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Bad Ending】 欢迎来到黑……
这个游戏其实真的很无聊, 这里面的人一个个和现实世界里没有丝毫区别，哦不对，应该说——这本就是另一个“现实”世界。
所有生物都遵循着仿佛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做着千篇一律的事情。
这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但放在游戏里却没有丝毫的违和。
这是否意味着所有人都是程序设定下的NPC？
讨论这种事似乎没有意义。
【嘀, 恭喜您完成成就「天生恶徒」——你是绝对的邪恶, 你为世界带来毁灭
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太阳是颗腐烂的苹果】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虽然解决这些人花了他一些时间, 毕竟人数有点多。
“你知道吗？布鲁斯，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很惊喜。”克拉克的声音轻快。
他是真的为此感到愉快，如果不是后方这尸横遍野的恐怖场景，克拉克看起来就像是在餐桌上回忆往昔快乐生活的大男孩。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眼就看得穿，唯独你是不同的。”
布鲁斯是唯一一个突破时间空间来到他面前的特殊存在。
克拉克看不穿他，这个男人神秘又从容, 世间一切的纷乱都无法影响到他, 明明是一个肉眼凡胎的普通人类, 却像是高山一般坚韧挺拔, 仿佛永远无法被击倒。
“你逆行着时间来到我面前, 让我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一切的时间与空间, 都在此刻组成了严丝合缝又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
正因为克拉克扮演了一个伟光正的超人, 才会有一个全身心信任克拉克的布鲁斯。
但也正因为布鲁斯的神秘、独特与信任, 才导致这个真正的恶魔盯上了他们，最终留在了这个游戏里，给世界来了个巨大的惊喜。
哈哈，多么的可笑啊？
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命运的轨迹相交往复形成闭环，一切的悲剧居然都是由他们一手缔造！
每一个环节，但凡有人做出不同的抉择，他们都有可能避免这场悲剧。
但是……
但是最令人窒息的是——每次命运节点的产生都是合理的，是完全符合他们当时会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明明渴望着美好的未来，却最终走向悲剧的结局。
“所以……从最开始就是假的？”
没有什么太阳风暴、没有什么达克赛德，不是因为氪石，也不是因为魔法。
一切的一切，和他们期盼的都不一样，克拉克那毫无缘由的屠杀并非来自外力，而是一个魔鬼……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们所以为的奇迹、希望，他们所以为的最优秀的超级英雄、明日之子，从一开始就是怪物虚假的皮囊。
“当然。”
布鲁斯感到了最深重的绝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巷。
那条巷子的墙壁多高啊？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烟囱管道，将他围困在其中，只能抬头看着上方苍蓝的天空，幻想着蝙蝠有一天能飞出这里，奔向天空。
但现在，有人将上方的照片撕开，告诉他——从没有什么天空，也没有什么希望，他是棺材里的虫豸。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他挥动氪石矛刺向克拉克。
但克拉克轻描淡写的抓住他的手，折断正在给自己叠加负面buff的长矛，抬手将氪石丢了出去。
他早就说过了吧？特意锻炼过氪石抗性，之前都在伪装碰到氪石就脱力，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暴露出来。
倒是显得他在自己的弱点上撒谎了似的。
“恶心？可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感还是没有降低呢？”
克拉克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明明已经伤他如此之深，换成其他人怕是恨不得将他拨筋抽骨了吧？
但为何布鲁斯仍旧没有降好感？
“算了，这不重要。”说不定是这个不靠谱土豆系统的好感度功能不完善呢？
“下个周目再见吧，布鲁斯……”
而下一次，他会让一切走向“正确”的道路。
【嘀，恭喜您完成隐藏成就「不存在的爱人」——直到你杀死最后一个人，他才绝望的认识到过往的一切都是虚假，他爱上了一个虚构的幽灵】
克拉克动作一顿，挑眉看了一眼成就，这倒是个额外的收获。
不过很快他就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布鲁斯身上。
因为在这个隐藏成就弹出的瞬间，原本手动操作的屏幕一卡，过场动画突然跳出，克拉克失去了对角色的控制。
“我真的……爱过你，Clark。”*
声音从耳麦里传出，就像是正对着他耳语。
“我相信过那个你对我们承诺过的世界，你让我对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充满希望。”*
布鲁斯的手落在腰带上。
早在这场噩梦之前，他就计划研制足以对付超人的毁灭日病毒，而在那场噩梦之后，他将这个病毒制作了出来。
蝙蝠侠说自己多疑偏执，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轻不痒的恐吓，当他开始思考时，就已经离行动不远了。
所以布鲁斯坚定的拒绝了克拉克。
他要怎么劝服自己，让一个手握着能杀死超人的病毒的人，成为克拉克的伴侣呢？
他说他值得最好的。
“但是现在……我知道那一切只不过是个谎言而已。”*
病毒瞬间侵蚀全身，改造他的身体。
克拉克只一眼就察觉了布鲁斯的动作，他想去阻止，但电脑里的角色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让克拉克烦躁的皱起了眉。
“我不会再让你伤到我分毫了！”*
爱到极致、恨到极致，两种极端的感情混杂在一起，最终变成触目惊心的执念。
字面意义上变成怪物的蝙蝠侠……或者说是蹂躏者，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狰狞的尖刺与厚重的角质覆盖在他的身上，变成了一身奇异的“战甲”。
他从凡人之躯变异至此，成为了真正的钢铁之躯。
他的心脏与他的身躯，都不会再被这个狡诈的骗子伤害了。
怪物的脸狰狞又扭曲，但克拉克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哭。
而克拉克愣怔的看着过场动画里的蝙蝠侠注射药剂反杀了玩家，鲜红的【Bad Ending】出现在屏幕上。
克拉克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兴奋笑容。
他的心脏此刻是如此鲜活的跃动着，告诉他的主人，它并非坏掉无用的摆设。
“他爱我。”
他的笑声诡谲，带着一种失控的无措，像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惊喜的孩童。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爱我，哼……哈哈……原来这就是爱啊！”如此的精彩夺目，叫他根本挪不开眼睛，连那颗心脏都忍不住欢呼雀跃。
但不够，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想要继续占有那能将灵魂都灼烧的爱意，不只是短暂的一瞬，不只是隔着一个世界的虚无。
哪怕在游戏里无数次的杀死他，哪怕一次次体会这死亡前的扭曲爱意，克拉克也无法真正的占有布鲁斯。
电脑上突然爆发出能将人的眼球都灼烧掉的亮光，四周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坍塌收缩，最终像是一片破碎的镜子，化为点点光粒消失。
【嘀，恭喜玩家完成隐藏成就「欢迎来到黑暗多元宇宙」——你好啊，欢迎回来，亲爱的玩家～】
……
下班回来的吉米美滋滋的准备玩他喜爱的超英游戏，但打开图标后，看着上方写着的一行通知瞬间人傻了。
【抱歉各位玩家，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本游戏最终选择了关服——DC游戏工作室】
吉米：？？？什么玩意？
而过来进行交易的黑商在呼啸的寒风中打了个喷嚏，他骂骂咧咧拿出手机说道：“老大，还没打通电话吗？”
“f*ck！联系不上，拨打过去就说是空号。”
电话那头的人也很烦啊，这家伙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怎么都联系不上。
靠，他们这是被跑单了啊！
“那这些炸弹怎么办？”囤着如果被人发现查了，他们都得进去蹲大牢，但要他们直接丢了又舍不得。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等等，我们的老主顾来了。”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拿起另一个联络老板的电话。
“什么？要那么多的炸弹？！还是三倍价！诶诶诶，别挂别挂，老板我们这有三分之一的现货，还有三分之二下周前可以制作完毕！”
“快快快，别等了，把那些货都运回来！我们可有个超级大的单，人家老板给三倍的价！”
老大咧开的嘴都合不上，和刚刚一点就着的暴躁样子截然不同。
“那么多单是要做什么啊？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不用不用，那人说是组团要去炸什么DC游戏工作室，和咱不在同一个城市。”
第32章 穿越 扭曲的爱与恨
肃杀的战场上, 天启星的类魔从天而降带来杀戮，又被集结的超级英雄们击败。
当克拉克的意识从那片混沌的黑暗中苏醒时，看到的就是直冲自己而来的类魔们，他愣了两秒, 身体下意识的挥拳。
没有把握好的力道甚至产生了音爆通道, 受到重创的类魔被打飞出去。
这是哪？
克拉克前一秒还在电脑前读档重开, 下一秒就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 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此刻的自己正身处万丈高空之上, 身上的服装格外的眼熟。
嗯……网友诚不欺我，果然同名同姓容易穿越，需要注意熟读剧情。
看刚刚那红名怪的外表，这应该是穿越到了最终章开头，也就是正义联盟打达克赛德的时候。
克拉克试了试召唤游戏面板，没想到还真给他弄出来了。
虽然穿越的时间点是最终章，但面板却是他坏档前的, 成就和数值已经刷满。
他看了眼满满当当的背包, 就这个数量的红药和各种强化药剂, 他完全可以靠喝药水单枪匹马把天启星砸了。
克拉克对自己穿越的事倒是接受良好, 看起来淡定的离谱。
毕竟对他来说在哪里都没有多大区别。
系统、穿越、父母双亡, 懂了, 原来是起点男主啊。
虽说是突然穿越成了超人, 但克拉克非常迅速的掌握了如何控制这具身体, 至少不会出现突然从天上掉下去或者一用力把人撕成两半的情况。
那如臂指使的模样，简直像是从小练习到大。
而在掌握了超能力后，克拉克没有丝毫犹豫的低下头，开始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也决定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果不其然，此刻的蝙蝠侠也在下方进行战斗，有荒原狼的前车之鉴，他专门针对类魔研制的武器成效不错。
不奇怪，毕竟是能制作出毁灭日病毒反杀超人的男人，克拉克甚至怀疑是不是只要蝙蝠侠想，他就能研制出任何针对性的道具。
按理来说，身为穿越前刚被蹂躏者杀死的玩家。
最常见的剧情有两种，一种是穿越后选择讨好对方刷好感度，一种是立刻警惕跑路，珍爱生命远离对方，生怕自己最后也会被蝙蝠侠杀死。
但克拉克不同，他很兴奋，甚至已经到了迫不及待的程度。
至于会不会死的问题？都说了那是强制剧情杀，要真让玩家拿着一堆药水和道具堆血量和双抗，他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掉。
毕竟第四天灾在哪不是天灾？就算是穿越了也没有什么多大区别。
类魔本来就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克拉克干脆降落在蝙蝠侠身后。
他压下心底的亢奋，收起那不合时宜的怪异笑容，熟练的挂上战斗时严肃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
布鲁斯在察觉到身后有人时立刻转身。
但即使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见超人的一瞬间，他的情绪还是短暂的陷入了失控。
那时候发生的事在大脑中闪回，被欺骗的愤怒与哀伤充盈脑海，若非强悍的自制力，想必布鲁斯此时已经扑上去和对方死战了。
冷静，现在这个时候的超人还没有暴露，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事。
就和他一样，直到最后一刻，居然都还对超人抱着可笑的期望。
更何况毁灭日病毒也还没有研制出来，现在撕破脸皮毫无意义，他们还对抗不了一个毫无顾忌的超人。
之前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幻觉吗？
不，那刻所体验的痛苦做不得假，哪怕他无比希望那只是场噩梦，也无法自欺欺人的骗过自己。
那个善良纯粹的小镇男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当太阳升起，他所爱之人似人鱼一般化为泡沫消散。
所以他现在看到的过去才是一场虚幻的梦吗？
不，应该不是，这周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他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时间确确实实逆流了，布鲁斯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大家都还活着……还有机会，他必须要把握这个机会！他要在超人动手前——提前杀了他！
克拉克的瞳孔猛缩，他的注意力本就全都放在蝙蝠侠身上，所以他发现了，他发现了蝙蝠侠那短暂的仇恨与警惕。
哪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也不可能认错。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他都想要感谢一下那并不存在的神明了。
“呵呵，你还记得啊，布鲁斯。”
克拉克几乎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他不再伪装，狂热又粘腻的视线牢牢固定在蝙蝠侠身上。
这真是一个让他忍不住战栗的惊喜！
语毕，克拉克没有丝毫预兆的飞到了布鲁斯身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制在地上。
布鲁斯在克拉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妙，但超级速度明显不是普通人能跟得上的。
他低低的闷哼一声，砸在碎石堆上的感觉不好受，但比起那细微的疼痛，超人此刻异常的反应更让他心惊。
什么叫我还记得？难道……超人也拥有先前的记忆？
布鲁斯的心脏因这可怕的猜测而剧烈的跳动两下，他试图挣脱自己被握住的双手手腕，却被对方更用力的压制在头顶。
毕竟克拉克可是非常清楚蝙蝠侠的小手段有多少的。
克拉克非常了解他的搭档，所以如果是他动手，他会像现在这样控制住蝙蝠侠，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卡尔你在做什么？”布鲁斯让自己保持冷静，尽量自然的皱起眉质问。
没道理克拉克能知道自己有之前的记忆，一定是刚刚露出了破绽。
“住手超人！”
克拉克突然在战场上对蝙蝠侠动手，这一举动让联盟众人都大惊失色。
他们不知道超人是什么时候被敌人控制住的，离得近的几人连忙赶过来想要阻止他。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笑容诡异的超人突然凑近蝙蝠侠，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克拉克无视了布鲁斯装傻充愣的问话，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你说你爱我？”
原本还如临大敌的众人听见这话全都愣住了，随后发出一声疑惑的：“啊？”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主席什么时候接触了粉氪石吗？
但克拉克完全无视了众人，他像是陷入了一种神经质的状态，嘴角勾着一抹弧度。
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再次靠近已经彻底冷下脸的蝙蝠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布鲁斯，再说一遍你爱我。”
深知自己已经暴露在这个拥有全部记忆的魔鬼面前，布鲁斯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转过头不愿去看那张离得极近的脸。
他的沉默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固执地立在那里，这就是他最终的回应。
但克拉克不甚在意的掐住他的后颈，逼布鲁斯转过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低沉的声音幽幽的从耳边传来，隐隐带着威胁的意味：“别惹我生气，布鲁斯，我可不想再杀他们一次。”
克拉克的话语如同冰刀一般刺向蝙蝠侠，叫他又回忆起了那地狱般的画面。
超人！超人！
布鲁斯的心中满是被恶魔欺骗后的愤怒与痛苦，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
“我爱你。”
我恨你。
这看似表白心意的话语，此时却像是一把无情又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捅进了他自己的心脏，将他曾经真挚纯粹的爱意敲得粉碎。
布鲁斯心中珍视无比的感情，就这样被眼前这个扭曲的骗子无情地扯出躯壳，如同被人从口袋里随意掏出的小玩意儿一般，肆意地玩弄着。
他那颗真挚的心，只不过是被这个恶魔当作取乐的玩具，无情地践踏在脚下。
“我爱你，卡尔。”他一字一句麻木的说道。
克拉克轻笑着凑近布鲁斯，不管此刻的这句话是否真心实意，他都很开心，因为他早已体验过面前之人，那溶骨入髓的爱。
恋人之间会做些什么？
克拉克的眼中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迷恋，他在布鲁斯嘴角留下一个轻吻。
“永远和我在一起吧，B。”
当克拉克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将永生永世的纠缠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脱身。
不论是爱也好恨也罢，布鲁斯的喜怒哀乐，布鲁斯的一切，都将全部属于我……
第33章 妥协 他的太阳从未升起
布鲁斯看着凑近的克拉克,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突然落在嘴角的温热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指僵硬的扣住地板，比震惊更先一步到来的是痛苦，他的心脏绞痛, 呼吸间似乎都有刀片在体内挖刮血肉。
不……
“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B……”
你还想戏耍我到什么程度！
但可笑的是, 布鲁斯居然真的在吻落下的那一刻心动了,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恨是真的, 爱也确实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来。
［真是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成为恋人呢？］
克拉克那包含惋惜意味的感叹在布鲁斯脑中反复循环，他想将身体蜷缩起来逃避这场梦魇，就像是母胎中无忧无虑的孩子。
但克拉克压在他身上，控制着他的躯体，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不甘与屈辱强行展开，告诉他——在一个氪星人面前, 他们有多么的弱小。
不……
不要被这个恶魔的假面欺骗了, 这一切不过都是这个骗子取乐用的谎言！
“好……”布鲁斯的声音嘶哑。
他以为自己会咳出血来, 他以为自己会怒视着这个魔鬼, 告诉他做梦滚蛋。
但蝙蝠侠的理智永远高于感性, 他不能也无法再次承受惹怒超人的后果。
他还无法杀死卡尔, 他的家人朋友和其他无辜的人类也都还活着。
所以他必须要稳住超人, 哪怕要付出自己的一切, 只要能保护他们就够了。
“我会和你一起。”布鲁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其他选择。
因为他们的超人是个黑暗扭曲的怪物，而看上去冷漠无情的蝙蝠侠，心中却有着沉重的、无法抹去的感情。
朋友和家人始终是他的软肋。
他本来已经失去了一切，他本来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所有理念, 因为他所爱的和所有想守护的都已泯灭。
但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开始前。
但噩梦如影随形，他最憎恶也最爱的那个魔鬼拥有之前的记忆，他也同样逆流着时间而来。
［不，布鲁斯，不是我把这个世界当做游戏，而是它本来就是一场游戏。］
［下个周目再见吧，布鲁斯……］
是啊，是啊，他早该想到的，既然这个世界对卡尔来说是一场游戏，那他能读档重来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而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们都不记得上一周目发生的事情。
所以和那次意外的相遇一样，只有自己是这场“游戏”里唯一的例外。
他确实逃不掉了，因为哪怕在一切发生前杀死超人，他也随时可以重置时间。
所以他必须要冷静思考如何稳住卡尔，哪怕此刻的他恨不得杀死对方。
“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再说。”布鲁斯全身都被控制住无法动弹，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
周围的同伴们都已经尴尬到去找哪里还藏着敌人了，而他们还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互相“表白心意”。
果然外星人没有任何的羞耻心，以前的那些害羞都是装的，布鲁斯面无表情的想着。
克拉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从善如流的半起身，如以往一样，朝着地上的蝙蝠侠伸出手。
而布鲁斯看着面前的手，想起了两人曾经并肩作战时的场景。
但和那时不同，那时是搭档间的互相扶持，但他现在知道那都是假的。
卡尔不会容许自己拒绝。
所以哪怕再不情愿接触超人，他也只能抿唇握上对方伸出来的手，顺着那巨大的力道起身。
“这里先交给你们了。”布鲁斯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就立刻掐断通讯。
“走吧，去你的孤独堡垒……可以吗？”
如果是以往，布鲁斯会选择去蝙蝠洞或者瞭望塔交谈，但现在不同，他不放心这个超人出现在那些有人地方。
所以没有其他人又隐蔽的孤独堡垒就是首选，哪怕那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危险之地。
“当然可以，别那么紧张布鲁斯。”
克拉克感觉现在的布鲁斯就像只炸毛的猫，明明紧张的不行还想挠自己，却又要装作乖巧。
“我现在对你还很有兴趣，所以不会开屠杀的，放心。”
他抱起布鲁斯飞向孤独堡垒。
而听到这句话的布鲁斯暗暗握紧了拳头，低低的“嗯”了一声后，将自己埋入克拉克的怀抱，看起来无比顺从。
兴趣，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兴趣。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一切事物都比不上他那一时兴起的兴趣，他可以因为一个简单?*? 的不合心意，就直接开屠杀后回档。
疯子。
那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感到有趣？新鲜的、超出预料的事情？比如说……他。
但这个回档是毫无代价的吗？必须要搞清楚才行。
孤独堡垒的大门为他们打开，但克拉克一直都抱着他没有放开，直到来到浴室前，布鲁斯才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
“卡尔，你在做什么？”
在身上的制服被克拉克熟练的脱下来后，布鲁斯才忍受不住的抓住了他的手。
当初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不止一次互换过制服，所以克拉克当然熟知如何穿脱蝙蝠侠的制服。
克拉克不理解布鲁斯为什么做出这种反应，都到浴室脱衣服了，他要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洗澡啊，你身上都是战斗时沾上去的血和灰尘。”
布鲁斯：……
他看得出来克拉克说的洗澡真就是单纯的洗澡，刚刚完全是他想多了。
他心中不免恼怒，但还是冷静下来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出去。”
“不行。”克拉克果断拒绝，“我现在可是你的恋人，战斗后帮你洗澡是我的责任。”
在缠着布鲁斯告白的那几天，克拉克先是用自己在父母朋友身上学到的技巧去表白，但布鲁斯一直无动于衷。
所以他最终还是去找万能的网友了。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将所有内容全部看完了，非常确定这就是教人如何追求和维持恋人关系的教程。
里面有一条就是：每次战斗后一定要记得帮恋人清洗身体，放任不管是绝对错误的选择。
布鲁斯感觉自己血压都要升高了，谁告诉超人战斗后要帮恋人洗澡的？
不对，等等，哪个正常人会去战斗啊？这个战斗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布鲁斯被这个可能沉默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超人理解错了意思，不知道此战斗非彼战斗。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克拉克见布鲁斯不回答，忍不住皱眉，声音低沉的质问。
布鲁斯心中冷笑，心道这种事还用问吗？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
但他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只会惹怒超人，他不明显的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说道：“不是，我只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旁边有人。”
克拉克沉沉的凝视着布鲁斯，两人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但半晌后，克拉克还是放开了他。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见克拉克真的关上门出去，布鲁斯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
他捂住抽痛的肚子，用力的摁着皮肉下的胃，无声的干呕两下，但又担心卡尔正透视着这里，强行将翻涌的恶心压下。
超人带来的无边的压力与痛苦，压抑得布鲁斯心理性的反胃，全身被碾碎般的疼痛。
布鲁斯打开淋浴头，任凭冰冷的水打在身上。
之前先是被病毒影响神志，穿越回来后又是战斗又是被罪魁祸首发现、对峙，他一直都没有时间安静思考。
四周只有水声，布鲁斯低头看着光洁的地面，张开嘴大口的喘息着，像是即将溺死于深海的人。
越是思考他只会越痛苦，他将过往的一切美好回忆拆开，惊觉有许多次都能窥见那副伪装躯壳下的真相。
但他太过信任超人、太过信任克拉克了，以至于那些虽然非常细微但还是存在的异常，都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这不应该，这一点都不蝙蝠侠。
但曾经的太阳太过耀眼了，以至于那光芒遮掩了暗处的丑恶，叫布鲁斯看不见、听不清。
克拉克温柔的将他从黑暗中带出来，给他带来希望，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无可救药的，他们会一起创造出更美好的世界。
他是真的相信过……他是真的如此的信任过……
“克拉克……克拉克……”
他双目失神，一下下无声的喊着这个名字，几乎声声泣血，如濒死的夜莺，以血浇灌那不属于自己的玫瑰。
冰冷的水滴顺着身体滑落在地面，最终消失不见。
他的太阳从未升起。
克拉克目光沉沉的看着浴室，他看着里面明显不对劲的布鲁斯，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
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布鲁斯一个人呆着，谁知道他有什么手段逃走，必须时刻看着才能安心。
对了，还有蝙蝠侠制服，里面的铅太多了，他总是看不到布鲁斯的脸。
得换掉才行。
“啧……乔，把水温升到适宜温度。”克拉克双臂环胸的站在门口，对着乔说道。
浴室本来是会自动调整水温以达到最适宜洗漱者的温度，但克拉克之前用不着，就把这个功能关了。
“乔，整理一份和恋人相处的攻略。”
都能穿越了，也许是两个世界的人对待恋人的方式不一样呢？
不然刚刚布鲁斯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给他洗澡？肯定是这个异世界的攻略不符合当地实情啊！
第34章 不要瞎学，会变得不幸 令人恐惧的爱……
“恋人？恭喜你卡尔, 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伴侣。”
乔的虚影投射在地面，他看起来很欣慰，轻笑着点了点头，同时数据库迅速的开始挑选整合地球人类的恋爱习惯。
毕竟入乡随俗, 不过好在人类的习俗和氪星人差不多, 除了有些地方在性别上卡的比较死, 所以他的氪星的数据库很多也能用得上。
“哦对了, 你的爱人是谁？如果方便把人带过来的话，可以录入进氪星的婚姻登记系统里。”
“就是布鲁斯, 也就是蝙蝠侠。”克拉克不知道还能在乔这登记，不过他对此事倒是喜闻乐见。
说不定这就是任务的前置要求呢？等两人正式登记就可以建立关系了。
克拉克想了想，点出屏幕准备看看现在的好感度进程怎么样了，他估摸着应该已经负满值了吧？
而且还是因为好感度的上限和下限都只有100，不然怕是能挑战个最低好感度。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都穿越了，想建立关系直接把人绑了摁头同意就行, 谁还管好感度够不够高？
【布鲁斯（蝙蝠侠）当前好感度：#^&%!】
克拉克挑眉看着好感度面板的乱码, 真稀奇, 是穿越时空给这游戏弄坏了吗？
但其他角色的好感度又是正常显示的, 克拉克看着整个面板上唯一的例外, 心情更愉悦了。
真不愧是蝙蝠侠, 连系统都检测不出来。
布鲁斯洗完澡后才发现没拿换洗衣物, 而之前穿过来的制服已经被克拉克脱掉带走处理了。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洗手台前, 犹豫了半晌才随便拿浴巾围了两圈就出来了。
之前在孤独堡垒留宿过几次，他记得把换洗的衣服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里。
不知道克拉克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建立恋人关系，明明看起来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布鲁斯一出门就看到克拉克正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什么。
拥有超级大脑，他阅读的记忆极快, 但为了确保不出现问题，他还是将那叠不算薄的纸张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布鲁斯出来才放下。
而克拉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滴的布鲁斯，那古怪的目光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布鲁斯的身体是普世意义上的赏心悦目，完美的倒三角显得他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佳，显得那双腿修长。
虽然皮肤没有那么白皙光滑，打眼望去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但健康的肤色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展现出一种自然野性的美，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旧贵族的习惯，还是为了方便穿那套紧身制服，布鲁斯身上的毛发处理的很干净。
嗯……攻略上面说对身体有欲望的才是爱情，对比起其他人，布鲁斯的身体的确不会让他感到反感无聊。
克拉克确定了攻略上的第一条，看着明明很紧张僵硬，却还是要装作自然的从自己眼前走过的男人。
布鲁斯咬了咬舌尖，尽量无视克拉克灼热的视线。
如果是以前，就算是真的全/裸着面对面，布鲁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自在，毕竟都是男人，该有的对方都有。
但问题是克拉克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成为他的恋人很感兴趣。
也许就和小孩子摆弄玩具一样心血来潮，但布鲁斯实在是没法在全身上下就围着一条浴巾的情况下，和克拉克自然交流。
布鲁斯半蹲下身在柜子前翻找以前留下的衣物，摸到那熟悉的布料后才松了一口气。
但超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缓缓地贴近，一点点地靠近还毫无察觉的布鲁斯。
就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位的距离时，光线投下的阴影让布鲁斯终于察觉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异样。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般猛地起身，一直维持的冷静理智在这一刻寸寸断裂，身体下意识的想要使出全力进行反击，将这个恶魔送入地狱。
但超人那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明显更快，布鲁斯还未来得及完全作出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压下了所有反抗。
那如钢铁般强有力的大手，一下子就死死摁住了布鲁斯的后脖颈，将他的肩颈按在了床头柜上，桌面上摆着的几个小装饰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鲁斯愤怒的低吼一声，奋力挣扎，那只手宛如坚固的钳子，将他紧紧锁住，不容挣脱。
同一时刻，克拉克顺势用自己的膝盖抵住布鲁斯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腿，让他只能维持着跪坐在地毯上的姿势，而整个上半身被压在了坚实的桌面上。
克拉克的身躯微微前倾，以一种近乎压迫的姿态俯身，左手压制布鲁斯的后颈，右手则是顺势搂住了对方的腰。
而后他低下头，在布鲁斯的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低语着什么。
那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深处飘来的亡语一般，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令布鲁斯不由自主地全身紧绷起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紧张的气氛给凝结住了。
“来做吧，布鲁斯。”
克拉克的声音愉快，他刚刚已经把攻略看完了，而且在知道他的恋人是男性后，乔还找了些教导男人和男人床上关系的教程，主打一个全网最完整详细。
没人可以质疑一个高级人工智能的信息采集能力！
毕竟床上生活是否和谐，可是很影响伴侣间关系的长久和睦的。
乔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两人间复杂的关系早就没什么和睦可言了。
毕竟就算是运用了乔数据的高级氪星人工智能，他也想不到两人刚从未来穿越回来，而且还是一个人开屠杀被另一个人反杀后穿回来的。
这发展实在是过于魔幻了。
而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克拉克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学会了，并准备按上面说的来实际操作一下。
布鲁斯听到克拉克的话身体僵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洗个澡出来就跳到了18+频道。
感受着落在腰间的温热手掌缓缓往下移，布鲁斯闷哼一声，反应过来后紧紧的抓住了克拉克的手。
“不行！”
他厉声阻止，但落在脖子上的亲吻让他忍不住颤抖，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连带着拒绝的声音都失去了威慑力。
布鲁斯清晰的意识到，如果再不快点阻止克拉克，他是真的能继续做完全套！
“等会卡尔！”他的视线到处寻找，果不其然看到了让超人突然跳转成年频道的罪魁祸首。
白纸上写着的男性性关系教程让布鲁斯头皮发麻，而且看那张纸放在最上面的样子，明显克拉克对这个最感兴趣。
而前几次引起他兴趣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嗯？怎么了？你还是不愿意？”明明这次是按照这个世界的习惯来了吧，为什么还不行？
“我、我觉得进展太快了。”
见克拉克终于停下了动作，布鲁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伸手拉着下半身松松垮垮的浴巾，以防它掉下去造成更不可控的场面。
“我的意思是……呃，我们这一般不会进展那么快，虽然我同意和你建立关系，但我们需要先培养培养感情。”
呵呵，纯放屁，就是骗氪星人的，什么进展没那么快，可以的话昨天刚认识的人明天就能上床。
但布鲁斯已经从先前那几句对话，以及克拉克临时找资料的行为里，找出些他灵魂本质内的非人异常。
克拉克虽然可以表现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那都是建立在他可以观察学习到的地方，像这种比较私密的关系，反而还停留在学习阶段。
毕竟以前的克拉克对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别，也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所以在打开新世界大门后，这种对于完全不熟悉事物的兴趣和研究欲，就全部放在了让他唯一感兴趣的人身上，对于布鲁斯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但这种事说不定反而能成为他的助力。
“很快吗？可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培养感情。”克拉克温热的吐息落在布鲁斯耳边。
毕竟早就刷满好感了，虽然现在看不见布鲁斯的好感度，但肯定因为开屠杀线的事掉下来了。
谁让克拉克也没想到自己都读档重来了，甚至还顺便穿了个异世界，布鲁斯居然还保留着那个世界线的记忆。
如果知道的话他也不会撕破假面了，以布鲁斯对他的态度，怕是只要最后装作从控制中醒来，他就会无条件的相信吧？
克拉克病态的目光落在身下的布鲁斯身上，半晌才低低的笑着。
“布鲁斯，我可真是……太爱你了。”
第35章 交锋与反击 在你眼中我是谁
“爱我？”布鲁斯双眼猩红, 冷笑着低垂下头，全身的器官都在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哀嚎。
他曾经觉得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哪怕觉得自己这个极端的性格根本不会拥有爱人，他也珍视这个词所代表的感情。
而现在, 这个词只会让他感觉作呕。
“你杀了所有人, 却说你爱我？”舌尖在失控状态下被咬破,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内。
这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他人的感情永远打动不了他。
像是外神一般冷漠的观察着人类的活动，会在兴致来潮时伸出手帮助人类, 也会在感到无聊时没有犹豫的碾死他们。
“……”
克拉克安静的听着布鲁斯的控诉，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伸出手撑开布鲁斯的嘴，阻止了对方无意识自虐的动作，看着那顺着自己手指滑落的血色唾液，克拉克无意识的扯出那受伤的舌尖轻轻抚摸。
直到布鲁斯被堵着喘不过气，克拉克才移开了伸进他嘴里的手。
“他们不会真的死，我会读档重来。”
所以根本没必要伤心愤怒不是吗？他会让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模样, 所有人不都还活着吗？
所以这一切确实是因为超人读档重来, 他的推测确实没错。
布鲁斯压下心底的抽痛, 明明他早该知道这个怪物的本性了, 却总是可笑的抱有无用的期待。
比起那曾经拥有却被打碎的希望, 他倒是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
不, 不对……他确实从未拥有, 只是他觉得自己得到了而已。
“但那时的痛苦是真的！”他心中悲凉, 面上却是故作愤怒的侧头狠狠撞向克拉克。
哪怕克拉克及时察觉放松了皮肤，但血液还是顺着布鲁斯的额头蜿蜒着流淌而下。
“布鲁斯！”克拉克的表情阴沉下来。
这个完全不在他计划之中的反抗与伤口，让他在困惑之中产生了一股失控的怒火——他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事情。
“根本不需要为其他东西悲伤，布鲁斯, 将你的一切交给我不就行了？”
感情丰沛的人类就是这样，在意的东西多了，痛苦自然也就多了。
所以放弃那些无用的事物吧，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将一切全都交付在他手里。
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同类，只有他们可以留存着记忆逆流时间。
“交给你，然后再被你毁灭吗？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啊。”
只是怪物一时兴起的玩具而已，等到失去了兴致，以克拉克的占有欲不可能放手，那么最终到来的仍旧只有毁灭。
“而且……”布鲁斯露出一个甚至称得上是凄惨的自嘲笑容。
“我曾经全身心的信任过你，将一切都交给你，甚至比起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
就算是到了最后，他也仍在犹豫是否要使用毁灭日病毒。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对方怪物的本质，哪怕他醒悟过往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谎言，布鲁斯也仍旧在迷茫要不要让克拉克活下来。
也许他已经疯了，面对一个扭曲的、杀了所有人的克拉克……他居然也下不了手。
所以在最后，当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带来噩梦的魔鬼之后——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就已经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了，活下来的只是蹂躏者。
他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深爱着克拉克的梦魇中苏醒，但是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怪物没有死，他逆转了时间，让一切在毁灭后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布鲁斯甚至在想，也许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被清除记忆，是因为他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也许他的人格早已被改写，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哈，何其的讽刺啊？小丑没有做到的事情，超人做到了。
爱总是比恨更容易伤人。
爱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克拉克沉默了，他先前的怒火早已消散，反而变得有些迷茫。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是不是如果一直伪装下去，布鲁斯就能彻底属于自己了呢？
可是……可是如果这样，布鲁斯到底是属于那层虚妄的假面，还是属于他呢？
“而且你怎么能确定重启的世界里，他们还是他们呢？”
如果这所谓的读档，不是真的让一切回到过去，而是在那个时间段，重新创造一个新的平行宇宙分支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死去的人，就是真的死亡了……
布鲁斯的声音很轻，因为就连他都在为这个假设而痛苦。
但他不能崩溃，他必须要继续问下去，因为这是个好机会，这是个能够试探超人、从他那里套取信息的好机会。
哪怕今天演出来的反应全都含着三分假，但这种撕自己伤疤的事，仍旧让布鲁斯承受不住的闭上了眼。
原本不想再放布鲁斯离开的克拉克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苍白的脸说道：“……你可以回去确认他们是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不是的话再回溯几次时间不就好了？
“确认了，然后呢？让你感到无聊后再杀一次吗？”布鲁斯冷笑一声。
如果克拉克能无数次回溯时间，那他总有一天会觉得腻烦，而到那时，他们也终将走向毁灭。
世界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固定了，他们都是对方的玩具罢了。
但布鲁斯还是需要一个承诺，哪怕这承诺没什么份量。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承诺都是不值钱的。
如果有毁灭日病毒，他还可以对抗超人，但偏偏这个怪物能回溯时间，布鲁斯现在这个时间段，可没有能够战胜他的物品。
一个杀不死的怪物，是整个世界的天灾。
“如果你想，我可以不动他们。”克拉克倒是没什么犹豫的答应下来。
因为这些人本就不重要，他们的死活也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有布鲁斯而已。
“我可以创造一个让你满意的世界。”
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就重开，无数经验堆积起来，总有一次能创造出让布鲁斯完全满意的剧本。
而听到这句话的布鲁斯心脏猛得一颤，他低下头，半真心半试探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想要让你变回去呢？克拉克。”
变回那个他印象里阳光开朗的小镇男孩，变回那个温柔包容的明日之子。
“变回去……你说变回去？”
克拉克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他拎着布鲁斯的胳膊将他丢在床上，飞身上前抓着对方的头发，强行逼他看着自己的脸。
明明那个样子才是假的，可他说的居然是“变回去”！
“别妄想了布鲁斯，那副恶心的模样才是我伪装出来的，你所想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凭什么？凭什么无论是玛莎乔纳森还是布鲁斯，喜欢的都是那个由他演出来的假面？
凭什么“克拉克肯特”可以轻易的拥有一切，而真正的他却要伪装起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明明他才是真实的啊？明明他也是克拉克肯特啊？可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恐惧他、远离他，他曾无数次看到母亲偷偷哭泣，看到父亲在书籍、杂志里翻找着治疗他“病症”的信息。
他们可真是奇怪。
克拉克感到很困惑，明明这就是他，这就是克拉克肯特啊，如果真的爱他，又为何要从根源就否定他的存在呢？
只是因为他不正常吗？
所以后来他伪装成能让人喜欢的模样，果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变好了”，没人发现他已经腐烂在了记忆的角落。
于是年幼的克拉克觉得自己明白了——原来他们的爱都是一个给予“好孩子”的表象，而不是给他这种“坏孩子”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也觉得无聊，扮演一个好人又花费不了他多大精力。
可是……
好不容易那一家三口死了，好不容易他可以从坟地里爬出来了，可为什么连布鲁斯也更爱那个不存在的幽灵？
明明是他先来的，最先遇到布鲁斯的也是他，可为什么他总是先被厌弃的那个？
不过没关系了，无论布鲁斯的选择是什么，无论他是否自愿，对克拉克来说都无伤大雅。
因为他完全可以直接抢过来不是吗？
“好好用你的眼睛看着我，而不是沉溺在一个虚假的皮囊里。记住，这才是我——真实的我！”
这是克拉克那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迫切想拥有的东西，所以哪怕是他自己演绎的假面，也休想夺走。
哪怕他扭曲如蠹虫，哪怕他疯狂如魔鬼，自己的所有物也只能永远注视着他。
只是他。
布鲁斯眨掉睫毛上的血珠，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被他的话激怒的克拉克。
有什么东西彻底从他的心中破碎了。
布鲁斯有那么一刻很想落泪，为他那个从未存在，并于此时宣告死亡的挚爱，但他同时又有些庆幸。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没有感情，但克拉克还留有一部分人类的特质。
虽然这份特质只是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但至少证明他不是完全不可控的非人类。
“卡尔，我累了。”
布鲁斯知道不能再继续试探下去了，不然超人失控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所以他伸手搂住克拉克的肩膀，蹭了蹭他的侧脸，熟练的露出一个甜腻的轻浅笑容：“能先休息吗？我们一起。”
克拉克顿住了，他感受着怀中的柔软，脑子中生出的暴怒杀意瞬间凝滞，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可你的伤口不处理吗？”那么多的血，正常人都是会痛的吧？不先去治疗就直接睡觉吗？
“没事，一个小伤而已，先睡觉吧，我现在好累……”
真的好累，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那么多变数，他疲惫到就想这样陷入永恒的沉眠。
但还不行，他必须要为这个世界拖住超人。
布鲁斯将自己埋入克拉克的怀抱里，恍惚间似是闻到了太阳的气息。
他不再言语，任由双眼困倦的闭合。
而克拉克听着那逐渐平稳的心跳声，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他才像是重新启动的程序，环抱着布鲁斯的腰，一起躺在了床上。
精力充沛的氪星人身体，将他睡眠的能力都剥夺，但克拉克还是闭上了眼，假装一切如常。
明天会更好吗？
这种事谁知道呢？但至少不会变得更糟糕了不是吗？
如果他们本就身处地狱，那任何地方都是天堂。
所以……与我共沉沦吧，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