明可以推开她，再或者，躲到另外一边去，想要离开医务室也不算难事。
可是宋裴玉没有，总是心甘情愿地任由她施以“折磨”，被扼住脆弱的咽喉也毫不挣扎。
他太乖了。
宁清寒想到这里，彻底心软了，很快松开手，盘算着把这个方案挪到毕业之后再实施。
暂且放过他。
束缚消失后，宋裴玉小声地询问道，“宁宁……你想做什么？”
他似是口渴一般，微凸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慌乱地四下乱飘，不敢与她对视。
宁清寒难得萌生出了些许恶趣味，偏要跟宋裴玉作对，指尖一偏，以虎口掐住他的下颌。
她带着他转回到正面，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不容抗拒地说道：
“看着我。”
“宁宁……”
宋裴玉低低地呼唤她，偷瞥了她一眼，桃花眼中的水色似是会流动，勾人而不自知。
“嗯。”
宁清寒轻声应道。
她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另一手顺势撑到墙面上，继而凑过去，迅速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宋裴玉隐约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修长的指尖蜷缩起来，揪紧了自己的衣摆。
这并非他第一次与喜欢的人亲昵，可他还是免不了感到忙乱，心绪繁杂。
“……”
Omega少年深吸一口气，来不及缓缓呼出，就见少女靠过来，姣好的面容放大在眼前。
她与他相差十公分左右，却半点不显弱势，此时自下而上地掀起眼帘，眸光澄亮。
宋裴玉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怔愣地看她。
一种莫名而来的窒息感涌上来，以及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她甚至没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就已经让他腿软，全凭墙面作为支撑。
——这不是Alpha对Omega施加的压迫感，而是宋裴玉对宁清寒单方面的臣服。
医务室里非常安静，宋裴玉恍惚间只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加沉重。
他颇为忐忑地咬住下唇，就在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凑上来，与他相贴在一起。
那道熟悉的清冷女声延迟了好几秒钟，才传进Omega少年的耳朵里。
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过是一个通知罢了。
“宋裴玉，我要亲你了。”
话音落下，Alpha少女不偏不倚地吻在他的唇上，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只听“嘶啦——”一声，宋裴玉后颈处的信息素隔离贴被撕掉了。
“宁宁，等……”
他毫无防备，被她“偷袭”个正着，此刻含糊地说话，试图让她放轻一点。
“不。”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只赠予他一记重重的啃咬。
Omega少年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掩藏不住情 | 动，只能放弃挣扎。
空气中，倏然渗进几分青柠味的信息素，清冽而甘甜，很是亲昵地萦绕在宁清寒周身。
她闻见了他信息素的味道，青柠味的气息远远胜过那些标榜“极致诱 | 惑”的香水。
Alpha少女眼神一厉，死死攥住宋裴玉的手腕，用力抵在墙上。
她探出舌尖，轻勾他的，毫不犹豫地攻城略地，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在亲吻这方面，宁清寒其实生涩得很，经验并不多，纯粹是凭借天性来发起进攻。
她是个Alpha，很多时候，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横冲直撞”这一招更为有效。
时间似乎放慢了。
宁清寒看见少年的长睫轻颤——他本打算闭上眼睛，又舍不得，强撑着想要多看她一眼。
怎么会这么可爱。
Alpha少女满怀怜惜，其下却深藏着无尽的欲。
她越发往前凑近了些，本就不算温柔的亲吻变得更加急促，犹如狂风骤雨。
“呜……”
Omega少年逃无可逃，发出几声脆弱的呜咽，逸散出来的信息素愈发浓郁。
他身上滚烫的体温感染了她，这一刻，就连空气也成为暧 | 昧氛围的最佳助推器。
……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宋裴玉却像是一条频临死亡的鱼。
或者说，他死过一次，又重新复活了，迫切地大口喘气。
Alpha少女最后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唇角，往后退了一步，松开桎梏。
弥散在周围的青柠味信息素太过浓重，隐隐出现了大爆发的前兆。
宁清寒以掌心贴上宋裴玉的侧脸，险些被其上的热度给烫到。
——光靠一个亲吻，她就可以让他进入发情期。
事实证明，她不需要依靠信息素来压制他，湿润的眼神、微喘的呼吸……将少年的倾慕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的变化皆是出于真心，而非受到本能驱使。
宁清寒心念流转之间，忽地听见宋裴玉低声开口：
“宁宁，你……你标记我好吗？”
他的嗓音低哑，伸出手来抓住她的腕骨，指腹的热度高到快要烧起来了。
不等宁清寒回答，宋裴玉侧过身，低下了脑袋，将脆弱的腺体全然展露出来，姿态低微。
宁清寒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够想象出来是什么样的光景——让人看上一眼就想欺负。
她的指尖触上他后颈的凸起，早已变得肿胀又滚烫，不再耽误，她垂首落下一个轻吻。
下一瞬，Alpha少女尖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刺破宋裴玉的皮肤，强势地注入信息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双腿一软就要栽倒在地，正好被她搂进怀里。
宁清寒尽量放轻动作，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激起他的战栗。
Alpha对待Omega的方式之一，就是独占与掠夺，又如何做到温和呢？
宋裴玉只觉得后颈像是遭受到强烈的电击，密密麻麻的酸楚一路蔓延到他的后脑勺。
剩下的唯一感受就是疼，疼到了极致，以至于处在一种麻木的状态之中。
他的眼前短暂地陷入黑暗，托住他的那道力量却能带给他满满的安全感，让他得以松懈下来。
耳边的一切声响归于虚无，脑子里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一阵连绵的疼痛消失，宋裴玉的五感才重新回归。
微凉的手指再次碰上Omega少年的脸颊，温柔地揉揉他。
“宋裴玉，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Alpha少女轻声询问着，手臂依然揽在他的腰上，给予他力量。
宋裴玉独自缓了一会儿，熬过最后一波酸麻，被抽干的力气总算是恢复了三四成。
下一瞬，他张开手臂，使劲抱住他的Alpha，小心翼翼地靠到她的肩头上。
“我很好……”
少年的声音仍有几分虚弱，却不难听出他的愉悦与高兴。
见宋裴玉身体无碍，宁清寒稍松一口气，捏了两下他腰间的软肉，意有所指地说道：
“宋裴玉，周六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能收到‘礼物’吗？”
“……！”
闻言，宋裴玉先是一惊，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难道我准备的惊喜暴露了？”
再仔细一品，宁宁似乎只是单纯地发表疑问，并不知晓具体的内情。
宋裴玉连忙咬住舌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这是秘密！宁宁，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反正不用等太久，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就在两人忘乎所以地温存之时，悠扬的来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宋裴玉的手机。
可他依旧紧紧地抱着宁清寒，不愿意腾出手，于是撒娇似的说了一句：
“宁宁，你接嘛。”
宁清寒无奈地拍拍少年的后脑勺，垂手去摸他的裤兜。
她拿出手机来一看，屏幕上没有显示备注，但手机号的地点是洛城。
随手按下接听键，男生大大咧咧的嗓门极富穿透力，根本用不着开免提。
“宋哥，你到底去哪里了？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也没回，跳高比赛马上就——”
“喂？几点开始。”
Alpha少女淡淡道。
“……”
对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宁清寒有些不耐烦地拧眉。
她正打算挂掉电话，又听见了好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动静——
“谁啊谁啊？”
“我肯定没听错，是个女声！除了宁学神之外，还能有谁？”
“我靠，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在幽会哇？”
“完了完了，电灯泡行为有！等下看到宋哥别说话，三二一直接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从此君王不早朝’……”
陈鑫杰相当尴尬，小声提示大家，试图挽救一下混乱的场面。
“等一下，你们别说话了，我还没挂电话——”
众人僵硬在原地。
静音模式开启，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体委的手机，上面的计时一秒又一秒地增加。
“怎么不继续说了？广播站没你们不行啊？”
一道低哑微磁的男声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轻嗤。
威慑力极强。
“……”
“……”
高二六班的大本营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大部分的人不敢再发言了，拼尽全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其中，背诵长恨歌的那位男生看向陈鑫杰，双手合十晃了晃，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体委，救救我！！
第38章 咬痕
38.咬痕
“怎么不继续说了？广播站没你们不行啊？”
宋裴玉从宁清寒手中接过手机, 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当即一戳屏幕挂断了。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被人议论、评价，或褒或贬都无所谓, 也知道嘴在别人身上，堵是堵不住的。
只不过, 唯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宋裴玉不想让他的Alpha听到这些没营养的话。
——她是远在天边的皎洁明月, 令众生仰望，不该成为凡夫俗子们的谈资。
“请……到检录处……”
外面的广播声隐约传进了医务室里，内容自然是通知某些项目的运动员去检录。
这个“某些”当中, 包括了高二Alpha组的跳高比赛。
宋裴玉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莫名有些忧愁地开口说话, 声音依然透着些许沙哑。
“宁宁，我现在可不可以弃赛？争夺名次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打从一开始就对运动会没兴趣, 当初愿意报名, 只是因为她说会去现场，也会给他加油。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而言, Alpha少女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更令宋裴玉贪恋。
更加舍不得离开。
占有欲作祟，宋裴玉甚至不想让他的Alpha站在人群之中, 被人挤来挤去。
如果有人胆敢碰到她……
少年的眼神倏地一沉, 犹如一片凝滞不动的黑海，寻不到一丝光亮。
他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了, 剑眉微拧, 显得有些阴沉，而宁清寒一无所知。
她只能感受到宋裴玉的下巴垫在她的肩头, 鼻尖萦绕着青柠味的淡香，清甜、甘冽、诱 | 人。
在成功完成临时性标记后，Alpha可以通过Omega的信息素来分辨TA的真实情绪。
这个时候，宋裴玉传递出来的讯号是偏向负面的闷闷不乐。
看来需要哄一下。
宁清寒犹豫片刻，转头在少年的耳根轻啄了下，又轻抚着他的后背。
“那就不比了。”
如今这些小动作，Alpha少女做起来是越来越熟练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自顾自地涌出来。
之所以出现短暂的迟疑，不过是她担心某人会再次“自燃”，害羞得想要逃跑。
果然不出所料。
少年禁不住一颤，好不容易消退的那点红晕重新冒出头来，白皙的耳朵又一次红到快要滴血。
原先的宋裴玉，不存在任何一处敏感点，全身无弱点，百毒不侵。
可是此时此刻，触碰他的人是宁宁，就能轻而易举地激起他的战栗，连头皮也发麻。
她是最为致密的诱因，用不着多做什么，他便会主动投降。
“……宁宁，我已经好了，可以比赛，我们走、走吧！”
一个亲耳垂的小动作，宋裴玉就受不了了，倒还不如乖乖回去跳高。
他沉默两秒，不得不松开双臂，往后连退数步，生怕被心上人发现某处的窘状。
第一时间转身向门口走去，少年的背影乍一看上去没什么异样，视线往下一挪就能看见他凌乱的脚步。
险些同手同脚。
宁清寒目送Omega少年落荒而逃，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来，愈发感到兴味盎然。
她反手打开空气净化器，并设置了“二十分钟后自动关闭”，这才慢悠悠地踱出门外。
前方的少年穿着淡蓝色的运动T恤和同色系的短裤，走得非常快，像是在借助扑面的风来给脸部降温。
十七八岁的年纪，宋裴玉正由男孩一步步迈向成熟，不再是儿时那个圆滚滚的小奶包。
他的身形挺拔，性子偶尔有些跳脱，但大多数时候，已是值得依靠的存在。
宁清寒遥遥地跟在少年身后，倒也没有特意赶上去，偶尔换个视角也不错。
医务室一出来就是教师公寓，穿过小花园，再一拐就到了操场。
伴随着宋裴玉迈步的动作，两条长腿一曲一直，绷出流畅优美的线条来。
小腿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并不会显得过分累赘，兼具力与美。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完美，就连后颈处的咬痕也恰到好处……
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宁清寒的视线陡然一僵，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咬痕？
Alpha少女下意识地收紧五指，却抓了个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空无一物，猛地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情——
宋裴玉的那块信息素隔离贴被她撕掉，然后随手丢进了医用垃圾桶当中。
他总是喜欢用Alpha专用的隔离贴，就是为了和她用情侣款。
完成临时性标记之后，不必担心信息素泄露的问题，贴不贴都没事。
只是……
周围的喧闹声渐起，到处都是人，他们已然抵达了操场上。
跳高比赛的检录即将结束，Omega少年险而又险地赶上了，顺利融于人群之中。
眼下要是赶过去，再拉着他离开，岂不是更加明显了？
宁清寒：“……”
性子清冷的少女站在跑道的边缘，头一回感到后悔与无措。
僵持半晌，她维持着淡定的神情，走上前去，眼神轻飘飘地落到宋裴玉的后颈处。
暗中观察.jpg
少年是天生的冷白皮，肿胀的腺体已经变回了原样，这会儿略微泛红，还有着一道清晰的痕迹。
——是她咬的。
宋裴玉正好俯下身去签字，再加上运动T恤的领子并不高……
站在他身侧的人随意一瞥，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高二六班的一群男生在检录处等了宋裴玉许久，见他赶来，压在心头的重石总算落下来了。
方才电话里的警告声让他们提心吊胆老半天，结果一转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宋裴玉后脖颈的牙印。
“……？？？”
已知条件：几分钟前，跟宋哥待在一起的是宁学神。
次要条件：牙印的痕迹明显是新鲜的，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得出结论：这个“烙印”的主人只有一个，除了宁学神，还能是谁？
……玩、玩这么大？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握草，我看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AA恋吗？”
“咬脖子不为标记，仅仅只是情 | 趣——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非礼勿视！”
“你他妈小声点儿！”
“小命只有一条，还不够你造作的是吧？”
“……”
宁清寒：“。”
Alpha少女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表面上云淡风轻、毫无波动，实际上，她只想快速离开现场。
“咳。”
宁清寒双手环胸，轻咳一声，表达的态度很明确，正在讨论的男生们一秒静止。
冰冷的眼神依次掠过这几人，最后定格在那位体委的脸上。
这个男生是宋裴玉的前桌，宁清寒多少有点印象，此时眼睑微合，不偏不倚地盯住他。
一股森冷的凉意从后背攀上脖子，如有实质一般掐住了陈鑫杰的咽喉。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莫名熟悉，就跟宋哥的盯视一样，甚至于更加让人腿软……
不容许逃脱的那种。
议论宁学神的感情私事还被正主逮个正着，陈鑫杰强颜欢笑，小声致歉：
“宁学神，对不起！我们这帮人口无遮拦的，不是有意冒犯，就是太过八卦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虽然AA恋很少，但是我们都很支持你们的感情！”
宁清寒尚未表态，一道清越的男声响在耳边。
“在说什么？”
宋裴玉别好了号码牌，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同班同学，第一时间走到宁清寒身边。
“宁宁，久等啦。”
陈鑫杰瞥了一眼宋哥的脸色，见他面带笑意，注意力并未放在这边，不由得暗松一口气。
Beta男生连忙冲着旁边的小伙伴们比了个手势，示意着逃命要紧。
话不多说，咱们快溜吧！
高二六班的几个男生连一句“拜拜”都没敢再说，迅速遁逃，消失在人群之中。
宁清寒：“……”
她陪着宋裴玉往跳高的比赛场地走过去，欲言又止，神色间流露出了几分纠结。
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嗯？”
宋裴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不自然的反应，垂手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宁宁，怎么了？你是不是担心我？没事的，我的力气已经恢复八成了，可以跳——”
不等少年的话音落下，微凉的指尖搭上他的肩膀，转而在那最为脆弱的腺体上轻点。
宁清寒很快收回了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不与他对视，精致的侧颜罕见地染上几分艳色。
她脸红了。
一向冷冷淡淡的少女表现出略带羞涩的一面，这等杀伤力不言而喻。
宋裴玉脚步微顿，差点看迷了眼，却在下一瞬恍然回过神来——
“宁宁，我的隔离贴呢！？不是，我的意思是，难道有留下……”
回应他的是Alpha少女的倩丽背影，长长的马尾在空中晃动着，有些答案不必明说。
一阵血气混杂着强烈的羞赧，一同冲上头顶，在这一刻，宋裴玉感到了头晕目眩。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加重力道摁了一下，这一碰还有点疼。
Omega的伤口愈合能力远不如Alpha那么好，毕竟刚完成标记没多久，留下的印记当然是清晰的。
从检录处那边一路走过来，遇到了多少人是数不清的……那、那不就等于是“官宣”了吗！
排到运动员队列当中，宋裴玉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兴奋值爆表，重回嚣张恣意的状态。
他大大方方地顶着那个暧 | 昧的痕迹，连藏都不藏，任由其他人打量。
宋裴玉巴不得让更多人看见——反正是宁宁带给他的“礼物”，又不是别人。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先前的几次比赛，宋裴玉站在围观的人群当中，遥望着他的Alpha，见证她的一次次胜利。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位置互换了，他也不能丢人，一定要好好表现！
宋裴玉转头看过去。
Alpha少女立于围栏线之后，面上的绯红变淡了不少，一双清澈的眼眸望过来，落在他的身上。
宋裴玉几乎愉悦到快要发抖的程度，忍不住冲着她挥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Omega少年身上凌厉的攻击性似乎因为这一笑，全然消退，像一只等待夸奖的乖狗勾。
宁清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宋裴玉，在即将轮到他上场时，忽然拔高了音量。
“宋裴玉加油！”
宋小少爷威名在外，没有人敢擅自套近乎，场面有些安静，宁清寒的声音字字真切地落下。
与此同时，口哨声响了起来，“哔哔——”
宋裴玉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看向另一头的杆子。
他迈开长腿冲了出去，唯独对宁清寒一人展露的乖软模样消失了，像是一只身手矫健的猎豹。
少年从斜侧面起跑，这会儿借助冲劲，轻轻松松地跃起，旋即向后仰倒——
他以一个完美的背越式翻越一米七的杆子，腰背处线条感十足，成功超出横杆一大截。
而在宁清寒眼中，短短的十秒钟似是电影中的慢镜头，每一秒都延长了十倍不止。
少年舒展开来的双臂，那双黑亮清透的眼眸，墨色的发丝飘扬起来，还有最为分明的那一幕……
宋裴玉的衣角被风卷着掀起来，无意中展露出来一截劲瘦的腰肢。
宛如上古弯弓一般绷紧，极富爆发力，块垒分明的腹肌也一闪而逝。
Alpha少女的眼神牢牢聚焦在那一处，完全挪不开眼睛，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下一瞬，少年落到垫子上，一个利落的翻身后站起来，长身玉立，是当之无愧的耀眼存在。
四下先是陷入沉静。
但是很快，众人反应过来了，雷鸣般的掌声顿时炸响，经久不绝。
“我靠！牛啤！”
“至少可以再增高二十公分，一米九，搞不好可以打破校记录吧？”
“我想说的是……这对小情侣太强了啊啊啊！”
“我明白了，其他的选手被迫陪跑罢了。”
旁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传进宁清寒的耳朵里，却没能打断她的思绪。
此时此刻，Alpha少女脑海中划过的唯一念头是——
宋裴玉的腰真的非常细，她前不久才搂过。
第39章 照片
39.照片
第一轮的杆子高度是一米七, 筛掉了一大半的参赛选手，第二轮拔高了十公分。
宋裴玉扫了一眼队伍的长度，排在他前面的大概有十个运动员, 排到他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趁着比赛尚未开始，他调转方向, 直奔宁清寒身边。
“宁宁！”
这嗓音格外洪亮。
宁清寒抬眼就见那个帅气张扬的少年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宋裴玉一手抓住隔开人群的围栏线, 眼巴巴地垂眼看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我表现得怎么样？”
站在旁边的人差点被闪瞎眼睛，不由得心生怀疑, 这还是宋小霸王本人吗？
不等宋裴玉继续往下说, 这几个人赶紧挪到另一侧去, 避免被狗粮盛宴淹没。
Alpha少女的周围顿时空出一小片区域，宋裴玉心底的那点微妙不爽总算是消失了。
——他就是不想让别人靠近他的Alpha，不需要任何理由与原因。
宋裴玉上前一步, 一双桃花眼里盛满潋滟的水光, 并非全然的黑白分明，似是蒙上了些许醉意。
大狗勾没得到主人的回应, 忍不住用柔软的肉垫扒拉她的衣角, 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宁宁，你怎么不理我？你快点看我啊……”
他的尾音故意拖得很长, 轻飘飘地落下来, 与其说是“埋怨”，倒不如说是“撒娇”更为准确。
宁清寒的衣摆被他扯了扯, 这热切的眼神看得她心软, 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相比宋裴玉的含蓄委婉，她就直接得多, 抓住他的手，攥在手心里摩挲几下。
“表现得非常好，我觉得你可以拿第一名。”
Omega少年原本就是为了讨一句夸奖，结果真听到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垂下鸦羽般的长睫，微不可察地轻颤几下，小声地应道：
“……嗯！”
宁宁从来不会夸大其词，更学不会委婉，一向有话直说，毫不遮掩。
她既然能直白地夸他，就证明她是真的这么想。
宋裴玉很清楚这一点，也无法压制涌上心头的雀跃。
大狗勾身后无形的尾巴摇得尤为欢快，喜悦之情昭然若揭。
倘若不是地点不太合适，这一刻，他只想扑过去拥抱她，蹭蹭她的肩窝。
宋裴玉沉默几秒钟，忽地侧过身，用只有宁清寒一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宁宁，你能不能别看其他的选手……只看着我就好了，我比他们都厉害。”
这样的“豪言壮语”，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无异于白日做梦，如今却能坦坦荡荡地表达出来。
——是他喜欢的人给了他充足的底气，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从没看过别人。”
宁清寒盯着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微偏角度，甚至可以瞥见他泛红的腺体。
以及清晰的咬痕。
Alpha少女当即一怔，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看向不断缩短的运动员队列。
遂提醒他道，“宋裴玉，马上轮到你了。”
她总是喊他全名。
宋裴玉并不认为这种叫法很疏远，反而能够借此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那些甜腻的昵称、爱称太过虚幻了，曾经有许多次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下一秒就惊醒也是常有的事情。
其他人同样可以成为“宝贝”、“甜心”，指代不明。
唯有宁清寒念出来的“宋裴玉”三个字，才是最为真实的，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宁宁……”
Omega少年心里的想法颇多，但他脸皮薄，羞于说出来，只好扯来别的话题。
“那、那我去比赛啦，你再等等我。”
宁清寒发现他白皙的耳根一点点变红，顺势抬手抚上去，捻在指尖揉捏两下。
她唇角微弯，心情很好地应声，“好，你去吧。”
宋裴玉触电似的后退一步，神色慌乱，语无伦次地喊她的名字。
“宁宁！”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却气势全无，显得可怜又无助。
他捂住一侧的耳朵，只觉得被她触碰到的地方快要燃烧起来，灼热的温度明显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怎么了？”
Alpha少女满脸正经，倒还反问他一句，像是真的疑惑。
那双望过来的眼眸却带着笑，她的瞳色偏浅，在光线的照耀下，恍如一对璀璨的琥珀石。
宋裴玉抿紧唇角，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法，被她看得后背都麻了。
此时听见另一头传来哨声，如蒙大赦一般，他慌里慌张地转身就溜，丢下两个字：
“……没、没事！”
宋裴玉走得很快，右手抬至脸侧，一下下扇风。
他不敢回头去看，一跟她对视就更完蛋了，超市里卖的苹果估计都没他红。
而在Omega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宁清寒取出手机来，点开相机，将他框进镜头里。
“咔嚓——”
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依然明亮，浅淡的天蓝色，点缀着几团棉花糖似的白云。
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软垫和立起来的横杆，边上站着很多人，正兴奋地鼓掌、呐喊。
画面的正中间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他目标明确地走向比赛场地。
一只手抬了起来，与脸侧齐平，T恤的袖子坠下来，露出了手臂上漂亮的肌肉。
少年的头发是纯粹的墨色，发尾却不算长，露出来修长的脖颈，而肩背宽阔。
他身上的运动服是淡蓝色的，似乎与天际别无二致，并非热烈的色泽，让人感觉很舒服。
当宋裴玉出现之时，周围的所有人、所有景物都沦为了陪衬，只有他才是中心。
不知何时，他在她眼中成为了最为耀眼的存在，完全不需要刻意去寻找。
宁清寒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萌生出了分享的冲动，于是点开社交软件。
她的朋友圈里空无一物，一条动态都没有，背景是原始的白色，头像则是宋裴玉制作的——
浅蓝色的底图，一只简笔画小猫，长长的尾巴卷起来，尽显慵懒之态。
而宋裴玉的头像是同风格的图，中间画着一片小水塘，小鱼跃出清澈的水面，格外活泼。
这就是情侣头像。
宁清寒当时还没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只隐约觉得有点微妙，在列表中显得很突出。
短暂的迟疑过后，她还是换上了头像，不过是不想让他失望罢了。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每一处微小的细节都藏着甜蜜的小糖果，静静地等待她的发掘。
宋裴玉。
宁清寒在心底念出他的名字，选中刚才拍的那张照片，轻敲两下键盘，直接点击发送键。
连分组都没有设置。
她既然敢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而不是躲躲藏藏。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N：【Blue.[图片]】
这条动态一经发出，立刻就有点赞和评论的消息提示跳出来。
小岚：【我去！看我刷到了什么？？宁宁[牛][啤酒]】
秦皓延：【这？到底发生了what？进度太快了！】
梁小枝：【ohmygod，cp粉螺旋式升天了，谁懂？】
沈若琳：【祝福！】
……
宁总：【男朋友？】
Alpha少女没心思去一一查看，自然没能注意到亲妈的留言，更无法预料之后的“考验”。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划，退出了程序，抬眼看向比赛场地。
排在宋裴玉前一位的选手刚跳完，现在正好轮到他了。
“哔哔——”
熟悉的哨声响起。
在冲出去之前，宋裴玉偏头看向宁清寒的方向。
尽管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宁清寒却还是可以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看出他想说的话：
‘宁宁，看我呀！’
宁清寒想了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Omega少年得到了鼓励，信心满满地回身起跑，长腿一迈就是一大步。
临近杆子前边，他的脚步一顿，随即轻松跃起，腰背绷出的线条流畅而美好——
宁清寒见证少年成功过杆的那一幕，又看到他直起身来，转头面朝她这边。
别的选手跳完就离开了垫子，宋裴玉作为第二轮的最后一个选手，固执地动都不动，似乎是在等她给出回应。
“……？”
宁清寒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他，挥了挥手。
下一瞬，少年很是高兴地笑起来，举起双臂高过头顶，拢了个爱心的形状出来。
送给宁清寒的心。
哗然声四起。
由于宋裴玉逗留的时间太长，就连裁判员也不得不出面“驱赶”他。
一米八的高度再次刷掉了七成的人，少年被迫离场，重新站回到三个人的队伍当中。
新一轮的比赛很紧凑，无法再次溜到观众区，宋裴玉只能站在原地，频频回头去看宁清寒。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
Alpha少女的神情木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当场隐身，也好过遭受这样的目光洗礼。
“……”
半晌，她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微烫的触感。
宋裴玉是哪来的傻瓜！
他应该……不会有更傻的花样了吧？
可惜的是，宁清寒的“不详”预感从未让她失望过。
杆子的高度再次上升，一米八五的水平，只有宋裴玉一个人成功了，另外几位选手都没能过杆。
这一轮的优势太过显著，他一举摘得桂冠。
裁判员建议他“要不要再试着挑战一下一米九的校记录”，场边的观众也相当激动，期待宋裴玉的超常发挥。
结果当事人的反应格外平淡，抬手摆了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我不比了，没空，宁宁等我很久了。”
裁判员：“……”
围观群众：“……”
宋裴玉说罢，顶着后颈处“闪亮”的咬痕，挥挥衣袖潇洒离去。
殊不知，他的宁宁在听到诡异的起哄声之后，不仅不想等他，还盘算着把他敲晕。
宁清寒：这崽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吗？：）
·
为期三天的运动会顺利走到了尾声，凡是宁清寒参加的项目，均为高二一班包圆了第一名。
领奖结束，她手中拎着好几块洛城十九中定做的金牌，走回班级大本营。
迎接她的是几欲震破天际的掌声和呼喊，其中当属周乐和林炆岐这两人的嗓门最大了。
“宁学神全能！”
“宁学神超强！”
“掌声不要停！”
宁清寒：“……”
她无奈地比了一个“STOP”的手势，众位迷弟迷妹们也非常配合，一秒钟就安静了。
对于获得的这些奖牌，Alpha少女倒是没什么兴趣。
毕竟当初是被班主任拜托才报名这么多的比赛，宁清寒想了想，反手放到顾清岚的手上。
“宁宁！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Beta女孩差点笑疯了，挨个看过去，还念出声来。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牌呜呜呜，高二Alpha组200米、跳远、5000米……”
听到某个字眼，宁清寒忽地停顿住，从顾清岚手中接过“5000米冠军”的那一块。
“其他的随便处置。”
“嗷嗷嗷！那我挂到班级后面的黑板上吧，毕竟宁宁是为班争光，必须让全班的人都欣赏到！”
顾清岚很快安排好了奖牌的去处，余光却瞥见了宁清寒离开的背影。
“宁宁，你去哪里？”
Alpha少女没回头，反手随意地挥了挥，显然不关注顾清岚对奖牌的处理。
高二六班的阵营就在一班旁边，宁清寒往后走去，在最后一排找到了某个狂补作业的人。
她在宋裴玉身边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就等着他发现她。
Omega少年正低头奋笔疾书，写卷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也证明了最近的学习卓有成效。
周六就是宁宁的生日，他只能提前完成这些堆积的作业，腾出更多的时间。
心里如此计划着，宋裴玉的视野里倏然出现了白皙笔直的长腿，脚上踏着一双高帮板鞋。
来人是谁，毋庸置疑。
他立刻抬头，眼神里溢满了惊喜，“宁宁？你怎么过来啦？”
其余坐在后排的男生精神一振，看似没有关注小情侣的动向，实则暗自聆听。
他们这回不敢再声张了，仅仅用眼神来交流，还配上了手势。
‘好家伙，上菜了！’
‘不就是狗粮么，开吃。’
‘好羡慕宋哥啊啊啊……’
少年的头发格外柔软，因为仰着头的缘故，额角的碎发纷纷向后垂落，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俊逸的眉眼。
他的眼睛真干净，若是沾染上水色……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宁清寒却没有明确地说出来，就连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送给你。”
她如此说道。
宋裴玉愣愣地眨眼，反问她，“宁宁，你是要送我什么东西啊？”
话音刚落，Alpha少女俯下 | 身来，将那块长跑比赛的金牌挂到他的脖子上。
“宋裴玉，谢谢你陪我一起跑5000米。”
谢谢你陪我十七年。
第40章 家长
40.家长
高二Alpha组5000米长跑的冠军奖牌, 宋裴玉自己也有一块，但是宁宁送给他的意义不同。
这是独特的礼物。
Omega少年垂下头，盯着那块悬挂在胸前的圆形牌子, “宁清寒”三个字是倒过来的。
宋裴玉忍不住垂手触碰，按照笔画笔顺一一摩挲过去, 带着无尽的珍惜。
与此同时, 微凉的指尖从上方落下来, 不偏不倚地点在他后颈处的腺体上。
距离完成临时性标记已经过去了两天，原本清晰的咬痕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Alpha少女力道极轻地抚过，似是惋惜似是感慨地说道：
“快好了。”
这一碰当真不得了, 宋裴玉脖颈僵直, 身体微不可见地一颤。
他不敢抬头, 生怕暴露出自己的羞赧，只能小声地“控诉”她：
“……宁宁！”
面对喜欢的姑娘，他撑死也只会说这一句, 连抱怨都不会, 更别说躲开了。
宁清寒正准备说点什么，边上忽地传来几声怪异的咳嗽, 随即是一阵拍击的动静。
她循声看过去, 正好在几人中找到陈鑫杰，不由得轻皱眉头, 俨然对他们的打扰感到很不满。
陈鑫杰：“……”
9命, 心理压力太大了！
Beta男生战战兢兢避开她的眼神，抖着手指了指某个位置。
“宁学神, 那个……六班的班、班主任站在你的左侧。”
闻言, Alpha少女迅速转回头，与一位面色和善的女老师对上视线。
老师两手负在身后, 笑眯眯地望着她，什么也没说，而她的手依然放在宋裴玉的后颈上。
显然是被逮了个正着。
毕竟腺体是Alpha、Omega最为脆弱敏感的部位，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早已越界了。
不知道该不该收手的宁清寒：“……”
有幸听见全部对话的宋裴玉：“……”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捕捉到了尴尬，聊天和贴贴自然没能进行下去。
Alpha少女失了原有的镇定自若，勉强问了声好，顶着女老师温和的注视，火速离开现场。
直到运动会闭幕式结束，队伍全部解散之后，宋裴玉才有机会冲到宁清寒的身边。
“宁宁！”
高挑的少年像是一只受到“压迫”的大狗勾，心有余悸，给她展示手指上被水笔压出来的凹痕。
“我本来是打算等郝老师离开，马上就过去一班找你，谁知她直接在最后一排坐下来了！
“她一句话都不说，时不时看我一眼，真的感觉后背发凉……打游戏的那一帮人也不敢玩了，一个个加入赶作业大军。”
郝老师，高二六班的班主任，教英语，很温柔，但是也很有威慑力。
宁清寒看见少年面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委屈，顺势抓住他的手，帮他揉了揉。
她很了解他的情况——
这家伙向来不屑于抄作业，以前写不完就干脆不写了，如今倒是愿意认真完成任务。
本学期的月考，他从三百名左右冲到两百出头，进步着实不小。
“你表现得很好。”
Alpha少女如是说道，紧接着又问他，“晚上过来我家吃饭吧？”
宋裴玉偏头看向她。
走出洛城十九中，已是太阳落山的时间，天际的晚霞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由左及右，灼眼的深红色逐渐变为浅淡的粉色，画笔色彩鲜艳，在天空这块巨大的画板上肆意留下痕迹。
从宋裴玉的角度望过去，绝艳的霞光勾勒出Alpha少女精致的眉眼，将她衬托得越发倩丽，美好得不似真人。
她每眨一次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都像是直接扫在宋裴玉的心头，让他无法抑制澎湃的心潮。
这是他喜欢了整整三年的姑娘，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她，又担心会让她不舒服。
反复纠结，愈挫愈勇。
他的Alpha太过优秀了，是所有人仰慕、追逐的榜样，也是悬挂在天边高不可攀的月亮。
可是最终，月亮在无数人中注意到他的存在，主动落进他的怀里。
“宁宁……”
宋裴玉伸手牵住宁清寒，视线一刻不离地黏在她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唇角微弯，两个调皮的小梨涡蹦出来，将他的喜悦全然彰显出来。
“我们回家吧！”
宁清寒眸光一闪，也勾住他的指尖，面上的淡漠神色消退了不少，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嗯。”
运动会刚刚结束，再加上周末即将来临，公交车简直是爆满的程度，根本找不到空位。
站在靠窗的位置，宋裴玉两手抓着最上方的杆子，仔细护住身前的少女。
他拽了拽背着的两个书包，企图借此隔开其他人。
Alpha正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散发出莹白色的光，并未刻意避开他。
宋裴玉看向窗外之时，无意中瞥到了最上方的备注——
宁总。
“……？？？”
宁清寒随母姓，这位“宁总”除了宁茜，不会再有其他人。
那位优雅女士的眼神格外犀利，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人心，在她面前，一切伪装都失去了作用。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宋裴玉的心头。
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低声唤她，“宁宁？”
“嗯？”
宁清寒一手握住横杆，头也不回地应道，单手敲字的速度半点不减。
宋裴玉别开目光，守礼地回避她的手机，转而委婉地询问：
“我想问一下啊……宁姨在跟你说什么呢？她是不是生气了？”
Alpha少女两天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也是她唯一的一条动态。
那天晚上意外刷到，宋裴玉险些高兴疯了，飞快丢开手机，闷在被子里就是一通无声尖叫。
这会儿仔细一想——
以宁宁直来直去的性子来说，肯定不会遮遮掩掩，那不就等于是公开告诉家长了吗！
感受到了心上人的重视，倍感满足之余，宋裴玉又是心慌意乱，手脚冰凉。
他成绩不好，长得一般，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艺，顶多就是体能好了点……
别人能光明正大地晒出各种竞赛的奖状与奖杯，他能干嘛？
当场给长辈们表演一个50米超速跑，还是单手做俯卧撑？
一阵头脑风暴，宋裴玉禁不住开始自我否定，下一秒就见少女将聊天界面展示在他眼前。
不等宋裴玉再次发问，宁清寒把手机塞到他手里，“给你看。”
Omega少年紧张地咽了下唾沫，指尖一边颤抖着，一边往下划动。
宁总：
【今晚三方会谈跑不了！我跟你爸才出差几天啊？你就搞出这么一个大动作！？】
【小宁，你还记得之前是怎么跟妈妈保证的吗？】
N：【不记得了，总之我喜欢宋裴玉，他是我的Omega。】
宁总：
【……】
【［头晕］［流汗］】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是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怎么能被男生的三言两语给骗了呢！】
N：【妈，我才是Alpha，我还要怎么“保护自己”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未婚先孕的。】
宁总：
【？？？】
【我知道你是Alpha，但是你没有谈过恋爱好吗？万一人家不是真心实意的呢？小A就不会被骗了？】
【小宁，你要记住很重要的一点，爱情是有来有回的，不要一味地付出！】
【还有，未什么先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还没成年呢，现在就敢想那么远的事情了？】
N：【妈，我明天就成年了，我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另外，宋裴玉晚上会来我们家吃饭。】
宁总：
【……】
【我真的很恼火！你谈恋爱之前，为什么不能先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呢？】
【别的不说了，你让宋家小子小心点。：）】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宁清寒没有再回复，而宁茜似乎是被亲闺女的话气得不轻。
宋裴玉看完之后，不仅没能轻松下来，情绪反而更加紧绷了。
他僵硬着手指递回手机，自言自语一般地小声道：
“我、我能顶住……”
有时候，自我鼓励能够带来强大的力量，但关键之时，这些言论只能徒增焦虑。
宋裴玉越是想要镇定下来，越是感到方寸大乱，甚至出现了错觉——
宁女士就站在公交车上，手扶栏杆，相当冷酷地盯住他，并严肃地质问道：
‘谁允许你搂我的女儿？这是公众场合，你凑她那么近干什么？’
宋裴玉心怀茫然。
他确信自己对宁宁的心意不会输给任何人，却不知道怎么跟宁女士讲述，又该如何证明。
以至于到头来，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言辞作为回应：
‘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可是大话谁都会说。
不算长的车程，宋裴玉只觉得过分难熬，摇摇晃晃的每一站都让人难受。
他既期盼车快点到站，又胆怯于见到宁女士。
十分钟后，公交车靠站停下了，走回家的路上，宋裴玉基本上处于一种头脑发空、同手同脚的状态。
宁清寒无意中偏头，看见宋裴玉全程一言不发，面色略显苍白，不由得询问道：
“怎么了？”
Omega少年的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心潮起伏难平，却不知该怎么表达出来。
‘我害怕见到你妈妈。’
——这话说出来不是有毛病吗？他既然要跟她在一起，这就是早晚会面对的事情。
‘我有点晕车。’
——可问题是，宁宁很了解他，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一听就知晓是谎言。
……
宋裴玉最终还是摇摇头，抛出两个字，“没事。”
宁清寒有些不放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可她到底没有读心术，听不见他的心声。
迟疑片刻，她想起宁女士放出的“狠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甚熟练地安慰道：
“别害怕。”
宋裴玉缓缓呼出一口气，跟在Alpha少女身后，走进宁家。
客厅里的大灯全开，沙发上坐着两个人，电视的动静很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宁清寒早已将凝滞的氛围收入眼底，面上倒是格外淡定地打招呼：
“妈，爸，我回来了。”
宋裴玉放下两个书包，双手交叠在一起，语气僵硬地问好，与宁清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姨好，叔叔好……”
双手环胸的女士端坐着，气场全开，看也不看他一眼，似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或者说，她听见了，却有意要给宋裴玉一个下马威。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转过头来笑了笑，小心谨慎地避开妻子的视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纵然得到了凌叔叔的鼓励，宋裴玉还是慌张到快要晕过去。
他浑浑噩噩地走过去，坐到单人沙发上，从头僵硬到脚，处于一种木然的状态。
宁清寒全然不知身后的大场面，转身进了厨房切水果，然后凭借“一流”的技术……
由于她用力过猛，水果刀切下去收不住势，正好敲在玻璃碗的碗边，将其击落在地。
“咔嚓——”
发出清脆的声响。
“宁宁！”
听见这动静，宋裴玉完全顾不上什么礼仪问题了，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当中。
“发生了什么？宁宁，你是不是切到手了？怎么流血了？”
Omega少年几乎是扑进去的，还差点踩到地板上的碎玻璃片，分外急切地追问。
他捧起宁清寒的手，动作放得很轻，生怕会捏疼她的伤口。
Alpha少女眨眨眼睛，试图解释一下真实的情况：
“宋裴玉，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了——”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指尖骤然触碰到柔软湿滑的东西。
宁清寒愣愣地垂下眼帘，看着宋裴玉低头含住她的手指，姿态虔诚又小心翼翼。
其实指尖的破口很小，流出来的血仅仅有一点点，宋裴玉再晚点冲进来，估计已经凝固了。
少年紧皱眉头，表情凝重，舌尖轻舔过她的伤口，仿佛她伤得特别重。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宁清寒竟然不愿挣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少顷，宋裴玉抬眼看向她，有些含糊地说道：
“妮妮，你想次碎果酒跟我缩，不需要寄几动嗖……”
“咳。”
这句话尚未说完，他身后传来一道警告似的咳嗽声，气势极强。
宋裴玉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赶紧往后撤去，不再含着宁清寒的指尖。
他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转回头，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回放。
宁女士站在门口，面色冷若冰霜，显然是看见了他方才的小动作。
“……！！！”
宋裴玉如遭重击。
他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应该立刻松开宁宁的手，而不是紧紧地抓住不放。
眼前的女士拥有与宁宁相似的眉眼，却因为时间的沉淀，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在这样的注视下，宋裴玉有些绝望地心想——
完了，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