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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突然传来轰鸣声吓坏了前山拜佛的香客,殷芜正哄着耀哥儿系平安符,闻之以为地动了,仆妇们护着她抱起耀哥儿连忙往外跑。

她紧紧把孩子搂在怀里,跑得急,等再抬头观察四周时,正瞧见前面有一行人仓皇失措地往这边来,其中被丫鬟们扶着的女子正是南韵。

只见她发髻松散,珠钗凌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的人以为她青天白日见了鬼了。

她本想唤她,只是被后山动静惊扰,僧人和香客乱作一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南韵一行人就消失在前方。

殷芜下意识问身边的人,“前方通往哪?”

有人答道:“看方向应该通往后院厢房。”

殷芜了然。

永安候府在大佛寺也有留置厢房,只不过自先帝去世,新帝登基后,侯府极少往大佛寺来,今天也不过是陪殷瑞珠来祈福,临时决定的事,并未事先告知住持,说不好厢房里的灰尘都积地呛人,南韵去后院自当不是去休息的。

耀哥儿被刚才的震动吓得啼哭不止,如今又见人来人往,慌慌张张,更加不知所措,只死死抱住殷芜,埋在自家娘亲怀里不肯抬头。

殷芜边哄着他,边叫人赶快去厢房那边寻段文裴,又遣南絮留给她的侍卫去找找南絮和殷瑞珠。

正吩咐着,赶上寺里的武僧过来护卫众人的安全,大殿外吵吵嚷嚷,吵得人头疼,一时间殷芜倒是没时间考虑南韵的事。

*

这次赵怀珏用的震天雷不少,整个洞塌了大半,连十八罗汉像都被炸地东倒西歪,凑巧露出了个隐藏在罗汉像背后黑乎乎的洞口。

段文裴看了半响,转头吩咐了余荣几句,便抱着南絮往洞外去。

南絮因为他刚才的话,有些别扭地不敢抬头。

她是个好面子的人,被人这么掏心窝子地说一通,反倒有种被人看穿的羞耻。

段文裴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心里想着刚才露出的那个洞道,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

程光带着人赶来的时候,正迎面撞上心思各异的两人。

他‘哎呀’一声,装模作样地伸手遮眼,“下官有罪,不知伯爷和夫人正…都看什么看,还不给本官转过身去!”

见是他,南絮被吓了一跳,又听他话里满是调侃之意,越发羞红了脸。

段文裴剑眉微拧,衣袖往前一挡,遮住了南絮的视线。

正要斥他别胡言乱语,那头突然响起女子的惊呼。

“阿絮!你可吓死我了!”

“夫人,呜呜,以后千万别再丢下奴婢了…”

正是殷瑞珠和玉祥一行人。

幸好她们在爆炸前出了石室,虽也惊慌失措,好在有惊无险地出来了,南絮的眼神快速在她们身上扫过,除了衣裳脏了,有些剐蹭外并无其他外伤,心里不免轻松了许多。

段文裴就势把南絮交给了她们,并嘱咐她们先去前山等候。

见他转身又要进去,南絮忙拉住了他,段文裴回头看着她,良久,伸手覆盖住她手背,紧紧握了下,即刻松开。

“放走了他,程大人担得起?”

这话明显不是对她说的,程光笑得心虚,忙快步跟在段文裴身后进去,边走嘴也不闲着,“要不说还是伯爷神机妙算,知道赵怀珏今日肯定有行动,这才叫咱们早早布置起来,否则…”

“闭嘴!”里头似乎有人呵斥。

否则什么,因为他人已经走远,南絮没听清。

望着恢复宁静的后山,她纷乱的心绪逐渐平和安稳。

段文裴为什么会陪着她来大佛寺?

这一路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总算有了答案。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想笑,又不知该笑什么,也不知以何身份笑,最后嘴角僵在那,看起来三分讥讽、七分恍然。

*

不知是震天雷那巨大的威力,还是最后在洞道口南絮消失时的震撼,殷瑞珠总算恢复了些神智,只是心里的洞却越扯越大,冷风不停地往里灌,她只能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段文裴把南絮交给她的时候,她就觉察出南絮的左脚似乎不大对劲,便和玉祥半搂着她往前山去。

后山遮蔽阴暗,山势陡峭,她虽比寻常女子力气大,到底不如男儿,几番下来额头生了许多汗,因是女眷侍卫们又不敢沾手,上山的路比先前下山走得更加艰难。

她歇了两口气,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准备带两个侍卫去前山找个肩舆来。

赵怀珏不知跑哪去了,南絮心有余悸,没有答应,只死死拽住她不放,“大不了走慢点,你要再遇见赵怀珏,段文裴不在,我可没那本事飞身来救。”

殷瑞珠不敢和她争,只得作罢。

侍卫们呈包围之势,护着女眷,缓缓走在山道上。

从高处看去就像蜿蜒爬行的蚂蚁。

“没想到,倒是个命大的。”

静仪公主接过宫女递过来千里镜,把那群掩映在茂密树林里的“小人”看得一清二楚。

宫女没接话,只恭敬地立在旁边听候差遣,静仪又说了句,“你觉得呢?”

还是没人答话,但男子略急的喘息声暴露了他的情绪。

静仪把千里镜递给李湛,“这就急了,要不要看看?”

“啪!”

千里镜被他反手打落在地,好在山上泥土松软,宫女捡起来细细擦了两遍又递到了他手边。

李湛眼里淬火,身子颤抖着,声音压抑而沉闷,“杀了人,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这个词落在耳中让人有些恍若隔世。

没有遮挡物,山顶的风刮起来肆无忌惮,静仪张开双臂,艳丽夺目的宫装仿佛振翅而飞的蝴蝶。

“杀了个丫鬟而已,驸马何出此言呢?”她像个王者俯瞰大地山河,并未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李湛突然觉得有些脱力。

心口一片鼓噪,他有些站不稳。

“你的目的达成了!”

“南韵的龌龊心思、段文裴的算计、还有你杀人不眨眼的手段,我都看清楚了。公主!但愿你此生永不被噩梦惊扰,若非如此,必是冤魂索命,叫你不得安宁!”

他说完,不管静仪公主作何反应,自己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而去。

分立山头的侍卫和宫女,只静静站在原地,恍若未闻。

静仪看着消失在林中的人,半个眼神都未施舍。

身旁的宫女有些担心地问道:“若驸马把咱们埋了那个丫鬟的事告诉了魏阳伯夫人,可如何是好?”

静仪虽然贵为公主,但也不能狂到处置权臣府中的丫鬟,这要是传到朝堂上去,那群言官的嘴能咬的她不死也得掉层皮。

静仪掸了掸衣袖上看不见的灰尘,嗤笑了声,显然她没有宫女的顾虑。

“你也太小瞧李家人了。”

“像这样钻营的家族,或许会颓会疯会傻,但绝不会自掘坟墓。如今本宫和他们拴在一起,陛下又只有本宫这么一个妹妹,得罪了本宫不就是得罪了陛下?这本账李湛要是都算不清楚,也白瞎了那副优柔寡断的心肠了。”

说起李湛,她更像是个旁观者,没有感情也没有欲望。

宫女见怪不怪,不再开口。

李湛这个驸马与其说是公主求来的夫君,不如说是公主用来炫耀的“摆件”。

像世人展示,原来她也有呼风唤雨的这一天!

*

殷芜派去的两拨人很快就

回来了。

段文裴没在厢房,自然扑了个空;倒是去后山的侍卫呼啦啦地接上一行人和殷芜汇合。

看见南絮和殷瑞珠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殷芜提起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南絮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省略了殷瑞珠和赵怀珏相约见面的事。

殷芜去看她肿的老高的左脚,心有余悸之下,恨不得揽过两人在怀。

她又是当姐姐的又是当嫂嫂的,只觉人没大事,便是万幸。

当下不再迟疑,赶紧吩咐左右,收拾回京。

看着殷芜井然有序地安排,南絮嘴唇翕动,有片刻犹豫,最终没有说什么。

“大嫂,去厢房那边的人可有看见玉茗?”她正想唤玉茗,才想起她叫她去寻段文裴了,一直没回来。

她办事稳妥,不会这么久,况且段文裴既是奔着赵怀珏来的,去厢房休息估计也不过是障眼法,玉茗去找他,自当扑了个空。

如此,也该早早就回来回话才对。

大殿前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烟幕那头的景象,南絮心里隐隐不安。

殷芜正把安抚好的耀哥儿交给乳母和嬷嬷们,听她问及,便叫刚才去后院的人过来回话。

“回夫人,奴婢去的时候,并未在厢房看到任何人,不过…”

“不过什么?”

南絮有些着急。

“那厢房看着…像是没人歇过一样,但地上和蒲团上,却凌乱的很…对了,奴婢还在屋里找到根粘竿,”丫鬟伸手比划了下,“奴婢还奇怪呢,那粘竿怎么断了两截,像是被两个人掰断了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还不带人去整个大佛寺找找!”殷芜经事久了,如何听不出端倪,这十有八九是出了事了,南絮刚刚经历震天雷的事,脚又伤了,若等她发话,必然心火难消,如此伤身,恐怕不好,便先她一步安排下去。

南絮呼吸有些重,但尚算冷静,她丢开殷芜的搀扶,回身坐在了大殿的门槛上。

“阿絮…”

南絮笑了笑,红了眼眶。

“大嫂先送瑞珠回去吧,我想再等等。”

再等等…玉茗那个傻丫头。

说不定她在哪迷了路呢。

第30章

殷芜知道她们主仆二人的情分,知道劝不了,只得依她。

她又不放心南絮一个人在这,索性吩咐下人们把殷瑞珠和耀哥儿送回去,自己在这陪着她等。

殷瑞珠心里愧疚,也说要陪着,气得殷芜不轻不重地拧了她两下,“小祖宗,你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南絮虽隐去殷瑞珠来大佛寺的真实目的,但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殷芜早就看出殷瑞珠情绪不对,不单单是被震天雷给吓住了,怕是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又是在外面,她们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只求平安地把殷瑞珠送回去才好。

谁知,殷瑞珠是个倔的,偏偏不走,说什么都要留下,“阿絮不走,我也不走。”她梗着脖子,态度看着坚定,眼神却涣散得不知在想什么。

殷芜一个头两个大,正待再劝,南絮先她开了口。

“瑞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她闭眼靠着门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阳光斜斜地照进大殿门口,有几缕落在她肩头,从外面看,倒像是大佛洒下的佛光。

赵怀珏和她的事只有南絮和段文裴知晓,她该听南絮的话。

殷瑞珠瑟缩了下,转身就走。

殷芜连忙让下人们带着耀哥儿跟上去。

乌啦啦地走了一群人,大殿外空旷了不少。

殷芜踮足远眺,殷瑞珠仿佛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直冲冲地往前。

“阿絮。”她回身坐到南絮的身旁,试图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絮环抱住双膝,把头埋进怀里,“大嫂,你说,玉茗到底去哪了?”

*

南絮做了个梦。

梦里,阿娘抱着她坐在榻上,指着下面站着的一溜和她差不多年岁的丫头叫她选。

人太多了,她不知道选谁,正在发愁,手边的布老虎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瞧了瞧,手脚并用地想爬下去捡,眼看着要从榻边滚下去,有一双不太白皙的小手把布老虎递了过来。

“姑娘,给。”

奇怪,玉茗的声音怎么会从小孩子嘴里发出来呢?

她抬头去看,撞上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啊’她猛地从梦里醒了过来,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可是被梦魇住了?”有人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暖意隔着薄衫浸透肌理。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后怕地向他靠去,“段文裴,玉茗不见了,你是刑部侍郎,帮我找找吧。”

炎炎夏日里,男子宽阔的胸膛没什么温度,他似乎轻笑了两声,抚着她头发的手缓缓下移,摸上了耳垂,“小嫂嫂,求人帮忙可不是这样的。”

那声音带着几分邪气,落在耳中让人直冒冷汗,南絮心里一颤,叫她小嫂嫂的,那不是赵怀珏嘛!

她手忙脚乱地挣脱他的怀抱,惊吓间睁开了双眼。

是个梦中梦。

她盯着穹顶般的车顶,身体跟着微微晃动,回归了现实。

玉祥见她睁眼,十分欢喜,丢下手里擦汗的锦帕,忙扶她坐起来,“夫人,你做噩梦了,喝点水吧。”

南絮就着她的手抿了口茶水,环顾四周,现在应该是在回程的马车上。

记忆回笼,她紧紧抓住玉祥的手,追问道:“玉茗呢?可找着了?”

玉祥是个性子跳脱的丫头,被她这么看着竟然破天荒的沉默了。

她不敢直视南絮,偏头的瞬间,眼泪再也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

南絮心里咯噔一声,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头皮。

“停车!”

她吼了声,声音像是硬生生地卡在喉头一样,嘶哑得厉害。

马车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停下来,南絮有些恼怒,伸手就去推车门,却在最后关头被人从背后拉住了手腕。

“南絮,冷静些。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她没有想到车里还有人。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说出来的话却冷漠到极致。

像是一瓢冷水浇在身上,南絮双手握拳,告诫自己切不可动怒。

“那是一条命,伯爷身为刑部侍郎,说这样的话,你觉得合适吗?”

她不是男子,不入官场,读的是女德女诫,并未像男子那般为了考取功名去读圣贤书。

可她知道,命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没了命便什么都没了。

花草死了尚且有风雨作别,猫狗死了尚且有主人哀恸,一个丫鬟不知死活,难道她这个做主子的不能查清楚吗?

她目光如炬,让人无所遁形。

在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人也这样问过他。

他像是被烫着一样,松开了南絮的手腕,“玉茗找到了。”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看着他,企图找出蜘丝马迹来验证他话里的真伪,“既然找到了,怎么不见和玉祥一起?”

说着,她还笑骂着去推玉祥的额头,“你这丫头,找着是好事呗,哭什么?”

玉祥受不了她这样,崩溃地近乎吼了出来,“找到又怎样,就剩一口气了。夫人,玉茗是被人活埋了,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呀!夫人!”

玉祥没忍住,哭出了声。

南絮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模糊,她麻木地抬手去擦,才发现糊了双手热泪。

“停车。”

这次车停了。

车门关了又合,车厢里少了个人,多了份沉闷的安静。

“大嫂在后面车里,我把玉祥送过去,是不想她吵着

你,你别担…”

后面那个’心‘字还没说出口,段文裴只觉眼前一闪,平日里那个有多远就离他多远的小女子毫无征兆地朝他扑了过来。

这一扑她几乎拼尽了全力,像是沉默之后的爆发,她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胸膛上。

“你早就知道赵怀珏不安好心,是不是?”

“凭你的手段,天香楼刺杀你会查不出赵怀珏已入了京都?你会不知道他故意接近瑞珠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双眼泛红,肆意发泄着心里的委屈,“嫁给你是皇帝的主意,我认了;你我作对假夫妻,我也积极配合;我连没有签字画押的和离书都收下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诚意吗!”

“我这么有诚意,你倒是也心疼心疼我啊!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有这么难吗?”她没有这么情绪激动过,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平添几分悲痛,“你要是告诉我,早做安排,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段文裴没有阻止,任由她发泄,不痛,只是心口闷得慌。

头一次,他产生了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无力感。

他不是什么好人。

从那个魔窟般的地方逃出来后,他活得像个没有尊严的狗,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等待复仇。

他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性子也越来越冷漠,仿佛看淡了人间的生死,也看透了人皮下的那颗心。

可天香楼那晚,南絮挣扎着在绝境中射出的那支箭,像是叩响紧闭心门的大石,看似落得平静,其实早就泛起涟漪。

他讥讽地笑了笑,其实他又何偿不是不相信自己。

在这桩本就不该存在的婚姻中,他改变了主意,但他还拿不准自己的心,只能无声地试探。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南絮应该再聪明些,再坚强些,再无畏些…

南絮还在断断续续地挥舞着粉拳,细密的汗珠沁透了饱满的额头,她像是不知疲倦般,执意要一个答案。

段文裴合眼,慢慢擒住了她的双臂,南絮想挣扎却没有了力气。

“阿絮,睡一会吧。”

他快速地点了南絮身上的几个穴道,南絮便软塌塌地倒在了他身上。

车厢瞬间安静下里,在无声的寂静中,响起绵长而无力的叹息。

段文裴轻轻拍打着南絮的后背,像儿时母亲哄他睡觉一样。

*

永安候府门上,门房正抽空打盹,忽听几声急切的马蹄声,抬头一看,是一辆陌生的马车。

“诶诶,你们谁呀?这里是侯府,往里面闯什么?”

马车没挂府牌,车帘也遮地严严实实,门房皱着眉拦住去路。

冬雨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了!还问是谁?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门房揉着眼睛细瞧,看清楚后堆起满脸褶子陪笑道:“原来是冬雨姑娘,哎哟,你瞧我这眼神。”他边说着,不停打量马车,想看见里面的人,“姑娘可别怪我,实在是今日府里就出去一辆马车,怎么三姑娘又自己换了辆这个马车的…”

他说的如此直白,很明显,不看清里面的人,是不会让人进去的。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南韵那张脸露了出来。

“大佛寺今日不太平,混乱中我和大嫂走丢了,所以在城外租了辆马车,我要回家,有问题吗?”

门房瞧她面色不虞,也来不及辨别话中真假,忙不迭地让路,“三姑娘严重了,小的哪敢。”

车帘放下,马车安安稳稳地进了永安候府。

门房赶忙叫人去后院回禀侯夫人,不多时,便见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朝着城外而去。

马蹄扬起灰尘,门房嘀咕了半晌,暗道也不知大佛寺究竟发生了何事。

*

侯夫人的一盏茶还没吃上两口,就见王妈妈满脸急切地进来说出事了。

听她道明前因后果,侯夫人冷笑两声。

“这倒是奇了,出了事,不见老大媳妇回来,倒是她急匆匆地回来了。”

“去,让她到我这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