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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新泉跟马鹿过来之后他就一直伸着脖子在看,好奇心强的不行!

姚新泉给它检查了下伤势,见恢复得不错心里也高兴,“你再坚持一个月左右,到时候我给你放开啊!”

他的伤可比平安的要重,可不能轻易放开。

炽焰看着不大高兴,大鼻孔不停地朝姚新泉身上喷热气,姚新泉总觉得自己身上现在闻上去臭烘烘的,气得不行。

见姚新泉生气了他又高兴了起来,哼哼唧唧在她身边乱蹭,姚新泉无奈地笑了,跟个熊孩子一样!

“新泉,赶紧去洗澡,过会儿喝一碗姜汤”,师月江过来叫她,姚新泉赶忙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只觉得头皮都放松了下来。

“给,喝了暖暖身体”,师月江端了一碗姜汤给她,张新康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嘟囔,“咋我的没红糖啊?”

师月江无奈地指了指橱柜,“里面有,要加的话自己去”,他端了一碗没放糖的迅速喝掉,姚新泉也捏着鼻子把这碗红糖姜汤喝掉了。

张新康闻着那股红糖跟生姜混合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算了算了,还是别放红糖了。

他一口焖掉还热的姜汤,忍住作呕的感觉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才回过劲儿来。

“那马鹿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得缝合一下,它那伤口不算特别长,但是很深,而且边缘也参差不齐,估计难自然恢复。再说了现在天热,要是被苍蝇叮了就麻烦了。”

她家牧场牲畜棚其实打扫的很是频繁,也收拾的很干净,但是到底有那么多动物在,也没办法说是一大便就收拾干净,苍蝇是没办法避免的。

如果说它那伤口被苍蝇产卵或者寄生虫侵袭那就麻烦了!

第116章

“你要给马鹿做手术?”

张新康听得眼睛瞪大了,他都没做过手术呢?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挨了姚新泉一个巴掌,张新康哎呦一声,“做手术是什么好事情是吧?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儿就是让你健健康康的,简直找抽!”

张新康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什么,但还是好奇地跟在姚新泉身后,“姐你这是要干嘛?”

姚新泉没好气地把药材袋子上贴着的纸翻过来,“细辛跟花椒。”

“姐你这药材就放在袋子里啊,不合适吧?”他虽然不清楚药材该怎么保存,但也没这样的吧!

师月江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让人往后站站,“我给你姐去寻摸好的药柜了,要是没找到就给她打一个。”

他们县乃至市里正儿八经的好中医真不多,所以药柜不是什么刚需,人木匠也少有做这个的,他总不能跑到人家中医院去找人家买药柜吧?

不行就让人从内地打了送过来,远点儿但东西不差什么的。

“你把细辛跟花椒磨碎了过会儿敷在马鹿伤口上,也算是麻药吧”,她不是正经兽医,买不着麻药,只能想办法用中医的法子。

“它不用全麻,那么大的体重全麻了容易出问题,就给它局部麻痹就可以了。”

方子其实不少,比方说可以用川乌或者草乌+生南星,但这玩意儿里面含有生物碱,是有毒的,就算没中毒也得给它接着采用一些别的治疗预防中毒。

而口服一些镇定剂的话,那就又成了全麻了,问题也大。

“我到时候再给它扎两针问题应该不大”。

师月江买了吹风机回来,她把头发大致吹干后扎起来,还用小卡子把碎发都别好,免得挡眼睛。

几人带着东西去了畜棚,雨下的太大了姚新泉就没让狗狗们出来,狗子们还有莱尼、小金、小白鼬全都窝在屋里,除了上厕所都不让出来。

一回头就看到几个小家伙摞在一起趴在窗户上看他们,姚新泉笑得不行,“等天晴了必须得赶紧盖房子,都挤不下了,天又热,它们待得也难受。”

说盖房子盖房子,盖了这么久也没见动工,主要是事情太多了!

从化冻开始到现在这几个月姚新泉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好像没哪天是没事情干的!

“等雨停了我就去安排,到时候还得去弄一下审批,我把手续跑完就安排人来盖。”

张新康懒得听两人说这些,他小跑着进了畜棚,把雨衣脱下来挂在杆子上后就想凑到马鹿身边去。

马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张新康瑟缩了一下脖子,没忍住往后退了退,等姚新泉他们进来他才跟着远远探头看着。

姚新泉给手上消了消毒,让师月江也跟着消毒,然后两人拿着针筒抽取了生理盐水后小心地冲洗着马鹿身上的伤口,实在冲洗不出来的小石子只能用镊子夹出来。

“这家伙估计是受伤后落水的,一身的擦伤。”

姚新泉拿着剃刀把稍微严重一些的伤口附近的毛都剃掉了,原本看上去神骏威严顶着一对大角的马鹿瞬间就变成了斑秃,张新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两人都没理他,姚新泉两人又拿出碘伏给伤口消毒,不是没有双氧水,一来是伤口没到化脓的程度,二来就是那玩意儿太痛了,马鹿确实现在看着还挺温和的,但是真惹怒了人家,那一对大角可不是开玩笑的,肠子都能给人顶出来!

两人小心翼翼给马鹿清创,然后给不严重的地方涂上云南白药。

等不严重的处理完后姚新泉又重新做了下消毒,将调制好的药粉撒在了需要缝合的一个伤口处,伤口位于腹部,不长,但是姚新泉只觉得如果再深一点可能就“开膛破肚”了。

敷好药粉后,姚新泉又给它施了针,感觉药效应该上来了,姚新泉试探性地碰了碰伤口,见马鹿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她给全弯针穿上线后小心开始给马鹿缝合,尽力将肌肉皮肤每一层都缝合好。

师月江挡在姚新泉跟马鹿的头中间,一边安抚一边预防这家伙万一被扎急了突然顶人他还能稍微控制一下。

姚新泉采取的是单纯间断缝合,这种缝合方式即便某一处感染也不会伤害到其他部分,只是相对会慢一点。

等她将马鹿身上的伤口全部缝合好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屋里有灯泡倒不至于看不到,但出了棚子之后天黑沉沉的没有一点亮光,张新康看得头皮发麻,“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快了,明天吧!”姚新泉打了个呵欠,折腾了大半天,今天天黑的特别早,几人也懒得再去打捞了,便收拾收拾准备睡下。

山下却不太平。

姚新泉家的畜棚才修一年,用的虽然不是什么顶好的材料,但也都是好东西。

再加上下雨前姚新泉专门让师月江爬上爬下去检查过,该加固的都加固了,屋顶上专门铺了一层雨布,屋里不至于漏雨。

可山下不一样,许多人家的畜棚也就是用木头跟稻草垒了一下,这风雨一来,根本撑不住!

艾力忙了一早晨,就忙着给那些被淹的地方做消毒,以及给一些磕着碰着的牲畜做处理,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特别琐碎,大半天忙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听到电话里讲说是有个羊圈塌了底下埋了小

两百头羊的时候艾力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我这就过去!”

他穿上雨鞋刚准备出门,想了想咬牙又给姚新泉打了个电话。

姚新泉接到电话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师月江听到后暗暗叹了口气去帮两人收拾东西,倒是在一旁等着的张新康脸沉了下来。

“你发什么疯啊?外面这么大的雨,那是你家羊吗你就往外跑?”这路上确实因为常年有人走算是踏出路来了,但这路可没正经修过,顶多算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别说是这种下着雨到处都是泥泞的时候,就是平时也跟山下的路没法儿比啊!

一脚下去全是泥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姚新泉知道弟弟的好意,拍了拍他的头,“行啦,知道你是担心我,这坡也不陡,就算真摔了一下爬起来再走就成。”

知道姚新泉怕张新康念叨自己,师月江出来打圆场,“给你安排点儿任务啊,羊圈牛圈里你早上喂一次就把食槽里放满草就成,水的话也有水槽,给它们提上几桶,牛过会儿我们先挤一些牛奶,你自己喝也成,想怎么弄都成,家里也有方便面,也有别的,你要会做就自己做,不会就煮个方便面,放几个蛋。”

“不是,你也要去啊?”张新康皱眉看着两人,姚新泉也欲言又止,师月江笑了一下,“你姐自己去我可不放心!”

他是阻止不了姚新泉,但是至少能做到去陪着她。而且这种天气让她一个人走这段路他哪里睡得着觉?

张新康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无奈点头,“你们要去就去吧,家里有什么要干的跟我说,我未必干得好,但我就尽力吧!”

几人算是商量好了,两人赶紧给牛挤奶,电动挤奶器跟人工一起上,至少保证不至于短期内涨奶后姚新泉两人穿着雨衣,带着干粮跟其他装备,背着药箱相携下山。

“我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了”,姚新泉笑叹,师月江把身上的背包调整了下位置,牵好姚新泉的手,拿着手电筒小心照着脚下。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这种感觉?”

听出师月江的无奈了,姚新泉笑了一声,“怎么会,也就是感慨一句罢了,我还是喜欢满天繁星的感觉。”

天晚了再加上路滑,两人实在是不敢骑车,骑马更危险也拉倒吧,别好心好意下山帮忙,半路上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让人心累了。

“我哥临走前跟我说了已经安排人给咱们修路,估计等天晴了就会过来,到时候柏油路修上咱们出行也方便”,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脚踩到泥坑里拔都拔不出来!

姚新泉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我还是把雨鞋脱了吧,这走起路来太费劲儿了”,宽大的雨衣跟臃肿的雨鞋一穿上只觉得行动都不便了。

“要不我背你?”

姚新泉赶忙拒绝,“可别,咱们带着这么多东西,就算你能背意一时,这么几公里的路你能背完?而且太耽误时间了”,虽然说师月江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过来,比刚见面时健康多了,可姚新泉也有60公斤,那么大的个子再加上装备,这种雨天让他负重七八十公斤,这纯粹是没事儿找事儿!

师月江无奈一笑,“行吧,你想换鞋?”

“嗯”,姚新泉扶着师月江换了双布鞋,把袜子脱了又把雨鞋装在塑料袋里提在手上,“幸好你塞了两双鞋,等到了地方咱们再换干的吧!”

师月江想了想也换了鞋,总不能自己再拖后腿吧!

两人牵着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艾力听到声音出门时就看到姚新泉穿着雨衣,上面都是泥,看起来狼狈的不行站在已经漫到小腿肚的水中朝自己笑,艾力眼眶一下就湿了。

“摔了是吧?”

姚新泉笑着点头,“摔了两跤,没什么大事。”

第117章

艾力又是愧疚又是尴尬地给两人去倒水,姚新泉赶忙拦了一下,“别,不是着急嘛,你去忙你的,我跟月江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一路上过来鞋子要换,身上衣服也得换,不然就这样肯定得感冒。

姚新泉找了个没人的屋子在里面换了衣服,师月江站在外面守着,两人再交换,等收拾完后师月江接过她手上的衣服道,“你去忙吧,我先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把衣服烘干”。

两人倒是穿了一套,带了两套过来,但是这个天儿又是下雨又是刮风,那雨丝丝点点往里落,就算没有直接淋到浑身也觉得湿哒哒的,更别说师月江抬头看了一眼,唉,这棚子还漏水。

村干部见他注意到这尴尬地解释,“也是没办法,咱们这儿地势最高的就是他家了,条件又不太好。”

师月江安抚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没办法的。”

他拎着衣服去了火堆旁,估计是因为有小羊刚出生,所以圈里一侧专门点了个火堆,就怕这种天气又是受了惊吓导致早产的小羊羔活不下去。

师月江怕母羊应激也没靠的太近,随手拿了根杆子抻着衣服烘烤了起来。

另一边姚新泉收拾好后便进了畜棚。

这家人家的畜棚不算大,总共就三大间,跟姚新泉家没法儿比,但是在他们村里还算是大的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村的牲畜不算是特别多,三个棚子竟然也勉强挤下了。

当然了位置不大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棚子很简陋,就是用木头做围栏,麦草和泥做房顶,平时倒也还好,但是一下雨的时候漏雨是必然的。

“你刚说有羊被埋了,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啊?”

艾力叹气,“这本来四个棚子的,但最大的那个老化的厉害,梁估计都有点腐蚀了,这一下雨哪里撑得住,不就砸下来了?”

“那人呢?人都没事吧?”姚新泉过来没见着几个人有些担心。

“他们这里有个晒谷场,离得不远,人都在那边呢,我前面去看了一下,拉着雨布挡雨,人挤人的倒也不冷。”

这边地势高,住在这边下山会麻烦很多,所以早年有机会大家都在逐渐往山下走,慢慢留下来的老人走了,也就这么一户还在这过日子。

“压在下面的羊你们过来前都已经挖出来了,没问题的都赶到旁边了,就这还有五十多头有问题的。”

艾力头都大了,他给伤口线打了个结,看着那粗糙的手法姚新泉只觉得头疼,艾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般不给缝合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大多数情况下养殖户遇到牲畜受伤严重到需要缝合伤口的情况下他们肯定就直接杀了的。

“它这不严重,就是尾巴上被戳了个大洞,我怕后面生蛆所以给缝合的”。

姚新泉点了点头,“那我现在?”

艾力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在一旁卧着的小羊,“叫你来主要是因为它们,外伤我自己也能勉强处理,主要是这十来头羊都是孕晚期,又是打雷下雨又是受惊吓,还被埋在棚子底下,那几个状态都不太好,我实在是不敢接生。”

那十来头羊都是不同人家的,自然□□生产,一家可能就三五头羊,每年杀上两三头吃肉,规模也不扩大,也不怎么需要照料,平时下地干活的时候就牵到地头来,或者回家给他们带把草都成,很好养。

“它们我是真没把握,到时候一尸两命甚至好几命”,羊怀多胎的可能性可比牛要大多了,能争取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尽量能救一下的。

“你家牛生产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懂得你也懂,我不懂的你未必不懂,而且在接生上也算是一把好手啊!”

艾力按着羊的头给它伤口剃毛,没让姚新泉帮,“我自己来就成,不过你自己开牧场搞养殖的,会接生还是好处多”,除非牧场里有专职的兽医,不然兽医总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就到场的,这种情况下自己会接生绝对是好处多多啊!

姚新泉走近

了几头小羊,这羊应该是没管什么品种不品种的杂交出来的,姚新泉在它们身上看出了不少羊的特征,一时间倒真看不出来是由什么羊杂交的。不过这也不重要,目前还是处理它们分娩的问题最重要。

看了一眼飘进来的雨滴姚新泉叹了口气,“能把它们先转移到避雨的地方吗?”

不是她非要给人找麻烦,这都孕晚期了,这种身体状态再持续淋雨怎么受得了?

村干部一直跟在后面,想了想还是道,“腾不出别的了,只能把这块儿封住,先让雨别下进来。”

实在是没办法啊,在这种飘着雨丝的棚子里还是在泡着水的棚子里让你选的话怎么选?

姚新泉叹气,也只能先这样了,“给我找点干布过来,身上至少得擦干,再把火盆或者炉子端过来吧!”

本来前几天白天温度最高的时候都快三十度了,晚上十八九度是肯定有的,但现在估摸着最多也就十度左右,羊身上再穿着一身湿透的毛衣,想想都难受。

看着村干部递过来的破毛巾姚新泉简直都无语了,还好看着像是干净的。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先把羊身上的水给擦干净,又把火盆挪了过来。期间也不知道是她的亲和力又发挥效果了,还是小羊们确实没力气折腾了,都非常乖。

她把自己带着的本子翻了出来,上次师月江给牛编号的办法其实还挺不错的,这些羊不是自家的,姚新泉也不是太熟悉,所以一时间也没办法把每一只都对应上。

她大概记录了一下,目前十二头羊中有三头是双胎,一头是三胎,别的都是单胎。

三胎的那头羊状况不好,双胎的三头中有两头也不太好,一头还行,应该能顺产,另外单胎中有一头竟然是状况最差的,因为它是真的被砸伤了。

最主要的是这头羊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如果能保还好一点,保不了的话估计羊羔得没。

艾力他们估计是没注意到这头是被实打实砸到了,但实际上姚新泉一看它这个状态跟脉就知道不对。

她食指中指放在羊的后肢股动脉处,闭眼细细感受,脉象大概能感受得到是气血瘀滞并且有应激反应,再加上脉象忽强忽弱,有流产的先兆。

姚新泉头疼,可对上这头头上有黑斑,身上大多数都是白色的小羊那似乎在恳求一样的目光是她又深深叹了口气,“艾力大夫你可真是给我找了几个大难题啊!”

她也没等艾力回话,从针灸包中掏出三棱针消毒后在小羊的耳尖处各自放血三到五滴,又用指尖轻轻按压它的山根穴让它放松来缓解应激。

“你那儿有□□吗?”

看到艾力那无能为力的表情姚新泉又叹气,啥都没有啊!

本想着肌肉注射会快一点呢,但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

“你就庆幸我下雨前下山让师月江买了不少中药吧!”她恨恨道。

姚新泉想了想提笔写了一道安胎定惊散,酸枣仁10g、柏子仁8g、白术10g、黄芩6g、桑寄生8g、茯神6g、炙甘草5g。

“先这样,师月江你去熬药”,她把方子递了过去,然后把自己带的艾灸棒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在小羊的百会穴和肾俞穴进行艾灸,再轻按后海穴,反正都是些有助于保胎的穴位,它这胎要想留住只能保,不能现在就生。

身上的伤暂时没那么急,姚新泉按完又去了那头三胎的羊身边。

这是头纯黑的小羊,姚新泉去一看头都大了,羊水破了,可是宫缩很是无力!

“有没有红糖水,赶紧给我倒半公斤温水兑上一小把红糖来!”

艾力听到声音凑了过来,这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体力不支啊!我这儿带的维生素B混合液也用完了,不然还能肌注一针或者挂上吊瓶的”,他带了不少药过来,但是砸到将近二百头,虽说不是每头都出了问题,但是用药的地方多着呢!

村干部赶忙跑去上面大家聚集的地方找红糖,“按一下”,姚新泉赶忙给针消毒,“要是有西药就方便多了,没有的话我只能中药加针灸刺激了,但是你做好心理准备,中药也不是特别多”,他们就两个人,又得带药箱又得带衣服,总不能说他们好心下来帮忙一点儿私人的东西都不带吧?

她是乐意帮忙,可也没无私到这个份儿上。

艾力又叹气,“有时候真觉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是不会你这些针灸的,真没药了你还能顶一下,我真是屁用没有!”

姚新泉无奈白了他一眼,“能联系山下送药过来吗?”

看艾力那无奈的眼神就知道别想了,姚新泉也叹气,行吧,这种时候就算真送药那也不是给牲畜送,肯定是给人送啊!

他们是重视牲畜,可那也是因为这是那些人家里少有的甚至是仅有的财富,怎么能不重视?

但跟人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

第118章

两人说了两句见她这边有条不紊的艾力也赶紧回去接着处理外伤了,让村干部过来帮忙按着。他早就提前给牲畜分好了类,没什么问题的或者顶多是淋雨或者受了惊吓的在一起,给喂了温水,又烧了火,慢慢缓吧!

受了外伤的在这边他自己治疗,怀孕甚至快生产的让姚新泉去处理,他倒也不是处理不了,只是他自问,姚新泉家牛那种情况,他能保全大牛都不错了,母子平安根本不可能。

姚新泉在接生上的手艺是超过了他的。

姚新泉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捻着针缓缓刺入羊的百会穴、后海穴跟抢风穴,捻转刺激,等感觉差不多了取出针消毒后收起来,又写了张方子给干部,“去熬一下这个加味催生饮,用”,姚新泉顿了一下,“就正常煎药就成”,其实应该用黄酒急煎浓汁的,但现在这条件能有干净水都不错了。

“大火赶紧煎吧”,她又拿出艾条,用艾条悬灸至阴穴差不多15分钟,那边药也熬好了,也顾不得许多,师月江拿出两个干净的碗反复倒来倒去让药液能入口后递给姚新泉。

“你那边有喂药的吗?”这药味儿着实不好闻,羊根本不想喝。

艾力赶忙翻出一个大型针管,上面连接着一根细的胶管,姚新泉看了一眼,也行吧。

消毒后她让师月江帮忙小心按住羊然后将胶管从嘴角探了出去,感觉到小羊的不舒服了,姚新泉赶忙安抚它,估摸着位置应该是到了后她缓缓将注射器里的药液推入,喂了差不多半碗后才将胶管抽出来,小羊不适地咳嗽了两声。

她接过师月江投洗地热毛巾,小心敷在小羊的外阴后,用手掌顺时针按摩子宫,动作非常轻缓。

等感受着它渐渐恢复宫缩姚新泉才松了一口气,羊水都流了再不生产那麻烦就更大了。

“这羊怀的还挺好的,本身身体底子不错,胎位也正,如果没受到惊吓的话是能顺产的,之前就是没体力了”,刚好另一名干部找的红糖水拿来了,她赶紧喂给小羊,看小羊状态好像好了一些她心里就更放松了。

见它这边状况还好,姚新泉又去看了另外两头双胎的羊,其实情况差不多,就是因为淋雨又受到惊吓导致体力不支,给两头羊都治疗上后这才缓缓吐出口气,在师月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另外几头还是要保胎的,还没到生的时候,能保尽量保,你去给那头头上有黑斑的小羊把背上的伤处理一下”,姚新泉看着师月江道,“背上毛剃了,我箱子里有剃刀,然后伤口做下消毒,我没看到破皮,应该是青紫了,或者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这也没办法冰敷,给它稍微处理下,然后把我药箱里那个蒲公英泥给它贴上去”,这是她这几天做的,蒲公英反正遍地都是,也没啥成本,但是抗菌消炎成本还不错。

师月江嗯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他别的不行,处理外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等姚新泉这边把这十二头羊都处理了一遍后她实在没忍住坐在了地上,脸都隐隐泛白了,手也有些使不上劲。

两人就算在雨夜也算是快走了,两个小时,再加上到了基本也没歇立马便忙了起来,姚新泉现在觉得头都开始痛了。

师月江担心地看着她,她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是难得的虚弱,“你让我靠会儿。”

艾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人家也不是兽医站的,就是自己厚着脸皮把人叫来纯帮忙,也不知道这次能申请下来多少补贴……

上次姚新泉去救牲畜的时候他就给申请了补助,不过不算多

,但好歹没白干,这次一样得申请,人家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的啊!

师月江先去拿了件自己的外套回来披在姚新泉身上,然后也没顾及别人的眼神将姚新泉搂在了怀里,又给她递了杯热水,“先歇一会儿吧!”

姚新泉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好了一些,但也睡不着,她四下打量着这个棚子,“这有点简陋啊,家里是专门养殖的吗?”如果是专门干养殖的那真是有点不讲究了,别说冬天了,夏天都扛不住啊!

“而且不是说基本都下山了吗,怎么他家没搬?人呢?”

村干部尴尬一笑,“山上条件不太行,基本上能走的都走了,都下山了。”

“他家不想走纯粹是懒”,艾力嫌弃得不行,他指着身后的牛,“别人家养个牲畜不说白白胖胖的,至少人家干干净净的,你看那头又瘦又脏的就是他家的。”

姚新泉回头看了过去,那头牛不知怎么的突然也看了过来,一对上眼神姚新泉便愣了愣,不由自主地起身凑了上去。

艾力在忙手上的事情也没顾得上这边,师月江愣了一下赶忙跟上。

这头牛的能看得出来骨架子很大,但是估计没得到很好的照料,所以看起来皮包骨头的,很是凄惨。

但是姚新泉仔细看去,就发现这头牛的头整体呈方形,角短而粗,角基呈蜡黄色,额部至鼻镜处有白色斑块,肩峰隆起明显,背腰平直如板,臀部肌肉呈\"双肌臀\"特征,后躯发育显著。

它整体呈褐色,眼圈处有浅色环带,蹄壳呈黑褐色。四肢下部毛色变浅呈"袜套状",跗关节夹角约莫五六十度的样子。

姚新泉狠狠吸了一口气,用胳膊碰了下师月江,“你看那牛?”

师月江不解,“很瘦?”

确实是很瘦,比家里的牛可瘦了不少呢!

“我是让你看这个吗?我是让你看那牛,是不是品相特别好,我觉得那是头特别好的种公牛!”

只要目光落在它屁股那里就能看到很明显的下垂的阴囊,里面有□□,而不是内部只剩纤维化组织,一看就没被煽过。

师月江没忍住皱起了眉头,“你确定吗?”不是不相信姚新泉,只是一头看起来比家里母牛还要瘦弱的公牛,真的能做种公吗?

“你眼光真差!”姚新泉吐槽,语气满是嫌弃,“你就没看出来它的体格子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褐牛种公吗?”

师月江好笑地道歉,“好好好,是我眼神不好。”

姚新泉轻哼了一声,她把外套还给师月江,自己小心靠近了这头公牛,绕着转了一圈才发现,是真的很好!

“我要把它买回去!”她扭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师月江,师月江有一瞬间想摸摸自己的胸口,甚至想暗骂两句,怎么这么不争气,这哪里是小鹿乱撞,这最起码也是他家那马鹿在乱撞吧!

“买!”他毫不迟疑,别说一头牛了,只要她想要,啥都买!

姚新泉抿唇笑了笑,又绕着牛看了两圈,脸上多了两分遗憾,“到时候得好好调理一下,而且得做个驱虫,也就是资质太好了,不然早都被他们家给折腾的不行了!”

她翻了翻口袋,有些懊恼,“我没装糖啊!”

师月江看了看比脸都干净的口袋也有些无奈,“变天了咱们穿的都不是这几天常穿的衣服”,衣柜里的干净衣服一般兜里都是空的啊!

正当她懊恼时就听艾力一声“接着”,她赶忙伸手一抓,两颗糖到手。

姚新泉眼睛亮了,“谢啦!”

她剥了糖纸把糖递给小公牛,小公牛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正常未阉割的公牛其实是比较有攻击性的,但这头小牛当她靠近了之后不仅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从对方的眼神中也能感受出来它很喜欢自己,这一点让姚新泉心里也非常高兴。

“你想买啊?”艾力凑过来看了看确实觉得不错,但没喜爱到姚新泉这种程度。

姚新泉用力点头,“等雨停吧,回头我联系下它主人把它买回去”,看了眼两位村干部,她换了个说辞,“还挺合眼缘的。”

歇好了后姚新泉检查了下那两头双胎的和那头三胎的,见它们能正常努责,不需要人工牵引姚新泉就没帮忙,只是在它们力气不大够时帮它们施针刺激一下。

等七头小羊都平安产下并且没有什么明显问题,母羊也顺利排出胎盘,还没有大出血后,艾力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你真是这个!咱们县以后遇到难产的都能找你了!”

姚新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难产是什么好事吗?而且谁能保证每个难产的都能母子平安?她就是一普通人,又不是什么掌管生育的神……

“你可别捧杀我啊,凑巧罢了!”

艾力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是不是真本事他看得很清楚,那些针灸啊把脉啊,放在人身上都难,更别说牲畜身上了。

这就是真本事。

姚新泉去了他那边帮忙,除了外伤的还有应激反应比较强烈或者有别的问题的。

两人正忙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村干部出去看了一眼后脸色难看地回来了,“有个产妇发动了,这边年轻人不多,村里赤脚大夫年初的时候去市里治病了,现在也没个盯着的人,我得跟着去看看,这边你盯一下啊!”

这个村子年轻人大多数能出去打工的都出去了,整个村里都没什么年轻男人,这种时候肯定是要找年轻力壮的人去抬,一个弄不好可是要出事的!

师月江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姚新泉。

姚新泉捏了捏他的手,“想去就去吧,我在这边挺好的,也不会瞎跑,你放心!”

师月江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力抱了她一下,“你等我回来!”

不管因为曾经的职业还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可能坐在这里放任不管。

“去吧!”

第119章

师月江几人中他有雨衣,另外两位干部也有雨衣,但还有一位中年男性没有,师月江便把姚新泉要穿的那套递给他。

那人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水雨水还是眼泪的,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谢谢。”

师月江摇了摇头,接过了担架,看着搭在担架上的那块儿雨布他停下了脚步,一旁的干部有些疑惑,“同志?”

师月江朝担架上抬了抬下巴,“那个雨布得给她支起来,这样贴在身上她受不了,而且这雨水也会流到担架上,孕妇受不了的。”

姚新泉见他们没走担心有什么事情赶紧随便找了个东西挡在头上便跑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师月江讲了下自己的想法后几人都觉得确实得撑起来,可时间来得及吗?

“给我五分钟时间”,师月江几人把担架放下后他便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折了好几根榆树枝回来。

他将雨布两侧用绳子捆在担架上,稍微留出一点富余的量来,然后将树枝弯折出弧度后伸进去把雨布撑起来形成拱形,避免雨水堆积。

孕妇的头跟肚子都不再直接贴在雨布上了

,也留出了通风的地方,人舒服了很多。

师月江简单弄完后又把村里找出来的几个手电筒绑在了他们身上,抬着担架快步往山下走去。

姚新泉满脸都是担忧,同时又不免懊恼,他们为了出行方便没带卫星电话,但是应该把大哥大带上啊,万一这边有信号,还能提前联系下山下呢!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艾力见她这样拉着她继续治羊,“你别想那么多了,你们家小师我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但肯定是经过事儿的,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比你靠谱,你别太担心了,忙起来把,忙起来就不记挂着这个了。”

姚新泉也知道师月江在这方面肯定比自己强啊!

当兵的拉练什么的也不可能说是完全不考虑如何克服恶劣天气的,至于她虽然在边疆出生,但是这边环境还可以,也没什么极端天气,没受过什么罪,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生存能力。

可担心不会因为理智告诉自己不用就不担心了。

师月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都别着急,尽量平稳一些”,刚才问过了,孕妇羊水还没破,这种时候万一羊水因为颠簸导致破了,这边又没一个能帮着接生的,那肯定完蛋!

所以宁愿稍微慢一点,也绝对不能颠簸!

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响,几人瞬间头皮发麻,可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身后人喊,“你们等一下,我去前面走,我认得路,我给你们探路!”

师月江不认识来人,但是年轻的干部认得,不免有些激动,“是迪亚斯阿爸!”

等来人到了附近,师月江才发现这人年龄确实不小了,估计得有60岁了,他一路疾走不免有点儿喘,见他摸黑过来的几人更是感动。

“您在我兜里找一下,还有一台手电筒你拿出来用!”

迪亚斯朝师月江笑了笑也没客气,大晚上的他视力不是特别好,要不是想着小赵她男人从前在家的时候也很照顾他们老两口,这种时候他不可能站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都出去打工,都出去赚钱,除了那几个懒汉也就他们这些老东西还在村里,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幸好还有这些年轻的村干部在,不然这种时候谁送小赵下山啊!

“我对这路熟,我们之前都是从山上搬下去的,我在前面探路,你们慢这点儿,别颠着小赵了。”

小赵捂着肚子满脸都是泪水,“阿爸,你这么大年龄了,我这”。

迪亚斯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容易你就好好撑着,等到了山下你健健康康把娃娃生下来就成了!”

师月江不免有些感慨,没来这边之前其实不少人都有刻板印象觉得少民跟汉族未必能相处得来,但是来了之后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是同胞,也许生活上有摩擦有处不到一起去的地方,但是真遇到事儿了哪有什么区别?都是好心人!

迪亚斯举着手电筒,拿着根棍子在两边敲打,尽量避开被雨水泡的湿软的地面,“你们都注意脚下啊,这雨太大了,挡视线。”

几人小心往山下走,就算不回头师月江都能听得到后面人逐渐粗重的喘息声,师月江心里暗叫不好。

就算他不是特别熟悉这条路,但是他也能感觉到目前没有走特别久,下山的路还长着呢!

不等师月江想出解决办法来,突然感觉到担架向后方倾斜,他赶忙转身一把提住那人的衣领,“站好!”

那人手脚没劲儿了,可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倒,一倒下去孕妇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一尸两命?

他咬牙撑住了,轻轻把担架往上抄了抄,腿都在发抖。

迪亚斯听到动静后回来,师月江道,“先把人慢慢放到地上,注意一点,别颠簸!”

几人缓缓放低担架,直到放到地上后那人才一个屁股蹲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根本站不起来!

师月江擦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样不行啊!

“小同志,要不换我来?”迪亚斯低声问道,师月江打量了他一眼赶忙摇头,“不成,你还得引路。”

事实上师月江没同意主要还是因为他本人的问题,迪亚斯个子偏瘦小,可能因为年龄大了还有点驼背,这个年轻的干部都撑不了多久,难道迪亚斯能撑很久吗?

万一他腿软或者怎么样,摔到孕妇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村干部小周白着一张脸又是懊恼又是自责的,“都怪我,是我不好,我”。

师月江叹了口气,虽然说对方看起来个子也不小,但是怎么虚成这个样子?

但他又确实是好心在帮忙,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不好说他什么啊!

“现在怎么办?”

“你过会还能坚持吗?”在小周开口前他便先道,“你实话实说,别逞强!”

现在想办法总比他万一真撑不住摔倒了然后伤到孕妇再想办法好吧?

小周嘴巴动了动,最终懊恼地摇了摇头,“我的手在抖。”

另外两人低着头没说话,可师月江看得出来,他们未必真能坚持到山下。

师月江头疼地不行,“现在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想办法把人运下去,另一个就是让人先下山去找人上来救援,你们怎么看?”

几个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一人道,“我们也讲实话,之前站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坚持不下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确实没办法抬或者背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这话也难听,但事实情况就是继续下去真有可能摔到孕妇的!

而且也不是说他们逞强,但凡村里还有能顶得上的年轻人他们都不至于来抬,最多就是陪同而已。

可有吗?没有!村里最年轻的都是懒汉,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呢!

师月江咬牙,现在就算上山找人也找不到合适的并且愿意下山抬人的。他倒是想一个人背,先不说能不能坚持到下山,只说他的背负很可能导致孕妇肚子受压迫或者颠簸,对孕妇和孩子都没好处!

他眼神坚毅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们在这守着,我下山去找人,尽快回来!”

迪亚斯想跟他一起去师月江拒绝了,来不及慢悠悠的了,“大爷你给我指个方向。”

这种时候讲太细的人家也听不懂,迪亚斯想了想便道,“你要么直接顺着这边垂直下山,要么往北边走一点也可以,这便直接下山离镇里也不远。”

师月江心里有数了,第一次来又是下大暴雨,他根本不可能再去找路,也不现实。

他把手电筒从头上取下来,回头叮嘱了几人几句话后深吸一口气向山下冲去。

师月江不敢直线狂奔下山,因为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磕到石头上或者树上,他可未必有命活。

他身体半蹲,重心后坐,双脚交替滑行,同时用脚后跟控制速度,避免过快,路过大树之类的时他也会扶一下减缓速度。

看着他消失在几人眼前迪亚斯头疼得不行,扭头看几个干部,“你们得好好锻炼身体,你们身体都不行怎么工作啊?”甭管是想扶贫还是想干啥,你自己身体才是本钱!身体弱成这样了可未必能做好工作啊!

再说了这次如果师月江没跟着来,万一路上真出了什么事情,让孩子家人怎么接受?

小周羞愧地点了点头,另外二人虽不至于奉为圭臬,但是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迪亚斯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年轻人啊!

师月江不知道自己滑了多久,刚开始还是蹲着滑,后来变成了坐在地上滑,他也累啊!

才走了两个多小时到这边,现在又抬着人下山,然后又出了这档子事,他的自己想办法快速下山,早就疲惫不堪了。

他干脆坐在雨衣上,用手脚同时控制速度。雨衣本就滑,现在草上全是水,更是滑的飞快!

当然了屁股也是快被颠成八瓣了!

至于雨衣,根本不用看就知道屁股后面肯定多了好几个洞!

第120章

姚新泉心里担心师月江但做不了什么,只能强迫自己把心神都放在牛羊身上。

这一看她便发现了问题,“我刚开始还想着那头牛是特殊情况,可现在看来他们这边都没怎么驱虫啊!”

艾力闻言赶紧过来看,“你看这头羊,我本来就觉得有点瘦小,还想着是不是小羊羔子,但我刚掰开嘴看了下,第一对门齿都长出来了,这羊应该是一岁到一岁半之间,不应该这么瘦的!”

艾力掂量了

一下后也觉得不大对劲,“你是觉得因为没驱虫导致生长缓慢?”

姚新泉点头,她又扒开小羊的脖子处的毛让艾力看,“你看,有虱子还有螨虫,这羊身上全是皮肤病,估计肚子里也是一肚子虫子。”

艾力黑着脸又看了旁边的一头,这下更是无语,他小心夹出一只草鳖子然后踩死,“就是没驱虫”。

“我记得春天的时候村干部找我们牧民开过会,要求要驱虫的,我家是因为特殊情况,都在怀孕,但我养的比较注意,也给用了孕期可以适当用的驱虫的东西,所以倒没什么问题,但这边估计一点儿都没驱虫!”

艾力头疼,“八五年颁布了《家畜家禽防疫条例》之后对这方面抓得还比较严,虽然不至于强制性,但是也是作为一项考核任务的,这边怎么”。

他话没说完,但是姚新泉知道他的意思,刚想说什么就听一旁留守的干部道,“我们也开会通知了的。”

这人看起来应该也就刚毕业,年龄不大而且瘦瘦小小的,此时一脸委屈,倒弄得姚新泉两人觉得不大自在,像是欺负了他一样。

“我们开春的时候就通知过了,而且把从县里培训学来的驱虫药也都抄写了好多份给养殖户发下去了,但人家不听我们也没办法强制啊!”

姚新泉其实是理解的,别说驱虫国家没给补助,就算给补助的布病,不一样好多家都没打疫苗?

艾力气得要死,“你说说这些人,那驱虫药能有几个钱?这养了一年多的羊一点不长肉,他们也不急?去年过年都能出栏的羊,他养到今年我看也未必能出栏!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姚新泉也叹气,但这事儿她确实没什么办法,她也只能管好自己而已。

“你回头再向上面反应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吧,就算不指望着这些羊赚钱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啊!”

艾力只能无奈点头,小干部待了没一会儿又去人群聚集的地方了。这边的几间房里没人待,主要也是因为这房子年久失修都漏的不行了,也实在躲不了雨。

姚新泉避开漏雨的地方叹了口气,“砖瓦房盖不起,土坯房也好好整修一下啊!”

艾力摇了摇头不想说什么,有些人你就不能拿普通人的想法去想他们,也不能去管他们的事情,越管越气。

“咱们这边还好一点,糊涂的玩意儿少,隔壁市那边说出去才气死人!你看咱们市的草场不说维护的多好,但是至少没有什么明显的退化,但是隔壁那边,早两年刚放开允许私人养殖的时候,也没讲究什么承包不承包牧场的,你爱放就放。”

“他们市领导步子也迈的大,跟银行那边给不少养殖户贷款,这下可好,他们一见你贷款两千买小三十头羊,那我就贷三千,他就贷五千!”

“我估计是当时的审核有点儿问题,能批的不能批的反正是都批了。他们不考虑自己的能力,也不考虑草场的承受能力就往那放”,艾力眼中满是嫌弃,“就好像我少养了十头就是我吃亏了一样!”

“短短两年的时间,那边草场退化严重,养殖经验不足的牧民都亏了,然后他们又一窝蜂把养的牛羊全卖了,本钱都回不来,银行的钱也还不上,上面领导倒霉,银行倒霉,他们倒死皮赖脸说不还就不还,隔壁市听说现在想去银行办创业贷款的,银行给批的可能性和金额比别的地方小多了。”

姚新泉沉默,这可真是……

“算了算了,说起这些就来气”,艾力吐槽了两句也懒得再说这些了,看着外面的雨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乌日图是消防队的一员,暴雨下来后便接受了安排跟同志们一起抢险救灾,看着山上的洪流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突然,他看到山上一不明物体快速往下滑吓了一跳,赶忙拉了下同事刘兵。

刘兵的胳膊刚有点扭着了,正龇牙咧嘴地活动呢,被他这么一拽人差点儿没站稳,“我靠,你干嘛?”

乌日图指着前方神情很是紧张,“你看那是啥?那是不是个人啊?”

刘兵眯着眼睛看过去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好像还真是啊,快跟队长说,别是山上的人摔下来了吧!”

几人往那边赶去,这边没医生,如果真出了事,还得赶紧送到医生边去!

几人刚到山脚下,就见那人一刀扎在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上停下了下滑的趋势,刘兵看得忍不住吸了口气。

老天爷,人往下滑不管是重力还是什么惯性的,他这么骤然停下,那胳膊得拽的多疼啊!

几人赶紧踏着到小腿的水跑了过去,来人正是师月江。

他收回姚新泉给他的匕首后顾不得别的,开门见山道,“山上有一孕妇马上要生了,上面没大夫也没人会接生,我们本来想抬下来就医,但是路上难走,抬不动了,我只能下来求援。”

他看了下手表,万幸手表是防水的,“我下来的时候是晚上8点零6分,现在是8点23分,17分钟我不确定产妇现在是什么状态,需要医生。”

几人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队长也顾不得别的,赶忙去叫医生,“得把人接下来,现在人等于是在野外是吗?”

师月江苦笑点头,可不是在野外吗?他倒是想运下来,但是条件不允许啊!

“尽量让医生跟着一起上山吧,把人运下来!”

无非就两个选择,要么把人接下来,要么让医生上去接生,但问题是哪个单独选都不合适。

接人,他们倒是能把人带下山,然后呢?他们谁能保证产妇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一旦有什么问题肯定得有个医生帮衬着,这可是两条人命啊!

但要是在山上生产也不行啊!在家里生都比在野外生要好吧?

而且据他所知,负责他们这一片儿的医生可不是妇产科的,他真的会接生吗?万一生下来有什么问题都得需要处理,所以还是得下山。

队长一边安排人手,抽空问师月江,“山上情况怎么样?”

“我跟我对象不是他们村的,我们牧场在北边一点的地方,地势高,牧场所在的村也差不多,暴雨对我们那边影响不算特别大。”

不等队长问他便接着回答,“我们是因为艾力兽医给我对象打电话说有两百头牲畜被压在棚子底下急需治疗,我对象才赶到那个村去的。”

“他们村人跟牲畜没在一块儿,我们在畜棚那边儿,没见着村民,但是他们村干部有过来,村民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知道师月江两人冒着大雨去救助牲畜,这又冒着大雨甚至是山洪下山送产妇,还独自一人下山报信,队长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真可以!”

暴雨一下起来县里就给下面镇上通知了,有地势较高的地方的村镇就往那边迁,别到处乱跑。如果地势低洼,没地儿躲,又受大雨影响的,那就派人往外救援。

像师月江他们去的那个村还有他们自己村就都算是地势比较高,与其往外逃倒不如就地躲避更好,所以他们救援队也没特意往上去。

但不管怎么样,听到消息还好,队长心里松了口气。

“那你过会儿跟我们上山吗?”

师月江毫不迟疑地点头,开玩笑,姚新泉可在山上呢!

队长有心要劝可想了想最终还是闭嘴了。

这边快速准备好东西,又去把医生接来之后几人开始上山。

师月江在前面带路,他对了下手表上的指南针确定方向后找了两根棍子,一根探路,一根递给跟着的医生,“你拽着?”

乌日图赶忙帮他拒绝,“没事儿没事儿,我带着大夫”,师月江下山肯定费了不少体力,这下再上一次山已经够不容易了,再让他带着个人实在太过勉强。

师月江没什么意见转身往上爬去。

等好不容易到之前停下的位置时师月江看了下手表,用时五十多分钟!

他暗暗叹了口气,平复了下呼吸后赶忙问,“人怎么样了?”

“羊水还没破,应该撑得住”,村干部眼睛都红了,他都以为自己等不到他们救援的人了。

乌日图看了眼脸色都没什么变化的师月江心里咂舌,这人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劳道?

“医生先来看看情况,能不能下山?”

医生捂着感觉即将要爆炸的胸口擦了把脸,脸上汗水跟雨水混合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他确实不是产科医生,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尽快衡量是否可以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