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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3.17 窗帘缓缓滑开,大片清澈……

窗帘缓缓滑开, 大片清澈的晨光涌进来,瞬间洗去了室内昏沉的暧昧。

“今天天气不错。”谢构掀开被子一角下床,进浴室准备洗漱。

人还没站稳, 镜子里就多了个人。

余宿不知何时回自己房间拿了洗漱用品又返回,整个人贴了过来, 一脸无辜:“谢哥, 我能用你的牙膏吗,我刚刚忘了拿。”

谢构瞥他一眼, 给自己挤完后给他凑过来的牙刷上挤了一大坨。

余宿敢笑不敢言, 一大坨薄荷味的牙膏沾了点水后抹到牙上,又凉又辣。

谢构看镜子里余宿龇牙, 弯了弯眼,显露出难得的少年气。

余宿也笑, 刷完牙的牙杯顺势和谢构的放在一块,浸湿毛巾抹干净脸,瞅着谢构伸手拿毛巾的机会凑近亲了谢构的脸蛋。

“谢哥,早安吻。”他笑眯眯道,拧干毛巾放好。

“偷袭就算了,”谢构看了眼成双成对牙杯,又看了眼占了他毛巾位置的毛巾,古怪道,“你怎么不干脆把我的浴室变成你的?”

他欲让余宿羞愧两秒, 没曾想余宿竟直接得寸进尺:“可以嘛,那我把浴袍也拿过来, 还有,”他小心看了谢构一眼,“那卧室我也能搬吗。”

“……”谢构还能怎么办, 自己招惹的,还能退咋滴。

“你搬过来吧。”迟早的事。

余宿兴冲冲的:“好。”

搬房间的事挪后,谢构进衣帽间换掉睡衣。

换好,他边整理浅灰色衬衫的袖口边走了出来,同色系的休闲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一根皮质黑细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没有西装革履的疏离,整个人透出一种居家的慵懒。

余宿上下观察,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换衣服,谢构先行下楼。

餐厅里已飘着食物的香气,姚白凤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盘从厨房出来,盘里是几只玲珑剔透的蟹黄小笼包,薄皮几乎透出里面诱人的汤汁金黄。

“起来啦?正好赶上。”姚白凤笑容温婉,眼角细细的纹路舒展开。

“妈。”

谢家是传统的中式早餐,豆浆,馄炖,油条,米糕,蟹黄包,每样数量不多。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她带着特有的调侃意味,目光重点落在谢构明显比往日红润些的唇色上。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姚白凤当然不会错过余宿抱谢构回房间的场景。

谢构拉开椅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地坐下,拿起手边的豆浆杯:“还好。爸呢?”

“早吃完了,在后院看他的宝贝锦鲤。”姚白凤笑意更深,听到楼梯处的动静,她扭头,愣了一下。

只见余宿身上同样衬衫配休闲裤,颜色款式都和谢构的格外相像。

谢构循姚白凤视线望过去:“……”

“咳。”姚白凤果然见多识广,立马招呼道,“小宿今天精神头很足嘛,这颜色衬你。”

余宿几步走到桌边,在谢构身边坐下:“谢谢妈,妈您今天的发型也很好看。”

“还是小宿心细。”姚白凤笑眯眯地夹了个蟹黄包到余宿碗里。

怔愣过后的谢构拿起一小碟蘸料,极其自然地放进了余宿面前。

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暖融气氛中进行到尾声。

“谢哥,今天有什么安排?”余宿咽下最后一口豆浆,问道。

谢构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事。”

谢家公司双休的传统从来没变过,谢构虽是拼命的性格,也很少在周末处理工作。

这时,谢盼山的声音从连接后院的玻璃门处传来,带着爽朗的笑意:“都没事?正好。城郊新开了座山庄,听说鱼塘引的是活山泉水,鱼又肥又鲜。老周昨天钓了条三斤多的青鱼回来显摆。怎么样,全家出动,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进来,一身利落的户外装,精神矍铄,目光扫过餐桌旁的三人,尤其在谢构和余宿那身巧合的灰衣上停留片刻,眼里掠过一丝满意。

姚白凤笑着嗔道:“你这老头子,想起一出是一出。”

谢构没什么意见:“可以。”

余宿本就喜欢钓鱼,眼睛一亮,也点头:“好。”

于是,一小时后,两辆车驶向城郊。

谢盼山和姚白凤坐前车,谢构和余宿坐后车。车厢里弥漫着清淡的车载香氛,阳光透过天窗,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余宿不时侧头看谢构。谢构闭目养神,余宿就把他的手牵进怀里。

谢构默许的态度给了余宿极大的信心,他五指穿插进谢构的指头,握紧松开,握紧松开,自得其乐。

山庄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鱼塘面积颇大,水质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山峦。

山庄是会员制,人不多,岸边散落着木质钓台,零星一两个钓客。

谢盼山熟门熟路地选了个树荫下的钓位,动作麻利地支起遮阳伞,摆开架势。他挑了两根鱼竿,一根递向余宿,一根递给谢构。

“喏,小宿一看就是会家子,这根给你。”谢盼山对余宿点点头,又转向谢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鼓励,“儿子你第一次,试试这个,轻便,好上手。”

分完物资,谢盼山就把两人赶走,自己霸占着位置。

他显然是个中老手,动作麻利地选竿、调漂、打窝,一气呵成。姚白凤则悠闲地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喝着茶,含笑看着丈夫忙碌。

余宿和谢构走了几步路选了个背阳的位置,坐了下来。

谢构握着根纤细的碳素竿,入手很轻,但竿体冰凉光滑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无措。

他低头研究着鱼竿的结构。

同时,余宿在一旁已经利落地组装好自己的钓具。

他熟练地打开饵料盒,一股腥甜气息渐渐弥漫开来,挖出一团深红色的饵料,在掌心揉捏成大小适中的圆球,然后捏扁,稳稳地挂在鱼钩上,手腕轻巧一抖,鱼线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出去,铅坠“咚”地一声轻响,没入前方平静的水面,只留下一个彩色的鱼漂,在水波中微微颤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野性的韵律感。

谢构的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看着余宿专注的侧脸和沉稳的动作,他也打开自己的饵料盒,忍着那股浓烈的腥气,用指尖捻起一小团暗绿色的黏腻饵料。

那触感湿滑冰凉,让他微微一僵,他试图把它捏上鱼钩,那软泥似的饵料却怎么也不肯听话地附着在钩尖,反而黏了他满手。

余宿的目光瞥过来,唇角勾起,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手里刚捏好的一个圆润饱满的红色饵团递了过去,换下谢构手里那团狼狈的绿色糊状物。

谢构抿了抿唇,没拒绝,默默接过,学着余宿方才的样子,将红饵小心地挂上自己的鱼钩,动作虽显生涩,但总算挂住了。

他学着余宿的动作,也扬起了手臂,试图将鱼线甩出去。

然而,鱼竿在他手里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鱼线并没有如预想般笔直地飞向前方水面,而是在空中软塌塌地卷曲了一下,然后带着那枚鱼钩和饵料,不偏不倚地缠上了岸边一丛茂密的芦苇杆。

谢构试着轻轻拽了拽,鱼线纹丝不动,反而有越缠越紧的趋势。

谢构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解那缠死的鱼线时,一声极轻的笑从旁边传来。

余宿扭头压下过于愉悦的嘴角,放下自己的鱼竿,自然而然地从谢构身后贴近。

他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了谢构的后背,手臂越过谢构的肩膀,一只手轻轻覆上谢构握着鱼竿的手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谢构的手腕。

“谢哥,”余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谢构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别跟它较劲。手腕放松,这样……”

他握着谢构的手腕,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道,极其轻柔地左右晃动了几下鱼竿。

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巧妙的韵律,紧绷的鱼线随着这晃动,在芦苇杆上发出细微的簌簌摩擦声。

过于亲密的指导姿势让谢构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余宿专注于鱼线的眼神和引导的力道又让他下意识卸下抵抗,手腕真的顺着放松下来。

“好了,现在往回带一下竿。”余宿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谢构依言,手腕带着鱼竿,极其轻微地往回一收。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死死缠在芦苇叶上的鱼线,竟随着这巧妙的抖动和回拉松脱开来,透明的鱼线带着鱼钩和饵料,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软软地垂落在两人脚边的浅水里。

“成了。”余宿松开了握着谢构手腕的手,但那温热的气息依旧笼罩在谢构身后,“再试试?”

谢构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他重新抬起手臂,回忆着刚才余宿引导的那种放松而富有弹性的发力感觉,手腕一抖,这一次,鱼线终于划出一道还算流畅的轨迹,没入了前方不远的水面。

余宿退回自己的钓位,两人并肩坐在水边的折叠椅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水面倒映着树影和天空,鱼漂像小小的标点,点缀在粼粼波光中。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宁静,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跳跃,晃得人有些眼花。

谢构盯着自己那纹丝不动的鱼漂,最初的专注渐渐被一种近乎无聊的放空取代。

他瞄了眼余宿,余宿盯着睡眠,看着耐心十足。

像他这样的年轻男孩子怎么会喜欢上钓鱼呢,喜欢游戏,喜欢篮球这种竞赛性质的运动才算正常吧,要谢构来说,他就是再年长个十岁都不会对此感兴趣。

就在他神思有些飘忽,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在钓鱼时——

“哗啦!”

他面前不远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猛地溅起,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蛮横的力道顺着鱼线狠狠传来。

谢构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往前一带,手中的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惊心动魄的弓。

竿稍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阵阵低鸣,那股力量在水下左冲右突,鱼线被绷得笔直,切割着水面,发出嘶嘶的破水声。

巨大的惊愕瞬间攫住了谢构,他瞳孔骤然放大,映着水面翻腾的白色浪花。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几乎要脱手而出的鱼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地凸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脚跟用力蹬住地面,腰腹绷紧,整个身体向后倾斜,试图对抗水下的那股蛮力。

“稳住,谢哥,别硬拉,顺着劲消耗它的力气。”余宿扔下自己的鱼竿冲了过来。

谢盼山也闻声站起,眼睛发亮,大声喊道:“嚯,不小,稳住竿子,泄力,泄力调松一点!”

水下的鱼显然被鱼钩刺痛,挣扎得更加疯狂。

它猛地向深水区扎去,鱼线唰地一下被拖出去老长,泄力装置发出“咔哒咔哒”急促的声响。

谢构只觉得手中的鱼竿沉重得像要坠断,他咬紧牙关,凭着本能,按照余宿的指点,艰难地调整着身体的重心和手臂的力道,不再试图硬碰硬地僵持,而是开始尝试着引导鱼的方向。

鱼线被拉紧,又放松,再拉紧,水下的搏斗无声却激烈。

余宿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紧紧跟随着鱼线的走向和谢构的动作,随时准备伸手援助,但终究克制住了,只是快速而清晰地提醒着:“往左带一点……好,收线,慢点收……小心它又要冲。”

谢盼山也走了过来,双手叉腰,看得兴致勃勃,忍不住指点:“对对,就这样遛,耗它力气,别急,它跑不了!”

这场人与鱼的角力持续了足有四五分钟。谢构看准机会,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发力向上扬起鱼竿。

“哗啦——!”

一条足有小臂长的银鲫被鱼线牵引着,带着淋漓的水花,凌空飞起。

谢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猎物,胸腔里那颗心在剧烈搏动后,终于落回实处,激荡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原始的征服快感。

“漂亮!”余宿立刻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用抄网兜住了那条还在空中弹跳的鱼。

银鲫在网兜里剧烈地扑腾着,尾巴拍打着网壁,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谢盼山也大笑着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谢构的肩膀:“好小子,开门红啊。这鲫鱼够肥!劲儿真不小!”

姚白凤也放下书走了过来,看着网兜里的鱼,眉眼弯弯:“真不小。小构厉害啊,第一次钓鱼就有这么大收获。”

余宿已经把鱼从网兜里解下,小心地放进旁边盛着清水的塑料鱼桶里。

那鱼入水后惊惶地转了两圈,才沉到桶底,腮帮子依旧快速地翕动着,而余宿自己的桶里,已经静静卧着三四条体型稍小些的鲫鱼和一条细长的白条。

“还是谢哥这条最大,一条抵好几条。”余宿笑着把谢构的鱼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构品出些钓鱼的乐趣,兴致勃勃地再次下杆。

第72章 3.18 十五天军训结束,余宿开……

十五天军训结束, 余宿开始正常上课。

九月末的暑气尚未完全褪去,

宿舍里,赵延正绷紧肌肉, 吭哧吭哧地举着两个沉甸甸的哑铃。

他肱二头肌上突兀地贴着一大块深褐色的活血化瘀膏药,散发着浓烈的麝香味, 那是昨天医学院对工程学院的篮球联赛激烈对抗留下的。

举完五十个, 赵延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投向坐在书桌前的余宿。

余宿正全神贯注, 用镊子夹起一片陈皮, 凑到台灯下观察它的脉络和油室分布。

书桌上摊着《中药学》,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刚用各色棉布缝好的小香囊, 针脚不算特别细密,但看得出用心。

“我说余宿, ”赵延放下哑铃,喘着粗气,指着桌上那些小布包,“你这香囊,真能顶事?蚊子该咬还不是照咬?”他顺手挠了挠胳膊上几个显眼的红疙瘩。

K大绿化做的好,男alpha宿舍背后是一座小丘,上边草木茂盛,看是好看了,蚊虫多的要命,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进宿舍,每个人咬了几个大包。

余宿闻言, 目光从陈皮上移开,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笃定的弧度, 拿了个浅绿色的香囊,凑近赵延晃了晃:“试试不就知道了?里面薄荷叶多放了些,丁香的量也足,味道冲,提神醒脑,最关键的驱虫效果也应该不错。”

话音未落,程天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游魂一样从自己床上飘了过来,娃娃脸上写满了熬夜的憔悴和强烈的好奇。

他凑到余宿桌边,鼻子使劲嗅了嗅香囊,然后指着自己脑袋上几缕倔强翘起的、略显稀疏的头发,哭丧着脸:“余哥你能不能给配个治熬夜脱发的神方子,我感觉我最近掉头发的速度,快赶上蒲公英随风撒籽了。”

程天运夸张地做了个摇摆飘散的手势,惹得李子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少打两局游戏,比什么祖传秘方都管用。熬夜伤阴耗血,血不养发,你不从根上断,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这头蒲公英。”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余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余宿,上次课上那个望舌诊法……我昨天试着给我女朋友看了看。”

李子尧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和尴尬的神情:“结果她非说我是在咒她上火,跟我闹了小半天的别扭。”

“噗嗤。”程天运第一个没憋住,紧接着赵延也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宿舍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余宿也忍俊不禁:“舌诊是‘望闻问切’四诊合参里的头一环,哪能看一眼舌头就下结论,你结合着问,问她最近是不是辛辣燥热类的东西吃得特别多。

“舌尖部位对应心肺,如果那里特别红,甚至有小红点,那确实是心火亢盛的表现。你得问她是不是容易心烦、口干、睡眠不安稳,这样才准。”

赵延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子尧,揶揄道:“得活学活用,还得会哄人,你这书呆子,小心女朋友跑了。”

李子尧推了推眼镜,耳根微红,没理会赵延的调侃,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五下午一点半点是推拿课,教授是个好相与的性格,课堂节奏便欢快许多。

程天运倒霉被选做素材,成为唯一不欢快的那个,龇牙咧嘴地趴在按摩床上。

“余宿,哥,哥哥哥,轻点!骨头要碎了!”他扭过头哀嚎,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合谷穴是长在刑具上吗?”

余宿的拇指稳稳抵在他虎口隆起的肌肉上,指节微微发白,力道精准地向下渗透。他温声解释:“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这里堵得厉害,平时少熬夜打游戏。”

“嗷——!!”

力道一加大,一声堪比杀猪的凄厉惨叫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安静的教室里,震得天花板都仿佛颤了颤。

程天运整个人像被通了高压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余宿按穴的手腕,五官痛苦地挤成一团,脸涨得通红,“轻轻轻点!轻点啊余哥!疼死我了,不要谋杀亲室友啊!!”

教室里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赵延抱着手臂围观,幸灾乐祸:“活该,让你天天抱着手机到后半夜,气血都淤成水泥了,余宿,给他多按会儿,治治这网瘾。”

李子尧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刀:“按合谷是清热的,治不了脑子。”

笑声更欢快了。

余宿也被逗乐,听到下课铃响,手下力道松了松,无奈地看着瘫软下去的程天运:“好了,下课了,放你一马。”

程天运复活,刷的跳下展示台,甩着手跑远了。

余宿摇摇头,把理论课本收拾进书包。

“周末回家?”旁边的李子尧背上包,随口问道。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女朋友发来的信息,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对。”余宿点头,站起身拎起背包,“我先走了,周一见。”

“周一见。”

下课是三点钟,时间还早,余宿没发信息,径直打车到了谢构公司楼下。

他准备接谢构下班。

光可鉴人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余宿走到前台,笑容温和帅气。

“你好,我是余宿,找谢构。”

前台姑娘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停顿片刻,又飞快扫过他简单的白T恤和双肩包,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微笑:“好的,请稍等。”她拿起内线电话低声确认。

片刻,她放下听筒,笑容更真切了些:“谢总在办公室,余先生您可以直接乘高层专用电梯到二十八层。”

“谢谢。”余宿点头,走向前台指的的电梯。

“谢总今天的决策真是绝了,力排众议否了市场部那个花里胡哨的方案,否决得好。要是按他们的来,咱们这季度业绩绝对要崩盘。”

“可不是嘛,谢总看问题太犀利了,总能一眼抓住核心。上次并购的案子也是,当时多少人不看好,觉得风险太大,结果现在成了咱们最稳的利润增长点,眼光真毒啊。”

两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职员,手里端着咖啡,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从电梯口的方向走过。她们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和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

清晰的谈话声飘进余宿的耳朵,他低垂着眼睫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骄傲的。

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失重感轻微,门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异常安静,只有尽头那扇深色木门虚掩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门缝里,谢构清冽平缓的嗓音正流泻出来。

“……这个数据模型底层逻辑有问题,抗干扰性太差。发回去,下周一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基于模拟的敏感性分析报告。”

“是,谢总。”一个清润的男声应着,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余宿停在门边,透过缝隙看去。

谢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露出一段冷白的脖颈。

他戴了副金丝眼镜,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站在桌前,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秀气,应该是他的特助。

“另外,”谢构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抬起,落在特助林穆的脸上,“和宏远那边沟通的人选要注意措辞的边界感。我们只谈合作框架内的技术壁垒,不评价对方团队的能力,明白吗?”

特助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不知为何,连耳根都染上一点薄红。“明白,谢总。”他飞快地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软了些,目光在谢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迅速垂下,“我马上去安排。”

“嗯,去吧。”谢构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手边的钢笔。

特助抱着文件转身快步离开。拉开门的瞬间,他差点撞到安静站在门口的余宿。

“抱歉。”特助低呼一声,抬头看清余宿的脸,愣了一下。

余宿闻到了对方身上逸散出的、一丝极淡的甜橙信息素,带着点惶然的波动。

他温和地笑了笑,侧身让开:“没关系。”

特助匆匆点头离开,走出两步回头再看,余宿已经进了谢构的办公室并反手关上了门。

关门的细微声响惊动了办公桌后的人。

谢构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眉头讶异地向上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他放下钢笔,唇角已不自觉扬起。

余宿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随意地撑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谢构脸上,笑道:“今天课少,结束了时间还早,来接你下班。”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谢构松开的领口,鼻尖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属于陌生Omega的甜橙味,混杂在谢构清冽的紫藤花香里。

百香果的清甜气息无声地弥散开来,带着点温和的圈占意味。

谢构没察觉空气中信息素微妙的涌动,只被余宿突然的出现取悦。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余宿面前,很自然地抬手替他理了理被蹭乱的额发:“等了很久,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刚到。”余宿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腕,指腹在他腕骨内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思及刚刚那一幕,笑着调侃道:“谢总日理万机,快下班了还在被工作追着跑?刚才那位,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谢构失笑,只觉得余宿是在关心他的工作状态。“新项目压力大,下面人难免绷得紧。”他反手扣住余宿的手指,牵着他往门口走,“走吧,回家。正好今天结束得早。”

见谢构没反应过来,余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带着点促狭,“谢哥太招人了。”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论Alpha还是Omega,好像都喜欢围着你转。”

谢构微微一怔,目光扫过余宿含笑却格外明亮的眼睛,又掠过门口的方向,瞬间了然。

这是在拐着弯儿在吃飞醋呢。

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抬手捏了捏余宿的脸颊,指尖带着安抚的亲昵:“胡说什么呢?工作而已。”他的目光锁住余宿,“别的,我只消一个就够了。”

余宿眼底的笑意瞬间化开,他不再多言,只是顺从心意地微微倾身,在谢构弧度优美的唇上飞快又轻柔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谢构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吻取悦,唇角弯起。

他反手扣住余宿的手指,牵着他往门口走:“走吧,回家。”

第73章 3.20 电梯下行时,谢构拿……

电梯下行时, 谢构拿出手机发信息。

屏幕光映着他微垂的眼睫,余宿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问:“跟妈说我们回去吃饭?”

“嗯, ”谢构收起手机,指尖在余宿手背上轻划, “顺便说搬出去的事, 省得她明天又往我公司跑。”

余宿低笑:“妈上周还说要给你送排骨汤。”

“她总觉得我在公司吃不好。”谢构无奈道,电梯门打开, 他自然地牵住余宿的手往外走, “你住宿舍这阵子,她问过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找导员问过, 说要住满一个学期,明年才可以外宿, 索性李子尧他们都好相处,周末我也能回家。”

走到停车场,谢构按下车钥匙解锁,黑色轿车的车灯闪烁两下。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时轻哼一声,点评道:“意义不明。”

余宿坐上副驾驶,他暑假没抽出时间学车,准备寒假再考,现在只能乖乖当乘客, 谢构也乐意接送他。

车刚停在谢家门口,院门就从里面打开, 客厅里,姚白凤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对着小花园喝茶。看到他们, 眼睛立刻亮起来,放下茶杯迎上前:“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妈让厨房给你们炖了鸽子汤补身体。”

谢盼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言也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仔细扫过,笑道:“我看这脸都瘦了点,学业工作都辛苦,儿子你们就该多补补。”

“没有瘦,爸,学校伙食挺好的。”余宿笑着解释,但显然没用。

晚饭时分,姚白凤给余宿盛了满满一大碗鸽子汤。

见碗里的食物即将满溢的态势,谢构轻咳一声:“妈,他吃不了这么多。”

“你懂什么,年轻人长身体,你待会也喝一碗。”姚白凤瞪了他一眼,一视同仁,又转向余宿,“小宿啊,听说你们专业课挺忙?周末要是回不来,记得给妈发信息。”

“好的妈。”余宿应道。

谢构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妈,爸,我和余宿打算搬出去住。公司附近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离我们俩都近,通勤方便。”

谢盼山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那边是离你们俩都近。也好,你们搬吧。”

姚白凤一听,立刻关切地问:“那边自打你病后就没怎么住过人,我先找人过去彻底打扫收拾一下?”

“不用,我们自己找就好。”谢构擦了擦嘴角,“明天上午收拾完,下午就能住进去。”

“急什么,多住一日也好,”知道劝不住谢构,姚白凤有点舍不得,“那你们记得常回家吃饭。”

“知道了妈。”谢构无奈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晚饭后姚白凤拉着谢构在客厅说话,余宿在岛台处理水果。

等他准备好端着果盘出来,就听见姚白凤压低声音:“你发情期快到了吧?搬出去住可得注意,有事就叫小宿。”

“……妈,说什么呢。”谢构耳根微红,声音多了分不自在,“我自己有分寸。”

姚白凤想起儿子之前发情期失控受罪的模样,心疼得紧,但看着儿子微窘的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毕竟这是他们夫夫间的事。

她叹了口气,拍拍谢构的手背:“好好好,你心里有数就好,妈不多嘴了。”

余宿眨了下眼,若无其事地端着水果走过去:“妈,谢哥,吃点葡萄。”

姚白凤立刻换了话题,笑着接过盘子:“小宿真懂事。”

睡前余宿在浴室洗澡,谢构靠在床头看书。

水汽氤氲中,余宿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想起刚才姚白凤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

外边传来谢构的声音:“你要在里边呆一个小时吗。”

“马上就好。”余宿关掉花洒,换好睡衣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

谢构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抬眼。

“头发擦干再睡。”

余宿“嗯”了一声,拿着毛巾回浴室,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等他彻底吹干头发,带着一身干燥的暖意出来时,谢构已经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调暗了床头灯。

余宿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侧过身,像归巢的小动物,把脸贴进谢构温热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的紫藤花香。

他低声说:“明天搬过去,把我的中药香囊也带上吧,放新家。”

“嗯?”谢构应了一声,指尖习惯性地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拨弄着玩,“你说能驱蚊的那个?可以。”

谢构第一次收到余宿的礼物,着实意外了一下。

精致的小布袋,针脚细密平整,凑近了闻,是股清爽健康的草药混合着淡淡柠檬草的气息,完全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礼物。

特殊到谢构所有的猜测都落空了。

“当时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谢构的声音带着点回忆的笑意,指尖绕起一缕余宿的头发。

余宿仰起脸,在谢构下巴上轻轻啄吻了一下:“还有助眠的功效,可以放床头。”

谢构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唇,回了一个短暂却温存的吻:“到那边了放我枕头下。”

第二天下午,谢构的车停在公寓楼下。

公寓原本就是谢构住过的,东西一应俱全,余宿就一个行李箱装着换洗衣物轻装上阵。

公寓是两居室,主卧带阳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泛着暖光。

余宿拉着行李箱径直走进主卧,谢构已经提前把他一部分常穿的衣服挪动过,衣柜里空出了一半位置。

余宿打开箱子,把叠放整齐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挂进属于自己的那半边衣柜谢构则把带来的几本书和一些零碎物品放到书桌上。

“这间次卧,”收拾好,谢构推开隔壁房间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基础装修,“用不到,你想改成什么样式的,衣帽间,或者弄个健身房?”

余宿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几本厚厚的专业书,走过去看了看。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楼下精心打理的小区花园,视野开阔,绿意盎然。

“当书房吧,”他很快做了决定,“我有时候看书或者整理资料会到很晚,有个独立空间好点,不会吵到你休息。而且这朝向好,对着花园,环境也清静。”

谢构倚在门框上,有点疑惑:“不和我用一个书房?我那边地方够。”

余宿笑了笑,解释道:“下半年有几门草药学的实践课,我可能会买些药材回来试着处理,处理起来味道比较大,单独一个房间不熏到你。”

余宿考虑的周全,谢构点头:“行,由你。回头我让助理联系设计师,按你喜欢的风格弄。”

“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旁边就是商圈,交通吃饭都方便。

余宿思索一下,突然道:“要不在家做?”

两人的小家,填进烟火气,想想就很温馨。

余宿是会做饭的,而且还做的很好,就是他没在谢构面前展示过。

“你会做?”谢构有些意外地挑眉。

他是典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早餐要么是阿姨准备要么外面解决,午餐在公司,晚餐要么应酬要么回家,之前单独住的时候也请了阿姨。在他印象里,余宿那双修长的手,更适合拿笔或者操作实验仪器。

余宿笑道:“谢哥不相信我,那我更要好好展示一下技能了。”

“那好吧,”谢构从善如流,他不是不信任,只是单纯觉得厨房似乎离余宿有点远。不过他很乐意做个不扫兴的伴侣,“家里没备过菜,我们去超市逛逛吧。”

超市里人来人往,余宿推着购物车,谢构跟在旁边看货架。

“买点排骨吧,给你炖山药汤。”余宿拿起一盒排骨,翻看日期,“最近看你总熬夜,补补气血。”

谢构没意见,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熬夜了?”

余宿不赞同地说:“妈和我说的,让我劝着你,我说,谢哥就是趁我在学校没人管,肆无忌惮的。”

谢构被戳破,视线立刻飘向旁边的蔬菜货架,拿起一捆看起来非常新鲜的青椒,试图转移话题:“这个青椒怎么样?看着挺嫩。”

“弯的青椒辣,挑直些的,再买点土豆,做个青椒土豆丝。”谢构不是很会吃辣,余宿看破不说破,推着车转向生鲜区,“再买条鱼,清蒸最方便。”

回到公寓,余宿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谢构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只见余宿先把排骨焯水,山药去皮切块,动作流畅得不像新手。

“需要帮忙吗?”谢构问。

“剥瓣蒜就行。”余宿头也不回,“可以放微波炉转个三十秒,拿出来就好剥了。”

谢构试验了一下,果真如此,指尖捏住蒜蒂轻轻一掰,蒜皮就脱落了,他麻利剥完一小碗,缴成蒜末,洁癖地洗了手擦干:“还有什么吗?”

余宿看了一眼那碗细腻的蒜末,笑道:“谢哥效率真高。暂时没了,你去客厅歇着吧,油烟大,这里交给我,很快就好。”

谢构没走,就站在旁边看。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排骨的醇厚混着山药的清甜,驱散了公寓里的冷清。

“调小火了再炖半小时。”余宿把鱼放进蒸锅,又开始切土豆丝,刀工精细,粗细均匀,“你先去洗手,差不多就能吃饭了。”

谢构洗完手回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余宿把最后一盘青椒土豆丝端上来,解下围裙:“可以吃了。”

排骨汤炖得奶白,山药入口即化。谢构喝了一口,惊讶地挑眉:“味道不错。”

“尝尝这个鱼。”余宿夹了块鱼肉给他,“刺少,我特意挑的鲈鱼。”

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姜香。谢构吃了几口,不吝啬夸赞:“很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余宿给自己盛了碗汤,“比外面健康。”

谢构笑了:“那我可就等着享福了。”

吃完饭,余宿把碗放进洗碗机,谢构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莫名踏实。

公寓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余宿的百香果甜香混着饭菜香,让这个空间有了家的味道。

余宿出来,看见谢构在看财经新闻,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谢构关自然靠到余宿肩上:“辛苦了。”

余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光明正大地为自己谋福利:“那……有奖励吗?”

谢构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抬眼瞥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淡却纵容的弧度:“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余宿想了想,脑中掠过几个念头:“先保留着吧。等过几天,我再提。”

谢构低笑一声,目光落回电视屏幕,大方允诺:“行,那你到时候记得跟我提。”

第74章 3.21 周二下午,思想政治……

周二下午, 思想政治课上,同学们在老教授特有的腔调声里昏昏欲睡。

阳光透过阶梯教室的窗户,余宿随意转着笔。

课程过半,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亲亲谢哥”。

他微微蹙眉。

谢构上周特意要了他的课表, 说过不会在这个时段打扰他上课。一丝不妙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快速扫视一圈,见教授正背身板书, 余宿便光明正大地起身, 猫着腰快步走出教室,闪进安静的楼梯间, 接通电话:“谢哥?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的声音轻得厉害, 带着难以察觉的颤音:“余宿……”

余宿的心猛地一沉。谢构的声音不对劲,平日里沉稳的语调此刻像被揉碎了,尾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脆弱。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余宿的声音不自觉绷紧,担忧问道。

“没事……”谢构的呼吸有些乱,又是几秒沉默,他故作平淡道,“你可以回来一趟吗?”

这句反常的话让余宿瞬间反应过来。姚白凤之前的提醒、谢构没说出口的发情期……他抬脚下楼往外跑:“我马上回来,你在家等我,乖乖的, 别乱跑。”

“嗯。”谢构低低应道。

余宿怕出意外,也没挂断电话, 快步走出教学楼。

给教授发了条信息请假,又麻烦李子尧帮忙把课本笔记带回宿舍,余宿转身冲向校门口,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越快越好。”他报出公寓地址,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

出租车穿梭在车流中,余宿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跳得飞快。

他知道omega发情期有多难受,尤其是谢构之前的腺体还出过毛病,姚白凤提起时心疼的语气此刻在他耳边回响。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余宿付了钱,几乎是跑着冲进电梯,按下楼层,紧接着连按了好几下关门键。

公寓是一户一层,电梯直接入户,门一开,他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紫藤花香,比平时浓烈百倍,带着勾人的甜意,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淹没,扑面而来的信息素让他这个alpha都有些腿软。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谢构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听到开门声,谢构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离,看到是余宿,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却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呜咽。

“谢哥。”余宿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口一紧。

谢构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温度,烫的吓人。

余宿总念叨谢构体寒,这回温度变高,反倒把他自己吓着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谢构的手指无力滑落,没有气力说话,看口型,在喃喃着余宿的名字。

他的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甜腻的紫藤花香缠绕着余宿,试图寻求alpha的安抚,余宿能感觉到自己的百香果信息素在体内蠢蠢欲动,迫切想要回应这份邀请。

“别怕,我在。”余宿心软的一塌糊涂,稳住呼吸,用自己的信息素轻轻包裹住谢构,温柔地安抚着,“有没有吃药?”

谢构摇摇头,喉结滚动着:“来不及……提前了。”他的理智正在被发情期的本能吞噬,眼神里染上了水汽,“难受……”

这声脆弱的“难受”像羽毛一样搔在余宿心上。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谢构打横抱起。谢构轻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爽的百香果味。

怀里的人很轻,却让余宿的心沉甸甸的。他一步步走向卧室,将谢构轻轻放在床上。

“我去拿抑制剂。”余宿转身想找医药箱,手腕却被谢构死死拉住。

谢构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固执地看着余宿的方向:“不要……抑制剂。”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吐出两个清晰却滚烫的字,“你来。”

这两个字,像带着火星的惊雷,在余宿耳边轰然炸响。

他身体一僵,回头看着床上的人。谢构的脸颊绯红,眼尾泛红,平日里清冷理智的模样消失不见,比醉酒那晚的姿态更加虚弱诱人。

空气中的紫藤花香更加浓郁,带着明确的邀请信号。余宿的alpha本能在叫嚣,想要彻底拥有眼前这个人。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抚摸着谢构汗湿的脸颊:“谢哥,你现在不清醒。”

谢构眼底瞬间漫上浓重的郁闷和委屈。身体的无力感让他烦躁,而余宿此刻的不解风情更让他心焦。

光看不能吃的巨大痛苦几乎将他淹没。他一只手猛地勾住余宿的脖子,用尽全力将他拉向自己,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余宿的颈侧,带着甜腻的香气:“老公……帮帮我吧……”

他微微侧过头,将自己纤细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余宿灼热的视线下。那里的皮肤因为信息素的剧烈波动,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泽,腺体微微鼓起:“标记我吧,老公……”

两声老公喊的余宿心神荡漾,他目光灼热,落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击溃。

“我知道了,谢哥。”

话音未落,谢构已急切地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只有无尽的索取和难以言说的渴望,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

余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纵容和终于释放的野性。他一手扣住谢构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刷”地一下撕掉了自己后颈的抑制贴,随手扔在地上。

唇舌的交缠带着掠夺的意味,命门被掌控的感觉过于刺激,谢构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氧气在激烈的亲吻中迅速消耗。

百香果的清香与紫藤花的甜香在空气中交织、融合,再也分不清彼此。余宿灵活的手指耐心解开谢构衬衫剩余的纽扣。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放松点。”余宿在他耳边低语,耐心地亲吻着谢构的眉眼、鼻尖、唇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谢构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渐渐软化,顺从地环住他的肩膀,将自己彻底交付出去。

当余宿的犬齿最终刺破他后颈脆弱的腺体皮肤时,谢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彻底放松下来。

温暖而强大的Alpha信息素如同奔涌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腺体,瞬间席卷全身,像甘霖滋润久旱的焦土,霸道地驱散了发情期带来的所有燥热、空虚和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余宿的信息素在自己体内流淌,带着安心的气息。

泄洪开闸,水润枯涸。

余宿轻轻舔舐着伤口,直到那里不再渗血,才抬起头,吻了吻谢构的发顶,一边轻拍谢构仍旧颤抖的后腰,一边低低地哄:“好了好了,真的结束了,我不闹你了。”

谢构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余宿躺下来,将他拥进怀里:“睡吧。”

温暖的怀抱和稳定的心跳让谢构彻底安心,倦意席卷而来,他很快沉沉睡去。

余宿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偷偷摸摸的,在谢构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谢构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余宿温柔的侧脸。

后颈的腺体还有些微的痛感,身体身体酸软,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发情期的燥热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慵懒干燥的暖意,显然余宿帮他清理过了。

谢构动了动,余宿立刻放下手机,低头看他:“醒了?”

“嗯。”谢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往余宿怀里缩了缩,“几点了?”

“晚上七点了。”余宿帮他掖了掖被子,“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构摇摇头,想起下午的事,耳后有些发烫,动了动手指,指缝间传来异物感。

抬手一看,一枚简约而精致的银戒指正安静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纤细的戒圈,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碎钻,在暖黄的光线下折射出细腻柔和的光芒。

“这是……”谢构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翻来覆去仔细瞧着,语气复杂,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给我套上的?”

“给你洗完澡,换好衣服的时候。”余宿也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戒指。他握住谢构的手,将两人戴着戒指的手并排放在一起,十指交扣,“本来……是想找个更正式、更有仪式感的时候再给你的。”

他顿了顿:“但今天……忍不住就提前给你戴上了。”

红晕从耳垂扩散到整个耳朵,隐隐有朝脸颊蔓延的趋势,谢构掩饰性地挑眉:“婚戒不应该两个人一块去挑嘛,你就不怕挑的款式我不喜欢?”

“谁说婚戒只能有一枚了,”余宿凑过去在他微微发烫的脸颊上亲了今天的第九十八个吻,“这个先戴着,是我们的第一个。以后再一起去挑你喜欢的,戴在它上边。”

“哪有这样的,不过,”谢构眨了下眼,被他这无赖又甜蜜的逻辑逗笑了,回吻道,“我喜欢的。”

第75章 番外 下午五点,医院的诊室里还剩……

下午五点, 医院的诊室里还剩最后一个小患者。

三岁的小男孩攥着恐龙玩具,小短腿悬在诊床边缘,紧张地晃荡着。他眼眶红红的, 蓄满了泪,小嘴巴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像一道严防死守的城门。

“乖, 让哥哥看看喉咙就好。”余宿半蹲在诊床前,声音放轻。

小男孩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手更紧地抓住了旁边妈妈的衣角, 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控诉:“不要!打针痛!痛!”

“我们不打针, ”余宿语气笃定,他拉开手边的抽屉, 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彩色包装的压片糖,水果图案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把糖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看完喉咙,哥哥就给你这个,甜甜的,好不好?”

孩子眼睛亮了亮,还是犹豫。

余宿趁热打铁,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夸张地张大嘴, 发出清晰的声音:“啊——你看,就像这样, 啊——”

旁边的妈妈也赶紧俯下身,贴着孩子的耳朵轻声哄着。

小男孩看看糖果,又看看余宿努力示范的大嘴巴, 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像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张开了小嘴。

余宿眼疾手快,拿起消过毒的压舌板,动作又轻又准地探入,迅速扫了一眼咽喉深处。扁桃体有点红肿。

他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体温正常。“没事,”他直起身,语气轻松下来,“就是有点着凉,喉咙有点红。开点药,喝了很快就好。”

他如约给了糖,坐回位置低头写处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小男孩喂了糖后很乖,偷偷打量他,小声问:“哥哥是在给我开苦苦的药嘛?”

中医院里的空气都是微苦的草药味,对小孩子敏感的嗅觉来说,实在不算友好。

余宿忍不住笑了,把写好的处方单递给一旁的孩子妈妈:“放心,这个药不会很苦的,哥哥保证。喝了它,你很快就能好起来,又能出去跑跑跳跳啦。”

“谢谢医生。”

小男孩鹦鹉学舌:“谢谢哥哥。”

“不客气,拜拜。”

送走最后一个患者,余宿摘下听诊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大学毕业后他进了这家中医院,不是西医急诊科,没有突如其来的抢救,没有熬不完的大夜班,工作便规律不少,没有加班,到点就准时回家。

只是今天来的患者多了点,他一天竟不得空。

“咔。”

诊室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护士来收东西,头也没抬:“今天的病历都整理好了……”

话说到一半,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门口,后半截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谢构站在那里。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却依旧挺拔。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身上镀了层暖金色的光。

“谢哥。”余宿起身,惊讶地走过去,“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出差结束了?”

谢构:“提前结束了。”

“这么快,”余宿抓住他的手,感觉到掌心微凉,“吃饭了吗,我这边马上下班。”

“没吃,等你一起。”谢构目光落在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上,那是他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今天能准时走?”

偶尔在临门一脚赶来一个患者,余宿通常都会坐回去看完症状再走,不会晚很久。

“能,现在没人了。”余宿转身去挂白大褂,“我换下衣服就走。”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衣架,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仔细挂好,“等我两分钟,换下衣服。”

更衣室的门关上又很快打开。余宿出来时,已换上了自己的浅灰色棉质衬衫和休闲裤。

出来时,谢构正靠在墙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晚风带着夏天的热气扑面而来。余宿侧头看他:“这次去临市顺利吗?妈说你前几天有点感冒。”

“早好了。”谢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她就是大惊小怪。”

“那也是关心你。”余宿捏了捏他的手指,“也不知道儿子今天乖不乖?早上出门时还抱着我腿哭,说要跟我来医院。”

三年前那个“意外”,谢构“弄丢”了余宿准备的安全措施,于是顺理成章地生了个娃,谢构公司忙,休息了两个月就跑回去上班,姚白凤极其乐意接手这个宝贝孙子,余宿也把工作之外的全部心神都倾注在了那个软乎乎的小生命上。

“妈发消息说中午吃了两碗饭,下午去在花园里玩了会,现在估计在睡觉。”谢构提到儿子,眼底柔和了几分,“晚上让她带着睡,我们出去住。”

余宿疑惑地看他:“出去住?”

谢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比他们现在戴的那对更精致,戒圈上刻着细小的花纹。

“余宿,”他声音认真,带着笑意,“五周年快乐。”

余宿木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枚戒指,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构含笑的眼,大脑空白了好几秒。五周年结婚纪念日!这段时间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你特意赶回来的?”他心里涌上暖流,眼眶有点发热。

“嗯。”谢构拿出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和原来的那枚叠在一起,“本来想订你上次说的那家餐厅,结果没订到,就订了旁边的。”

余宿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笑着说:“什么餐厅都行,你回来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下的两个影子亲密靠在一起。

“其实我准备了礼物。”余宿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上次给你调理身体的药快喝完了,新配的,加了点安神的,你最近好像没休息好。”

余宿看顾着谢构的身体,除开饮食作息上的讲究外,偶尔针对谢构的身体配些调养身体的药液。

谢构接过来,指尖摩挲了一下光滑冰凉的瓶身,随手放进了自己的西装裤口袋。“上次那个,”他语气平淡地陈述,“喝起来像涮锅水。”

余宿哈哈大笑:“这次里边放了甘草和蜂蜜,不会那么难喝了。”

谢构不置可否。

“对了,下周医院有个义诊,要去郊区,可能要住一晚。”余宿余宿想起工作安排,跟他报备,“到时候你早点回来陪儿子。”

“我那天没事,可以早点回。”谢构应道,“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麻烦,”余宿摆摆手,“医院有大巴车统一接送。”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不过……你要是想来接我,也行。”

谢构笑出声:“会去的。”

不知不觉走到停车场。谢构开车。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谢构发动车子,余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觉得心里很踏实。

“其实我今天看诊的时候,有个小患者跟儿子长得有点像,也是圆圆的脸,特别可爱。”余宿侧头看他,“突然就特别想他,还有你。”

谢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也想你。”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偶尔说一次,总能让余宿心跳加速。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谢构熄了火:“到了。”

两人走进酒店房间,谢构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先洗澡吧,我订了晚餐,等下送上来。”

余宿洗完澡出来,看见谢构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似乎在处理公司的事。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谢构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就这样,剩下的明天再说。”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回抱住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余宿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紫藤花香信息素。

谢构便由他腻在自己身上。

门铃适时地响起,打破了空气中悄然升温的暧昧。晚餐送来了。精致的餐车推进来,银质餐盖下是香气四溢的牛排和配菜。两人在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星河。

“这家的牛排不错,你尝尝。”谢构切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余宿张嘴吃掉,点头说:“嗯,好吃。”

“下个月带你去海边,”谢构说,“公司那边我安排好了,休个年假。”

“真的?”余宿眼睛亮了,“儿子也带去吗?”

“带,让爸妈也一起去,正好放松放松。”谢构给他倒了点红酒,“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是啊,上次说还是前年呢。”余宿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太好了。”

吃完饭,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余宿靠在谢构怀里,手里拿着一小块芒果班戟。

甜品吃完,两人吻到了一块。

第二天早上,余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姚白凤打来的,说他崽子醒了,找不到人,正在哭。

“我马上回去。”余宿挂了电话,从床上坐起来,“儿子醒了,我们得回去了。”

谢构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我订了早餐,吃完再走。”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赶回家里时,一进门就听见儿子的哭声。小家伙看见他们,立刻挣脱姚白凤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像一只小考拉般扒住余宿的腿,抬起脑袋泪眼汪汪的:“爸爸,你们去哪里了。”

余宿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爸爸和爹爹出去有事了,对不起啊,没跟你说。”

余小宝搂着他的脖子,委屈地瘪着嘴,小脸皱成一团:“你们出去都不带我,是不是,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谢构走过来,摸了摸小娃娃的头,“我们最爱你了。”

余小宝马上伸出两条小胳膊要谢构抱。

谢构就从余宿胳膊上接过抱进怀里。

姚白凤在一旁笑着说:“早上起来看不见你们,就开始哭,哄了半天都没用。”

谢构抱着儿子走到沙发边坐下,给他擦眼泪:“下次爸爸出去一定提前跟你说,好不好?爸爸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拿出一个包装好的方盒子。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半大仿真飞机毛绒玩具,银灰色的机身,还有小小的蓝色机翼。

小家伙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新奇的大家伙吸引住了。

他伸出小手想去抱,飞机模型对他而言有点大,抱不住,只能勉强搭在自己并拢的小腿上,用手好奇地拍了拍那银灰色的机身,便发出闷闷的噗噗声。

刚才惊天动地的委屈似乎被这新奇的玩具暂时驱散了,小家伙仰起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看向谢构,用哭过之后有点哑的小奶音,认认真真、极其礼貌地说:

“谢谢爸爸。”

然后,他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用小手专心研究起他的新玩具,小鼻子还时不时地吸一下。

余宿靠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提议道:“等下带他去中心公园转转?”

谢构看了一眼腿上的余小宝,小家伙立刻感应到似的,抬头对他咧开一个可爱的笑容。

“我一天都没事,正好陪你们。”

“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像这初夏的阳光一样,暖融融地包裹住了余宿。

五年时光悄然飞逝。

而未来,清晰又明亮地铺展在眼前。

他知道,他们还有许多、许多个这样的五年。

第76章 4.1 下午两点,海景别墅,沈览……

下午两点, 海景别墅,沈览一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抬头望了眼,迈步推开门。

【豁, 开屏暴击,第一个嘉宾这么帅的嘛。】

【人也高, 是素人吗?】

【以我多年沉浸娱乐圈的经验, 圈里如果有这张脸就不可能平平无奇。】

【对后边嘉宾的期待值拉满了。】

“宿主,网上对你的评价很好哟。”3434冲着浪, 挑拣几句精华转述给沈览一。

沈览一已经进屋, 玄关处放了张小桌子,上边放一小叠贴纸和一张说明的任务纸。

沈览一拿起任务纸。

[欢迎来到“恋旅小屋”~]

[为了趣味性, 请将贴纸贴好,并不要告诉其他人你的名字。]

[房间的安排会在人到齐后统一安排, 现在请随意吧~]

沈览一是第一个来的,取了最上头的一号贴纸,贴好后来到客厅。

“是吗?”沈览一总算回复了3434,笑了笑,“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好。”

沈览一,退休后悠闲度日的闲人一枚,刚好任务找到他,没推辞,立马来这世界旅游顺道做个任务。

而他的任务——

“没错, 宿主,只要坚持到这个综艺结束, 宿主你的任务就完成啦。”

沈览一点点头,不让选房间,他暂时把行李放到了墙角, 准备到处转一圈。

最先转到厨房,沈览一打开冰箱,里边水,饮料,蔬菜瓜果一应俱全,是节目组特意安排好的。

沈览一挑了瓶矿泉水,喝了口往楼上走。

【一号喝水时喉结好好看,斯哈斯哈。】

不知道沈览一的名字,网友就暂时把他称为了一号。

【一号拿瓶子的手也好长,敢不敢用手指摸喉结给我来个双重暴击(挑衅)。】

【上边的算盘珠子都打到我家来了,不过我也想看嘿嘿。】

【其他嘉宾什么时候来,一号一个人有点孤独啊。】

【+1,给朕再来个养眼的帅哥。】

说到就到,沈览一刚上两步台阶,门口就传来动静,一个穿着亮色衣服的红头发男生走了进来。

“已经有人来啦,嗨,你好,我是——”

“节目组说暂时不要交换姓名,应该是后边有安排。”沈览一示意男生看任务纸。

“噢,这样啊,所以我是二第二个来的?”男生规则阅览完毕,拿了贴纸,贴在衣摆处,“差点忘了这茬,综艺都爱搞这套神秘感。”

他转身把银灰色行李箱往沈览一的行李旁边一靠,滚轮撞到地板发出轻响,自来熟地拉开沙发凳坐下时,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细微的摩擦声。“那我叫你一号,你叫我二号?”

沈览一走下两级楼梯,来人了,他不好再一个人去逛,闻言颔首:“可以。”

他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也坐下了,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弧度往下滑,在玻璃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痕。

【红头发这么张扬的吗?】

【家人们这是什么红,挺显白的感觉。】

【怎么感觉他俩撞号了……】

【懂骚包受的有福了,我狂吃。】

【素人和素人的气场居然差这么多,不过颜值都好顶啊!】

“你也是素人?”二号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白地上下打量沈览一,从他利落的短发扫到手腕上简约的黑色手表,“做生意的吗,看气质挺沉稳。”

沈览一指尖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了敲,瓶身的水珠沾到指腹:“差不多。”他顿了顿反问,“你呢?”

“我是——”

二号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咳咳,那个两位,职业之类的暂时也不要透露给对方哈,我们晚上有统一猜职业的环节。”节目组紧急通知道。

“啧,怎么不早说。”二号往后靠回沙发,双手枕在脑后晃了晃腿,换了话题,“这样看着好不靠谱啊。”

节目组集体汗颜。

恋旅是国内第一档同性向直播类综艺,采取恋爱和旅游相结合的模式,全国海选时报名者很多,优中择优选出六个。

导演年轻,有钱,该用钱的地方毫不小气,但难免有些青涩粗糙的地方。

“算了算了,到时候你们一块猜也好,免得一个一个自我介绍。”二号笑得神秘,刚要再说什么,玄关处传来两道重叠的行李箱滚轮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门口先后走进来两个男生。

前边的穿着白色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一头柔软的黑发,背着蓝色双肩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到客厅里的人眼睛瞬间亮了:“哇,已经有人到啦!我们没迟到吧?”

他身后跟着的男生穿浅灰色风衣,手里拖着个银色行李箱,步伐轻缓。五官精致,只是脸色淡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落在沈览一和二号身上。

“你们好,我是一号。”沈览一站起身,声音平稳。

“我是二号!”二号已经迎接到玄关,指着任务纸,“新来的要贴贴纸,暂时不能说名字哦。”

连帽衫男生“哦”了一声,他转身对风衣男生笑:“你先快选一个。”

风衣男生拿起的四号贴纸,连帽衫男生就拿了三号,啪的按在胸膛上。

四号指尖捏着贴纸边角顿了两秒,才贴在风衣袖口,然后抬眸看向众人,微微颔首:“你们好。”

【三号是阳光类型的啊。】

【四号!这是什么清冷美人!】

【三号四号一起进来的?看互动有点熟?是原本就认识吗?】

【四号的眼睛好好看,是淡棕色的吧?像玻璃珠一样!】

“我叫你们三号、四号没问题吧?”二号冲他们扬了扬下巴,往沙发边走,“路上堵不堵?”

“还好,我们在门口碰到的,就一起进来了。”

三号把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自来熟地坐到二号旁边,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在场的人,“你们都好帅啊!节目组选人标准这么高的吗?我本来还担心会尴尬,现在看完全不会。”他忽然凑近二号,“你这红头发好酷,染了多久了?”

“上周刚换的!”二号得意地撩了撩头发,给了三号一个识货的眼神,“显白吧?”

四号刚放下行李箱,闻言目光在二号的红发上短暂停留,又移开视线,走到单人沙发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三号显然没忘记门口遇上的小伙伴,没办法贴贴,他就把话头往四号那边递。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三号是个话痨,从海边天气聊到喜欢的宠物,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二号偶尔插句嘴,时不时抛出几个冷笑话,逗得三号哈哈笑的畅快。

沈览一靠在沙发上,偶尔应两声,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四号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手指偶尔摩挲手机边缘,只有听到关于食物的话题时,才会抬眸对聊两句。

与此同时,某间教室。

“时间差不多了,下课吧。”

“谢谢老师。”常诩合上乐理书,指尖还残留着练琴的酸麻感。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香。

“诩哥,该走了,去恋综小屋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他的背包,“节目组刚才又来电话确认,说第一个嘉宾已经到了。”

常诩揉了揉手腕:“知道了,走吧。”

他背起背包往外走,脚步有些不大情愿。

刚坐上保姆车,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四个字。常诩深吸一口气接起:“喂。”

“宝贝儿子,到地方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跟你说,这节目是你哥办的,可难报名啦,你可得好好表现。”

常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妈,我说了我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确定什么,我很清楚自己的取向。”

“清楚有什么用?你整天闷在屋子里,不是弹琴就是写歌,”电话那头刷的演上了,声音三分委屈三分担忧三分鼓励加一分八卦,“这节目里都是很优秀的男孩子,你去多交交朋友也好哇,万一遇到合得来的就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呀。”

“我没那个时间,还要搞事业呢。”常诩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

“事业事业,我和你爸不拦着你进娱乐圈,但你也不能搞你那个事业搞到忘乎所以了,”钟怡耍无赖道,“我不管,儿子就在里边好好玩几天,放松放松,我会追这个节目的哟。”

常诩无奈叹气:“知道了。”他太了解他家母上大人的脾气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况且,是自己先在他们面前出柜的。

本意是想推了他妈一直给他介绍的女孩子,却没想直接被他妈打包送到这个恋综来了,失策啊。

挂了电话,常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诩哥,别担心,节目组说会保护嘉宾隐私的。”助理递过来一瓶水,“而且你也不是需要女友粉的偶像,靠的是实力和作品,参加恋综说不定能圈一波路人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