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糖果(1 / 2)

言无维持手指拎着病例的姿势,垂眸站在门口。

穿堂风吹动纸页翻飞,发出窸窣声响。

谢昭忽然想到了那只停在他指尖的蝴蝶。

谢昭微微偏头:“医生?”

就这样维持好几秒的寂静。

“进来吧。”

对方声音低哑,是独属于少年期的声线。

谢昭一愣,抿着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

“辛主任在查房,稍等一下。”

对方坐在旁边椅子上,离谢昭几步的距离。

谢昭顿了顿,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浅淡的,衣服上的阳光,糖果,橘子和蜜桃味。

深层的,硝烟和战火,血腥味和雨水,寒流。

非常,非常不合群。

跟自己一样。

言无没想到这个叫谢昭的病人会主动跟他说话。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你今年多大了?”

言无的声线冷淡平稳,有种的无机质的冷漠感。

“十七。”

谢昭点点头,“你是辛医生的孩子?十七岁的话,应该是在读书吧。”

“……”

言无摘下耳机抬起头,淡淡道:“接下来是不是要问,在哪里读书,成绩怎么样,准备考哪个大学。”

谢昭:“……”

“没读书,成绩很好,不准备上大学。”

谢昭到嘴边的“你误会了”生生咽下去,又陷入了沉思,半晌他又轻声问:“为什么呢?”

言无从十二岁开始几乎没有被人问过“为什么”了,收到的问题都是以文档文件整理呈上的,听到的回答都是“好的”、“是”、“我立刻去办”等等。

乍听到这陌生的问题,足足花了五秒才回答。

“大学的内容学完了。”

谢昭不懂这句话的杀伤力。

此时此刻如果有期末周熬夜复习心力交瘁的大学生在场一定会翻白眼鼓掌说哈哈那你这么牛逼怎么不跳级考研读博呀是不想吗?

然后会收到言无诚实的回答:研究生内容也学完了,第五篇论文三天前发表,新项目已结项。

谢昭只是应了声,又好长时间没说话。

言无感觉谢昭问起上学时的情绪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于是他反问:“你也在上学,成绩怎么样,读的哪个大学。”

谢昭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读的学校,“a大艺术学院。”

言无:“那个民办本科全名叫‘a大艺术’的学院?”

谢昭:“……对。”

言无突然轻笑一声。

谢昭感觉有点莫名的尴尬,于是抿着唇不说话。

“那你运气挺好。”,言无说:“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谢昭:“……”

谢昭面无表情地摸了摸鼻尖,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不想表现出来。

“回来了——嗯?有人来了你怎么不叫我?”,一道温和沉稳的女声响起,辛仪跨步走到位置上落座,“抱歉久等了。”

“没事,也没有等很久。”

辛仪对消极怠工的言无投来责备的目光,意思是:我要工作了,赶紧出去。

言无熟练地戴上耳机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辛仪询问谢昭的情况,虽然谢昭刻意回避了很多问题,但辛仪越聊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像这样漂亮的人,情感上迟钝到空白,甚至包括正常的情绪感知都有些困难的生硬。

“其实我是想问。”

谢昭面对跟陌生人这样的交流十分抵触,攥紧了盲杖,轻声打断她。

“我出院那天,有蝴蝶,它飞过来停在我手上。”

“但是没有人看得见它。”

辛仪推了下眼镜,目光落在谢昭缠着纱布的双眼上,语气温和中带着迟疑:“你是怎么知道它是蝴蝶的呢?”

“……”

谢昭低声说:“我知道。”

辛仪:“骤然失明确实会导致一些心理问题,比如抑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等,长期可能会导致精神方面的疾病,幻听幻视等等,也是有可能的……”

辛仪看着谢昭苍白的脸色和毫无波澜的状态,莫名从他的反应里品出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自暴自弃感。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辛仪实在是不忍心,欺骗般地安慰:“一些信息素极强的alpha或者omega会觉醒出精神力。”

“其中的佼佼者能将精神力运用到极致的可以幻化出精神体。”

“一般来说,精神体是固定的,普通人很难看见,除非是精神体的主人刻意释放。”

“所以……”

能觉醒精神体的人少之又少,除了继承家族企业的言承易,几乎全都进军队了,军队里根本没有精神体是蝴蝶的人。唯一一个没在军队里且觉醒精神体的是个omega,精神体是一条竹叶青蛇。

虽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辛仪还是耐心解释道:

“精神体是主人意识的外在表现,也是主人潜意识的反应。”

“所以,如果是真的话,那说明精神体的主人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