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域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不知道。”裴泠说。
裴泠呼吸有些快，不知道怎么了，她刚才一下子想到了赵思停，脑海中突然下坠一样，猛然醒过来。
兽化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原始动物一样敏锐的直觉，裴泠想也不想对周域说：“我要出去一趟。”
说完就往窗口走去。
意识到裴泠想要干什么，周域急忙放下手中的样品，拉住裴泠，语气担忧，“你的翅膀不是”断了吗？
裴泠其实想说她一只翅膀也能飞，但是如果她把另一只翅膀放出来给周域看，说不定他又躲在哪里独自emo。
其实裴泠还有更想说的东西，“你觉得你把新药给了余清桉她就真的会制约严雅，让她不在追着我吗？”
虽然余清桉不算什么好人，但是至少是信守承诺的，否则周域不会和她合作那么长时间。
可是裴泠这么一问，周域就警惕起来了。
他带着些试探，问：“你和她有过节？”
严雅即使是对鸟类兽化人恨之入骨，但是十五区秘书长的话，严雅也不得不斟酌。
可是作为守卫军的最高长官，也不是一定要屈居于秘书长之下。
周域一时间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我和她没有过节，但是”严雅和裴楹应该是不对付的。
妈妈的陈年老账啊，裴泠心里感慨。
总觉得严雅一见到她的脸，就跟吃了炸药一样，说点什么都要炸。
情绪还异常复杂地盯着她看。
不知道严雅到底在看谁，好难猜啊。
“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周域靠近裴泠，语气带这些祈求，近乎卑微。
他不想在重复曦光之塔那次的胆战心惊，黑色的天幕，闪烁着灯光的高楼，破碎的玻璃，挥动的翅膀，以及割破天幕的红光，每一个场景的回忆都让他呼吸困难。
“我不拦着你做什么事，至少至少让我知道。”连周域自己都没察觉他话中带着怎样的破碎。
裴泠第一时间就想对周域说“不”，可是当视线触及到周域清亮的眼睛，攥得发白的骨节，以及露出的手臂上带着爆出青筋时，裴泠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那就骗骗他。裴泠想。
裴泠心里没有那种名为道德感的束缚，但是她愿意为周域说一些不从心的话。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没有谁非得知道点什么。
“好。”裴泠说。
她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去找赵思停。”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在裴泠说出不知道三个字时周域明显脸色变了。
裴泠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她在敷衍他，但是她真不知道，就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觉，很微妙。
“我真不知道，我先去看看。”裴泠破天荒地开始对周域解释。
“那去吧。”周域垂眸。
裴泠毫无征兆地把周域的脖子一勾，力气很大，周域顺着裴泠手部的力气弯下了头，表情呆呆的。
裴泠一口亲在了周域的脸颊上。
“别不开心，我很快就回来。”裴泠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周域的耳朵上。
周域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囫囵地答应，说：“嗯。”
裴泠瞬间从窗外飞出去，飞上高空化作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说实话，没了一只翅膀确实不太好飞。
裴泠看向她身后唯一的一只翅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无他，实在是看起来过于寒酸了。
本来巨大的翅膀缩小了，里面的骨骼格外突出，看起来有种年老枯骨的感觉。
裴泠在想要是它还不掉的话，她自己动手把它拔了得了。她现在有点期待她的新翅膀了。
军事战略基地。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统管”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惹得严雅十分烦躁。
姬霜岚看了看严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追吗？”
严雅似乎还在犹豫，眼睛布满血丝，良久，从嘴唇里挤出几个字：“不追。”
姬霜岚立马明白，低着头退出来严雅的房间。
余清桉不久前才来找过她。严雅实在想不到裴泠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余清桉给了她十五区的公民身份。不仅给了十五区的公民身份，还让她不要在追捕裴泠。
还真以为十五区是她余清桉说了算了。
严雅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当时两人面对面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追着她不放？”余清桉不是很懂，就算对鸟类兽化人恨之入骨，严雅也不至于和她翻脸。
“她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庇护她？”严雅反问。
倒不是裴泠给了她什么，而是周域给了她什么。
余清桉不说话，直接拿出一封信，轻轻地把它放到严雅的桌子上。
“执政官失踪，我就是十五区代理执政官。”余清桉眉眼疏离，气场强大。虽然她一直是以十五区秘书长做事，但是只要她想，她就是十五区的代理执政官。
严雅以为余清桉在拿代理执政官压她，扯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代理执政官又怎么样，要是认真了说，她严雅只听命于十五区现任执政官梁灯。
如果是其它事，她也会看在梁灯的面子上遵守一下余清桉的指令，可唯独裴泠这件事，她不想，也不愿。
可谁知余清桉的下一句话却是，“就算你不认我这个代理执政官，至少看着梁灯的面子上，在裴泠这件事上面不要和我作对。”在提到梁灯时，余清桉的脸庞明显柔和下来，表情变得和煦。
严雅脸色微变，“什么意思？”她眼神落在余清桉按着信封的手上。
余清桉把信封往前推，示意严雅打开来。
余清桉本来就没有能完全说动严雅的把握，拿着梁灯的信，有备无患。
信封被严雅拿起来拆开。
亲爱的严雅长官：
我是梁灯，在此冒昧地请求你能答应清桉的要求。
——梁灯。
信的内容很短，简洁明了。
短短的一行字就能看出梁灯是多么看重余清桉了。
真不愧是梁灯带了这么多年的人。
没想到她会给余清桉留下这样的东西。
严雅收好信，一声不吭地转身。
余清桉挑眉，这算是同意了？
她也不过多纠缠，转身离开。
严雅捏着那封信，脑子里不解又困惑，梁灯给余清桉的这封信是不是说明她对她自己的失踪早有预料？
所以梁灯到底在谋划什么，是真的失踪了，还是
“统管”的声音还在响，严雅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说：“闭嘴。”
“统管”立马安静下来。
严雅不甘，可是眼光触及到梁灯那封信时，所有的不甘被强烈无情地按压下去。
四周鸦雀无声，她开始审视自己。遇见裴泠后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脑海里浮现裴泠的脸，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那么像她。
还有那句让她脑袋叮铃作响的那句话。
你在看谁？
裴泠当时的眼神带着探究，却暗藏着一点让严雅心颤的了然。
严雅忽然开始反问自己，她那么执着地想要抓住裴泠是为什么，恨了那么多年的鸟类兽化人又是为了什么。
当初离开十五区的人又不是她，输的人也不是她，过了这么多年她又在执着什么？
抓住了裴泠又能做什么？
杀了她？
然后呢？
又能证明什么？
一切都在往前，她为什么要留在几十年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严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诊所。
谢文钦刚路过门口，裴泠就一阵风一样从天降落站在了他面前。
裴泠头发凌乱，气势凛冽。
谢文钦深吸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自己剧烈跳的的小心脏。
女鬼在世。谢文钦暗道。
“找赵老板吗？她不在。”谢文钦像是知道裴泠想要干什么一样。
“裴泠！”柯莉拿着托盘出来，激动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我姐呢？”裴泠问。
“那次离开后她没有再回来诊所过。”柯莉如实告知。
因为找不到人，裴泠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她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她联系赵思停，她也不回复。
裴泠在想要不她直接去中央研究院找她得了。
就在裴泠准备离开时，柯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裴泠，靠近裴泠耳语：“找老板之前让我转告你，找不到她也不要担心，有危险她自然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裴泠对此表示怀疑，因为这么多年来，几乎是从见面那天起，赵思停就没有因为危险而找过她。
看来真女人从不求救。
赵思停也是相当了解裴泠的脾性，提早留话给柯莉让她转告裴泠。
裴泠收住即将往外走的脚，柯莉问她：“那你要留在这里吃一顿吗？”
“不了。”除了赵思停她还是比较喜欢周域的手艺，别的不说，最近周域手艺见长。
在路过窗口时，裴泠倏然往外看，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和压迫感，眼睛微眯，视线如同一把破风的箭看向远处。
有人在盯着诊所。
第57章
远处，陈默猛然后退两步，避开裴泠从远处投来的犀利视线。
“是陈默！陈默！”柯莉看着裴泠视线往窗外看，蓄势待发的身体，急忙拉住裴泠的胳膊解释。
陈默经常会在远处看着诊所，柯莉一直都知道。
“是你男朋友啊，之前怎么不说？”裴泠眨了眨眼，收回视线，脑海里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时裴泠还住在诊所，兽化人本来就很敏锐，跟何况是她这种级别的兽化人。
裴泠第一次感受到被窥视的感觉时倒没有什么动作。
她在想是不是她过于敏感了，第二次感受到窥视感时，裴泠差点伸出翅膀飞了出去。
但是那时柯莉急急忙忙地拉住她，说有个重要的东西被杂物室里的两米大木柜挡住了，需要她帮忙搬一下。
其实柯莉真的很不擅长说谎，裴泠把木柜搬开后，柯莉动作磨蹭，似乎没想好要拿点什么。
裴泠就站着看着柯莉的动作不说话，也没有拆穿她。
之后裴泠就再也没有感受到那股窥视感，一直到她离开诊所。
“那时还没想好怎么说。”柯莉的手拿着托盘，表情看起来有点纠结。
她要怎么告诉老板？
说她是个杀手，天天偷看诊所的人是他男朋友？
老板会以为她抽风了吧。
“那我先走了。”裴泠说完就离开，无情的很。
其实赵思停还是不够了解她，裴泠没有回周域的实验室，转而去了中央研究院。
中央研究院。
赵思停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手脚被束缚住，眼睛也被蒙上了。
没想到林沐语这么谨慎，坏事干多了自己也不安吧，赵思停想。
她躺在地上，身体不断地蠕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到她额头都开始冒汗了，终于“滋啦”一声，捆住赵思停手腕的东西断掉了。
束缚赵思停手腕的材料是专门用来钳制兽化人的东西，材质很坚韧，不是普通武器可以破坏的。
只不过裴泠的骨刺就是个外挂，没有它割不破的东西。
赵思停在解开手腕上的束缚之后也解开蒙着眼睛的黑布，把捆着她脚的束缚也隔断。
赵思停手握着裴泠给她的骨刺，警惕着四周，最终眼神定格在东南角的监控。
她利落地爬上去，用手里的骨刺用力一戳，机器崩裂，监控失效。
既然林沐语已经怀疑她了，她也没必要再和林沐语周旋了。
该做的东西她也差不多做完了，接下来就该收尾了。
赵思停环顾四周，不免一笑。
看来林沐语很看得起她，这么谨慎。
这处是关押高危型实验体的地方，足以说明中央研究院早已成为了像地下实验所一样肮脏的地方。
居然能让林沐语把她这么一个普通人关押在这里，看来林沐语年纪越大越胆小了，赵思停一边寻找位置，一边想。
赵思停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准备找个出口。
突然“砰”一声，上方出来声响。
林沐语的人这么快发现了？距离她戳烂监控才多久？
“砰”上方又传来一声声响，动静并不算大，却让赵思停忽视不了，因为那声音和她仿佛就隔了一层铁皮。
赵思停握紧手中的骨刺，背后贴着墙壁。
周围安静下来。
赵思停皱眉疑惑，却没有放松警惕。
上方又传来声音，金属的断裂声，与此一同出现的还有刺破金属的尖刺。
看到熟悉的尖刺，赵思停猛的松了一口气。
通风管道里。
裴泠正拿着骨刺戳来戳去。她和通风管道指定有什么渊源，要不每次找东西都要走通风管道呢？
真让人惆怅。
一路下来不知道戳烂了多少个金属板，一瞬间梦回当初找城上公园的时候。
裴泠感觉她快要变成打洞的地鼠了。
终于在掀开最后一块金属板的时候对上了赵思停一副“早知是你”的眼神。
裴泠：
“来得正好。”赵思停也不管裴泠为什么突然来中央研究院找她，她双手抱胸，骨刺被她紧紧握着，看起来挺高兴的，笑容都带着兴奋。
赵思停眼底掠过一丝狠意，朝裴泠伸出手，对着裴泠开口，道：“来得正好，助我杀了他。”
声音清亮，掷地有声，仿佛志在必得。
裴泠蹲在上面眉眼弯弯，笑得灿烂。虽然不知道赵思停要杀谁，中央研究院院长何盛源，还是赵思停新认的便宜老师？但是
“乐意至极。”裴泠笑着说。
裴泠握住赵思停的手把她往上拉，两人窜进通风管道，从不知道是什么位置的房间里钻了出来。
赵思停从衣领中拿出一条黑色的项链，那是个小型通讯设备。
在滋滋两声后传来柯莉的声音。
“老板！你没事吧？”柯莉语气急切，在联系不上赵思停的时候柯莉也很着急，只不过她谨记着赵思停的叮嘱，赵思停离开时说过一定要等她联系自己再动手。
柯莉虽然着急，但也按耐住了自己。
现在终于等到赵思停联系自己了。
“没事，你们过来吧。”赵思停拿出皮筋扎起她一直披着的头发，眼中兴味盎然，“好戏要开始了。”
柯莉那双大眼睛闪烁了两下，随即开口道：“我这就来。”
柯莉拿上她的枪，带上陈默，两人往中央研究院那边去。
车上，柯莉坐在副驾驶上，抱着她的枪，有些迷恋地蹭着它，语气轻快地说：“陈小默，你很快就会好了。”
“嗯。”陈默笑着附和，只是眉眼间藏着让人看不清的阴郁。
中央研究院。
赵思停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望向窗外，现在五点半，太阳要落山了，何盛源也该归西了。
林沐语关押赵思停的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赵思停无所畏惧甚至大摇大摆地走在中央研究院。
周围的人偶尔会和她打招呼，因为林沐语学生的身份。
不过赵思停倒是花了点心思给裴泠做伪装，裴泠不太乖顺地跟在赵思停背后，到处东张西望。
赵思停把藏在中央研究院里的黑色盒子找了出来。
那个黑色盒子长一米二，沉甸甸的。
裴泠拿起来端详着，问：“这是什么？”
赵思停故意卖关子，“今晚就让你知道。”
裴泠撇了撇嘴，小声叨叨：“神神秘秘的。”
林沐语现在不在中央研究院，而是在军事战略基地。
沉耀对林沐语带着些恭敬，但不多。
“林研究员请回吧，现在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周域是余清桉的人，你让我这么做，是想让我们守卫军和秘书长敌对吗？”沉耀说得毫不客气。
让林沐语面色难看。
“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林沐语带着让人不适的高傲，“你沉耀背着严雅做过的事还少吗？”
这句话在沈耀听来更像是威胁。
如果他还是第三军军长时他可能还会因为林沐语话而纠结，但是现在他不是了，严雅把他降为第五军军长足以说明，他做的事在严雅面前无所遁形！
降为第五军军长就是警告。
见沉耀不语，林沐语又继续道：“和我们中央研究院合作了这么久，你们严雅长官知道吗？”
知道，知道得透透的，沉耀内心有种麻木的无语感。
“想必沉军长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沉耀还真想问问林沐语，他到底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
让地下实验所的实验台运进十五区？帮他们抢夺别人的研究成果？
要说见不得人的事沉耀觉得他还不如林沐语呢。
“哪比得上林研究员呢？连有恩于自己的人也不放过，想必宋挽夫妇死不瞑目吧。”沉耀笑得阴恻恻的，看着林沐语脸色又青又白只觉得畅快。
“谁说的？谁说的？！”林沐语突然嘶心裂肺地喊。
沉耀为什么会知道？ ！
沉耀没理会林沐语疯子一样的质问，只是说：“何盛源嘴巴挺大的。”
林沐语指甲深深陷在掌心了，就快掐出血来。
何盛源那个老东西。
沉耀看见林沐语脸上明晃晃的恨意，抿嘴笑了笑。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倒不是何盛源嘴巴大，只不过是因为何盛源那天喝醉了，上头了，说漏嘴了。
他把锅甩到何盛源只是想林沐语不要再来找他，把目光放在何盛源身上。
中央研究院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禽兽，沉耀想。
“别把主意打到周域头上了，你现在未必能惹得了他。”沉耀走之前最后对林沐语的忠告。
毕竟也是合作了这么多年，沉耀也没从何盛源和林沐语手上少拿东西。
林沐语看着沉耀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牙切齿：“不可能。”
她一定要拿到新药。
也一定会收拾何盛源的。
既然何盛源想离开，那么中央研究院院长的位置她就不客气了，林沐语想。
中央研究院。
何盛源的病房没有离开中央研究院的范围，因为他怕死，只敢躲在他的地盘上，而且中央研究院总归是比普通医院强。
何盛源坐在床上，叫人进来收拾他病房里的一片狼藉。
何涧曲抱臂，像一座石像一样，稳稳驻扎在何盛源病房门前。
收拾的人手脚很利落，三下五除二给收拾好了，准备抱着箱子出去。
“等等。”何盛源忽然喊住准备离开的人，视线落在箱子上面。
箱子里是林沐语带来的实验数据，一张张都表明了新药的问题。
可何盛源看的却不是那些数据，他伸手拨开纸张，看到了静静躺在箱子里的东西。
——监听器。
顿时何盛源浑身惊起了鸡皮疙瘩，林沐语真是要反了不成。
东西是林沐语带来的，何盛源当然第一时间怀疑林沐语。
何盛源其实有预感他和林沐语要掰了，没想到林沐语还先下手为强，监听他。
“哪里找到的？”何盛源黑着脸问。
收拾东西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就在桌子腿附近。”
何盛源伸手去摸桌面下方，果然有一个痕迹，看样子是用来粘贴这个监听器的。
林沐语走后何盛源狠狠发泄了一通，桌子被他猛锤锤了好几遍，看来是他把监听器锤掉了。
看了林沐语装也不装了。
而莫名背锅的林沐语正忙着联系地下实验所的人。
事实上这个监听器是赵思停放的。
第58章
被林沐语带来这里看何盛源之前赵思停没想到林沐语会发现她的端倪。
本来何盛源还可以再活几天的，但是她已经被林沐语发现了，等不及了。赵思停一边摆弄着盒子里的武器，一想想。
更何况她本来就很等不及了。
赵思停摸了摸耳朵上的耳机，里面是刺耳的滋滋声，意味着监听器已经被破坏了。
赵思停眉毛微挑，发现得还挺快。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不碍事。
太阳即将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血红色，烧得大地一片瑰丽。
赵思停看了看手表，六点。
时间到了，赵思停站起来，转头看向裴泠。
两人正站在无人的天台上面，微风徐徐，裴泠背着光，发丝微动。
“今天的黄昏很美。”赵思停微笑着说。
裴泠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为我清场吧妹妹。”赵思停手里拿着武器，笑得明媚，罕见地叫裴泠为妹妹。
“好。”裴泠心情雀跃地说。
赵思停离开离开了天台，朝着何盛源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裴泠则伸展出仅有一只的翅膀，飞到上空。
瞬间一抹红色光束朝裴泠切割而来，裴泠侧身躲避。
中央研究院何蓝明研究院一样，防御力不弱，而且中央研究院比蓝明研究院防御更强。
裴泠在躲过第一束红外切割之后就精准地捕抓到机器的地点，接着朝裴泠射来第二束，第三束红光
与此而来的还有迅捷的子弹，那是可以对付兽化人的子弹。
在第一束红光出现之后，整个中央研究院就响起了巨大的警报声。
房间里的何盛源立马拨通中央研究院安保的电话，“怎么回事？”
“有人闯入。”对面的人说的简短。
“谁？”何盛源怒气冲冲，被林沐语阴了一把宋心情本来就不太美妙，现在更烦躁了。
“还在查。”
“赶紧给我查出来。”他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是。”
虽然中央研究院发出了警报，但何盛源看起来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对于中央研究院的防御很有自信。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通过门口他可以看见长廊另一头遥遥走来一个人影。
何盛源几乎立马开始呼叫人，何盛源怕死得很，发出命令让所有人往他所在的整栋楼赶。只不过这次没有人来回应他了，因为中央研究院的安保都忙着对付裴泠。
裴泠在观察到红外切割机器的位置后，火速利落拔除掉。
还有无时无刻都在发出子弹飞过她身旁的高能量粒子枪，也被裴泠粗暴地破坏掉。
红外切割的光束对裴泠来说倒是不难躲，但是密密麻麻的子弹纵使裴泠速度一绝，也不可能都躲得掉。
不过还好，即使只有一只翅膀，翅膀的宽度也足以护住她整个人，裴泠想。
而且这只快要烂掉断裂的翅膀因为流失生机，一副枯骨的模样，子弹打在上面竟然不痛。
就是裴泠也惊了。
当时她找周域时不愿意闯进蓝明研究院就是因为那些高能量粒子枪打出来的子弹真挺痛的。没想到这只即将断裂的翅膀还有这种妙用。
既然感觉不到痛，裴泠的兴致便更高昂了。
她以一己之力拦住了所有往何盛源那边赶的人。
手中的骨刺如同锋利剑，来一个扎一个。
容嬷嬷再现世。
裴泠骨刺上的毒让那些被裴泠刺伤的普通人没多久就倒地不起了。
裴泠并不想大开杀戒，但是人这么多，她下手未必每次都收得住力气，所以那些倒地的人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裴泠也说不准。任谁看了这场景都觉得像是裴泠杀疯了一样。
就连裴泠也没意识的她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泄愤一样，为周域。
何盛源在发现无论他怎么呼叫都没有人来时，罕见的慌了神。
没想到在他准备捞一笔就走人的时候遇上了这种事。
何盛源那还能不明白，今晚这事就是冲他来的。
何盛源看着长廊的人越来越近，心脏突突地跳，但目光看到何涧曲的背影时，又松了一口气。
有何涧曲在，他就不会出事，何盛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涧曲也盯着向他走来的人。他肌肉绷紧，握住拳头，似乎随时准备战斗。
伟岸的背影让人看了充满安全感。
这让何盛源看了相当满意。不枉他花了大价钱从江扬那小子那里买来的实验品。
赵思停走在长廊上，身影高挑，步伐稳重。
她瞄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
赵思停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何盛源终于看清了来者是谁。
“林沐语的学生？”何盛源目光阴沉，“看来林沐语是真的要和我翻脸了？只有你来？林沐语呢？”
何盛源一连好几个疑问，可惜注定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赵思停轻笑了一声，在心里暗道：林沐语还没打算现在和何盛源翻脸，是她要杀他。
不过赵思停并不打算解释。
她一言不发站着，与何涧曲有这一定的距离，又开始抬手看手表。
何涧曲今早才见过赵思停，自然还没忘。赵思停不动，何涧曲也不动如山。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倒是何盛源不满意了，指使着何涧曲让他抓住赵思停。
“别杀她。”何盛源补充道。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忽然传来赵思停略带疑惑的声音，“时候到了，你为什么还不倒。”她看看手表又看看何涧曲。
一句话让两人都惊了。
何盛源察觉不妙，何涧曲迅猛地朝赵思停冲去，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片风。
赵思停后退两步，拿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何涧曲，扣下扳机。
何涧曲侧身躲避，只是不知道为何身体却忽然变得笨重起来，子弹擦着他的手臂而过，留下一条血痕。
赵思停神情了然，只是何涧曲比较强大，毒素渗入较慢。
但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何涧曲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又朝赵思停那边去，只不过刚走两步便浑身僵硬地倒下了，眼里带着浓重的困惑。
赵思停看着何涧曲倒下的身影满意地笑了笑。
不枉她花了这么多时间收集的河豚毒素。
普通的河豚毒素需要通过摄入才能影响神经系统，但是她收集的河豚毒素很特别，是挥发式的毒素。
今天早上随林沐语来这里时，她拦住了何涧曲，也在他手臂上留下来河豚毒素。
赵思停不得不再次感叹兽化人的千奇百怪。采集这种挥发式的河豚毒素可是废了她不少心思呢。
赵思停在中央研究院忙着当林沐语的便宜学生时还不忘调查何盛源。
何盛源贪生怕死，去哪里都带着一堆人，毕竟作为中央研究院院长，众多生物公司合伙人，也树敌不少，暗杀也经历不少，只不过都不能伤到何盛源一丝一毫。
不是他带的人多，关键在于一直如鬼魅跟在何盛源身边的那个神秘男人，何涧曲。
赵思停着手调查何涧曲很久了，但是却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只知道何涧曲是从地下实验所里来的。
甚至查不出他是什么种类的兽化人，据她调查，好像没有人看过他的兽化形态，又或者说看过他兽化形态的人都死了。
实力确实强，赵思停不得不承认，毕竟她的毒素在他身上连起作用的时间都变长了。
见何涧曲倒在地上，赵思停毫不客气地上去补刀。她拿出针管，对着何涧曲的脖子扎下去，针管里的液体被推进何涧曲的身体里。
带着房间里的何盛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幅画面，何涧曲竟然倒下了，竟然这么容易就倒下了？
不可能！
何盛源慌了神，把能呼叫的设备都用了个遍。
“不用白费力气。”赵思停朝着何盛源的房间里走，笑容越来越大，步伐越来越快。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赵思停像是在宣判何盛源的死一样。她浑身上下都在战栗，兴奋得眼眶发红。
柯莉和陈默两人早已到了中央研究院，两人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地方蹲着。
因为裴泠几乎把中央研究院所以的安保都牵制住了，所以就显得柯莉和陈默两人格外悠闲。
两人进来得毫不费力。
柯莉架起狙击枪，通过倍镜观察着长廊那边的情况。
陈默则拿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所以赵思停并不担心何盛源，或者说中央研究院联系外面。
她早已经叫陈默在这一带的网域做了手脚。何盛源能发出一条消息，算他陈默学艺不精。
虽然中央研究院的异样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时间足够了，足够她杀了何盛源。
陈默聚精会神，不仅拦截着信息，还分出心神去观察周围的情况，入侵监控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和其它工作人员躲在楼里瑟瑟发抖，不敢踏出去一步。
因为裴泠在解决完那些安保人员后，站在高处，像神祇一样俯视着下面。
从建筑里走出一个人，裴泠就扎晕一个，导致没人敢走出建筑楼里。
偌大的中央研究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裴泠站在最高处，仅剩的一只翅膀缓慢煽动着，眼神犀利，手里拿着那根40厘米长的骨刺，俯视着下方。
柯莉正通过倍镜观察着赵思停那边的情况，突然用手肘碰了碰陈默。
陈默指尖顿住，侧头疑惑，“怎么了？”
“陈默给我换个子弹。”柯莉突然来了一句。
“好。”虽然不知福为什么，陈默还是乖乖地从箱子里拿出几枚特制的子弹。
这种子弹的原料很不好买，制作流程也复杂。
而且这种子弹是极越特制的。
柯莉当时逃出来时顺便把子弹的设计图也拿走了，和陈默研究了好久才自己造出来的。
柯莉动作利落干脆地换下狙击枪里的普通子弹。
第59章
原本赵思停给她的任务就只是盯着何盛源，不要让他跑了，也不要让他死了。
所以柯莉特地把特制的子弹换成了普通的子弹，但是她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总觉得不太正常。
刚才，他似乎动了。
柯莉不怀疑自家老板的手段，赵思停肯定是用了两手准备的。
除了河豚毒素还有那管被注射进去的液体。
但是柯莉总觉得那个人很诡异。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赵思停在知道柯莉就是接下她悬赏的杀手时，她就有了新的计划。
她要亲自杀了何盛源。
光是想想就觉得畅快。
赵思停踏进房间，何盛源拿起旁边的水果刀，指向赵思停，语无伦次地说：“林沐语呢？我要见她。”
何盛源一边后退，一边动嘴：“她知道杀了我什么后果吗？我是中央研究院的院长！我死了她也不会好的。让她出来见我。”
何盛源到现在都以为是林沐语要杀他，赵思停忍不住笑出来：“你急什么？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下去陪你了。”
林沐语也得死。
什么意思？何盛源布满沟壑的老脸有些不解。难道不是林沐语要杀他？
何盛源倒也不算蠢得可怜。
赵思停拿出枪，扣下扳机，子弹射穿何盛源拿着水果刀的手臂。
“啊啊啊啊——”何盛源立马发出惊天的惨叫。
老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被射中后鼻涕眼泪一起流，那张老脸更丑了。
“别叫啊。”赵思停趁何盛源张着嘴大叫时，指尖一弹，一粒小药丸飞入他的嘴里。
何盛源惊得立马闭了嘴，惊恐地看向赵思停，“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既然不是林沐语，会是谁想要他的性命，何盛源疼得冒冷汗，惊恐地往后退。
赵思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拔下旁边的输液管，双手一动，把何盛源的脖子勒住，还缴了几圈，然后拽着输液管把何盛源拖出房间。
五旬老人被勒的翻白眼，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重，何盛源无力地扣着脖子，企图呼吸。但赵思停课不给他这个机会，手一用力，何盛源浑身抽搐，发出“咳咳”的声音。
不仅是窒息感折磨着何盛源，还有那一股越发激烈的灼热灼痛感漫上喉咙。
赵思停拖着何盛源来到长廊，她蹲下来，用力一扯，何盛源被迫扬起头颅。
“这是我为你选的地方，怎么样。”赵思停指着这一条长长的走廊，笑得恶劣。
“谁谁要”剧烈的灼痛让何盛源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看样子是想要死得瞑目一点。
但是赵思停倒是明白他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我啊。”
是我要你死。
何盛源那张糊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鼻涕的脸一时间迷茫住了。
赵思停说出这句话时何盛源满脑子的信息，想要提出的条件，想要迂回的话语都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实在不明白赵思停为何要杀他。
赵思停拿走勒在何盛源脖子上的输液管拿走，拿出一把刀。
何盛源在脖子一松时，巨大的求生欲让他推开赵思停钳制住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人之将死，潜力也大。
赵思停被推得往后推了两步，她目光沉沉地盯着何盛源的背影，表情倒是没什么起伏，赵思停没有拿出枪，因为她射击不太准，进了才能射准，所以
“柯莉。”赵思停轻喊。
随即，“砰——”一声枪响，子弹射穿玻璃，射中何盛源的腿。
这个长廊是赵思停特意挑选的地点，一面是墙，一面是长长的一片玻璃窗，长廊没有岔路，只能一直往前走。
柯莉在刚才上面观察着长廊那边的情况，思来想去又架了一把狙击枪。
专门用来打何盛源的，毕竟老板说说别一枪打死。换上特制子弹的威力太大了，何盛源那种老东西受不了。
长廊的玻璃和中科大厦的玻璃不一样，没有阻滞作用，威力巨大。
所以柯莉还是老老实实用普通子弹。
打完后，柯莉有回到她原来的狙击枪面前。
眼底一束黑影闪过，柯莉顿时警觉，眼见黑影朝着赵思停背后去，速度飞快，柯莉失声大喊：“老板！”
与此同时柯莉的手扣下扳机，子弹朝着黑影射去。
那个黑影正是倒下来的何涧曲。
何涧曲眼睛猩红，手部变成动物的爪子，朝着赵思停的后颈袭来。
远处倒下的何盛源回过头来，看着何涧曲神情癫狂，声音嘶哑，面目狰狞，“杀杀了她！”
刚才屁滚尿流的样子一扫而空。
看见何涧曲醒来了口开始抱怨何涧曲醒得太慢了。
何盛源胡乱用衣服按住脚上的伤口，松开了从何涧曲倒下开始就一直按着手环的手指。
指尖都在颤抖。
何涧曲醒来的，何盛源流失的气势又回来了，整个人变得阴狠起来。
“想杀我”何盛源说话断断续续，嗓音跟砂纸磨过一样，沙哑难听，“做梦！”
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喉咙里的灼痛越发强烈。
柯莉的子弹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也只是稍微阻碍了何涧曲的行动，并没有让他停下，特制的子弹嵌入墙壁里，留下深深的孔洞。
“不要！”柯莉目眦欲裂，手稳稳地扶住狙击枪，再次开枪，但是何涧曲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柯莉打出的子弹落空了。
何涧曲兽化的爪子向赵思停脆弱的脖颈上抓。
赵思停在听到柯莉那声大喊的老板时，立马转头，还没转过头来，余光就触及一抹黑影，赵思停瞳孔骤缩。
身为普通人的她无法躲开何涧曲的攻击。
何盛源瘫在那边，眼睛睁大，咧开嘴笑，兴奋地想要见证赵思停的死亡。
就这这千钧一发之际，比何涧曲更快的是裴泠的骨刺。
坚硬的骨刺从赵思停后面飞出，刺中了何涧曲的身体，威力巨大的骨刺带着何涧曲一起钉在了墙上。
裴泠也随之来的赵思停身旁。
那根骨刺裴泠用了十足十的了力气甩出去，所以何涧曲这样被改造过的兽化人也难以抵挡。
这时裴泠的手臂肌肉还紧绷着，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
何盛源面目呆滞，随之是满脸的震惊
赵思停缓缓呼出一口气，濒死的感觉让她的思维混沌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过来。
“小瞧你了老东西。”赵思停目光如针，看得何盛源浑身不自在。
经历了赵思停毒辣的手段摧残之后，何盛源已经本能地对赵思停感到恐惧了。
裴泠虽然在外面站着，但也一直观察着长廊里的情况。
看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她走过去，拔下刺中何涧曲的骨刺，何涧曲的身体缓缓瘫倒。
裴泠眼中带着清晰的怒意，眯眼看向何盛源，如果不是赵思停要亲手杀死他，她的骨刺早就戳进何盛源的身体里了。
何盛源内心绝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却移动的异常缓慢。
为什么没人来！有没有人来救救他！我不想死！何盛源内心绝望地呐喊。
过了一会他又绝望地在内心喊，杀了他也行，来个人杀了他也可以，太痛了，浸入骨髓的痛。赵思停药片起作用了，何盛源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碾碎一样，痛得蜷缩起来。
可惜注定没有人能回应他。
在上方看着一切的的柯莉在看到裴泠的身影时猛地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陈默也松了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陈默伸手拍了拍柯莉的肩。
他很久没有见到柯莉这么激动了。
安慰完柯莉，陈默把视线转回电脑，陈默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守卫军来了。”他说。
柯莉当机立断把枪口移开，既然裴泠在，赵思停就不会有事。
柯莉枪口指向守卫军赶来的方向。
“老板，守卫军来了。”赵思停耳机了传来柯莉沉静的声音。
赵思停脸色看起来有点阴郁，迈开步伐向何盛源走过去。
突然间何涧曲瘫软的身体似乎又动了一下。
赵思停走了两步就被裴泠捞了回来。
何涧曲这个人发出痛苦的声音，捂着头，身体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
正在努力往外爬的何盛源听到何涧曲的声音仿佛得救了一般，开始哈哈哈大笑，宛如精神病。
“我就知道，我不会死的！”何盛源面目扭曲，手指用力，死死按住手环，那是能控制何涧曲的手环。
何盛源害怕何涧曲再次晕过去，所以没敢放开手，手环始终闪烁着红色的灯光，那是能控制何涧曲的东西。
“杀了她们咳咳”何盛源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何涧曲痛苦地吼叫着，头上长出了鹿角一样的东西，手部却像熊掌，后面还有这鳄鱼一样的尾巴，眼睛确实蛇一样的竖瞳。
他拦住何盛源和赵思停之间。
赵思停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兽化人，一般兽化人可能会有多重特征却只有一种兽化形态。
现在何涧曲已经有好几种兽化形态了，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好辣眼睛。”裴泠“嘶”了一声，表情一言难尽地对赵思停说。
“确实。”
“我拦住他。你过去杀了他。”裴泠说。
赵思停和裴泠拉开一定的距离，眼睛死死地盯着何盛源。
何盛源此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似乎笃定了何涧曲能杀了两人。
两处枪伤让他失血越来越多，但是没关系，以中央研究院的医疗资源，只要不是死的，就有救活的可能，何盛源想。
裴泠伸展出破旧的翅膀，和何涧曲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两人的速度都很恐怖，裴泠扎穿何涧曲时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好恶心，裴泠嫌弃地想。
长廊并不算宽，赵思停也不想再冒险，拿出枪对着何盛源。
何盛源颠笑的表情顿时被抹平。
枪响，子弹朝着何盛源射去。
第60章
但是射出来的子弹又被何涧曲用它那条鳄鱼尾巴甩了回来。
何盛源又开始小人得志地笑了起来。
裴泠翅膀一甩，数跟骨刺随之而出，让何涧曲难以避开。
虽然何涧曲等级高，她骨刺的毒素没法起作用，但是痛啊。
最坚硬的东西扎进柔软的身体里，拿不出，每一个动作都会产生距离的疼痛，让人痛不欲生。
何涧曲神色时而迷茫，时而愤怒，时而痛苦。
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样子。
何涧曲现在浑身上下都痛，无论是头还是身体。
手上的手环一闪一闪地闪着红光，大脑痛的仿佛无时无刻被人用鞭子抽打一样。
眼眶发肿，大脑疼痛，连身体也难以控制了。
好痛啊，好痛啊。何涧曲一边攻击裴泠一边在心里哀嚎。
可是他的不能停，何盛源一直在命令他，他停不下来。
裴泠用翅膀圈住何涧曲，骨刺狠狠扎进何涧曲的手掌里，厚大的熊掌把裴泠推得后退了几步，但翅膀仍圈住了何涧曲。
赵思停看准时机略过何涧曲，朝着何盛源跑去，何盛源疯了一样往前爬，“砰——”赵思停开枪了。
果然不太准，没射中，她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烂，赵思停心想。
只打中了何盛源的腿。
“老东西，求生欲还挺强。”赵思停笑骂。
何盛源本来就虚弱，再中一枪已经没力气在动了，颤颤巍巍地挣扎，但也只是无用功。
何涧曲剧烈地对裴泠发起攻击，只不过都被裴泠用翅膀挡住了。
裴泠仗着翅膀没有痛觉，死死地把何涧曲圈住不放。
何涧曲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他快要迷失了
不要，不可以何涧曲想停下来，可是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停不下来。
除了严雅，这是裴泠第二次在十五区遇到这么棘手的兽化人。
多种兽化形态让裴泠不得不认真地方，而且何涧曲每一种兽化形态都不弱。
兽化人都开始这样变异了吗？裴泠疑惑。
幸好她的翅膀已经没有痛觉了，要不然裴泠更烦。
另一边，赵思停掏出刀，利落爽快地从何盛源背后伸手往前一抹。
还是手术刀更趁手。
顿时血液飞溅，定格了何盛源那张惊恐，不敢，不解的脸。
“为”什么。何盛源气息微弱地呢喃。
“我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地方，你有想起什么来吗？”赵思停踢了何盛源一脚，大发慈悲地给他提示。
何盛源眼神迷茫，这个地方怎么了？有什么
忽然何盛源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嘴角张开却说不出一句话。
宋挽夫妇。
曾经他在这里处理过宋挽夫妇！
何盛源脑海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猜测。
赵思停看何盛源的表情似乎是想起来了，她蹲下来用刀拍了拍何盛源的脸，笑着说：“下去吧，林沐语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赵思停的表情似乎再说“我是不是很贴心”。
何盛源还没有立即死，赵思停控制好力度，让他最大限度感受到疼痛的折磨，血水慢慢从何盛源的七窍流出。
赵思停眉眼中含着一点残忍的笑意，除了赵思停没人知道何盛源体内已经化为一摊血水了，血液慢慢从他的身体里渗出，赵思停看着何盛源浑身痉挛颤抖着，抬脚一踢，仅有皮肤黏连的脖子脆弱得不堪一击，何盛源的头颅像足球一样飞了出去。
何盛源此生最后的风景便是旋转着的长廊，头颅落地，何盛源彻底没了声息。
柯莉在上方拦截者涌进来的守卫军，子弹一颗接着一颗，弹无虚发，眼神越来越炙热，嘴角微微上扬，和自己最喜爱的狙击枪一起作战是一件很让人上瘾的事。
然后警卫队的人也来了。
陈默可以拦截中央研究院往外的求救信息，却不能阻止外面的人意识到中央研究院的异样，守卫军都是一群很敏锐的人来得最快，随之而来的是警卫队。
柯莉收敛了一点，低声道：“老板，人太多了，我有点拦不住。”
“可以了，你和陈默先走。”赵思停说。
“好。”
柯莉转头对陈默说：“收工了，陈小默。”
“嗯。”陈默虚虚地回应了一声，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柯莉表情一怔，随即急忙去查看陈默的情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陈默抿着唇站起来，“我们先离开。”
柯莉眼睛瞬间红红的，一言不发地把陈默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隐入漆黑的夜色中。
“别哭。”陈默说的有气无力。
“闭嘴！”柯莉小声吼他。
长廊里，何盛源死后，何涧曲脑袋里的剧痛倏然停下，他动作慢了一步，裴泠再次把他钉在墙上。
“别管他了，走了。”赵思停站在何盛源尸体旁边催促裴泠。
刚才和何涧曲打得难舍难分，两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只不过何涧曲更严重，后面的鳄鱼尾巴都被裴泠割断了。
被裴泠定在墙上的何涧曲双脚离地，瞳孔涣散，伤口鲜血直流。
他好后悔，为什么不坚持久一点，坚持到赵思停杀了何盛源。
如果他能再多忍住脑海中剧烈的疼痛几秒，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怪物的模样了。
丑陋又恶心。
可是太痛了，他醒来后趴在地上装死的时候真的好痛苦，何盛源无时无刻不在按手环催促他，太痛了
为什么他不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何盛源死了，何涧曲大脑中的疼痛停止了，但是身体上痛还在持续。
不同的兽化特征互相对抗，拉扯着他，眼皮越来越重。
“噗呲”裴泠把骨刺从何涧曲身体里抽出来，扭头向赵思停那边跑。
“杀”何涧曲喉咙沙哑地吐出一个字。裴泠疑惑地顿了一下。
“杀了我。”何涧曲倒在地上，猩红肿胀的眼睛里带着祈求。
裴泠只停顿了一会，没理会，转头跑了。
“去哪里？”裴泠问。
赵思停手指了指一处地方，是柯莉和陈默刚才呆着的地方，上面放着她组装好的武器。
赵思停撇了一眼裴泠仅剩一只的翅膀，问“能飞过去吗？”
“当然。”裴泠带着赵思停破窗离开，飞到上方。
地下是大批涌进来的守卫军和警卫队。
没有了柯莉的阻拦，被拦住外面的守卫军一拥而进。
中央研究院可是隶属十五区的研究院，中央研究院出事惊扰了不少人。
何涧曲绝望地看着她们离开，心中只剩一片死寂。
“离开了吗？”赵思停问柯莉。
“离开了。”
赵思停和裴泠两人藏匿在隐秘的高处，目光只是长廊那边。
赵思停把武器扛在肩上，操作了一会，对裴泠说：“帮我抵一下后面。”
裴泠伸手握住后面，手掌发力，确保发射时不会大幅度移动。
“今天谢谢你，请你看一场烟花。”赵思停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轻快，高兴，眉梢高挑。
何涧曲和裴泠都是等级很高的兽化人，五感很强，两人的眼睛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视。
裴泠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只不过何涧曲看懂了。
她说——满足你。
何涧曲呼出一口浊气，虽然不能以人的形态死去，但是至少不用再受折磨了。
此时的何涧曲浑身血污，头上长着鹿角，一只手是熊掌，断了的鳄鱼尾巴，猩红的蛇类竖瞳。
没有人比他更符合怪物的称呼。
“砰——”一声巨响，长廊那边炸开了一段火红的云，紧接着天上炸开一束束烟花般的火光，绚烂夺目。
裴泠眼中倒映着面前绚烂的火光，唇角上扬，眉眼舒缓，说：“好看。”
赵思停也在笑，晚风徐徐地吹，吹散了她十几年的深埋在眼底的阴郁。
“砰——”又是一声巨响，长廊再次炸开，一发就已成为废墟，两发更是把长廊那边碾得粉碎。
赵思停笑得灿烂，收起扛在肩上的武器，道：“走了。”
裴泠带着她飞到上空，飞出中央研究院的范围，飞回诊所。
姬霜岚带着人来到中央研究院时就看见巨大的爆炸火花，额角一抽一抽地痛。
简直疯了。
刚内心骂完没多久，又发出一声巨响，再次炸了一遍。
有完没完！
姬霜岚带着守卫军进到中央研究院搜查，和她预料到一样，什么人也没抓找到。
她把还没死的安保通通带去治疗，安抚中央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并给严雅汇报情况。
警卫队那边也来了，还是闻悦希带的队。
她早就想找个机会探一探中央研究院了，企图继续搜查中央研究院何地下实验所合作的证据，证据越多越好。
中央研究院屹立这么多年，势力不可小觑，城上公园那点证据未必能让中央研究院下台。
所以余清桉还没有对闻悦希下绝对性的命令。
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这么一炸，她不就有理由进中央研究院了。
之前的中央研究院可不会轻易让警卫队进去。
闻悦希只觉得炸得好。
她顺利进了中央研究院，检查了几个倒在地上的人，一下子就察觉出了点什么来。
这种手法很眼熟。
闻悦希的大脑转了转，是之前周域送资料给余清桉时，她见过。
是裴泠的手法。
黑暗中，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闻悦希复杂的眼神。
行政大楼。
严雅把刚才姬霜岚传来的资料拍在余清桉的面前，面色不渝，“我不去找她，她倒是来找事了。”
那是“统管”刚拍下的照片，照片上是裴泠带着一个女的从中央研究院上空飞走了。
虽然那张脸不是裴泠的脸，但是仅剩一只的翅膀倒是让余清桉相当眼熟。
这不是裴泠还能是谁。
“说不定只是从这里经过而已。”余清桉不太走心地找补。
“她最好是。”严雅说。
其实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中央研究院今晚的事情和裴泠有关，毕竟“统管”只拍了这么几张照片。
案发现场都被炸的稀碎，人也炸的稀碎。
证据全无，监控就算是调“统管”也找不到了。
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中央研究院的院长死了。
死得人尽皆知。
全尸都拼不出来，验DNA验出来的。
至于何涧曲，一个保镖，可能并没有人在意他死没死。
起初严雅看到照片时第一时间不是诧异裴泠居然在中央研究院上空，而是她背后只有一只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