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要偷偷地死掉
随着倒霉酒吧的“分崩离析”, 始作俑者们也迅速默不吭声地逃离了现场，速速冲回酒店。
好在刚才在刚才的坍塌中少年五条悟已经与小小五条悟互甩过几轮拳脚了，虽然现在看上去依旧臭着一张脸, 沉默着不说话，但是应该不至于再把酒店也“轰炸”了。
头痛的小小夏油杰先把某个肇事的家伙一脚踢回了菜菜子、美美子的房间——双床房标间，正好适合四个小朋友一起住, 再把两个DK送回他们的大床房标间, 甩手离开。
“等下！”少年夏油杰尽力无视身后幽幽发射来的射灯一样的视线，朝跟前的小小夏油杰干巴巴地问道,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小小夏油杰扬眉。
“……”少年夏油杰顿了顿, “我觉得晚上我们最好多几个人、一起’照顾’悟比较好……”
小小夏油杰瞥了一眼后面的少年五条悟，淡淡道, “嘛，看起来悟君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少年夏油杰：“……”
小小夏油杰：“或者你去我那里，换我来照顾他？”
少年夏油杰：“……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随后转过身刷卡打开了房门，刚想招呼少年五条悟进去，对方已经亦步亦趋、不声不响地跟在了他身后。
嘭。
房间门一下关上。
……
室内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须臾，少年夏油杰试探性地问道，“悟……今天已经很晚了, 我们最好洗漱一下赶紧休息，明天再继续找人。”
“喔。”
“那你——先去洗澡？”
“喔。”
“或者我去？”
“喔。”
“……”
“……”
肢体动作看起来没问题，就是语言系统似乎已经提早一步上床睡觉了。
少年夏油杰眯起眼睛盯了他两秒，决定让对方的语言系统缓一缓, 自己先去洗澡算了。于是他干脆转身不理会还直愣愣地种在原地的某个笨蛋，自己去拿了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
头发解开，水温试了一下也合适, 少年夏油杰正要把衣服脱下，倏然间又感受到一股幽幽的视线“咻咻咻”地发射过来。
他猛地一回头——正对上门缝里一双像鬼一样的苍蓝色的眼睛。
少年夏油杰：“……”
啊，简直像那种盯着主人洗澡的猫咪一样。
“喂，你干嘛，悟？”他无语地扭回头问道。
“盯着你。”少年五条悟言简意赅。
“盯着我干嘛？”
“怕你你趁老子不注意偷偷死了。”
“……”少年夏油杰抽了抽嘴角，“我要怎么样才能一边洗澡一边偷偷死了？”
“是杰的话可以做到。”少年五条悟一本正经说。
少年夏油杰：“……”
这都什么跟什么。
算了，跟喝醉的家伙讲道理的人才是笨蛋。
他干脆直接拉开整体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走进去，头也不回，“行，保持你现在的姿势不要动弹任何一下，不许扒拉整体浴室的玻璃门，也不许跳到天花板上，就呆在原地看。”
少年五条悟顿了两秒，然后眨眨眼，“老子知道。”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淋浴喷头刚刚打开一分钟，外面等待的猫咪已经没耐心地催促起来。
“杰，你还活着吗？”
“啊。”
“老子不信，出来检查一下。”
“我才刚打开水！”
“那你打开快一点。”
“……”
三分钟。
“杰，你还活着吗？”
“……嗯，托你的福，活得很好。”
五分钟。
“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杰——”
“再问就要被你这家伙烦死了！！”
流水声中，少年夏油杰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冲了一遍澡——再不洗完，外面的猫咪真的要破门而入了。
暖呼呼的热气随着推开的玻璃门一下蒸腾出来，夏油杰罩上浴袍，表情绝对称不上愉快地走了出来，走到门口时还狠狠乜了对方一眼，“你也去洗，快点！”
少年五条悟听话地一点头，又要开口——
“我也在门口等着，行了吧。”少年夏油杰知道这家伙想说什么，“不会偷偷死掉。”
少年五条悟露出满意的表情，去把自己的衣服也拿来，一脸认真地表示，“杰，你可以扒到玻璃门上来看，老子不介意。”
“……”少年夏油杰面无表情，“我介意！”
好不容易两个人总算都洗漱完毕，少年夏油杰屁股才刚刚挨上床沿，身侧骤然一阵猫咪旋风袭来，他还来不及搞清状况就被一把摁进了被子里，再一个眨眼，身上已经被拧成条状的床单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像一个只剩脑袋的肥硕蚕蛹。
少年夏油杰：“……”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捆绑play？？？
而随着捆绑play的完成，“犯案凶手”很快也“咚”地蹦上了床，结结实实地压上了被子，继续用自己大得跟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年夏油杰。
少年夏油杰：“…………”
在对方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屏蔽这种视线骚扰睡觉。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就在少年夏油杰居然眼睛闭着闭着，真的要开始有一点睡意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杰，你还活着吧？”
少年夏油杰“唰”地睁开眼睛！
他咬牙切齿道，“悟，如果你现在能闭上嘴巴让我睡觉的话我会活得更好。”
“……噢。”
少年夏油杰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然后再次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杰……”
少年夏油杰猛地用力挣脱开身上的蚕蛹束缚，抽出一只手臂一把捏住了少年五条悟的嘴巴，“闭嘴！”
“……”少年五条悟撅着嘴巴，蠕动嘴唇，发出一些含含糊糊的声音。
少年夏油杰：“……你在说什么，悟？”
少年五条悟：“&×&%￥#@×&……”
少年夏油杰：“……”
他松开一点手掌。
“杰，老子不想要你死掉。”
少年夏油杰一下哑然。
“……”
酒吧里小小五条悟说的话他当然也听见了。
如果说对于选择了这条路的「夏油杰」结局是死亡毫不意外的话，那么，对于给予他这个结局的人是「五条悟」这一点，他也……不那么意外。
或者说，只有悟才能做到。
“你知道的，悟。”少年夏油杰看向天花板，轻轻勾起嘴角，“就算哪天你的术式对准了我……那也一定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
“况且——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笨蛋。”
他一巴掌拍上某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顺势摁倒在自己胸口——
怦怦。怦怦。
有力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
“喏，听见了吧？”
“……啊。”
“那可以睡了吗，我真的很困了，悟。”
“……喔。”
*
次日早上，少年夏油杰惺忪地睁开眼睛，微微扭头就看见了身边睡得乖乖的，像个大只蚕宝宝的某人——完全看不出昨天烦人的样子了。
少年夏油杰：“……”
看起来——今天应该酒醒了吧？
他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天夜里在五条家爆发的争吵再一次涌上心头。
果然……也许，夏油杰成为五条悟不在意的人更好……
*
另一个消息，昨天酒吧的“轰炸”今天看来似乎也并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因为自己老家被炮轰，昨天几人想找而没遇见的老板出现了！
连夜从其他州紧急赶来的倒霉老板，只能徒然地对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干瞪眼。内心一连闪过十几个有过摩擦的嫌疑人诅咒师的名字，越想眉毛就揪得越紧，心里也快速滚动着一串串不带重复的脏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正在这时，两个陌生的年轻面孔找上了他。
酒吧老板当即没好脸色地咬牙瞪起了眼睛，“哦F○CK！！现在除了那个把我的酒吧毁成这样的该死家伙之外我没兴趣回答任何——”
咚！
一个装满钞票的手提箱猝然被丢到了老板面前的地上。安全搭扣滑开，散落出一沓一沓厚实的钞票。
酒吧老板：“……”
他默默抬起了头，看向对方——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墨镜，脸色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高大男人，身边还有另一个冷漠地眯起眼睛笑着的家伙。
“……什么事？”酒吧老板谨慎地问道，他已经看出了眼前两人估计都是咒术师。
“啊，跟你打听一个家伙的下落。”很不好惹·高大男人·少年五条悟一手插兜，淡淡道，“叫米格尔的。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吧？”
酒吧老板：“！”
他心中不禁暗自惊道：寻仇？！米格尔这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虽然作为诅咒师，没有道德、互相出卖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是酒吧老板毕竟跟米格尔稍有些熟识——即使因为酒吧毁损成这副模样他正需要地上的一手提箱钞票补上大笔赔偿，因此他还是谨慎地、试探地问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介意问问吗？”
两个男人顿了顿，随后不约而同地后撤一步，露出了他们身后的两个配色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朋友们。
那个笑眯眯的男人说道，“嘛，不是我们。是这两个小鬼找他有点事情，可以帮个忙吗？”
邪恶小朋友们一起眨巴眨巴眼睛。
酒吧老板：“……”
酒吧老板：“！！！”
不会吧米格尔！居然偷偷闹出了人命吗？！！再怎么没有道德的诅咒师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虽然两个小朋友从长相来说看上去完全跟米格尔没有半滴血缘关系，不过老板已经用这个“正义”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也就可以更加毫无负担地出卖米格尔的情报了。
“好吧！”酒吧老板当即正义凛然地说道，“前几天他在我这里接了一个单子，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米格尔，估计他现在还在想办法搞定那个诅咒任务。”
“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么？”少年夏油杰问。
“咳，其实也算是我们都知道的一个家伙，只是没人愿意去沾惹。——城郊的那栋豪华庄园，主人名叫詹姆斯的。”酒吧老板抿起嘴唇，“一个英国来的诅咒师，收藏家——只不过收藏品是人。”
少年夏油杰不禁露出狐疑的表情，“所以，是米格尔被他——收藏了？”
“啊？哦，那倒不是。”酒吧老板摆摆手，嗤笑，“被他引诱走收藏的是另一个年轻的小子，据说还是从人家女朋友身边硬拐走的。米格尔嘛，是从我这里接了单子去’偷人’的。”说到这里酒吧老板还下意识撇了撇嘴，“啧，恶心的南桐！”
“…………”
“对了，那家伙的庄园有点古怪，进去的人都有来无回，应该和他的术式有关，你们去的话小心点，顺便看看米格尔还活着没。”
“……啊，我们会的，多谢提醒。”
几个人板着脸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谁是挨迫害最多的人捏？
米格尔：[小丑]南桐蒸鹅心！
第102章 恶魔枷锁
按照酒店老板的指示, DK们带着两个小朋友很快找到了城市西面的一处宽阔庄园——豪华，而且显眼。草坪、马场、林园、喷泉……深红色的砖墙环绕着外围，前面则是高大的镂空雕花大门, 典型的仿维多利亚风格的庄园建筑。
“哇哦～”少年五条悟坐在咒灵的身上远远俯瞰着，不禁挑眉，“回去能不能把五条家那个超级乡下的房子也改成这样, 感觉更好看诶。”
“啊, 除非你连夜把所有房子都轰烂，最好还要伪装成什么咒灵袭击。”小小五条悟戏谑道, “不然就是——作为交换, 答应烂橘子们还会跟苏咕噜再生第三胎。”
“噗……”小小夏油杰忍不住漏出笑声。
少年夏油杰：“……”
都没有一二哪来的三。
而且咒灵操术又不能生！
他们在空中遥遥地绕了两圈观察，在场的两双「六眼」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嘛,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小小五条悟不禁想到几次三番滑铁卢的——地狱结界、杜王町小巷，还有虽然没见过但脑花信誓旦旦的计划，以及这次的庄园。他撇撇嘴巴，“嘁，看上去「六眼」也不怎么好用。”
“没有啊～”小小夏油杰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笑道，“我觉得很好看。”
“哼哼～”
DK们：“……”
既然从外部来看并不能发现什么异样，那么「收藏品」的秘密估计还得从庄园内部勘破了。因此, 为了安全考虑，最后的计划是：由两个DK先潜入庄园内查探情况，小朋友们则在外面等待接应。
*
少年五条悟与少年夏油杰先是鬼鬼祟祟且悄无声息地在草坪附近转了一圈，随机打劫了洗车佣人的两套黑色西装——虽然没有帽子, 不过好在身处美国这边，五条悟的头发颜色就不会那么值得其他人关注了。然后，假模假样地提着一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篓子混进了庄园正中央的主楼。
内部大约四五层楼, 两人动作迅速地晃悠了一圈，除了正常的客厅、起居室、书房、厨房，还有来来去去打扫的佣人……等等之外看起来同样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当然，也并没有在里面碰见那个叫詹姆斯的诅咒师就是了。
那么，既然主楼没问题的话——
DK们默默对视一眼，扒着阁楼的小窗口朝靠近马场的一栋辅楼看去。
……
刚一推开辅楼沉重的大门，两人就知道终于找对了地方——这里应该就是那个诅咒师的「收藏室」。高高的、森然的吊顶和一层一层的旋转楼梯，光线昏暗，遍布着时而浓郁、时而稀疏的诅咒气息。
嗡——咚。
松开扶手的大门自动合上，发出震颤的响声。
少年夏油杰默默回首，又握住把手拉动了两下——纹丝不动。他微微扬眉，勾起嘴角看向少年五条悟，“啊，这个地方让我想到有一次去找歌姬前辈和冥小姐，后来……”
“把整栋房子都给搞塌了。”少年五条悟接话道，“哦，还被夜蛾教训说我们没人记得放「帐」来着……”
“不是没人，就是你忘了，悟。”
“哈……”
他们一边插科打诨，一边顺着旋转楼梯走上第一层楼。一眼看去倒是有若干个房间，只不过都紧闭着房门，走廊里还挂着零散的肖像画。
“杰，你说我们等下走过去会不会有咒灵jump scare？”少年五条悟好奇地问道。
“啊，我觉得很有可能。”少年夏油杰淡定地走到一扇门前，拧住门把手蓦地一打开。
“■■■——！！！”
一只硕大的菜青虫样子的咒灵黏黏糊糊地冲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完整的粘液攻击，就被早埋伏在一旁的另一只高大咒灵一口吞了，随后便化作了一颗带着点诡异的屎绿色的咒灵玉。
“……”
“……”
沉默中，少年五条悟凝重地问，“杰，你确定要留下这个咒灵吗？”
少年夏油杰：“……”
他干巴巴道，“嘛、我先收起来，调不调伏等出去了再说。”
房间里面暂时没有看见别的咒灵了，依然是整齐地摆放了一堆肖像画。颜色鲜艳、模样各异的油画，都用精致的雕花相框裱起来悬挂着，每张画里只有一个人，甚至每一幅画下方还有一个专门的铭牌，雕刻着不同画中人的姓名。
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非常近似，一样的空洞、茫然。
少年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小圆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些许，凑近那些画作打量了一阵，点点头宣布道，“哇哦，杰，找到收藏品咯。”
“？”
少年夏油杰走近，了然，“你是说这些画就是那些被’收藏’的人？所以它们还是活的？”
“嗯——也不是全部活着。”少年五条悟抱臂，“有的比较新鲜——这个、这个，有的半死不活，还有一两个已经没气了。”
“……”少年夏油杰思索道，“所以，他们能突然跳出来攻击我们吗？”
少年五条悟：“杰，这里不是霍格沃茨。”
少年夏油杰：“悟，你明明也觉得很像吧。”
DK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庄园的主人——来自英国的诅咒师。
啊，搞不好真是黑魔法师来的。
仔细检查完这个房间，没有别的线索之后两人又走向其他几个看上去类似的房间查看。不过，除了少年夏油杰又收获了更多的咒可梦之外并没有别的新发现，依然是整面墙的肖像画而已。
于是两人只得就此一间间房调查着，一边顺着楼梯走向更上方的楼层，直到又推开其中一间房门时——
一发携带着咒力的子弹猝然射出！
静静地停在了无下限之前。
DK们凝神，视线齐齐看向房间里：不再是固定刷新的咒灵怪，而是一个褐色头发，扎着发辫的男人。他紧紧握着枪对准两人的方向，表情先是紧张严肃，而当目光一个一个打量过面前的DK们后，眼神突然又变得迷迷瞪瞪起来。
“你们——你们是谁？……等等、我怎么会在这里？”男人抓着枪疑惑地大喊，面上恍惚的神情不似伪装。
两人默默地观察着男人。
一个咒术师……或者是，诅咒师？
“该不会真的有收藏品自己跳出来了吧，杰？”
“啊，说不定呢。”
少年夏油杰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淡定地上前一步，“你也是被那个叫詹姆斯的家伙抓来的「收藏品」么？”
“詹姆斯的收藏品……”扎辫子男人皱起眉努力回忆，“不……我是……我是……我本来是要跟米格尔一起来庄园找……找什么来着……？”
米格尔！
两人迅速对了一下视线：所以这家伙是跟米格尔一起接了单子的诅咒师。
几只爬虫模样的咒灵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房间里，蠕动着从各个方向慢慢接近表情依然恍惚的男人身边。少年夏油杰再次问道，“这么巧，我们也是来找米格尔的，所以，他现在也在这栋楼里面吗？”
扎辫子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皱紧眉头看向少年夏油杰，并且很快感觉到了围过来的几只咒灵，他当即面色一变，举起枪一一瞄准——
一只。
两只。
三只。
“——”
扎辫子男人面上的表情突然一空，眼睛转向面前的两个少年，再次疑惑地大喊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两个是谁？！”
“…………”
少年五条悟轻轻眯起眼睛，“好像有点不对劲，杰。”
“啊，看得出来。”少年夏油杰定定地看向对面的扎辫子男人，“他看起来好像完全忘记了几分钟之前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一样。该不会在我们来之前他就一直在这个房间里重复着这个循环吧。”
“不，杰，老子说的不止是这个家伙。”少年五条悟冷静道，“你不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就跟我们一路上看见的所有’收藏品’一模一样吗？”
“你是说——”
“嗯哼，被画框先装起来好像不是这些人本身，而是他们的记忆呢。”
“……我暂时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有什么问题。”
“哦，老子也是。”
“不过既然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那个诅咒师，这栋楼又这么古怪，保险起见——”
他们对上视线。
“我们最好还是先轰开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再说。”
“赞同～”
下一秒，浑厚的咒力倏然在少年五条悟掌心积聚，对准了高高的锥形吊顶，蓝色的咒力光炮愈发耀目——在一个刹那，猝然便以震天骇地之势轰涌而去！
“——■■■■■■■■■■■■■■■！！！！！！！！”
各层旋转楼梯活物一般鼓胀着翻动起来，所有楼层内还存活着的咒灵们仿如卸闸的洪流一般狂吼着齐齐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诅咒气息自上而下冲向房间内，眨眼间就把几人围住又冲散开来。
“悟！”
“老子——没事——”
*
庄园外。
两个小朋友们依然悠哉悠哉地翘着小短腿躺在飞行咒灵身上，一边偶尔观察一下下方的动静。
非常安静。
不论哪栋楼都是。
躺着躺着，小小夏油杰突然轻轻“哎呀”了一声。
“嗯？”小小五条悟转动眼珠看向他，“怎么了，苏咕噜？”
“嘛……我好像忽然想起了这个豪华大庄园是怎么回事了——米格尔有一次曾经跟我提到过，很早的事了，说是他自己差点为了钱把命给搭上——应该就是这里。”
“哈，这么厉害。”小小五条悟道，“像狱门疆那样能把小鬼们关住吗？”
“那倒还不至于，从外面强行攻击估计可行，只是没法从里面突破，咒力会被吸收。”小小夏油杰捏着下巴回忆，“最麻烦的是……据说会对人的记忆产生影响，一旦进入后想要离开就会触发诅咒。被咒者除了一开始的记忆之外永远只能记住新的三个记忆，超出三个就会重置，因此永远地迷失在这个牢笼里，直到也变成它的一部分。”
闻言，小小五条悟不禁饶有兴趣地挑眉，“那，那家伙是怎么跑掉的？”
小小夏油杰勾起嘴角，“啊，他正好随身带着黑绳，抵消了一部分术式的效果，记住了更多的事情，但是也绕了几天差点精神失常，最暴躁的时候碰巧遇见了那个诅咒师进去查看，宰了那家伙就出来了。”
“嗯哼～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撒哆噜，你的话，「六眼」应该能分辨出被强制消除的记忆吧？”
“难说喔～「六眼」很菜的啦……需要我们帮一下小鬼们么，苏咕噜？”
“哎呀，说不定这个诅咒还挺适合他们的……我想我们还是先不要插手比较好，撒哆噜。”
*
辅楼内。
才经历了一波咒力炮弹轰炸的大楼内部除了楼梯、走廊变幻得像迷宫一样，路上咒灵肆虐之外，可以说是毫发无损——甚至，也许是吸收了咒力光炮的力量，反而催生出了更多咒灵，也给在里面行动的人带来了更大的阻碍。
比如，正小心翼翼绕过咒灵，试图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一会儿的米格尔就是这么想的。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蠢货搞出这么大动静……shit！……最好别让我撞见那家伙！……早点变成画去吧！啧……
尽量小声地祓除了一只咒灵之后——尽管米格尔知道用在这只咒灵身上的咒力稍后也会“重生”为一只新的咒灵，他脚步轻缓地绕行到了一个敞开的房间门口，谨慎地打量了一下——
很好，没人、也没有咒灵！
米格尔一脸凝重地走进去，轻轻合上门，准备在新一轮记忆被重置前赶紧找点东西记录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然而他才刚刚从口袋里掏出笔，房间门却蓦地被推开。
米格尔：“！”
他警惕地一下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佣人西装，两边手臂袖子卷起，扎着丸子头的年轻男人——生面孔，并且看上去不像本地人。
对方的视线在明确对上米格尔之后，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从警戒一下变为茫然的表情。
米格尔了然：哦，又是一个记忆刚刚被重置的笨蛋。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刚才搞破坏的家伙……还是什么新的收藏品？
而就在年轻男人失神的几秒，米格尔很快注意到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似乎有一些黑乎乎的墨痕——嗯？好像还不是之前的那些笨蛋嘛。
仗着自己的记忆优势——随时可以反制来人或脱身，米格尔稍微有一丁点好心地撇了撇嘴巴，提醒道，“喂，在问‘我是谁’‘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自己的手臂，也许你有给自己留下一点什么。”
年轻男人轻轻皱起眉，一边警惕着，一边用余光看向自己的手臂——
1、当作你从现在开始只能新记住3件事
2、找到悟！
3、找到米格尔和黑绳
几步之外，暗暗用咒力加强视力偷看的米格尔：“——？！！！！”
哈？不是收藏品？冲我来的？！
他脸色一沉，猛地甩出黑绳——
“你这家伙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噔噔！引用自JO6石之海中的替身「恶魔枷锁」！非常bug的能力！[墨镜]
第103章 君の名は
年轻男人——少年夏油杰来不及多想, 闪身一避便迅速躲开了黑绳的攻击。他拧起眉头，在不断躲避反击的同时，脑海中反复滚动着才看见的字眼——
【找到悟……】
【找到米格尔和黑绳……】！
他好像想起来了——自己是为了找到米格尔所以跟悟一起潜入进了庄园的某栋楼里, 后来……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咒灵的暴走，他们被冲散了……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悟在哪里？面前这个家伙又是谁？
在他思考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一边放出咒灵战斗，然而有点奇怪的是, 可供召唤的咒灵数目似乎有些不对——还能够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但并不在自己身边，去哪里了？
而随着少年夏油杰放出第一只咒灵攻击, 米格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哈？还是个召唤师？啧……记忆被重置的家伙, 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既然这小子是冲自己来的, 肯定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好！召唤师的弱点肯定就是——
下一秒，米格尔把黑绳往腕上一甩一缠，“咚咚”两拳捶开迎面扑来的咒灵，一个侧身掠步便径直冲到了少年夏油杰脸上，攥紧的拳头携着强劲的咒力一个冲锋——
“呃啊——！！”
手臂差点当场被卸下来。
“○○○○！！你这什么近战召唤师啊——！”米格尔痛得龇牙咧嘴，赶紧换上另一只手，又旋身躲过对准他脖子的一个锋利手刀。
少年夏油杰面色沉默，并不言语, 见米格尔躲过这一下也毫不停顿，两三个跃步逼近，又是一发迅猛的鞭腿直取面门，逼得米格尔强行抬臂扛下这一击, 随后又反手扭住他受伤的那只手，左腿一勾，直接一个摔投把米格尔重重砸向地面。
“……唔！”
米格尔用手肘将将撑住身体, 赶紧侧身就地一滚避开又一下踢腿，继而灵敏地翻身跃起。但与此同时，他也接连感受到身后各个暴露出来的位置随时被不同咒灵袭击，十几招交手下来逐渐要落了下风。
米格尔不禁暗暗咬牙。
嘶……不行……怎么好像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先溜？
可以。但是，那小子手上关于自己的“记忆”不能留下！
他的手下意识探向腰间——那里还藏着一把咒具，同时亦思绪一动，瞬间想到刚才进来这个房间时绕过的那只长得像乌贼的双头咒灵——还好刚才绕过了那家伙没有祓除！
于是米格尔立时变幻脚步，一边勉力抵挡少年夏油杰纷繁的攻击，一边不着痕迹地边打边挪向门口的方向——随后在一次挥甩黑绳反击的间隙，米格尔刹那蹬着墙纵步奔出！
少年夏油杰：“！”
莫名的，他有一种绝不能放这个家伙离开的感觉，于是当即追在身后也奔出房间，紧紧跟在米格尔背后——
“去前面！”
他轻斥一声。
形似蚯蚓但身体粗如碗口的咒灵贴地滑行，似乎能无限拉长身躯一半，加快了速度扑向前面的米格尔。
米格尔则更是拔足狂奔，不时蹬一脚墙壁或者栏杆借力，偶尔还随手把走廊上的装饰花瓶一拽来，看也不看往后抛去……他黑沉沉的脸色直到瞄见前方拐弯处的一条蠕动的深红触须才终于“由阴转晴”。
——很好！找到了！
他咧开嘴巴暗自一笑，臂上黑绳眨眼朝前如灵蛇一般鞭出，紧紧绞住前面的乌贼咒灵脑袋。
在咒灵鼓胀着两张巨口发出怒嚎的一时间，黑绳又是猛地往回一拉，同时米格尔整个人也早预备好了蹬上墙壁闪身一避——
“■■■■■■——！！”
少年夏油杰：“？！！”
铺天盖地的墨液混杂着恶臭的诅咒气息朝他兜头喷洒而去。
少年夏油杰下意识抬臂遮挡，身后一两只咒灵也迅速顶上，头部脸部倒是保护齐全，只是……记录了提示语的那条小臂已经被墨液涂了个邋遢，几乎难以再辨清大部分具体内容。
他一下刹住脚步，怔愣了半秒，身边自己的咒灵开始围住乌贼咒灵撕咬起来。
而不等少年夏油杰回神，几个身位之外的米格尔已经抽出腰间暗暗藏着的手.枪咒具，对准他扣下扳机——
砰！
砰！
砰！
少年夏油杰：“！”
他下意识凝目盯着疾射来的咒力子弹，一一闪避——
一。
二。
三。
“——”
米格尔眯起眼睛，转了一圈手.枪收起。
哈，三枚子弹正好重置记忆，手上的讯息也消除完毕，现在就算他继续站在这里，这小子也再看不见他了——因为眼睛虽然「看」见了，大脑却不会纳入「记忆」，也就无法识别——很奇妙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米格尔嘿嘿一笑，当着对方的面，悠闲地转身离开了。
“…………”
走廊上，黑乎乎的墨汁粘液喷洒了一地，少年夏油杰面露茫然，无声地站立着。
等等、我是在追谁……怎么会在这里……？
漆黑的墨汁顺着他垂下的手臂一滴一滴滑落，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
应该要记住的……唯独不能忘记的……只要记下那一个就可以……
染着墨色的手掌倏然攥紧，“哐啷！”一声砸烂了身边某个装饰花瓶。少年夏油杰面色冷凝，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狠狠扎向自己的手臂，血液顺着刻进皮肉里的笔画滴滴流下——
【找到悟】。
……
普通人的一次记忆重置需要多长时间？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十分钟——主要依据于「第四个」记忆物体出现的时间。
但是对于无时无刻不在「记忆」信息的「六眼」来说，身处这里就相当于无时无刻不在重置着记忆。
假设大脑每分钟都要重启记忆百、十、万、兆次……会不会崩溃？
*
顺着互相乱窜、非常有活力的螺旋楼梯又不断往上爬了也不知道多少层——顶层似乎近在咫尺，但是又永远无法真正到达——米格尔终于喘着气停在了某一层，看起来咒灵没有像下面聚集得那么多。
哼……找茬的臭小鬼……虽然不知道什么来路，不过诅咒那家伙赶紧变成油画去吧，蠢货！
不过，就这么一直爬楼也绝对不是办法……这笔单子、一起来的倒霉家伙、还有钱估计都别想了，能顺利离开这个鬼地方就不错了……但是进来的入口早就没了，攻击内部也没用……除非直接宰了那个诅咒师本人……
米格尔一边臭着脸思索着，内心在“继续调查每个房间找找线索”和“先找个安全地方姑且休息一下”之间来回打转。
他慢吞吞地走过这一层几个关着门的房间——不用看都感觉到了里面有咒灵，正路过眼前一间敞着门的房间时，下意识“嗯？”了一声，顺便搭着门框，伸脑袋进去瞄了一眼——
仿佛被轰炸了一般的室内，一个白头发的家伙，斜斜地戴着小圆墨镜，正冷淡地坐在杂七杂八的“废墟”上。
注意到米格尔，对方缓缓转动眼珠——他们倏地对上了视线。
似乎对上了视线。
因为这个人的视线不像任何米格尔之前所见的恍惚、茫然，只是一片冰冷和索然，好像他看见了眼前人，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米格尔：“……”
啊哈哈、又是生面孔……今天这么多新的收藏品……而且，一种非常——非常不妙的感觉。
他无声地吞咽了一下，身体僵直，右脚轻缓地朝后退出去……
轰——！！
整栋辅楼再次地动山摇。
米格尔龇牙咧嘴，拔腿就从该层没命地狂奔出来，扒住栏杆直接从楼梯中空往下跃去。
“喂——！原来刚才搞出那么大动静的就是你小子啊——！！！”
嘭——隆隆隆隆隆——！！！！
“停停停！！——从里面打不烂的！”
哐啷！！！！
“哇啊……那我也没说叫你打我啊……喂！！！搞什么啊！！！！”
轰炸似的咒力光炮砸在辅楼身上，很快又卷起了新一轮的咒灵暴动，各种足以刺穿耳膜的嘶吼喊叫声回响在高高的塔楼内部，楼层和阶梯也同一时间开始活动重组起来。
下方，闻听这一阵仗的少年夏油杰当即也从房间里冲出，扒住走廊栏杆一眺，立时就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个白色头发的身影。
“——悟！”他高声喊道。
少年五条悟顺着声音低头，视线聚焦在少年夏油杰身上，苍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少年夏油杰嘴角边惊喜的笑容才勾起了一秒——
那双熟悉的眼睛又变回了陌生的冰冷。
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
轰！嘭！！轰轰轰——
少年五条悟就像一个只会发射咒力光炮的机器一样，开始对视线所及无差别扫射起来。
“喂——这家伙干嘛！疯了——？？？？”
米格尔当即抱头鼠窜。
而少年夏油杰却眼神一沉，抿紧嘴唇，逆着光炮来势，坚定地往回冲。
【找到悟】。
【找到悟】。
【找到悟】。
手臂上的刺痛辛辣得一次比一次剧烈。
也许旁人无法察觉，但是他明确地从五条悟的咒力气息中感受到了一股掩盖不住的焦躁。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现在都可以弃之不理，重要的是——找到悟，然后带他离开这里，他很不舒服。
展开飞行咒灵靠近会被一秒击毁，因此少年夏油杰便沿着旋转门一样、没有尽头的楼梯大步奔跑着——往上，再往上。他发现自己离半空中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几乎可以清楚地再次与对方对上视线。
少年夏油杰唤出咒灵，借力三步并作两步蹬上栏杆就准备扑去——然而，少年五条悟却在这时轻轻瞥过他一眼，倏然停下攻击，又升向更高处，好像不欲他接近一样。
持续涌动了许久的楼梯和走廊们也随着咒力光炮的停止逐渐开始停息，从中空的旋转楼梯状“唰啦啦”向中心聚合，变幻为一格一格紧紧咬合的魔方一样的房间，所有空隙都要被吞没，而房间顺序也再次打乱。
少年夏油杰：“！”
眼看少年五条悟的身影即将隐没在魔方似的房间中央，他想也不想地召出了刚才那只长长的大蚯蚓咒灵，一端紧抓着，一端朝少年五条悟猝然掷出——堪堪咬住了对方的裤脚。
蚯蚓咒灵被拉长……拉长……直到被一只手随意地捏爆了脑袋。
少年五条悟的身影也彻底不见。
“…………”
走廊、栏杆、中空吊顶……统统消失。
一眨眼，少年夏油杰自己也站在了一间挂满油画的干净房间里。他无措地站着，感觉到手臂上的刻痕再次灼热地刺痛起来。
*
这是第二次辅楼“暴乱”结束的二十分钟后。
探索辅楼内的房间变得更加烦人了，因为这里好像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迷宫：进入二楼第1间，出来却是九楼第4间……进入五楼第3间，出来却是三楼第9间……诸如此类。
总之，米格尔已经彻底绕晕了。
米格尔：“…………”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
他开始见一个咒灵宰一个咒灵，两眼无神地穿梭在各个房间里。这里那里……这里那里……直到——
“米格尔？”
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响。
他定睛一看，咬紧牙关才没有失态地流下感动的泪水——不是冲他和黑绳来的奇怪黑头发小鬼！也不是回回乱轰乱炸毁天灭地的白头发小鬼！而是——
跟他一起进来后失联的、本来他挺讨厌的那个诅咒师家伙！
“卢卡斯！！！！！”米格尔大步冲进了房间里，一把将他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抱住他狠狠拍打着后背。
“咳咳咳！……干、干什么？米格尔？”
名为卢卡斯的诅咒师男人面对着激动的同伴则是一脸茫然，那副表情近乎和他身后墙上的油画一模一样了。
——或者说，他整个人确实已经快变成油画了。
米格尔在最初的激动后也很快发现了这恐怖的一点：就像一个人从3D渐渐变化成2D一样——现在的卢卡斯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米格尔：“？！”
“喂！”他不禁皱起眉毛呼道，“你这家伙怎么了，卢卡斯？你看看你自己！都快一起挂到墙壁上去了！”
“嗯？什么？米格尔……说起来我还正想问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奇怪……好像我本来要干什么来着……”卢卡斯喃喃自语起来，眼神逐渐黯淡，“我们是一起来的吗？……等等、米——诶？你是谁来着……米卡斯？不对，我才是……诶？我是、我是……”
“……”
米格尔的眉头深深揪了起来。
根据他在这里晃悠了不知道多久，以及见过的一些收藏品来看，重置记忆只会影响到进入这栋楼之后，但是——现在这家伙……他好像已经开始把从前的记忆都要忘光了……再看看卢卡斯的样子，难道说……
“啊，等他再多刷几次记忆，刷到精神失常，就会彻底变成油画咯。”
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倏然飘进来。
米格尔：“……”
他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一个梦魇般的身影。
是，那个，白头发，的，小鬼。
米格尔：“——！！！！！！！！！！！！！”
他下意识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黑绳，警戒值拉满地与对方对峙——
对峙。
对峙。
嗯？没动手？
米格尔试探地问道，“喂！你——转性了？还是记忆刷新出别的人格了？”
少年五条悟不屑地一撇嘴角，单手插兜走了进来。他不疾不徐地踱步靠近，目光扫向米格尔手上，“这个东西就是黑绳？看起来你就是靠它撑了不少时间。”
米格尔：“？！”
怎么——又是一个觊觎他黑绳的小鬼！
来不及再做别的反应，只见少年五条悟努努嘴道，“不想你旁边这家伙当场变成油画就给他也用一下这个，争取把快要刷完的记忆拉回来一点吧。”
“……”
米格尔犹豫两秒，脸色臭臭的，但还是依言尝试性地把黑绳展开，另一头缠绕在卢卡斯的手腕上形成一个套索，捆了几圈。
“嗯嗯——跟他说话，大记忆恢复术，不会？”
“……”
“喂、卢卡斯……你还记得吧，我们接了那个该死的单子来了这个庄园，……哦，就是那个一提到就晦气的詹姆斯……对，那个恶心的南桐……本来说分头调查，结果我马上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在这里待了几天？哈！我怎么会知道……”
“……”
几分钟后。
在米格尔的一顿倾情“话疗”之下，卢卡斯的记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是他身上的“油画debuff”已经肉眼可见地祛除了——再次变回了3D形态。
米格尔终于也舒了一口气。
想了想，他把视线飘啊飘地瞄向旁边的少年五条悟。
“咳、那个——谢了。”米格尔仿佛语气很随意地问道，“黑绳好像确实起了效果，不过治标不治本，要出去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新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