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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发烧先生为什么生气

白荔的口红擦出唇角,头发也稍稍乱了。

他蜷缩在车后座,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平复心情。

身旁的苏堂玉冷着脸,从松开他时到现在,还没有正眼看过他。

方才,苏堂玉的手掌攥着他脚踝的痛感、大腿的痒意,依旧清晰地留在皮肤上。

白荔无力地将脑袋抵在车窗上,阖下眼皮,往角落去靠。

他弄不懂,男人最近为什么总是生他的气。

今晚更甚。

是不喜欢自己穿裙子吗,觉得自己恶心,还是……单纯地讨厌自己。

白荔委屈地将唇咬出印记。

他不喜欢这样的苏先生,让人的心慌慌的。

车子一路去往家相反的方向,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却也越来越熟悉,好像是去山顶别墅的路。

没一会儿司机师傅就验证了白荔的猜想,车子开上盘山公路,车厢里安静,便能隐隐听到夏季夜晚的虫鸣声。

白荔感觉不太好,总觉得晚上苏堂玉的脾气这么差,一定会很凶。

他想回自己家,今天晚上不要和苏堂玉在一起了。

白荔低头,紧张地抠弄着手指。

窗外的风疾驰而过,车子开到半路,开始下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

雨丝刮过车窗,斜斜地在玻璃上留下错落的水渍。

隔着玻璃,白荔好像能感觉到大地被雨淋湿后散发出的热气。

他瞧着雨,冷静下来后没那么紧张了。

他看了苏堂玉一眼,男人紧闭着双眸像是在休息。

于是白荔挪了挪被鱼尾裙紧裹的屁股,换了一个姿势坐。

他的脚踩在那双并不是完全适合他的高跟鞋里,鞋子磨着他的脚背有点红。

白荔觉得难受,偷偷地把脚拿出来,踩在车厢的地垫上,还以为这么车子里这么暗,不会有人发现的。

只是下一秒,苏堂玉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男人虚眯着眼睛,目光凝在他的脚尖。

明明男人也碰过他的脚,更何况只是看着,可白荔这会儿还是脸色一红,忽然觉得很是羞耻。

他把脚尖蜷起,往裙子里藏,不让苏堂玉看,却也不跟他说话。

不过,苏堂玉的目光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白荔低下头去,紧接着,他从余光外看见男人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些什么。

他有点好奇,微微歪过头去,视线正落在男人掏出烟的指间。

男人的手很大,手背的骨骼感很重,指间分明青筋突起,抓着人的时候没用多少劲就让人挣脱不开。

白荔不知想到哪儿去了,赶紧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指上,下意识的感觉小腹有点涨。

他明明让自己不要去注意对方这个动作了,可竖着的耳朵还是忍不住去听男人拨开打火机的声音。

他紧张地等了许久,甚至耳根子都先麻了,可那声让人发颤的擦火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白荔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才发现男人好像找不到他的打火机了。

他只是用指间夹着那根烟,半晌眉头紧拧,低声咒骂了一句,便将那根烟连同烟盒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去。

男人躁得厉害。

白荔的视线从他的手指移开,越发觉得今晚的男人有些危险。

车子迎着山间的风雨很快就到达山顶,司机把车停下,拿着伞要来给苏堂玉开门。

山顶的风雨更大,没一会儿地面就溅起了水花。

山风吹过树梢呜呜作响,白荔的心跟着外头的风摇摇摆摆的。

他开口,声音浅浅地湮没在室外的噪音里。

“先生……”

白荔坐在车里没动,在苏堂玉准备下车时,他急急忙忙牵住男人的衣角。

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惹苏堂玉不高兴,白荔的声音有点抖,越是说着话,声音越是小了下去,“我、我想回自己那里,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要……”

苏堂玉侧眸瞧他,今天的白荔格外的美艳,哭过后的脸依旧带着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睫湿润,秋水剪瞳。

尤其是唇上的一抹红,想让人动了坏心思。

苏堂玉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扫,瞧见他倾身过来,裙子的大领口因为俯身空出一片。

藏着桃尖般的小山丘,一览无余。

又看见他藏在裙子底下,那双被女式高跟鞋磨红的脚。

他生得白,平日里捏一下都要红,在他身上留个印子都要很久才消,这会儿那两只小脚看起来才真是可怜了。

苏堂玉从他手里抽开衣角,回身拽住了他的手往怀里扯,“是你说只要回家就随我怎么玩的,耍我?”

“没有骗人,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白荔想起之前在车里,在郑星纬面前发生的事。

他难受得闭上眼睛低下头去,再也不说话了。

白荔被苏堂玉抱下车去,雨水打在伞布的声音,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嘈杂。

他躲在男人的怀里,相贴的地方温暖得吓人,只有耳边穿过轻微的风,却更是把他的耳朵吹红。

男人没有放他下去,到家后直抱着他上了电梯,径自走到那个熟悉的房间里。

一瞬间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白荔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可苏堂玉并未在房间里停留,而是往浴室走去。

白荔没能摸清男人想做什么,而就在下一秒,他被男人并不温柔地扔放在了地上。

“唔。”

头顶的冷水浇灌而下,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便瞬间浸遍了他的全身。

裙子透过水流粘在身上,白荔觉得很不舒服。

他退到墙壁上,瞧见男人站在他面前,正低头看着自己。

他脱掉外衣。

扯松领带扔到他的脚边,落下的领带触碰到他受伤的脚背,有些刺疼。

白荔颤着缩了缩脚尖,视线被落下的冷水遮掩,恍然连屋子里也下了一场雨。

然后,男人略有急切地解开衬衫的扣子。

手指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白荔红了脸,不敢再看,视线悄然回避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

好可怕的一个晚上。

白荔哭得喘不上气,几近昏厥。

他不知道白天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自己崩溃了好几次。

睡睡醒醒着,终于在男人喝水的间隙,他趴在那儿短暂地昏睡,就算是感觉到男人的重量他也没能醒过来。

白荔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做了好多的噩梦,他梦到有人拿着刀追着他跑,梦到爸爸坠楼时满身是血,掐着他的脖子喊着救命。

他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只感觉喉咙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炙痛。

额头有降温的敷贴粘着。

白荔睡得浑身是汗,清醒过来后身体更是在发烫。

他发烧了,呼吸之间全是热气在灼烧着口腔和喉咙。

白荔的脑袋重重的,晕晕乎乎地发沉,感觉自己的脖子要拖不住自己的脑袋了。

他还在山顶别墅。

窗外的阳光泛着橘色的昏黄,像是傍晚落日的余晖还未散尽。

白荔的心跳得厉害。

几点了?

今天他还要上班的。

白荔撑着身体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

他分不清是身体的痛疼还是发烧带来的痛感,顾不了这么许多,急急忙忙拿过手机。

显示下午四点二十二分。

白荔急急忙忙起来,头晕眼花,扶着床缓了一会儿才边往外走,一边给林淼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林淼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疑惑,问,“白荔,怎么了?”

“林姐,对不起,今天我没去,排班没出问题吧?”

“嗯?你不是请假了吗?不会是烧糊涂了都忘记自己请假了吧?发烧好些了吗?”

白荔怔愣,他停下匆忙往外走的脚步,“好些了。”

“那就好,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担心,你好好休息,没事的。”

白荔懵懵懂懂地挂了电话,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请的假。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机,发现在早上七点,他给林淼发了一条请假的消息。

白荔完全没印象。

他站在那儿环视了一圈房间,房间里干净整洁,像是被人收拾过了。

苏堂玉呢,是去上班了吗?

白荔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在这边没有衣服,昨晚的裙子也早就破破烂烂地不知去了哪里。

他没有裤子穿,只身上套了一件很大的T恤衫。

好一会儿提不起精神,白荔回身躺进了被子里。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敲响,白荔坐了起来,对于安静的空间里突然想起尖锐的噪音感到惊慌。

他拉上被子,门被打开。

门外站着的人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给他做过早餐的阿姨。

“啊,您醒了。”

她说着话,便轻轻将门带上离开,没两分钟,房门又被打开。

阿姨手里端着托盘,是一碗海鲜粥和几个小菜。

“您先吃着,苏先生这会儿上班还没回来,叫您醒了先把饭吃了。”

阿姨仔细说着话,从床头拿上新的降温贴给白荔更换。

她很温柔,给他换的时候动作很轻,“然后还得量一下体温,没退烧的话吃完饭再吃退烧药。”

耳温枪塞到耳朵里有点痒,白荔缩了缩脖子,没敢乱动。

“啊,还有38.5,”阿姨嘀咕着,“要是先生知道了,该骂我了。”

白荔不明白自己发烧为什么阿姨要挨骂,他问,“先生他晚上回来吗?”

“许是要回来,”阿姨笑,“您还在这儿呢,先生怎么可能不回来,他让我照顾您,叫您醒了就休息着,不要去别的地方。”

白荔其实不是很想待在这里,又不好让阿姨为难,他应下来,小口小口地吃完了碗里的粥。

天暗下来的时候,苏堂玉还没有回来。

吃过退烧药后,白荔觉得舒服了一些,他窝在床上,很快又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是他的手机响了。

白荔挣扎着要起来,却在他要起身的那一刻,电话铃声停止。

苏堂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闷闷的,听起来不大高兴,“是我。”

“你是他的谁,什么立场参与我们的事。”

白荔原是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他的手机被苏堂玉送到面前,男人俯下身来,白荔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郑星纬的名字。

“白荔,还好吗?”

还在跳动的通话时间,以及郑星纬的声音,让白荔想到昨晚派对结束的事。

他还没有做好面对郑星纬的准备,霎时间紧张起来。

苏堂玉瞧着他被体温蒸红的小脸,红扑扑的像块软糕。

“问你呢,”他虎视眈眈地瞧着他,“怎么不说话?”

白荔听到苏堂玉的问话,才慌乱得垂下眼皮,为难地开口,“星纬哥,我很好……”

白荔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霎时间被面前的男人挂断。

白荔抬眸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一会儿叫他说话,一会儿又擅自把电话挂了。

他想拿自己的手机,又被男人抓住了手。

苏堂玉的手很凉,顺势穿过他的胳膊,将他抱了起来。

额头的冰凉贴开始变得温温的,白荔感觉自己好像又开始烧了。

“星纬哥?”苏堂玉抱着他,埋在他颈窝说话,“你们感情很好啊。”

白荔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分不清男人的语气,他只是觉得有点痒,于是躲了一下,脑袋轻轻摇了摇,“没有的,先生。”

他的话音落下,便感觉到男人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

忽然知道男人要做什么的白荔一怔,顿时红了眼圈,“不行……”

“什么不行?”苏堂玉厌烦地按住他的手,“不是还有精力和男人撒娇吗?”

“我不要……”白荔摇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腰,“为什么生气?”

他躲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哭,“先生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第22章 嫉妒嫉妒失控

苏堂玉第一次被白荔抱得这么紧。

他抬起头来,错开了青年身上的气息。

为什么生气,他也不知道。

只是他越是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心里就越发烦闷,苏堂玉拉开白荔的手,将人按在床上。

他的手指掐住他的脸颊,迫使青年微张着唇,然后毫不犹豫地深吻下去。

好烫。

口腔里的温度比平时要烫上许多。

苏堂玉一愣,瞬时放开他的手。

白荔已经软成了一滩水,浑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苏堂玉皱眉,看着白荔这样,那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好像也出现在了他身上。

“体质真差。”

他说着话,便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白荔的视线跟随着的男人背影,唇上没有随着男人离开而消逝的触感让他很在意。

白荔想得糊涂,他想,自己现在没有满足苏堂玉,男人会换了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他们也会在这张床上一起睡觉吗?

白荔光是想到这些,心口就发疼。

“先生……”

他抓紧了被子想爬起来去找苏堂玉,可人还没坐起来眼前就黑了一片,沉沉陷入昏睡。

……

“体力耗费太多,是不助于病人恢复的。”

医生给白荔挂上点滴,同苏堂玉道,“患者发烧需要静养,不能再情绪激动透支体力。”

苏堂玉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人。

他鲜少有这样坐着看着另一个人,心却异常得安定的时候。

床上的青年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晕,额角沁出的汗沾湿碎发,好像做了什么梦,他睡得不太安稳,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苏堂玉皱眉,俯身到他耳旁,青年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害怕的颤音,“先生……不要……”

“你说什么?”

青年在梦里都潜意识地抗拒他,却在现实中对着别的男人一口一句哥哥。

苏堂玉没有理清自己的从而何来的躁意和刺痛,只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危险地起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车子从盘山公路疾驰而下,夜晚的风从降落的车窗直直灌进车厢里。

苏堂玉耳边刮过急躁的风,他的心绪乱得厉害,一直将车开到道路上,他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车子在千百会所的门口停下,有人来给他开车门,“苏总。”

正坐在大堂等待偶遇苏堂玉的向宜安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他立即起身整理了自己着装,谁曾想他还未出现在人眼前,反倒是郑星纬的声音先跳了出来。

向宜安没有莽撞地出去,而是悄悄靠近门口,他听见郑星纬的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而他也从郑星纬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以为向宜安回来,你要跟他重归于好双宿双栖才出的手。*”

“你没把人怎么样吧?我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太好。”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冲着我来,可别对他动手啊。”

“苏堂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苏堂玉头疼得厉害,听到郑星纬的嘴里源源不断地提起关于白荔的事情,他更是躁得一把拽住人的领子,“闭嘴!”

“怎么,你想知道他的声音是怎么变哑的?在床上叫了一个晚上哭了一个晚上,爽死了。”

郑星纬猛被人推到身后的柱子上,背后一阵钝痛,才想发火,又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以前不曾有过的表情。

他忽然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扬唇一笑,“苏堂玉,你在嫉妒吗?”

郑星纬紧盯着他神情,只是话音一落,苏堂玉的眼神闪过钝色,便立刻松开了他转身往里走去,“我看你才是疯了。”

郑星纬拍了拍自己的领子,不计前嫌地跟了上去,“既然不是嫉妒,让我弄弄怎么了?”

“……”

苏堂玉的拳头来得太突然,郑星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揍了一拳。

“你打我?”

两人从认识起就没互相动过手。

没想到这次动手的契机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郑星纬想不通,却又觉得可以理解。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就算是性冷淡的苏堂玉也会有例外的时候。

这实在太好笑了,好笑到他可以在同苏堂玉冷静下来的那一刻,立即给周榕溪打电话去吐槽。

“你绝对想不到,苏堂玉竟然动真心了。”

“嗯?”

彼时,周榕溪还在公司加班,她手里翻着文件,听着郑星纬说着这种话,她也来了兴趣,“什么?”

“是那个小年轻?你出手后被苏堂玉追杀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郑星纬抓了抓头发,“大晚上把人叫到会所来,我还以为什么事,结果是来揍我的,破相了都。”

周榕溪哈哈笑了起来,难得放下文件伸了个懒腰轻松一下,“你这么说我倒真有点好奇了,改天你带我去见他一面。”

“我的死活你倒是不关心。”

“苏堂玉总不能为了个男人就打死你,放心好了,”周榕溪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打了个哈欠,“我最近还有事找他帮忙,你少惹他,免得连累我。”

郑星纬啧了一声,“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周榕溪笑,“好说啦,好说。”

白荔很渴很渴。

睁开眼睛后,紧接着嘴里泛出一阵苦味。

他从床上爬起,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不知道几点,没拉好的窗帘外透进一点微薄的光。

白荔在房间了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他茫然地将目光移到自己有些紧绷的手背。

白色的止血贴下晕开蚂蚁般大小的血点,什么时候挂了点滴,什么时候挂好的,白荔一概不知。

只不过,发烧引起的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随着体温的降低而消失。

房间里好安静。

白荔的视线巡视着自己的目光能触及到的地方,苏堂玉昨晚离开家后就没有回来了吗?

他在哪儿,选了别人一起度过了吗?

白荔又开始胡思乱想,脑袋空空地坐在床上时,房间的门打开。

是苏堂玉回来了。

白荔的眼睛亮了一亮,方才消极的想法全然被撇弃在了脑后。

只不过,男人并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往浴室里走去。

白荔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脚踩到地面时还是软绵绵,病了一场,他的身体也跟着轻了一些。

苏堂玉进去的时候没拿衣服。

白荔去衣柜那边给苏堂玉拿好放在浴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先生,换洗的衣服放在外面了。”

里面的水声没有停止,白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但怕苏堂玉厌烦,他还是回了床上。

很快,房间又安静了。

白荔一直等着,在听见浴室的水流声停止到现在,他紧绷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苏堂玉擦着头发出来,他才有所动作,但男人似乎提前在浴室里放了换洗的衣服,所以并未穿他拿的。

白荔抿唇,跪坐在床上的身体微微直起,朝男人那边倾去,“先生,谢谢您给我叫了医生。”

苏堂玉的目光这才分了他一些,很淡的望了过来,“好了?”

“嗯,”白荔点头,听到男人的关心,那些失落又通通消失,被激烈的心跳声代替,“好多了。”

苏堂玉没再说话,只是往外走。

白荔没有怎么看清他的脸,余光微微瞥见对方的下颌好像有点红。

“先生,”他急急忙忙叫住了苏堂玉,本想问他这个时间还要去哪里,一开口却变成了,“您受伤了吗?”

“今天给你请假。”

苏堂玉不回答,说了句别的话就出了门去。

白荔没听出来这是搪塞他的,还是真的是在关心他。

天渐渐亮起来,白荔有些躺不住了。

他没有衣服穿,苏堂玉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给他打电话也是在通话中。

白荔只好擅自做主,从苏堂玉的衣柜里挑了两件他能穿得上的。

裤子有些大,他又拿了皮带勉强扣上后才下了楼。

阿姨不知几点起的床,一大早便在厨房准备早餐,她不住在这里,总是饭点过来做饭,收拾完又离开。

“哦,您醒了,身体好点了吗?”

阿姨是个很好的人,见到他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像印象里妈妈的样子。

白荔脸红,“好多啦。”

“那就好,”她转身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早餐是意大利面、培根三明治和牛奶,中午有特别想吃的吗?有忌口的吗?一会儿我去买菜回来。”

“谢谢,没有忌口的,我都可以。”

白荔瞧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直射到花园里,植物笼罩着金光。

他问,“先生中午会回来吗?”

“先生中午不回来吃呢,”阿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说是晚上才回。”

白荔听到消息,心里松了口气,苏堂玉晚上会回来,好歹他们晚上还能见着面。

然后再问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有好好处理了吗?

感觉很疼呢。

白荔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之后便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阿姨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收拾碗筷的时候同他聊天,“这附近的风景和空气都很好,路尽头那边的平台可以看见江城的市中心,尤其是晚上非常壮观,您晚上可以和先生去那儿走走。”

白荔在规划图里看到过阿姨讲的那个平台,上学那会儿父亲同他讲了很多关于这边的房子的事儿,白荔有过向往,脑海里也几乎在人描述的时候,能想象出那个环境的样子。

下午很热,白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透过身后的玻璃窗能看见花园里飞舞的蜜蜂和蝴蝶。

那里盛开着很多花,长出绿叶外的五颜六色,是白荔叫不出名字来的品种。

苏堂玉没回来,阿姨也不在。

房子好大,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两年他已经习惯把自己的时间弄得充足,如果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白荔拿出手机刷着网络消息,随后冉虎的问候信息传来,说有了好看的新电影,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

白荔没办法离开这里,如果徒步,他要走好久好久,等他再回来,或许苏堂玉也回来了。

他把冉虎的邀约往后推,然后是一如既往眯着眼睛清理掉那些有着恶毒诅咒的催债消息。

而后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瞧着面前的电视机,就算四下无人,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动别人的东西。

于是站起来,脚步轻轻地走到电视面前蹲下,对着电视机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最后才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找到打开的开关。

好久没有看电视了,明明是很平常的东西,白荔却觉得新奇。

他拿着遥控器坐回沙发上,电视机的界面有些复杂,大多数都需要会员,苏堂玉好像也没购买。

白荔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一个免费的情景喜剧,打开的瞬间,客厅里变得不再安静。

他枕着沙发抱枕看得很仔细,看入神的时候还能笑出声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天暗了。

他听到厨房炒菜声,才睁开眼睛。

客厅里没有点灯,电视机依旧亮着,但是声音被调小了,暖融融的电视光线只照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盖了一床小毛毯,在他起身的时候从腿上滑落。

下午五点了。

“您醒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白荔听见阿姨这么说,连忙转头去找苏堂玉。

“苏先生啊,他说今晚有点事要迟点回来,叫您先吃。”

他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很难看不出,阿姨笑着给他打饭,“您快吃吧,别等了,先生这么说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来的。”

“嗯……”

应该是工作很忙吧。

阿姨收拾完他的碗筷便离开了家里,白荔回到了客厅继续看电视。

漫无目的的等待让人空虚,白荔看不太进电视。

他时常站起来走到门口观察男人回来了没有,每次都失望而归。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玻璃窗上是映着他身形的倒影,和空荡的室内。

晚上九点,白荔把阿姨后来新做的菜重新加热。

他站在炉灶前,听着电视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又开始发呆。

直到,院子里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白荔突然回过神来,锅里的水份就快要烧干发出了滋滋响。

他慌忙伸手去关火,晃神之间手背擦过滚烫的锅边,几乎是立即的便传来钻心的疼。

顾不得去处理,苏堂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荔跑出去看了一眼,确定是苏堂玉,才跑回厨房端着菜出来。

“先生,您回来啦。”

白荔小心把菜放到餐桌上,“阿姨说您回来吃,我已经把饭热好了。”

这样看过去,白荔能看见他下颌的淤青。

不知脸上的伤让他显得憔悴,还是因为男人神情不太好看,所以他看起来很疲惫。

就像某次他们有一个晚上没见面,苏堂玉就像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叫人多想。

白荔把饭盛到桌上给他,又去厨房给他倒水,“先生,太久没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您先喝点水吧。”

白荔端着水杯的手递到眼前,苏堂玉一眼就看见他手背上的大片红痕,糜烂得红肿,隐隐有起水泡的架势。

他眼神一凛,抓住白荔的手拉到眼前,“怎么弄的?”

“先生,我没事的……”

“我问你怎么弄的?”

男人抓着他手的力气好大,白荔只感觉到手腕快要断了,他道,“刚才热菜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苏堂玉甩开了他手,“就为了这种事情?”

白荔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受伤担心太过,小时候父亲也总是这样说着不好听的话而担心他。

虽然是很疼,但他还是扬唇反过来安慰男人,“先生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您还是先喝点水,把晚饭吃了吧……”

白荔讨好地把水递过去,始料未及的是,男人竟然会抬手打翻他里的水杯。

玻璃撞到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胆战到耳鸣。

白荔看着玻璃碎片溅到餐桌底下,他忽然愣住了,听到苏堂玉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别管得太宽了。”

“我留你下来只要你把屁股抬好,不要做多余的事。”

第23章 逃跑不要,不要和别人

“对、对不起。”

“先生……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会饿,所以才……对不起。”

白荔的双手局促地绞在身后,他低下头去不敢去看苏堂玉的神情,只是一味地道歉讨好。

或许是他的道歉起了作用,男人的语气在这之后稍微平缓了些。

“算了,”他转身上了楼,“既然病好了就去床上趴好,等会儿我过去。”

“好的……”

白荔阖眸,把脑袋埋得更低。

一个人的时候,心底滋生出的复杂的贪欲在瞬间被揪回现实。

他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男人有需求,而他需要钱而已。

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东西,他们不是朋友,更不是超出朋友关系的爱人,只是各取所需。

他和苏堂玉的相处好像就是这样点到即止的。

超过一点点,就会被制止。

白荔明明已经摆清了自己的位置,决定不再逾越他们的关系,可一个下午的独处,空荡的房间安静得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实在是太寂寞了。

寂寞到,只要看见苏堂玉,他就忍不住地想要贪恋更多。

他想要苏堂玉因为自己开心,想要,相处得更好。

这样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随着时间的累积越来越重,让白荔觉得痛苦。

那天晚上结束以后,白荔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

不知道几点,拉下的厚重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睡得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和内裤黏在身上湿哒哒的。

白荔喘着气想要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能动得了,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苏堂玉的存在。

男人今天晚上跟他睡在一起,呼吸均匀地陷入沉睡。

他的手习惯性地将自己扣在怀里,白荔枕着他的手臂,近得能听到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很可爱。

白荔忽然间有点恍惚,他抬眼,能在黑暗里看见男人五官的轮廓。

凌厉的脸部线条,和他脾气一样。

白荔的意识这会儿终于从噩梦中脱离出来,听到黑暗里自己的心跳逐渐和苏堂玉的交织,然后很快掩盖过了苏堂玉的。

他沉醉在男人灼热的怀抱里,享受着两人亲密独处的时间。

听着彼此之间交缠的生命的气息,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现在是亲密的。

白荔胆怯地犹豫着,想伸手回抱他。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搭上苏堂玉的腰际时,男人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

白荔忽的彻底清醒,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藏在背后。

那一刻,仿若做了亏心事,他一动也不敢动地屏住了呼吸。

他僵直地躺在那里,希望男人不要醒过来,不要预见他狼狈的肖想。

千头万绪涌入脑海,白荔的手脚发凉。

幸而,苏堂玉并未醒来。

白荔从窗帘的缝隙中窥见光,朦朦胧胧的昏暗笼罩着室内。

他猜现在大约四点多了。

苏堂玉还没醒,闭着眼安安静静,躺在他的身边睡着。

这样的感觉好得太过,像是美梦未醒。

白荔不由得又要沉溺其中,但苏堂玉警告的话总是闯入他的脑海。

他并非是这种不要脸的人。

可那些面红耳热,那些心脏超出太过的跳动,总是因为男人而牵扯的情绪,仿若悲伤无法控制。

待在苏堂玉身边,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下山去,现在出发走到山脚,天应该就亮了吧。

白荔摸着黑坐在地上穿鞋子,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不敢将男人吵醒。

苏堂玉还睡着,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醒来。

他轻轻关上了门下了楼去,阿姨还没有过来,空荡荡的别墅没有声音,大得有些吓人。

他快步跑下楼梯,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

将近五点,山顶的早晨还是湿漉漉的,不用风吹就带着凉意。

白荔捡着苏堂玉的衣服穿,顺手把郑星纬在派对借给自己的外套也带了出来,打算下次见面时再还给他。

车道边有一条下山的小路,白荔翻出去靠着小路下山。

这个时间没有什么车子在这条路上往返,白荔走到一半的时候天都亮了,才看到一辆车从山脚上来。

白荔觉得有点头晕,但好在他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坚持一会儿也就快到了,到时候再打车,很快就能回家。

这里的空气和阿姨说得一样好,白荔的心静下来,不再被苏堂玉影响乱成一团糟。

对,这样才是对的。

他们除了各取所需以外,就应该这样分开,不能在一起温存,不能在一起睡觉,不然太超过了。

日头从顶端升起,将林间的小道照耀。

白荔举起手机想要拍照,忽然想起自己回家这件事还没告知苏堂玉。

他立刻给男人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后很快,男人的电话便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是苏堂玉睡醒了,还是自己的信息把他吵醒了?

白荔有点不太敢接,他怕苏堂玉是被自己吵醒的,怕他生气。

于是在犹豫之中,电话挂断了。

白荔还没松口气,紧接着男人的电话又进来了。

这回白荔接得很快,开口得也很快,没有给苏堂玉发火的机会,“先生,我先回家了,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电话里的苏堂玉不知是什么情绪,白荔听到电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男人沉默着,过了五秒,电话一下被挂断,嘟的一声传来,像手机被砸碎在耳边的回响。

白荔的心跟着咚咚了一声,他缓慢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告而别应该没事吧……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苏堂玉应该也不会有不满的。

天光大亮,已经七点了,日头照得人大汗淋漓。

白荔在快要到山脚的时候,看见苏堂玉的车从身边擦肩而过,直直往马路开去。

他愣神,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条路很难走,也可能是这两天耗费的精神气太多了,白荔回到家里时,双腿已经抖得不行。

今天还要上班,希望自己的腿争气些。

白荔今天没有为难自己,在家约了车子打车去酒店,林淼见到他时,笑了笑,“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嗯,林姐,好多了。”

“那就好,你一连请了两天假,我还以为出大事了。”林淼朝他抬了抬下巴,“那我先去忙了,你也去换衣服吧,如果有不舒服的就说,别逞强。”

“好的。”

“对了,”林淼又神秘地同他说了一句,“王林和王铭兄弟俩昨天辞职了,你往后好好上班吧。”

白荔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愣神,还没问出什么,林淼已经匆忙往经理办公室走了。

那俩兄弟竟然辞职了,白荔有点不敢信,毕竟他们俩是老员工了,福利和待遇都挺好的。

不过这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哪有心思去担忧别人的事情。

倒是他一来,就有人上来挤眉弄眼地问知不知道王林他们怎么会离职的。

白荔只说自己不知道,然后见他们撇了撇嘴无趣离开,一个早上真的如同林淼说的那样,相安无事地过完。

他的生活好像回到了两年前,他刚来酒店的那个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生命里还没有苏堂玉的存在。

今天,两人要在酒店见面。

白荔下班时收到苏堂玉发来的消息,见面时间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因为时间太赶,他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今天有点早,好像男人一下班就来找他了。

白荔不清楚,也不敢往深处想。

他到酒店时候,苏堂玉还没有来。

白荔洗好澡坐在床上等他,半个小时后男人姗姗来迟,一句话也没有,径直脱着衣服朝他走过来。

这样的场景不管见了多少次,白荔还是觉得脸红。

他把头低了下去,看见男人的膝盖往他腿间抵了过来。

白荔忽然想到早上男人沉默着挂断电话,原是想问问他是不是不太高兴,可话到嘴边,瞧见他的脸色,白荔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多余的问话,大约也会让苏堂玉觉得厌恶吧。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把自己的声音也闷在里面。

呼吸好累,白荔迷离着眼微微仰头大口喘气的时候,突然被男人的动作弄得神志不清。

白眼直翻。

然后才呜呜地啜泣了起来。

苏堂玉盯着他雪白的后颈。

爽得叹了口气。

……

苏堂玉是在后半夜的时候发现身旁的白荔不见的。

第二次,白荔又在他睡觉的时候逃跑了。

就这么不想待在他身边吗?

苏堂玉对着空荡的床铺,那些储藏的睡意顿时全无,只剩下冲上心头按捺不住的火气,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让人心口发闷头疼不已的情绪。

“白、荔。”

白荔跑回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每次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把苏堂玉吵醒了。

这次也做得很棒。

只要不和苏堂玉在一起,他就不会奢求更多,那些落差减少,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苏堂玉也不会再因为自己逾越了两人的关系而生气。

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白荔洗完澡躺回了床上的时候才三点。

明天要去看奶奶,他得精神些不能熬大夜,要是奶奶知道了肯定会心疼他的。

白荔哄了自己好一会儿,才浅浅进入梦里。

没一会儿,他恍惚听到楼下一阵嘈杂的开锁声。

这里的隔音不好,只要门口一有响动,就算是房间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荔起初以为这和之前一样是隔壁发出的声音,可没一会儿,楼下响起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然后,目标明确地往楼上走来。

白荔本该立刻醒来的,可这会儿仿佛被梦魇了,他的眼皮挣扎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睁不开。

是在做噩梦吗?好可怕。

他在睡梦里挣扎,直到男人压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瞬间清醒。

“谁?”

“……是谁?”

白荔被强制性按住,完全动不了。

听不到回答的白荔,嗓音顿时染上恐惧的颤音,“求求你不要,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我给你钱、爸爸欠的钱我会还的……求求你……唔!”

身后的男人并不言语,反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进了被子里。

他猛然闯了进来。

毫无前兆的,仿佛要将人撕成碎片。

白荔瞪大眼睛,哭着晃着脑袋,只在仰头的时候,唇角从男人的手心擦过,漏出一点音色,“不要……先……”

“先生……”

身后的男人突然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白荔挣扎不过,呜呜地哭着,“不要……先生……”

“苏先生、救救、救救我……不要我不要和别人……”

那人忽然停了下来。

白荔听见他低骂了一声什么,随即他被人翻转了过去。

“是我。”

是熟悉的声音。

白荔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分辨得出苏堂玉的声音。

男人此刻好像是愉悦的。

“妈的,这么湿,有什么不要?”

第24章 礼物里面也给我看看

湿、黏。

小腹好涨。

白荔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奇怪。

也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他才这样,身体紧绷高度紧张,即使知道身旁的人是谁,他也一时没有缓过劲来。

后来的时间他抱着苏堂玉哭,男人觉得他烦,却也没有推开他。

只不断动作着,低声问了他一句,“还跑不跑了?”

有点温柔的恼怒,是白荔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的心酸酸麻麻的,摇着脑袋,哭得更厉害了。

……

天亮的时候白荔醒了,苏堂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的家。

身下的床铺凌乱,盖在身上的薄被有一半滑落在地。

露在外面的皮肤落着许多肉眼可见的痕迹。

白荔想起昨晚的事,依旧惊魂未定,他坐起来,看见枕边还放置着男人遗落的外套,微微红了眼眶。

不多时,手机的闹铃响了。

没时间伤心,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边上准备拿衣服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他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郑星纬的外套不见了踪影。

起初白荔还以为是掉在地上了,他趴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

可他明确记得自己把衣服洗好后就挂在这儿没动的。

好奇怪,总不能是家里进了贼,却只顺走了一件衣服。

白荔心不在焉地去浴室洗漱,不知道之后要怎么跟郑星纬提起这件事才好。

好难受。

白荔低头望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感觉好难受。

是因为昨天做得太多了吗?

白荔垂下眼眸,微微涨红了脸,希望今天不要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从浴室出来,来不及整理床铺,白荔只把苏堂玉的外套捡起来挂好,便匆匆忙忙出了家门。

到酒店时刚好准时打上卡,差一点点就要迟到了。

白荔喘着气,正要去员工室,忽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一瞧才发现是林淼。

她笑着对他扬了扬下巴,“中午休息的时候来我办公室哦,有东西给你。”

“好的林姐。”

白荔一脸懵地应了下来,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东西放在林淼那里了,于是在吃完午餐后,他赶紧赶到了经理办公室,“林姐,我来了。”

他开门进去,看见林淼还在电脑面前工作,听见声音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来啦,先坐吧,稍微等我一下。”

白荔依言坐下,等待林淼处理好公务的时间里,他打量着现在的经理办公室。

虽然环境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但整洁了不少,空气里还能闻到淡淡的橘子熏香的清甜味。

白荔之前是很恐惧来这里的,不过现在好了,李树明也许永远都不会回到这个岗位上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再也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不好意思,这几天总是很忙,连午休时间都没有。”

林淼放下手头完结了一阶段的工作,随后用钥匙打开保险柜门,“等一下。”

“没关系的。”

白荔很早之前就听说了,总公司有意提拔林淼正式坐到经理的位置上。

最近应该还在考核,大约是最后阶段了,所以林淼这段时间总是特别忙。

他安静地等着林淼吩咐他做事,没一会儿,女人便拿着一个红包推到他面前,“给,收好。”

白荔稍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林姐,我最近挺好的,不缺钱。”

林淼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缺钱也得收,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你忘了?这是员工福利,公司发的员工福利金,生日快乐。”

“啊。”

白荔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的生日,原来是今天,“谢谢。”

“去休息吧,今天准你提早半个小时下班。”

“谢谢林姐,那我先出去了。”

白荔把钱收好,高高兴兴地出了经理办公室。

他下午要去银行的存款机那儿把钱存起来。

这样他卡里的余额又要增加了。

要是奶奶知道了,一定会为他高兴的,只要他再把钱攒一攒,到时候等奶奶出院,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白荔撑了撑自己酸疼的腰,回到休息室里也没能睡好觉。

他翻了个身,又小心坐起来,很快就到了交班的时间。

那天下午,他在迎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客人,那个人一过来就盯着他瞧,白荔害怕是追债的人认出了他,但那位客人看起来又不像灰色地带的人。

看他的眼神也不像讨债的,更像是好奇和厌恶。

白荔确认自己不曾见过他,应该没有途径得罪这样的人。

一直等到下班以后,白荔紧悬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些。

那位客人虽然站在那里打量了他很久,但并没有主动过来搭话。

白荔警惕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要在苏堂玉来找他之前先去医院看奶奶。

前两天他病着,已经有两天没去过医院了。

……

“又干嘛,我最近可没招惹白荔。”

郑星纬拉开苏堂玉对面的办公椅坐下,不满得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你还想挨揍是吧,我最近可去散打了我告诉你……诶!”

郑星纬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就被飞过来的不知名物体盖住了。

以为苏堂玉又搞偷袭,郑星纬一把夺下障碍物,才要发火,就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是白荔让你转交的?应该不会是你偷的吧?”郑星纬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他不仅不气了,还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哇哇哇小白荔给我洗了,好香啊。”

“……”

上次平白被苏堂玉先出手揍了一拳,郑星纬还记着呢,这会儿瞧着男人盯着自己仿佛要冒火的样子,郑星纬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么多年难得让苏堂玉吃瘪一次,他真想把这个场景录下来反复观看。

“没事的话我走了,”郑星纬心情甚好地拿着外套走人,“替我跟小白荔道谢,顺便告诉他我下次会请他吃饭的,谢谢他上次帮了我一个大忙。”

郑星纬说完就吹着口哨离开,完全不给苏堂玉再发火的机会,提上自己刚买的成人用品大摇大摆地赴下一个约会。

最*近他认识了一个新美人,和白荔一个类型,温软又漂亮,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吃上了。

本来想替白荔守身,所以忍着一段时间还自律健身,结果人没吃到,还被苏堂玉揍了。

太久没开荤了,现在随便吃什么都香得很。

郑星纬撇嘴,但是如果现在还能抱到白荔的话,他也可以继续守身的,“唉……”

苏堂玉听见男人的叹气声,余光往他那边扫去,目光先触及到男人指间提着的,写着什么“诱惑”“sexy”的粉色袋子,他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什么,又把目光移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

傍晚的晚霞染遍了半边天,又很快天暗下来。

粉色的夕阳在山顶晕开,昏昏沉沉地同夜晚墨色的云朵混淆。

白荔从医院出来,落日也染在了他的脸上。

他有些魂不守舍的,一下子没注意闯进绿化带里,等回过神来,已经在草坪里走了好些路了。

“同学,没事吧?”

或许是他的表现有点奇怪,一个看起来大学生模样的人好心地叫住了他,“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好意思。”白荔朝他点了点头,很快从草坪里出来,“没事的,谢谢你。”

白荔拿着手机,低头假装去看时间,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医生说,这两天奶奶的情况虽然比较平稳,但也仅仅只是平稳,没有之前那样好了,这在临床上是很常见的。

奶奶因为年纪大了,之前还做了好几次手术,身体的情况随时都会有变化,怎么样都是有可能的。

医生劝他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荔一时没能消化这个消息,但很快又安慰自己,至少现在,奶奶还是好端端地躺在那里,身体指征平稳,没有出差错。

都是好好的,一切都是好的,不能瞎想着吓自己。

白荔盯着手机屏幕出神,苏堂玉的消息便紧接着从通知栏里弹了出来。

他一下被拉回现实,看见男人通知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白荔的腿抖了一下,昨晚的禁锢感让他记忆犹新,到现在小腹还是酸涨的。

他现在,其实有点害怕和苏堂玉见面。

……

晚上八点,山顶别墅。

白荔站在苏堂玉的对面,有些不敢抬头。

两人沉默着,彼此都没有开口,直到苏堂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给他递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

白荔愣了一下,没看清袋子上的字,便很快抬起头来。

“拿着。”

闻言,确认是给自己的,白荔犹豫着接过男人递来的东西,眼神从畏惧慢慢亮了起来,“谢谢……但是先生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苏堂玉挑眉,“你的生日?”

“嗯,”白荔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不是先生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你说是就是,”苏堂玉毫不在意地点头,坐回沙发上看着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

白荔得到苏堂玉的首肯,他在沙发前蹲下来,激动得有些手抖,以致于那个漂亮的粉色盒子上的丝带蝴蝶结,他拆了半天也没拆开。

白荔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现在完全落在自己的身上,紧盯着,好像是要在他身上第一时间看到什么。

怕苏堂玉看出他的笨拙和难以抑制的喜悦,白荔的脸颊热得绯红,手心因紧张而出的汗,让拆礼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艰难。

直到他终于打开那个礼盒的那一刻,眼前坠着蕾丝的布料完完全全的映入眼帘。

白荔微张着唇,好奇地将这份生日礼物拿起来。

裙摆瞬间在他眼前坠下,衣服交叠处抖落了两件三角样的黑色蕾丝。

白荔在意识到这份礼物是什么后,他的脑袋瞬间像烧开的热水,嗡嗡地要冒出泡泡。

“喜欢吗?”

“换上我看看。”

白荔没想到苏堂玉送的礼物是这样的,他第一时间想着,是不是男人上次见他穿了裙子,以为他就是喜欢穿这个。

白荔想解释一下,可男人看他的眼神,让人辩驳不了半个字。

他不想扫苏堂玉的兴……

这是先生的心意,他不能说不喜欢的。

白荔拿着衣服去浴室换,看着镜子里头上戴着蝴蝶结发带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在镜子面前磨蹭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出去。

白荔的视线不敢抬得太高,他站在那儿,只能看见苏堂玉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手指略有不耐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在他出现的这会儿,男人放下了交叠的双腿,似乎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他。

“过来。”

白荔听见他的声音,耳朵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麻了一下。

他听话地挪到男人面前,红着脸不敢抬头。

“里面也穿了吗?”

男人的鞋尖慢吞吞地挑起他的裙摆,白荔瞬时脸红得弯腰,扯住了自己的裙角,“嗯。”

他乖巧地回答,急得声音发颤,“有穿……”

“放手,”苏堂玉笑了一声,“里面也给我看看。”

……

苏堂玉送的“生日礼物”,白荔就穿了一次,几乎还没捂热就被撕坏了。

他虽然不喜欢穿裙子甚至还是这种奇怪的裙子,但他还是觉得可惜,这可是苏堂玉送他的礼物。

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变得很沉重,那天晚上他在男人怀里睡去,一直到天亮也没醒。

幸好,第二天星期六,是他休息的日子。

睡梦中的白荔闻到了奶油的香甜,他翻了个身,感觉到窗外的光亮,才睁开眼睛。

好累,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

苏堂玉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没有听到浴室传出水流声。

白荔想要避开窗外的光,于是挪了挪屁股,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待了一会儿。

不消片刻,他又把脑袋探了出来,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周也没有发现自己礼物碎片的踪影。

白荔失望地躺了回去,杏眼骨碌碌转着,忽的,瞥见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蛋糕。

他赶忙爬起来去看,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纸条和信息,但它静静地放在那里,好像就是属于他的。

是先生买的吗?

白荔被自己这个不确定的想法弄得滚烫。

正在他纠结着要不要下楼和阿姨确认一下,房间的门也跟着被推开。

苏堂玉穿着运动短裤和休闲背心,好像是刚运动完才回来,额发有些湿。

白荔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怦然心动和仓皇失措交织。

他屏住了呼吸,先移开了视线,在男人从容望过来的眼神中,他不太清楚,但第一次使了小性子。

他任性地护住了那个蛋糕,看着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占为己有。

“吃吧。”

他听见苏堂玉这么说,随即像是得到了至宝,眉眼弯弯,“嗯!我马上刷牙。”

第25章 蛋糕我只是想看看他

这是白荔这些日子过得最高兴的一天。

这个蛋糕的来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他根本想不到苏堂玉竟然会知道他的生日,并且还愿意给他庆生。

就算这个蛋糕来迟了一天也没关系。

白荔脚步欢快地跑去刷牙,刷到一半又从浴室跑出来,去找苏堂玉的影子。

见男人去了衣帽间还没出去,白荔又放心地跑回去继续洗漱。

他其实已经好几年没有给自己过过生日了。

学生时代家里不太在意什么纪念日,到后来,每天每天他都一直在不停地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奶奶。

每年的生日他也总是后知后觉的,等想起来的时候早就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白荔并不对自己的生日抱有太多的幻想,他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不过被人关心、记在心里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久违的兴奋,让人忍不住想要手舞足蹈。

在白荔印象里,奶奶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此家里的氛围也算不上好。

父亲还在的时候,奶奶就总是吃药。

药盒每个月都会清理出一大批,那时候家里够不上多有钱,甚至只够维持基本生活,而光是供奶奶吃药就要花掉一大笔的开销。

为此,爸爸和妈妈就总是因为奶奶和家庭琐事吵架。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经济压力没那么大,奶奶的医药费对家庭的支出几乎就是九牛一毛,白荔才稍微感受到了家庭带来的和平温馨。

只不过,那种日子稍微短了一些。

白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大嘴巴把每颗牙齿都刷得干干净净,咕噜咕噜漱了好几次口,才穿着拖鞋哒哒跑出去。

苏堂玉不在房间。

白荔跑到衣帽间找他,也没有看到人影,他猜男人应该是去洗澡了。

白荔拿着蛋糕去沙发上,蛋糕底下奶油微微塌陷,估计放在他边上有一会儿了。

白荔不在意这些,这会儿,连融化的奶油都显得可爱。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录制准备纪念,才拿上蜡烛插上,刚好苏堂玉冲完澡回来。

两人对视,白荔下意识地往录制的手机屏幕看去,他一时没了动作,怕被男人发现自己这多余的、对他依旧眷恋的行为会觉得恶心。

白荔的表情从怡然自得变得畏惧镜头而感到僵硬。

可男人却并未看到他放置在前方的手机,只是瞥了他一眼,往书桌走去。

再来到他面前时,便是弯腰给蛋糕上的蜡烛点火。

“谢谢先生。”

白荔受宠若惊,瞧见录制的手机屏幕里,男人的侧脸闯进他的镜头,被蜡烛的火光点亮。

男人看着他,眼神坚定的,是白荔幻想出的对方爱他的模样。

那些不好的事情在这个瞬间好像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荔呆呆盯着他瞧,视线又转移到烛火上,这两天对苏堂玉产生的那些小小的埋怨全都在此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热泪盈眶,羞涩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又开口重复说了一句,“谢谢先生。”

那天,白荔许了很多愿望,像是一口气把往年遗漏的愿望全都在这一天补了回来。

希望奶奶快点好起来,希望妈妈和弟弟能在另一个城市过得幸福……

希望、希望他能和苏堂玉在一起久一点。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很久很久才睁开,而苏堂玉还站在他面前没有离开。

白荔惊讶得忘了吹蜡烛,只抬头看他。

青年的双眸仿若小鹿般清澈,黧黑的瞳孔里映照的全是他的模样。

苏堂玉不知自己在想什么,那一刻,他只觉得好可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揉乱了白荔的头发。

瞧着面前悄然涨红了脸的白荔,苏堂玉的心从没有跳得如此之快。

他猛然站起来,炙红着耳根快步离开了房间,“我去书房。”

白荔听见男人的脚步声走得有点急,似乎是在逃离。

他抬手捂住自己被抚摸过的头,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无法抑制的喜悦冲破心里那堵极厚模糊的墙。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在此刻更近一步了。

白荔浸泡在甜蜜之中,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蛋糕上的蜡烛还没等他吹,已然熄灭了。

他愣了一下,把只剩底座的蜡烛拔掉放在一旁,切了一块蛋糕吃。

是不太甜的奶油,一下就在嘴里化开了。

白荔看向一旁还在录制的手机,影像里,是双颊红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自己。

四下无人,他悄悄地凑近屏幕,很小声地道了一句,“喜欢他……”

……

白荔吃不完一整个蛋糕,他切了两块,还能剩下大约一半。

苏堂玉明确说过他不喜欢甜食,白荔没有再问他,剩下的拿到冰箱,打算等阿姨买菜回来分享给她。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白荔坐在落地窗前等了很久,也不见太阳出来。

没一会儿,天更暗了。

乌云盖过山顶,压迫感十分强烈。

他想到什么,从地上起来,跑到楼上去找苏堂玉。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认真工作,白荔不敢贸然敲门。

在书房门口徘徊了五分钟,他都准备暂时放弃了,没想到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脚步声吵到了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苏堂玉就像是为了自己才开的这个门。

他站在门口,目光朝自己逼视而来,仿佛自己不在此刻说点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会被严厉教训般。

白荔被他的目光震慑到,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去,“先生,快要下雨了,我想先回家去。”

苏堂玉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秒,才松了口,“先进来。”

来这里这么多次,今天是白荔第一次进这间书房。

怕自己的好奇会引起男人的反感,白荔跟着他进去,并没有过多地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范围只定在苏堂玉周围两米左右的距离。

“先生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送我下去呢,”白荔怕他不愿意,又补了一句,“或者,能让司机师傅送我一下吗?”

白荔不敢再背着苏堂玉偷偷跑了,前天晚上被抓住教训了一顿之后,白荔再也不敢了。

他还以为苏堂玉除了和他做,其余的时间并不想同他待在一起,或许也会很赞同他的决定。

他没想到苏堂玉竟然会因为这个那么生气,这会儿也不敢贸然做主了。

“那种破地方也算家?**的时候床比你叫得还大声。”

白荔见苏堂玉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瞬间脸红得无地自容,“不是那样……”

“回去把东西搬过来。”

“啊?”

白荔疑惑地看着他,难得的见到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他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是要同居的意思吗?

白荔回过味来,跟着脸红。

今天意料之外的幸福总是来得太过突然。

他虽然是想多和苏堂玉在一起,但是住在这里,他活动不太方便。

白荔没有多想,便拒绝了他,“不行的。”

在苏堂玉要发火之前,他如实告知,“我要去医院照顾奶奶,所以住在这里不行,会给先生添麻烦。”

“什么奶奶?”

“我的奶奶,她身体不好。”

白荔抿唇,不想说太多不好的话,只是简单地把事情复述一遍,“我平时要去医院照顾她,如果住在这里,折返的路程太多了,先生也会觉得我麻烦的。”

苏堂玉想,自己什么时候觉得他麻烦过,不是他想要什么就给了。

苏堂玉皱眉,又觉得心烦,索性就当自己没说过这种话。

“出去吧,等会儿让司机送你。”

没想到苏堂玉会这么快松口,白荔高高兴兴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书房的门被青年打开,苏堂玉抬眸看见他的背影,便不自觉站起来往窗口走去。

天色好暗,早上的阳光还明媚得耀眼,转眼就是风雨欲来。

白荔的身影没一会儿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蹦蹦跳跳的。

苏堂玉一眼便看得出神,没曾想白荔会在上车之前抬头望过来。

苏堂玉慌神地往窗帘后撤了一步,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单向玻璃。

他被心头的悸动和自己的反常弄得心烦意乱,滋生出的想要禁锢白荔的心却愈演愈烈。

“叮!”

书房的座机响起电话铃,打破了他的情绪。

苏堂玉摁着发疼的额角,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堂玉哥,人家有事想找你……”

“……”

耳边传来毫不留情电话断线声,周榕溪深吸了口气,才强忍着没让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控。

她咬牙笑着对坐在对面的向宜安道,“你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我也没办法,苏堂玉对我也是一样的。”

“榕溪,你们是好朋友,肯定是不一样的。”向宜安的手指交缠,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我知道堂玉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想要他怎么样,我只是听说,堂玉身边有了个新人……?”

“你这么久没回国,消息倒是灵通,”

“没有没有,我没有查堂玉的事,我怎么敢呢,”向宜安见周榕溪的脸色变了一变,赶忙解释,“我真的只是偶然听说的。”

周榕溪笑,“那我就更不能帮你了,你是不知道,苏堂玉对那个小年轻宝贝得很……”

“榕溪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只要帮我让我通过堂玉见他一面,怎样都好,我只是想看看,保证什么都不做。”

向宜安听见周榕溪说的话,强压住心头的不满,他倾身上前,压低声音和她谈,“我听说了,周老爷子有意向海外发展,这么好的事情,我觉得你可以同我父亲直接谈谈,他一定很乐意帮忙。”

“哟,”周榕溪闻言,“国外待了几年,还真是不一样了。”

向宜安见周榕溪松口,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悠然自得了几分,“都一样的,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第26章 麻烦他还是选择我

奶奶这两天对他的说的话没了反应,原是他说些什么,奶奶的手指偶尔也会动一动。

白荔原以为,下个月奶奶就能从重症监护室出去。

但是现在奶奶不仅面对他没有任何反应,连心跳的频率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近来,医生对她的关注多了很多。

白荔出入病房的次数也因为她需要静养而得到了限制。

她的情况急转直下,并不像白荔之前想象得那样好,一切都糟透了。

白荔原本安定下来的心,愈发开始惴惴不安。

他坐在病床前,手指湿黏冰冷。

病床上她早已骨瘦如柴、苍老得只剩下一层皮的手,透明得仿佛能看到血液流动的走向,白荔不敢去碰,只单单那样看着。

医院空气里复杂的消毒水味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他坐在那儿实在受不了了。

等待让人变得焦急,防线崩溃。

“奶奶,会没事的。”

“我现在已经存了一点点钱了,等您好了,我们的日子也会比以前更好的。”

“到时候,我给您买新衣服,我们住到更好的房子去,不用再挤到一起,夏天怕热冬天怕冷了。”

“奶奶……”

“奶奶,求求您了……”

白荔捂着脸,声音颤抖着从指缝间传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奈荣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这中间,她因为心脏骤停再一次进入手术室。

出来后,大量的仪器几乎要堆满整个病房。

白荔本还想着要把剩下的钱还给苏堂玉,可这小半个月下来,卡里的百来万已经所剩无几。

情况并没有在白荔的祈求间好转,就像是上天注定了一般。

又好像原本就应该如此。

每天工作的时间对于白荔来说都是折磨,他时时走神干不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为了能时刻能照看奶奶、得知奶奶的病情,也为了不给同事增添麻烦,白荔在那天交班后,同林淼请了半个月的假。

见面时,他的情绪看起来不太高,一如他们初见时候的样子。

青年瘦小,眼眸低垂,看起来有些迷茫,完全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林淼对这样的白荔感到担心,之前就算再怎么样,白荔都不会请假的,这回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她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是的,是我想休息了。”

白荔勉强扯起嘴角,对女人的关心感到抱歉,“林姐,谢谢你总是照顾我。”

“说的什么话,我们除了同事外还是朋友,”林淼瞧见他瘦削的脸庞,心疼道,“你最近又瘦了,家里的事情……很忙吗?”

白荔摸了摸自己的脸,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体重会在外人眼里发生太多变化。

他最近没照镜子,不知道脸上是怎么样……

他还以为自己长胖了。

但这段时间,他要在工作和医院之间两头跑,晚上还要和苏堂玉在一起,也几乎都没有怎么进食,瘦了倒也正常。

很奇怪的是——

白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可他好像有了一点点小肚子了。

不明显的,可能别人看不出来,可是他知道。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没瘦。

“胃口不好也得吃才行,怎么能不吃饭呢。”

林淼给他批了假条,“马上下班,我们得好一段时间不见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白荔原是没有吃饭的想法,但想到林淼说他瘦了的事情,他又应了下来。

多吃点才有精力照顾奶奶。

而且,苏堂玉不喜欢他太瘦。

白荔点头,“好。”

酒店餐厅的员工餐还是同往常一样好,白荔和之前打了一样的菜色,他想要多吃点肉,于是红烧肉和排骨各占了一格餐盘。

“别的不说,我们酒店的大厨烧的肉是真不错。”

白荔端着餐盘在林淼对面坐下,听见这话,他笑了笑,“是啊,味道真的很好。”

或许是好久没有下口吃油腻的东西了,白荔在打餐的时候明明很饿很想吃,可这会儿看见红烧肉的汤汁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忽然有点反胃。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林淼,见人还在同自己交谈,他不好意思不吃,心想自己大约是饿过头了才这样,之前也不会没有过同样的经历,一向是肚子饱了就不会有恶心感了。

白荔端起手边的海带汤压了一口,才拿起筷子来。

“往后几天你不在,那些小兔崽子可得让我费心了,事情好了就快回来办帮我。”

白荔听见林淼这么说,笑了,“大家的业务能力都挺好的。”

他盯着碗里的肉,犹豫间还是夹起来吃了一口。

谈话还在继续,白荔的胃却在肉下口的那一刻翻江倒海。

他拿过水杯往喉咙里灌,才强行把涌上喉咙的恶心感压下去,在林淼担忧的眼神中,他选择躲避,“不好意思林姐,我好像有点吃不下。”

“没事的,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要不然喝点粥吧?”

压力……

大约真的是压力太大了吧。

晚些时候,司机先生过来接他。

最近一段时间,他同苏堂玉都是在别墅见面。

白荔陆陆续续地拿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到那边,两人几乎也和同居没有区别了。

今天他回去的时候,苏堂玉还没到家。

司机把车开进大门,经过花园时,白荔在路中间看见了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

苏堂玉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进来,白荔来这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阿姨以外的其他人。

女人也看见了自己,她一怔,一挽耳边的碎发,明媚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王叔,赶巧了。”

白荔看见她拦下了司机慢悠悠开着的车,非常自然地弯腰同驾驶座上的司机打招呼,“堂玉哥小气,不让我开车进来,这还有一段路的,王叔您也载载我吧。”

“这……”司机笑呵呵的,转头去询问白荔的意见。

“可以的。”

白荔虽然对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感到云里雾里,还但是点头同意了。

他见女人往后排走来,便往边上挪了一挪。

车厢里在女人进来后就散着一股很淡的茉莉香,明明是清爽好闻的,按照往常,他一定很喜欢,但现在莫名不论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他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你好。”

白荔听她同自己打招呼,于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车厢里开着冷气,白荔没有按下车窗,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门口,他下了车去深呼吸了两口,胃里难受得恨不得把晚上吃的饭全都吐出来。

“没事吧?”

耳边盈盈女声清脆悦耳,白荔摇了摇头,“没事的。”

女人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屋子里,路过客厅便进去坐下了。

白荔一愣,不知道应不应该留下来招待对方。

听她方才和司机的对话,她同苏堂玉之间应该是很好的关系。

白荔想了想,自己也是客人,大约是没有资格招待客人的。

他低垂着眼眸,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情,正打算在苏堂玉回来之前先休息一会儿,没曾想女人却突然叫住了他,“你和苏堂玉是什么关系?”

大约是她的这个话题太过隐秘又言简意赅得理直气壮,没有什么缓冲的余地,白荔闻言的当即,便僵直了身体。

“我们……是朋友。”

白荔不太会说谎,他的双眸颤动着,没敢去看女人脸上的神情。

“我怎么不知道苏堂玉有你这样的朋友。”

“……”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

她突然笑着打破僵局,友好地招呼他坐下,“我们聊聊啊,我和苏堂玉算得上是半个青梅竹马,你想知道他什么,我都告诉你。”

白荔在听见这句话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一个女人打破苏堂玉常规,大摇大摆地跟着他进来,他们不是有亲密关系,就是关系很亲密。

他甚至都在猜想,眼前这个看起来知性又漂亮的女人,也许是苏堂玉的正牌女朋友,跟那些狗血的电视剧一样,现在出现是准备叫自己离开的。

“你叫白荔,没错吧?我叫周榕溪。”

她介绍着自己的身份,很快拉着他便有了话题,“对了,你应该也知道郑星纬吧?”

白荔愣神,点了点头。

说起来,把郑星纬的衣服弄丢以后,白荔便许久没有和男人联系过了,也不知道郑先生现在怎么样,衣服多少钱,他得赔偿。

“我和郑星纬、苏堂玉,我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苏堂玉除了我们俩,大约是没有其他朋友了。”

周榕溪这会儿说起这个,瞬间让白荔想到自己刚才撒的谎,此时更是无地自容。

他尴尬得抠弄着自己的衣角,拿过沙发上的抱枕压在了怀里,“嗯……”

“苏堂玉的脾气不好,让你很辛苦吧?”周榕溪看向他,笑,“其实我们有时候也受不了他的脾气。”

“不会,”白荔摇头,“不会的,苏先生人很好。”

周榕溪瞧着面前软包子似的白荔,听见他着急替苏堂玉辩解时的强硬,忽然就理解了苏堂玉为什么对他这么着迷了。

苏堂玉好不好,周榕溪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笑着道,“你觉得好就行。”

“堂玉的父母走得早,小时候他不是这种性格恶劣的人,自从叔叔阿姨意外离世以后……我和郑星纬都很心疼他,现在他身边也总算有个人陪着了,谢谢你。”

闻言,白荔的心跳恍然断了一拍。

他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事,苏堂玉从来不会跟他说起这些,“那……”

“周榕溪?”

客厅外传来苏堂玉的声音。

白荔回眸瞧他,男人的外套挎在臂弯,依旧是长身玉立的模样。

他微微皱着眉,先看了眼白荔,警告的目光才往周榕溪身上去,“说什么呢?”

“人家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冤枉我。”

周榕溪倚在沙发扶手上,倾身靠向白荔,“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人就会欺负人。”

白荔抿唇一笑,没有参与两人的交谈。

苏堂玉眯了眯眼,对两人的距离有些不悦,“东西拿了就赶紧走,我赶时间。”

“好嘛,都听你的,”她站起来,原是准备跟着苏堂玉走的,这会儿又将坐着的白荔挽了起来,“白荔也去吧,怎么样?”

白荔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苏堂玉压低的声音,“你到底是去谈生意的还是去玩儿的?如果是后者,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周榕溪知道苏堂玉会凶他,这会儿倒也无所谓,反而好声好气道,“哪里是玩的了,反正到时候饭局结束,你们俩直接就二人世界了,你之后的视频会议,不是要在公司开好久吗,我可是替你们着想。”

看起来他们是要去谈生意的,苏堂玉显然不太想带自己去。

白荔被周榕溪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也对她口中说的“二人世界”感到羞涩,那是情侣之间才能用的词汇,用来形容他和苏堂玉之间的关系也太奢侈了。

他刚想把手抽出来说自己不要去,忽然的,苏堂玉不知为何松了口,“快点走。”

趁白荔愣神间,周榕溪已经笑着把人拉了出去,“走了走了,我不会占用苏堂玉太久的,等下就还给你了。”

虽然有些不要脸,但白荔对于周榕溪的这种说法依旧感到满足和新奇。

这种不配他的说法只要稍稍听一听就足够了。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苏堂玉,男人在私人之间都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更何况是在朋友面前。

白荔不想苏堂玉生气,他好心的用苏堂玉也能听到的音量和周榕溪解释,“先生和我只是雇佣关系,不是什么特别的那种亲密关*系,我不会管你们去做什么的。”

周榕溪在听到白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走在前面的苏堂玉身形一震。

难得看见他吃瘪,又怕惹火了男人自己讨不到好,周榕溪强忍着没笑出来,她道,“哦,原来是这样。”

白荔点头,“嗯。”

这样,苏堂玉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周榕溪自己开了车过来,白荔就跟着苏堂玉上车。

他的脑袋有点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上车后,苏堂玉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白荔没敢问此次的目的地,只小心问道,“先生没告诉周小姐,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男人看向他,笑了一声,“你不是否认得挺快吗?”

白荔没能猜出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生气还是高兴。

他猜,应该是高兴的,毕竟自己很识趣。

“先生觉得好,就好啦。”

车子在他说完的那一刻,突然在男人的脚下加速。

白荔被吓了一跳,他低下头去,在此之后沉默不语。

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在车门上。

苏堂玉的视线从他的肚子扫过,很快又收了回来。

最近白荔总是无意识地在做这个动作,让人在意。

车子开得很快,半个小时后便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的中式餐厅门口停下。

白荔差点在车上睡着,听见苏堂玉关上车门的声音,他迷糊中睡梦里惊醒,也紧跟着下了车去。

他看见男人朝周榕溪停车的方向走,没有回过来头交待他,徒留他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白荔想过去问问自己怎么办,突然肩膀从后方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疼得厉害,闷哼出声,依着惯性还往前踉跄了一步。

“什么啊,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白荔听到对方在跟自己道歉,他摆了摆手,信了他的话,“没关系,我没什么大事。”

“不过,你是谁啊?站在堂玉哥的车子边上,是小偷吗?”

白荔听见男人的声音在这会儿变得轻浮,也多了几分尖锐,他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没有攻击力的长相,看起来很平和的五官,白荔差点以为这理所当然的刻薄话是别人说出来的。

他对这种故意话里有话,上一秒亲切下一秒就翻脸的人天然的没有好感,于是选择不回答男人的问题。

“我是苏堂玉的前男友,前不久刚回国的。”

向宜安往他那边走了一步,对于白荔的不理会,他只是浅然一笑,“我听说他最近跟你玩在一起。”

前男友也好前女友也罢,白荔只是酸一下,也并不是很在意。

但一个“玩”字,还是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白荔很快回过神,终于知道男人的目的,他道,“既然分手了,如果先生没有跟您和好的意思,我想您还是不要再纠缠得好,您想和好,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您要找先生说。”

向宜安笑,“苏堂玉知道你这么牙尖嘴利吗?”

白荔感觉有些累,他往车窗上靠去,试图减轻一些压力,说,“您知道就好了。”

“我不跟你计较,我跟堂玉很快就会和好的,今天他来见我的父亲,来和我的父亲讨要一门生意,我很乐意帮助他。”

向宜安打量着无动于衷的白荔,声音很轻,“我听说你的家庭条件不好,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

他看见白荔的脸色微微苍白,像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剖析到痛处时的悲愤和尴尬。

向宜安仿佛打到了蛇的七寸,挑眉一笑,终于觉得有了点意思,“赌狗爸爸,不负责的妈妈,还有一个躺在医院里……快死的奶奶?”

白荔直起了身,愤慨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评价我的亲人?!我的爸爸妈妈很好,我的奶奶也很好!”

“激动什么,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点钱,可能你的奶奶能再抢救一次,别什么时候死了也不知道,我是好心呐。”

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白荔知道,他都知道,只是这样被一个陌生人不断戳穿,他还是郁闷得快要喘不上气。

白荔胸口闷得发疼,肚子也难受得不太舒服。

“喂。”

白荔听到男人还要说话,那平缓的声音也变得刺耳。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朝向宜安抬起了拳头,也不知道苏堂玉是什么时候站在向宜安面前,拽住了自己挥向他的手。

“先生……”

“现在是在做什么?”

男人的质问声夹杂着一听就燃的不耐,白荔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向宜安,他努力忍住委屈,道,“是他先说我的,是他先有错。”

“堂玉哥,不是这样,我都不认识他,你知道的。”

苏堂玉知道向宜安的品性,也知道白荔没有撒谎。

可他想起白荔在周榕溪面前着急否认他们关系的态度莫名感到不满,堵在胸口的闷气没消透,这会儿听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觉得心烦。

他看了时间,随即甩下白荔的手,转身朝周榕溪走去,“麻烦,早知道就该让你待在家里。”

向宜安背过双手,跟着苏堂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得意地看向白荔,“你看,苏堂玉还是选择相信我。”

第27章 自己玩吧难不成是怀孕了?

手臂被男人甩开的滞空,带着轻微的疼痛和他冰冷厌烦的话语一起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