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徐舟野已没有力气回答,喘着气儿,“先……先前、我只是感受到周身很热,以为是发高热没太在意,现在那股热越来越强,我、我烧的慌……!”
明兮迟把手贴在他脸部,碰到未过三秒,明兮迟便匆忙收回手。
他的脸烫得像一颗火球……
在这时,明兮迟在徐舟野脖颈处而发现了一影熟悉的花印。
在他白皙的皮肤处慢慢显现。
徐舟野这时候把胳膊处的衣袖撕碎,却也止不住灼烧感。
明兮迟绕到他身后查看起他的脊背。
果然没猜错……
明兮迟额心溢出冷汗。
而在徐舟野的脊背上满是红花印,根据发热的程度而发红。
明兮迟颤的声音询问:“徐、徐公子……你身上怎会有梅花烙印?”
梅花烙印是属于一种古老的刑罚。
而这种刑罚,四界内,只存在于鬼界。
传说中,身上有梅花烙印之者,此生都不可动情。
如若不听劝阻,每当情欲发动之时,发肤处隐藏的花印便会显现,它会随着情的深度而加深灼烧感。
明兮迟听过此物的故事,但都只当是传说,可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徐舟野身上!
徐舟野的慢慢变沉,微弱又痛苦,额间浸满了薄汗。
明兮迟满脸担心。
徐舟野强装镇定:“你别担心,我现在感觉不那么烧了,只是……李溶月,她会不会有事?”
眼下,徐舟野又呕出一抹鲜血。
明兮迟很慌,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为了安抚徐舟野的情绪,明兮迟:“她、她会没事的……”
徐舟野抬起眼皮:“你不要骗我。”
很显然,他在撒谎。
明兮迟抿了抿唇,整个人正处于道德边缘,他硬着头皮,说出了那句实话:“怕是不一定。”
“为什么?!”徐舟野的手捏住明兮迟的双臂,眼神里满是不解。
明兮迟镇了镇神,声音听着很累:“即使是女尊在这儿,李小姐怕也是凶多吉少。”
“因她是凡人,上次在青云宗只是妖气,而现在是鬼手印……”
话里话外,徐舟野听不大明白:“你别说笑了!之前你不也受到鬼手印吗!那时你都能化解,为什么到了李溶月这里却不能了呢?!
明兮迟摇了摇头道:“徐公子你先冷静!我是修仙人,而她是凡人,这不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个导火索。
什么仙人与凡人不同?都是人有何不同?
难道说修仙的注定要比凡人高一等?
徐舟野原先疑惑不解的眸子经过明兮迟的这句话变得荒凉:“你的意思我听懂了。”
“所以说凡人在这恶世就只能等死,是这样吗?”
明兮迟哑口无言。
徐舟野冷语继续逼迫:“那既然我们凡人,都会死。你们宗门女尊又为何要选择我们两个凡人?不是拖后腿吗?”
“更何况,恶鬼现世与我们并无瓜葛。我们与你也是萍水相逢,我们凭什么要跟着你们?又凭什么相信你们?抛开一切不谈,我们本不是一路人不是吗?”
这句话他问的锋利,如刺鞭抽打,皮开肉绽。
明兮迟迟了半刻。
他从来没有想过徐舟野会说出这种话。
只是眼下,他再无理由反驳。
瞧出明兮迟的情绪,徐舟野冷笑,依旧不放过:“你莫嫌我心直口快。你知道的,我从没读过书,说话不招人喜欢。”
一股阴风袭来。
两人不知不觉在争执中便走到了目的地。
徐舟野推了推明兮迟:“呐,他就在前面,你快去救你想救的人,免得再乱了你的道。”
明兮迟的脚此时却迈不出一个步子。
徐舟野也没等他,捂着灼痛的心口独自朝红颜楼走去。
明兮迟茫然地望着徐舟野的背影,孤独到了极致。
从明兮迟没有反驳他的那句话后,徐舟野打从心底就给明兮迟换了一个标签:高高在上的仙人。
他与他们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做的事,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明兮迟等了许久,才终于跟着他快要消失的背影走进去。
*
红颜楼。
这里里面似乎没有被恶鬼侵入。
周围靓丽堂皇的,明兮迟走到楼里,关于红蛇仙君的老巢并没有传言中那样混乱,毕竟他在里面没有看到一个小妖。
貌似都死绝了。
两人随着一股劲风,直直到达最顶层。
徐舟野还是没有搭理明兮迟,明兮迟也自知对他有愧默不作声。
下顶层。
明兮迟走近一道红门,顶层跟第一次差不多,很安静。
冒不是他还在睡觉?
“仙君?”明兮迟瞧了瞧那道红门,轻声问了一下。
……
寂静如风,里头无人应答。
明兮迟又敲了敲。
……
还是如此。
在明兮迟伸手再敲一次时,一旁的徐舟野本就不耐烦。
他大力踹开那道房门,明兮迟顿时被吓了一跳。
“磨磨唧唧的。”
随着门“开”。
映入两人眼帘的,则是一幅春花图:正直门道,最里侧放置一窝软榻。红纱影帐,软塌上有一男一女上下起伏,在缠绵。两人浑身赤裸,被影帐遮着。坦胸露乳的女子在那人顶头上快活,时不时发出几声应景的嘤咛。
听到此声后。
徐舟野:“……”
明兮迟:……!”
明兮迟浑身变得僵硬。
想说的话被那酥麻声吓得咽回肚里。而徐舟野脸色变得更差了,他脖颈间青筋暴起,眸中再也起不起一丝亮泽,手握剑柄。
“此啦”一声,少年拔剑大步走向红纱营帐。
他们以为妖市被红鬼血洗,甚至连带着相思子也会殒命。
可到头来,李溶月受了重伤,明兮迟被迫破矩。
他们不惧危险前来救他,而他呢?却在这快活!
到现在,李溶月是生是死也不知晓!
“徐舟野!”明兮迟拦住他,“冷静一点!不然你会没命的!”
徐舟野冷着脸凝望着明兮迟:“松手。”
他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明兮迟吞咽了几口口水,心跳不止,他看着他发青的眼皮,只好把她拉出来:“李小姐如若在这!她定不会让你做出这般鲁莽之事!”
听到李溶月,徐舟野脚步忽地一顿,握着剑,不再往前。
冷静许久,榻中娇声不断。
他果断收回利剑,而后,慢慢的走近,用剑柄把面前的红纱挑开。
三人相视。
相思子却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榻中男人没有理会徐舟野那吃人的眼神,反而挑衅他似的抬起那紫罗裙女子的下巴,往嫩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道:“下去吧。”
那女子倒也是懂事的,不问事情缘由便穿起衣服退下了。
相思子一脸笑意,动作慵懒的把红衣往上身上套:“你们的动作可真是慢。”
相思子下了榻,两人正面交锋。
徐舟野与相思子相比,两人的身高不相上下。
此时窗外的月光返照在徐舟野的下巴,冷峻又尖锐。
他道:“仙君真是好兴致,但不怕劳累过度死过去吗。”
话里有意味带刺。
相思子拿起那把羽扇遮面,对徐舟野刚才的话语中的敌意没有一丝恼怒,反而问:“我给你的狼耳朵呢?”
徐舟野一语顿塞。
明兮迟这时走向前,错开两人:“仙君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相思子:“不知。”
明兮迟解释:“妖界被鬼势掺入。现在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闻言,相思子并没有很惊讶,而是道:“我知道,刚听到了。”
“那你为何不出来营救?”徐舟野怒问。
“我有哪有那闲空?我避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他们死活与我何干?不要同我说我坐到仙君之位就要爱护子民。妖界与其他三界本就不同。我们这里没有权重之分,修炼的高,妖力就高,想做的事反而轻而易举。况且我坐到仙君之位也不是为了他们,而是因为我想,跟旁人有何干系?”
道清明。
明兮迟是听说过此人的。早在几年就见过那人一面,那少年满身是伤,那张脸让明兮迟永远忘不掉。
一提到明兮迟,相思子冷笑道:“他倒是个有胆量的,敢赊我的命。”
齿间荡起寒意,相思子舔了一下唇,平齐的牙齿瞬间变得锋利,瞳孔变成竖形。
明兮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所以,仙君想与我们谈什么条件呢?”
相思子看他,道:“我想与你们一同前往混沌之地,寻找鬼道源头,把我的命拿回来。”
“让我跟着,非但不会拖后腿,还会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好处多多,考虑一下?”
哪知明兮迟非常爽快,答应道:“好。”
“不过,我有一件事需要请仙君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