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拼图 不愿让他再有不圆满……
宁昭原本没想做什么, 被他一句话勾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夜一些暧昧不明的画面。
喘气声、呻吟声,带着泣音的推拒,还有按在掌心下温热绵软的躯体。
那张惊慌失措、要哭不哭的脸, 和面前故作镇定的人重合。
Alpha滚了滚喉结。那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陆文临任由他亲了一口,然后气势不足地警告:“不可以了,现在是白天。”
Alpha垂着眼,谦虚发问,指尖轻轻绕着他的头发:“那晚上就可以吗?”
陆文临眼下十分后悔自己昨晚行事冲动,把好好的一个纯/情小孩给教坏了。
他叹了一口气,含糊不清地想糊弄过去:“晚上是拿来睡觉的。睡觉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植物停止光合作用,就是动物要为捕猎养精蓄锐, 就是闭上眼睛休息什么都不做的意思。”
Beta叽里咕噜、前言不搭后语,宁昭不理不睬, 自顾自地埋在他颈窝, 闻来嗅去,又说:“好香。”
“笨蛋。”陆文临停下来, 嘀咕了一声:“是花的味道。”
确实有花香。
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馥郁的香气充沛地在周身流淌着,纯天然的香味与工业香精不同, 不会使人闻得脑袋发晕。但宁昭确实从中感受到了除此之外的其他味道,独属于Beta身上的味道。
很特别,但又十分浅淡,令人着迷。
宁昭形容不出,想仔细辨别, 呼吸时的气流却弄得陆文临发痒。后者躲了一下,从他怀里钻出,往旁边逃了两步, 跳到一个悬空的花篮之下。
纤长的花枝瀑布似地垂落,粉白的花瓣星星点点,陆文临捂着脖颈回头看他,欲盖弥彰:“汤要凉了。”
说完,怕Alpha继续刚才的动作,一溜烟跑了。
宁昭定了定神,朝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跟了上去.
宁信阳周末生日,林晚玉提早几天便打过电话来,让他们记得回去吃饭。
于是两人在陆家又住了一晚,盘算着第二天刚好从家里出发,直接去宁家参加生日宴会。
宁信阳在宁家是一个饱受宠爱的小孩,淘气且爱娇,正处在话最多的阶段,许多宁家长辈都相当疼爱她。
因为她是Omega,且年龄尚小,所以这种疼爱不仅不会造成任何的风险和困扰,反而能彰显出自己的和蔼可亲。
临睡前,陆文临在给宁昭做大概讲解:“宁信阳年纪小,玩心重,本心不坏。但其他人就说不准了,比如她的一个叔伯……”
陆文临倒豆子似地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其实是在脑子里念小说设定。
宁昭一开始听得认真,但看到Beta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心里却微微发堵。
这些都是宁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却知道得那么清楚,很难不让人想起什么。
陆文临讲着讲着停了下来,狐疑地看他:“有在听吗?”
宁昭垂下眼看他,心里对这些豪门中的弯弯绕绕毫无兴趣,把他的指尖握在掌心摩挲:“不想听。”
“那些……也是你的长辈。”
陆文临理解他的心情,明白他对宁家并没有归属感。但毕竟这是以宁厉诚为主角的小说,对方有主角光环加持的先天优势,若是不能提前加以防范,说不定哪天会出什么差错。
“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但这个身份其实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陆文临认真地和他解释:“许多新闻上报道的逸闻不一定是夸大其词、夺人眼球的东西,确实是有很多人会为了一点利益而争得头破血流。你还没毕业,没有正式卷入这种风波,或许想象不到。”
陆文临心想,看宁厉诚每次身为主角还一副倒霉样就知道了。
不过他不想在宁昭面前提起这个人,于是没有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陆文临甚至希望能更早一点来到这里,在故事的最最开始,不让任何不怀好意的人找到他,不让那一纸血缘鉴定报告出现在他面前。
让这个小孩顺利毕业,之后去过那种普通却平安的生活就好了。
宁昭好像听进去了,还在玩他的手,指根卡进指缝,十指相扣,相互摩挲着掌心:“我送的礼物,她会喜欢吗?”
上次关系缓和之后,宁信阳在宁昭面前也变得活泼一些,宁厉诚忙于工作,她便把一些对宁厉诚的依赖转移到宁昭身上,偶尔也试探地发来信息,和哥哥讲一些好玩的事情。
宁昭看到了就会回复她,一来一往,两人倒是有了一些兄妹的模样。
宁昭给宁信阳准备的生日礼物也参考了陆文临的意见。
“不用担心。”陆文临笑了笑:“小朋友过生日,收到什么都会开心的。”
“而且,”他靠在Alpha肩头,戳了戳对方的脸颊:“做自己就好了,也不需要去刻意讨好谁。”
小说剧情里,宁家人受到宁厉诚有意无意的挑拨,与宁昭心生间隙,在几次误会后渐渐对亲生孩子变得疏离冷淡。而宁昭原本就与他们不亲近,也没有为此做出争取和努力。
因为自小如此,他没有向长辈倾诉或是撒娇的习惯,自然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如果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就把所有恶意的苗头扼制在摇篮里,那么宁昭的未来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人的一生会收到来自三个方向的爱:亲缘关系的爱、性/缘关系的爱、以及友爱。
如今Alpha有亲密的朋友,有交心的恋人,却唯独在血脉亲缘方面留出一大块空白。
除了姐姐黄雀以外,宁昭眼下并没有其他可以将后背交出的亲人。
陆文临想把这块拼图补上,不愿让他的人生再有不圆满。
他感受过孟秋莲的爱,知道家人的爱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一切不安贴心地承载着,令人有继续前行的勇气。
因此他也希望宁昭同样能拥有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家人,有处可以避风躲雨的港湾,不必活得那样辛苦。
既然宁厉诚可以鸠占鹊巢,既霸占着宁家继承人的身份,又剥夺了宁昭享受血缘亲情的权利,为什么他们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陆文临心里想着事,眼睛里毫无掩饰地涌上怜惜,没留意手上的动作。
宁昭又乖乖地给他摸。他的指尖便失了分寸,无意识地从脸颊渐渐蹭到耳根、脖颈,碰到了某个地方。
下一秒,Alpha像是接收到什么错误的信号,眼睛一亮,然后骤然吻了上去。
陆文临猝不及防被按倒在柔软的床垫里:“诶——”
……忘记了,后颈是Alpha的禁区.
第二天出门前,两人在衣帽间收拾好,陆文临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翻找出一瓶喷雾,然后在双方身上喷了两下。
宁昭任由他动作,鼻尖抽动闻了闻,是普通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能辨认得出柠檬和皂角的气息。
“是祝漪汾给我的。”陆文临解释道,声音小了点:“上次我去找她,她说我身上都是你信息素的味道。你也不跟我说一下。”
宁昭看着他,忽然说:“我故意的。”
陆文临动作一顿,接着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转过身去,眨眼间变得忙碌起来:“袖扣的款式好像不是很搭,换一对吧。嗯……这个颜色怎么样?似乎有点暗了。”
“我故意的。”
宁昭从背后抱住他,制止他的动作,偏要贴在他的耳朵一字一顿讲给他听。
两人今天穿着款式相似的西装,除了上次订婚宴时,宁昭很少看到陆文临这幅打扮。
裁剪良好的面料服帖地将那人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衬得该细的地方细,那截腰肢诱人得要命,令人看了就不由自主想把手放上去。
不知为什么,宁昭忽然觉得这人就应该是这幅模样,穿着正装,端庄地打着领带,表情冷淡,姿态矜持,却能轻而易举地用一个眼神让人心跳加速。
喜欢。
他抱紧了点,将人圈在怀里,接着讲。
“身上都是我的味道,这样别人一闻就知道你是谁的。”
……什么谁不谁的。
陆文临被他一席话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徒劳地张了张口,最后无奈地推推对方的手臂:“你的你的。抱一会儿就好,别把衣服弄皱,马上就要出门了。”.
等两人到达宁家时,已经有许多客人到场了。
别墅变得更加华丽,按照宁信阳喜欢的风格请了场景师来处理,彩色的气球、飘带、花篮,缤纷靓丽地弄花人的眼睛,像是误入了童话的一角。
今天人多,以防有些人故意挑事,两人还特地把当初订婚时的戒指戴上了,身上穿着配套的西装,连饰品也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佳偶天成。
宁信阳正在客厅里和要好的玩伴聊天,她穿了一件裙摆蓬松的公主裙,裙面上点缀里许多珍珠和宝石,在光线下闪闪烁烁。又扎了一个圆圆的丸子头,别了个羽毛形状的发卡,脸蛋有些圆润,看起来分外可爱。
今天是她的生日,宁信阳自然比平常兴奋,一看见走进大厅的两人,瞬间站起身,和朋友们说了些什么,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宁昭把手上提着的礼物盒递给她:“信阳,生日快乐。”
现在面对他,宁信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已经没有先前那样拘谨:“谢谢哥哥。”
又对陆文临道:“文临哥哥今天好好看。”
陆文临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信阳才是小公主呢。”
得到了夸奖,宁信阳笑得更甜了。她想到了什么,发出邀请:“要不要去看我的城堡!”
宁信阳坚持要展示,拗不过她,两人只好跟着上了楼。
如她所说,有一间房间被特意装点过,改造成了童话风格,如同一座小型的微缩城堡,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
地上铺着仿真草地,远处有森林,近处有池塘,宁信阳噔噔噔地踩上城堡内置的楼梯,从其中的窗户里探出脑袋,然后从一旁的滑梯滑了下来。
“好漂亮呀。”陆文临很捧场地拍拍手:“这就是信阳的城堡吗。”
宁信阳矜持地点了点头。
两人陪着她玩了会儿,宁信阳又想起什么,拉过宁昭:“对了哥哥,我有东西要拿给你。”
宁昭愣了一下,但宁信阳好像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不去看他,只一味地牵着人走。
宁昭被妹妹拉到门口,有些犹豫地转头。陆文临对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他们离开后,留陆文临独自待在房间里。不需要社交和思考,他伸了伸懒腰,随意地在四周漫步,饶有兴致地看看花看看草,仔细欣赏了一下这个房间。
门未关合。不多时,隐约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了门口。
“宝宝。”
以为是宁昭回来了,陆文临没有回头,他站在窗边,语气兴致勃勃:“快来看,那棵树上有一只长尾巴的小鸟。”
还是脑袋很圆的小鸟,和Alpha头像上的圆脑袋小猫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他的声音,门口的人顿了顿,缓缓走进房间里。
同居这么长时间,陆文临立刻意识到这脚步声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他反应过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一看。
果然,来人并不是宁昭,而是另一个Alpha。
宁厉诚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宝宝。”
宁厉诚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有些困惑:“你就是这样叫他的?”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身份 就想要晚上好好睡觉……
陆文临皱了皱眉, 随即礼貌一笑:“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宁厉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道:“你和他……订婚,我们如今也算是一家人了。”
“退一步来说。”宁厉诚顿了顿:“就算没有他, 我们难道就不是朋友了吗?”
“文临。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宁厉诚似乎真的不清楚两人之间的隔阂一般,声音低沉地道:“我们像过去一样,不好吗?”
他朝陆文临伸出手。
像过去一样。
这个说辞仅仅意味着继续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清者自清,而陷入舆论压力的另一个人,却要独自接受旁人的评判指责。
在原本的小说剧情里,宁厉诚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陆文临”这个角色,认为对方是艳俗的、可笑的、异想天开的。
这个炮灰角色不过是为了彰显出主角的魅力值, 只在某些节点作为工具人来推动主角攻受的情感发展,最后还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宁厉诚之所以若即若离地吊着他, 只是因为看重Beta身后那资产深厚的家族, 借用对方飞蛾扑火的爱意为自己谋利。
一想到这里,陆文临更加冷淡了:“不好意思, 没明白你的意思。”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的兴致了, 余光一瞥,那只长尾巴的小鸟也飞离了枝头。
扫兴。
经过那人身边时, 陆文临这样想.
从楼上下来时,陆文临一眼看到大厅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那个Alpha穿着一件皮夹克,脖子上挂着形状怪异的重工项链,散漫地翘着腿,往自己嘴里扔果干, 嚼得咯嘣咯嘣响。
应该是顾忌人多,今天倒是没有衣领大敞,但举手投足之间也足见其放浪不羁。
似有所感, 徐湛抬起头,和站在楼梯口的陆文临对上视线。前者一怔,随后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不知道徐湛是什么时候解了禁闭,不过他和宁厉诚关系不错,来参加这个宴会也不令人意外。
陆文临视若无睹,没有回应他,自顾自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
碍于他过去人尽皆知的坏脾气,这里又是宁家的主场,没什么人愿意主动上前去和这个阴晴不定的Beta攀谈,他倒也乐得清净。
不多时,宁厉诚也从楼上下来了,他扫视一周,最后选择坐在徐湛旁边的空位。
宁厉诚今天特意先把工作处理好,才赶回来参加妹妹的生日宴会,这段时间忙里忙外,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却又要极力将其掩盖。
不知道为何,徐湛和宁厉诚之间的气氛居然也有些古怪。
两人坐得近,却只偶尔说几句话,然后自顾自地饮酒。
不过陆文临也没兴趣去好奇他们的事情。
宁昭很快和宁信阳从楼上下来,估计没有在刚才的房间里看到陆文临,Alpha神色有些着急。但在楼梯上一看,那人好好地坐在沙发的一角,便暗自地松了一口气。
宁信阳一下楼便被林晚玉叫走了,让女儿和宁家的其他长辈问好。
而宁昭独自往陆文临方向走去,不动神色地观察了一会儿,Beta的位置靠近角落,但不远处另一个沙发上,坐着的正是两个他都看不顺眼的Alpha。
他想了想,挑了个好位置,坐在陆文临右手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挡住那两人的目光。
陆文临见Alpha回来了,有些好奇:“信阳给你什么了?”
宁昭伸手把口袋里的一张贺卡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是一副装饰画,用不同颜色的宝石拼凑成一大捧花束的图案。
作画材料倒是珍贵,宝石使用的切割工艺也十分精巧,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彩光,美丽非常。
不过制作者只是单单将它作为一种绘画装饰,显得有些暴殄天物。
陆文临笑着摇了摇头,把画还给宁昭:“她都没给我做过这个呢。”
宁昭想了想,小声地说:“那我给你做。你想要什么?”
“……”陆文临也小声地说:“我不想要这个,我想要晚上好好睡觉。”.
天幕擦黑时,宴会正式开始。
这座别墅因为璀璨的灯火而显得更加耀眼夺目,如同皇室的宫殿,在夜幕中依旧闪闪发亮。
林晚玉换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带着一对金色的流苏耳坠,显得整个人修长而端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宁观峰站在她身旁,被妻子挽着手臂,同样一席正装,佩戴着的灰色领带更显严肃。不知道两人正在和一旁的人交谈什么。
给小女儿过生日需要这样隆重吗?
宁昭还在心想这种大家族的用物奢侈,林晚玉忽然微微一笑,目光穿越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宁昭身上,接着喊了他的名字,示意他过去。
“……我?”
宁昭有些惊讶,然而转过头,陆文临却像是早有预料,对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宝贝,快去。”
他犹疑着站起身。
随着林晚玉的视线,周围的许多目光因此落在这个被冷落的角落,落在了他身上。
宁昭缓缓上前,走到了林晚玉身边。他附近站着宁厉诚,对方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了很淡的一抹笑。
宁昭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宁观峰扫视过众人,直到四周的交谈渐渐平息,这才开口:“今天是小女信阳生日,感谢各位看在宁某薄面上,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林晚玉声音含笑,接着讲道:“趁着这个机会,也想向各位介绍一下我们的另一个孩子,宁昭。”
她拍了拍Alpha的肩膀。
“……”
宁昭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林晚玉事先反复嘱咐过,要两人今日穿得郑重一些。
他心情复杂,有些说不出诧异。
从他的生活意外被人搅乱,到正式确认自己的血缘关系,再到此刻,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期间,他虽说是与宁家血脉相连的孩子,却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还是亲妹妹口中的“二哥”,没人给过他一个正式的身份,只在其他人嘴里成为一个谈话消遣。
林晚玉的话音刚落,场下泛起很轻微的议论声,众人心思各异,但因为当事人在场,到底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更多的是祝贺捧场的人,笑盈盈地端着酒杯凑上来,和先前的模样天差地别。
自然也有人有意无意地看向宁厉诚。
然而作为真假少爷风波中的另一个人,宁厉诚看起来泰然自若许多,并没有展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反而对站在众人面前的宁昭扬起嘴角,像是真心为这个家庭的新成员而感到开心。
随即,宁家夫妇带着宁昭逐一认识宁家的各位长辈。
由于陆文临昨晚突击给他做了功课,因此宁昭在面对他们时,并没有显得太过局促。
他的目光掠过面前这群人,看着那些或年迈或年轻的面孔,在心里一一给他们对号入座。
一旁的侍应生等着为他倒酒,宁昭定了定心神,跟着母亲父亲一起和长辈敬酒,接着举起酒杯浅饮了一口。
然而入口的液体酒味很淡,浅浅的果香充斥口腔,在唇齿间回荡。
“……”
宁昭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是谁的安排。他抬起眼,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后者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杯子.
陆文临心里清楚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
林晚玉或许爱子,但宁观峰却不是什么好父亲。
他原本对宁昭并没有其他期待,只是迫于舆论压力把亲子认回,并没有任何将其作为继承人的意思。
甚至连陆文临和宁昭的婚约,也不过是因为陆家出面,所以送人情一样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但宁观峰似乎没想到陆文临和宁昭居然真的日久生情,甚至宁昭目前还因此被安排进陆家的公司。
既然有利可图,为何不加以利用。
陆文临端起果汁啜饮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冷笑。
但不管怎么说,宁昭堂堂正正地以宁家亲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式盖章定论,以后便不会再被任何人背后非议。
等Alpha坐回来时,陆文临把另一杯果汁推到他面前:“这个好喝,尝尝。”.
宴会刚开始不久,宁厉诚忽然接了一个电话。他的眉头一皱,但还维持着基本的平静,抱歉地和正在交谈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宁厉诚站起身往楼上去了。
然而很快,他又从楼上噔噔噔地快步下来,这时的脚步明显比之前急了些,眉间的皱纹也更明显。
他先是匆匆询问了几个佣人和端酒的侍应生,后者有些惶恐,但宁厉诚似乎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平日里楼上不会随意让外人上去,但今天恰好是宁信阳的生日,女孩年纪小朋友多,带着小姐妹去参观自己的城堡也无可厚非。
可好巧不巧,楼上的监控几天前刚好故障,没有及时找人维修,无法从影像里找到可疑人士。
宁厉诚静了片刻,食指按住眉心揉了揉,接着往宁信阳方向走来。
女孩正站在人群中,提着蓬松的裙摆,不知道在和别人讲什么,笑得很开心。
宁厉诚拍了拍她的肩,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来。
哥哥忽然找来,宁信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乖乖地跟着去了。周围的谈笑声小了些许,不明所以地朝这里看来。
走到人稍微少的地方,宁厉诚问:“你今天带了谁上楼?”
连妹妹的名字都没喊,直截了当地发问,表情冷淡,像是在审视什么。
几人离得不远,因此宁昭和陆文临也听得到他们的交谈声。
徐湛反应很快,挑了挑眉:“什么东西丢了?”
宁厉诚言简意赅:“U盘。”
里面有这期项目相关的重要资料,他从公司拿回来后顺手放在书房的桌面上,结果刚才上楼一看,原本的位置早已空无一物。
普通客人一般不会上楼,一楼就有为来宾准备的娱乐室和休息室。
而楼上的房间又错综复杂,如果对宁家不熟悉,也无法顺利找到书房。
而且,那人又怎么会知道他把资料带回来了?
“你放哪了?”
徐湛看了眼他,“会不会根本没带回来呢?一会儿回公司再找找呗,妹妹生日呢。”
这几天诸事不顺,宁厉诚心里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来,一手扶着妹妹的肩膀,一手拍着她的背,平复她的呼吸:“有谁上过楼吗?”
Alpha语气平缓,给人以极大的安心,循循善诱:“信阳,哥哥东西不见了,需要你的帮助,说不定可以借此进行排查。”
宁昭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那个有些害怕的小女孩。
后者声音稚嫩,犹豫地讲道:“今天生日,我起得比较早,吃饭就去和小梅姐看衣服去了。然后我换完衣服回来准备戴项链,哥哥你进来过,萍萍和我一起玩了会儿娃娃,然后我们就一起下楼去吃张姨做的小蛋糕了。后面小橙也来了……”
“……好像没有别的人了。”宁信阳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宁厉诚。
流水账一样的陈述,宁厉诚没有对她得出的结论做出任何评价,语气平缓道:“真的吗?你再想想。”
谁去过楼上……人多口杂,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不管是控告还是猜测,无疑是对当事人名誉上的打击。
宁厉诚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冷漠,在这种氛围下,宁信阳似乎有点被吓到了。
她紧张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绞着裙摆:“我……我不记得了,哥哥。”
陆文临稍微坐直身体,表情冷淡下来。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答应 工资卡不是要给…………
在小说原本的剧情中, 也有这一个情节。
因为是剧情初阶段,宁厉诚这时才正式参与公司事务不久,在商场上和华林山有些明显摩擦, 两人为争夺某个项目而各自耗费心血。
但实际上那个文件资料并不足以起到举重若轻的作用,因此不是华林山设计偷窃的,而是宁家内部人员作祟。宁厉诚的一个二伯,买通了在场的一个侍应生,趁人不注意时将资料偷偷带走,为的就是故意泄露信息,让其他人质疑宁厉诚的能力。
宁厉诚的怀疑确实有理有据,若是不熟悉宁家的人, 是绝对不会做到对他的一举一动如此清楚。
眼前的这场闹剧和剧情线逐渐重合,只不过在小说剧情中, 宁昭却没有参与这个宴会, 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到场。
陆文临心想,来参与宴会的宾客非富即贵, 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宁家人, 如果闹大,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宁厉诚为什么执意要盘问一个小孩?
因为年纪小, 所以不会说谎话,值得相信,还是因为受惊害怕后,会不小心说出点别的东西?
宁昭品味出他的意思,目光沉沉, 不愿看那人继续压力女孩,也自觉问心无愧:“我下午来时上去过。”
陆文临嗤笑一声:“上楼了又怎么样呢?在场这么多人,要不大家都来搜身一遍?”
他讽刺的意思太过明显, 宁厉诚缓和了语气:“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几句话功夫,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宁观峰端着酒杯过来,先是瞥了宁厉诚一眼,才道:“出什么事了?”
宁厉诚静了一瞬,然后走近父亲身边,低声地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宁观峰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把酒杯搁在一旁:“这种事要怎么处理,你心里不清楚吗?”
宁厉诚沉默片刻,然后才点头应答。
陆文临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观察他们的姿态、言行,忽然意识到这对父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亲密和睦。
虽然别墅内监控损坏,但屋外的监控仍在工作。宁厉诚私下吩咐人将录像调出来,对可疑人士逐一进行筛选。
虽然算是大海捞针,但为了不在这种场合惊动旁人,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事情看似解决,暂且告一段落,但宁信阳心情却比之前低落了不少。
她无意识地皱着鼻子,有些闷闷不乐,林晚玉劝了没用,保姆阿姨在一旁怎么轻声细语地逗她开心都不行。
宁厉诚朝她走一步,宁信阳居然也下意识地跟着退了一步。
宁厉诚动作一顿,蹲下来哄她:“信阳乖,这件事是哥哥错了。哥哥刚才着急,吓到信阳了,对不起,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宁信阳吸了吸鼻子,咬着嘴唇:“我就是……”
她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似乎自己也对这种心情很困惑。最后往保姆阿姨身后一躲,细声细气地说:“哥哥你忙吧,我以后不会打扰你工作了。”
宁厉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孩便扭头提着裙摆钻进人群,不知道又去找哪个伙伴。
只剩下宁厉诚独自站着,看着她消失不见的背影,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时针悄然爬过几个格子,夜色渐深,宾客接连离去。
出了今天这个事情,陆文临和宁昭没心情留宿,拒绝了林晚玉的邀请,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因为被宁观峰留下来说了几句话,他们走得迟了点,离开时别墅已经空了大半,地板上留下许多彩带和纸屑,佣人们正在低头打扫。
宁厉诚站在三楼阳台,向远处眺望。
别墅外此时只剩下几辆车,在最外侧的一辆车旁,站着两个几乎要黏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个子明显高出一个脑袋,不容抗拒地将另一人扣在怀里,揽住腰扶着后脑勺,姿势很熟练,后者被吻得快直不起腰。
直到那个身形较为清瘦的人受不了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臂膀,那人才将他放开,却又意犹未尽地凑上去亲了两下。
四周寂静无人,因此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黑夜中的窥探,独自黏糊了一会儿,才上了车。
尾灯亮起,车发动引擎,很快驶上大道,消失在视野里。
宁厉诚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身旁另一个Alpha也将一切收入眼中,嗤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文临真的是……”
他话只说了一半,然后问道:“今天这事,真的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如果不是,那只能证明宁家内部已经出了矛盾,若是平时或多或少想要敲打也就算了,做出这种举动,明显是不满宁厉诚这个继承人身份。
并不是所有家族都能像陆家那样和谐、没有纷争。也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家庭氛围,才会将陆文临养成一副骄纵的脾气。
“这人……是不是把我给他的东西都扔了。”
徐湛呼出一口白雾,咬了下烟嘴,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勾了勾唇:“不过他不化妆,似乎确实比过去好看不少。”
“咔哒”一声,徐湛按下打火机,点亮烟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蠢又笨,就一张脸长得不错。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真是好命。”
“之前没看出来,那个Alpha瞧着老实本分,无聊得要命,怎么现在订婚了居然把人看得那样紧,叫都叫不出来。”
徐湛抱怨道,他还不知道一旁的宁厉诚被多次已读不回的事情,还在懊恼。
“早知道就不多嘴出这个主意了,我怎么知道他俩真的会好上。他不是对你一往情深吗?”
宁厉诚手扶着窗沿,没有接话,任凭对方一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过了半晌忽然道:“我答应你。”
徐湛的动作一停,转头看向他,眯起眼睛:“你确定?”
宁厉诚淡淡地应了一声:“你上次说的东西,货已经到了。”
“草。”徐湛忍不住笑了,调侃地看着他,啧啧两下:“东西都准备好了,那你先前还跟我说考虑一下,装什么啊。”
他将烟雾吐到宁厉诚脸上,后者微微皱眉,离开阳台:“口风严实点,别让别人知道。”.
新的一周,新的周一。
宁昭照常坐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桌角摆着一个拳头大的小盆栽,是从陆文临办公室挪过来的发财树mini版。
他看了看那绿意勃发的叶子,用指尖弹了弹,树叶被逗弄得来回晃了两下,生机盎然。
宁昭忍不住笑了,心情忽然又变得更好。
坐在隔壁的王章除了工作交接以外,基本没有再主动凑上来,估计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宁昭本来就不乐意听他那些彰显自身魅力的前任现任,没有王章天天来说些有的没的,他也自觉清净。
忙活一早上,将手头的工作完成,准备向组长汇报时,Alpha经过窗边,随意地瞥了眼窗外。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脚步忽然顿住,目光凝了凝。
有两个人正背对着大厦往外走。距离有些远,面貌辨认不清,但能看得出其中一个人走路一瘸一拐。两人离开了广场,上了路边的一辆车。
宁昭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直到那辆车开出路口,彻底离开视线。旁边经过的同事顺口喊了他一句:“宁昭,要开会了。”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应了一声,跟上人群.
黄雀在隔壁省工作,来霞市不算十分遥远,但也算一次远程出行。
她工作后日渐忙碌,更别说还要照顾一个半大的小孩,平日里几点一线,工作和孩子占据了大部分生活,也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临近周末,两人在考虑这几天的日程规划,安排不同景点,盘算着要怎样才能让黄雀舒心地享受这次短短的旅程。
“别订酒店了,让姐姐来家里休息吧。”
陆文临靠在椅子上看他,一手拈着一根筷子,把锅碗敲得叮叮当当:“家里还有空房间,就多两份碗筷的事,人多也热闹。”
宁昭有这个想法,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陆文临忽然有一种要见家长的紧张感,很奇怪。
他忍不住问:“你姐会喜欢我吗?当初……”
两人一站一坐,陆文临头往后仰,宁昭垂着眼看他,把当初Beta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我喜欢的人,她也会喜欢的。”
“……”陆文临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朝他眨眨眼睛。
无论见过多少次,宁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慨这双眼睛生得真是好,不笑时眉目含情,一笑便流光溢彩,衬得整个人更加鲜活可爱。
他忍不住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亲了Beta一口。
“哎哟。”陆文临躲了一下,小声地控诉:“痒痒。”
宁昭才不理会,对他的躲避很不满,按住人的腰,又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
陆文临虚张声势地拿指尖点了点他。过了一会儿又有了新的问题:“我是不是得给外甥女准备点见面礼?她有喜欢的东西吗?”
宁昭想了想,回了趟卧室,然后把两张卡放在桌面上。
其中一张卡陆文临认识,是宁家当初留给Alpha的,而另一张被推到他面前:“用这个买吧。”
陆文临不明所以:“这是……?”
宁昭解释道:“之前有个朋友家里人生病,当时我凑了一笔钱出来。不过后来她又不需要了。”
这笔钱是他多年的积蓄,包含学费支出、日常开销、以及应急的备用资金。
确认现在没有生存风险后,这钱现在便用来添置房子里的生活用品,或是家具,或是电器,还不定时购入不同风格的杯子让Beta随意挑选。
“所以上次那个很贵的柔软大枕头也是用这个钱买的吗?”
陆文临语气有些复杂:“你不会……都没用过宁家给你的卡吧?”
像这种家庭养育一个孩子会花费多大的成本,宁昭可能没有概念,但看宁信阳会用昂贵的宝石画装饰画就能略知一二。
一个懵懂女孩尚且如此,更何况过去多年被视为长子的宁厉诚。
陆文临有过相似经历,他知道这种投入无疑是巨大的。
而宁昭在上周末的生日宴会后,才收到了宁家夫妇给他的两处房产和一辆新车。
两厢比较,不由怒上心头。
陆文临简单解释完,恨铁不成钢地说:“替他们省什么呀,赶紧该吃吃该喝喝花掉。你越沉默听话,越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而且那本应该是你的——你的教育资源,你的家庭,你的人生。
他恶向胆边生,继续忽悠道:“还有那个谁,你以后看到他要凶一点,知道吗?”
宁昭忽然把两张卡都塞进了Beta手心里。
冰凉的卡面蹭过肌肤,陆文临停下讲话,摊开掌心,看着薄薄的卡片,有些疑惑:“嗯?”
面前的Alpha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说:“工资卡不是要给……管吗。”
后面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宁昭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移开视线,突然开始欣赏起瓷碗的花纹。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困惑 不应当是出现在他脸……
陆文临看看手中的银行卡, 又看了看某个别过脸,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Alpha。
他这个人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某个夜里被人按在怀里欺负的记忆抛之脑后, 一见面前的人羞怯的表情,立马又有些心痒难耐。
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想逗人玩的心情占了上风。
“说什么呀?没听清楚。”
陆文临拈起两张卡片,笑吟吟地在他脸颊上碰了碰,贴上去轻声问:“要给谁管,嗯?转过去干什么,碗有我好看吗?”
他越凑越近,Alpha忽然转过头, 握住他的手腕,漆黑的眼睛看了过来。
接着手一伸, 揽住那人的腰, 臂膀发力,轻而易举地将人带进怀里。
陆文临措不及防腾空了一瞬, 变换了位置, 下意识扶住宁昭的臂膀。对方反客为主,就着这个姿势, 贴上来在他耳边重复了那两个字。
“……”
这次说得很清晰,咬字一点不含糊,见陆文临没有反应,还贴心地又喊了一遍,蹭着他的脸颊, 声音低沉,手指蠢蠢欲动。
陆文临迫不得已,僵着身子应了一声。然后迅速按住对方游走的手, 从他怀里钻出,赤脚跑回房间,将门虚掩着。
宁昭看了眼被留下的卡,跟了上去:“东西掉了,宝宝。”
他话音刚落,掩着的卧室门传来“咔哒”一声,被关上了.
离周五还有一天,两人终于把大致行程规划好。说是规划,实际上借鉴了很多旅游博主的攻略进行整合,无非就是将几个景点逛一遍,再尝尝特色菜。
宁昭觉得安排的事项有些密集:“到时候再看看吧,有一个小朋友呢,要不了多久就会累的。”
黄雀的女儿叫黄鸿鹄。
陆文临先前见过女孩的照片,眼睛挺大,圆溜溜的,扎了两个小辫子,穿着很整洁,看起来就一副乖小孩的模样。
宁昭摇了摇头:“可爱闹腾了。我姐一个人带她,很辛苦的。”
陆文临想到黄雀似乎是离异状态,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然而宁昭却说:“她其实没结婚。”
黄鸿鹄并不是黄雀亲生的孩子,而是她工作不久后收养的一个弃婴。
当时那个女婴躺在野草从里,不知道是谁丢的,饿得哭声都小了。奄奄一息时,好在黄雀路过,驻足片刻又心软把她带走了。
报案后警方通知她确定这是一个弃婴,建议她送往就近的慈善院。然而黄雀看着那个被她一逗就笑的小孩,犹豫不决,最后咬咬牙,让自己的小家里又住进一个小小的人。
她给她取名叫黄鸿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鸿鹄。
多了一个小孩可不是多了一张嘴吃饭那么简单,每月开支骤然变大,还要应付父母来纠缠要钱。
黄雀疲于应对,某次看到笑呵呵的女儿时,忽然心生一计。
于是下一次李丽联系她时,她张口便哭:“妈,我有孩子了。”
一旦家里人打来电话,她便先一步以此当借口哭穷,说得声泪俱下。
李丽本就觉得女儿未婚先孕丢脸,想方设法想让她和那个自己都没见过面的女婿结婚,赶紧带回来见一面。
然而没想到很快又听到黄雀哭说对象出轨还卷了钱跑了的消息。相隔千里,李丽想劝她忍一忍都没法,又担心黄雀真的带着一个小孩回家啃老,久而久之也便不提。
黄雀把自己的工作地点藏得很严实,黄志诚到现在都不清楚她在哪个城市上班,自然也没办法找上门。
在那对夫妻印象中,这个没用的女儿估计还在哪个狭小廉价的出租屋里,一边打着零工,一边带着小孩,忙得焦头烂额吧。
但黄雀一点也不介意在别人口中怎样被评价,不被人打扰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安全的、安稳的。因此也特地嘱咐了宁昭,无论谁来问都这样说,防止事情泄露。
她周五下午到霞市,当天宁昭将手头的工作尽快完成,和组长请示批准,提前一个小时下班,然后和陆文临一起到达车站接人。
黄雀和陆文临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穿着polo衫,行事干练,很有高中班主任的气质。
她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巡视一周。因为宁昭个子高,和陆文临两人站的位置又比较显眼,于是很快就找到了人。
宁昭先上前接过姐姐手里的行李箱,黄雀一巴掌轻拍在宁昭背上:“站直一点,别驼背。”
Alpha下意识抬头挺胸站成一堵墙,她又看向一旁的人,顿了顿:“你就是……文临?”
陆文临点点头,递上两瓶水,笑眯眯道:“姐姐好。”
然后弯下腰,拿出给小朋友准备的小零食,和黄鸿鹄挥挥手:“你好呀,鸿鹄。”
许久未见,外甥女躲在妈妈身后,有点害羞:“舅舅。”
顿了顿,又对着一旁的Beta喊了一句:“舅妈。”
……舅妈?
陆文临张了张嘴,瞅了一眼旁边明显在忍笑的Alpha,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诶。”
黄鸿鹄接过零食袋子,先说了一声谢谢,再观察妈妈的神色,谨慎发问:“妈妈,我可以吃这个吗?”
陆文临跟着一起看向她。
“……”
一大一小同时投来目光,黄雀点头应允了:“少吃点,小心上火。”
黄鸿鹄朝陆文临嘿嘿一笑,这才拆开包装袋,还特别贴心地把第一个巧克力棒递给陆文临。
司机在车站外等着,接近饭点,几人上了车之后便先去吃饭。
这个餐厅是陆文临敲定的,味道中规中矩,口味偏大众化,但餐厅位于的楼层较高,选址很好,大片落地窗将窗景毫无保留地展现于眼前。
在霞市最令人醉心的黄昏时段,置身于大厦上空,俯瞰这座城市,远处的天空毫无遮掩地铺陈开来,落日熔金,大片的霞云舒卷,层层叠叠晕染。
来这里的大多是情侣,两人定了一个比较大的包厢,一进去,黄鸿鹄便睁大了眼睛,跑到窗前仔细看,半晌发出感慨:“好美啊,妈妈。我的周记要写这个。”
“好。”黄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回去别忘了。”
等菜上齐后,四个人坐下吃饭。
陆文临和宁昭住在一起习惯了,又是夹菜又是递纸巾,有些行为他们不觉得如何,落在旁人眼中却是说不出的亲昵。
黄雀在对面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顿了顿,没说什么。
等一顿饭吃完,几人又去河畔看夜景。
霞市有条较为闻名的霞栖河,宁昭只在刚上大学时和舍友聚餐出来逛过一次;而陆文临到这个世界后基本都在走剧情,对此也很陌生。
几个人左看看右看看,被四周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有些是外地来的游客,有些是本地的居民,密密站满了桥边,看缀满花灯的船从远处遥遥开来。
水光潋滟,花灯照彩,衬得那水中的波纹一层一层五彩斑斓地荡漾开来,与石桥倒影相互交融,确实好看。
等船驶去后,几人艰难挪步,从桥上离开。路上人流密度大,迎面走来,擦肩而过,许多张形形色色的脸,或微笑或疲惫,相互的目光在人群中跳来跳去。
宁昭感到手心里握着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地挣扎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旁边人的情绪,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四周喧闹,陆文临轻微地蹙眉,小声道:“好多人。”
宁昭便走在最前面,给大家引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来。
沿河逛了一圈后,看了游行的花灯队伍和庙里的香火佛像,又买了些小玩意儿和纪念品,拍了游客照,在许愿池里扔硬币,几人这才回去。
进门处的玄关位置摆放着两双拖鞋,宁昭穿走一双,又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两双新鞋子放在地上,给姐姐和外甥女;陆文临穿走另一双拖鞋,率先走进了厨房,把刚才买回来的冰箱贴顺手拆开贴上,然后盘算着给大家捣鼓些饮品。
黄雀和女儿在大厅坐着,黄鸿鹄洗完澡出来,就抱着陆文临给她的饮料,一边喝一边看电视。
黄雀把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挑起,夹到耳后,又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接着,她转头瞥了一眼厨房方向。有玻璃门遮掩,看不分明,只能隐隐瞧见两个凑在一块的人影,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又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四周。
房子里随处可见生活气息,卫生间里有两套洗漱用品,碗筷成对,就连杯子也要一个挨着另一个摆好。刚才宁昭有一本专业书搁在架子上,是陆文临路过瞧见了,顺手给他拿进书房里。
黄雀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等姐姐和外甥女进房间睡觉了,宁昭端着一杯水回到主卧室。
陆文临换好睡衣,伸了个懒腰:“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宁昭看了眼房间内放着的节目,把水杯搁在床头,想去捏他的脸颊:“你说呢,漂亮舅妈。”
“学人家小孩讲话干什么?”
他学着黄鸿鹄的语气,陆文临有些受不了,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不要这个。就叫哥哥吧,文临哥哥,这个我听得比较习惯。”
宁昭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对方:“一个舅舅,一个哥哥,这是不是差辈了。”
陆文临心想也对哦,还在纠结中,宁昭又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今天晚上是身体不舒服吗?”
见对方没反应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在河边看花灯的时候。”
陆文临愣了一下,好像已经忘记了这回事,想了一会儿才道:“是吗,可能是挤得有点难受。”
“就是太久没出去走走了。”他伸直手臂向后倒在床上,喃喃自语:“明天还要爬山呢,哎呀。”
这个动作使Beta的上衣下摆往上窜了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空调温度不高,宁昭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过去,想将布料往下拉一点:“不想爬就坐缆车上去吧。”
Beta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警觉地扯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往旁边一滚,钻进被窝里了:“那多不好意思。”
晚上沿着河走了一大圈,洗漱后陆文临像是有些疲惫的模样,水喝了两口就搁下杯子,灯还没关上便闭上眼睛缩在被子里,只露着一张脸。
宁昭熄灯前又看了他一眼,将他脸上稍长的发尾拂开,对方动了动,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咔哒”一声。
满室昏暗,只留有一盏壁灯幽幽地透出微光。
宁昭也顺势躺下,掀开被子,将那人严严实实地抱紧怀里,腺体照常分泌出适量的信息素,草木植被的气息在房间中弥漫。
陆文临今天累了,应当睡得比较安稳。
宁昭原是这么想的。
然而半夜时,他却因为旁边的动静而忽然睁开眼。
怀里一空,陆文临动作很慢地从他双臂之间挣脱出来,他额头上有细汗,眉间微蹙着,看上去有些发愣。
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神情,有些仓惶、又有些无措,但无论如何都不应当是出现在陆文临脸上的表情。
房内灯光昏暗,宁昭在混沌光线的掩饰下悄悄看他,怕被人察觉还微阖着眼。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把视线投来,目光一直落在眼前的一片虚无,暗自出神。
他就这样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一动不动。半晌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所有表情化作了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然后抿了抿唇,又轻手轻脚地抬起宁昭的手臂,身体往下滑入被窝,想原路返回Alpha的怀抱里。
紧接着他眼睛突然微微睁大——那双手臂没有按照他的旨意行事,反而动了起来,先一步将他揽在怀里。
“……”
宁昭好困惑,贴在耳边问他,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什么:“怎么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长大 别把你偷走就好了。
见对方没有回答, 宁昭就着这个姿势,用手掌轻而缓地拍着他的脊背,静静地等待。
陆文临呼吸一窒, 慢半拍地开口,不答反问:“我把你吵醒了吗?”
“……”宁昭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又将声音放缓了:“没有。”
他看向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陆文临,顿了顿,又道:“做噩梦了吗?”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对方的心神,陆文临的眉间很轻地抽动了一下, 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
在他颤动着嘴唇即将开口时,宁昭不忍心, 吻了吻他的唇角, 适时打断:“没事,醒了就好了。我在呢。”
昏暗的环境会加剧不安的情绪, 宁昭将一只手悬空覆盖在Beta眼睛上方, 另一只手长臂一伸,把房间内的灯按亮了。
灯光充斥房间的一瞬间, 陆文临的眼睫下意识颤了颤,然后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把脑袋埋在Alpha的怀里。
宁昭抱了一会儿,手指从那人的耳根轻轻抚摸到后颈,动作很轻, 像是对待一只不安、又戒备心重的小猫。
他想起什么,轻声问道:“你的眼罩呢?”
陆文临动了动,闷闷地回答:“难受, 不想戴。”
他看起来意识还没回神的模样,说完话舔了舔唇,然后条件反射地伸手,端起柜子上那剩下的半杯水。
杯沿凑近嘴唇时被Alpha拦住了,宁昭从他手中把杯子拿走:“水凉了,别喝。我去再倒一杯。”
他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撑在床垫上,打算从床上离开。然而对方却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角,含糊地拒绝了:“……算了,不喝了。”
宁昭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后者表情恹恹的,对上他的目光,动作一顿,又把手松开了。
虽然陆文临这样说,然而那一瞬间宁昭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举动之下的潜台词——不是不想喝水,而是不想他离开。
Alpha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很快想出解决方法,把床上的人卷起来,想连人带被子一块抱出去。
“嗯……陆文临有些清醒了:“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身体腾空,被抱了起来,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就接个水……你去吧,把我放下来。”
宁昭和他对视一会儿,最后还是照做了:“我很快就回来。”
他动作很快,不仅接了一杯温水,还顺便去了趟卫生间,用热水将毛巾烫热。
Beta乖乖地坐着,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任由湿热的毛巾轻柔地拂过脸颊,将他额头上的冷汗拭干,肌肤重新变得干爽。
那种萦绕周身的虚冷散去后,陆文临找回了一些仍然停留于世的实感。他有些抱歉地看着宁昭,小声道:“睡吧宝宝,我没事。”
再次熄灯后,宁昭把之前唯一留着的一盏壁灯一起关上了。
后半夜宁昭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睡了,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缓,才合上眼睛.
第二天起床时,陆文临看上去精神状态和往日没什么差别,只是略显困倦。
宁昭放心不下,特地让人测了体温,有点担心昨夜的惊醒发冷是因为密集人群而感染上的什么流行性病毒。
陆文临知道自己没事,拗不过他,还是测了,歪倒在床上,过了半晌后把体温计递给他。
宁昭从他手中接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陆文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没生病啦。”
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确实是在正常范围。宁昭想了想,还是做出决定:“别爬山了,一会儿坐缆车吧。”
陆文临的确有些不太想走路,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好吧。”
然而他其实高估了大家的体力。
从山脚下到达缆车位置也有一段距离,黄鸿鹄在学校里的体育课运动量都没这么大,很快走得有些累了,嘴里叼着一根路上买的冰棍,气喘吁吁,一开始的豪情壮志早已荡然无存,蔫巴巴的。
黄雀虽然年长,但也是坐惯了办公室里的人,虽然可以继续坚持,状态却明显没有一开始好。
最终几个人商量过后,还是打算一起去坐缆车。
人小个子小,对高度的感知更加恐惧,黄鸿鹄看着悬在钢索上的车厢,有些怕了:“好……好高啊。”
黄雀瞅她,作势要牵着她的手往回走:“那我们继续爬山吧。”
“别——”黄鸿鹄可怜兮兮地看她:“我累了妈妈。”
不一会儿,几人排队上了缆车,陆文临和宁昭坐在同一边,车厢两侧都是透明的玻璃挡板,一眼望去远山白云。
黄鸿鹄虽然嘴上害怕,但上来后立马又兴奋起来,探头看窗户外面,向妈妈描述着高空之下的风景,这个也要写到作文里面,那个也要写到作文里面。
陆文临笑眯眯地跟着她看来看去,半晌后忽然意识到旁边的人安静得有些出奇了。
转头一看,Alpha紧抿着唇正襟危坐,神色凝重,目光也直直地落在某一处。
不会吧。陆文临凑近了点:“你害怕这个吗,宝宝。”
话讲得很小声,怕别人听去了,声音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早说呀,来躲哥哥怀里,哥哥抱着你。”
“……”
若不是还有姐姐在场,宁昭说不定就照做了,但眼下他只能用力捏捏陆文临的手指,又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白天爬了山,天黑后的行程节奏便放缓。吃过饭回到公寓,黄鸿鹄的脸立马皱成一团,拉长声音:“又要写作业了。”
小学生是这个样子,玩归玩,晚上回家还要苦哈哈地写作业。
黄鸿鹄哼哧哼哧地又写作文又算数学题,又要背书,对一旁悠哉游哉的大人简直心生神往,好不羡慕:“不想做小孩了,我也想当大人。”
小孩有小孩的烦心事,年纪太小,米粒般大的事也会变成天大的烦恼。
宁昭顺口接道:“等你什么时候把牙齿换完,就长大了。”
“……”黄鸿鹄大声地道:“你烦死了,舅舅!”
她气鼓鼓地抱着课本,一屁股坐到陆文临身边,开始叽里咕噜地背古诗。
陆文临乐得不行,拨弄她头顶的小啾啾,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对着宁昭无声地做口型:你烦死了。
宁昭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站起来坐到Beta空出的右手边,和他耳语:“嫌我烦还天天和我睡?”
陆文临虚张声势地张张嘴,作势要咬他,Alpha便贴心地把脸颊凑过去,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
两人在一旁无声地黏糊了一会儿,自以为动作隐秘,结果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要亲别处亲去。”
黄鸿鹄感受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念课文:“我还是小孩呢。”
虽然根本没亲,两人愣了一下,还是火速分开了:“……”.
不多时,黄雀吹完头发回来,黄鸿鹄的功课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给妈妈检查作业,背完书、签过字后,便蹦蹦跳跳地上床睡觉去了。
小孩休息了,其余几人也陆续回房洗漱。
陆文临先回了房间,黄雀叫住宁昭:“过来坐坐。”
宁昭脚步一顿,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黄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最近有去学校吗?”
宁昭:“偶尔有事的时候会回去,最近一直在实习。”
黄雀:“在他家的公司?”
宁昭点点头。
黄雀原先对宁昭口中的“恋人”持怀疑态度,一是怕弟弟是受到威逼之下迫不得已,二是担心他真的一时情窦初开被人骗走。但这两天一看,对方也不过是个没大几岁的小孩,何况两人相处得似乎确实融洽。
宁昭这几年来如何度过她都看在眼里,长大以后越发沉稳,对很多事情都丧失了兴趣,却又在那人面前笑得难得稚气。
直到那个时候,才稍微有了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大男孩的青春朝气。
过去许多年的光阴早已让这对姐弟有了深刻的默契,双方都从这短暂的对视中,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从挨了父亲的打只会默默躲起来流泪,到如今在大城市里生活,不必再为饭桌上一点肉腥而垂涎三尺。
黄雀笑了笑,语气忽然轻快起来:“长大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宁昭面前:“你们感情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喜欢人家就对人家好点,你现在的家庭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姐说。”
黄雀站起身,轻声呢喃:“都熬过来了。”.
陆文临站在卧室的窗边看夜景,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道:“聊完啦?”
话音刚落,手腕上就被人套上了什么东西,宁昭握住他的手,扣上锁扣。陆文临举起手一看,睁大了眼睛:“这是……?”
“好看。”宁昭仔细欣赏了一会儿,解释道:“我姐给你的。”
他抱着陆文临,在对方身上蹭来蹭去,语气不显,但神情却显而易见的开心。
陆文临看了看这串金手链,知道价格不菲,心情有些复杂:“那你替我谢谢姐姐了吗?”
“嗯。”宁昭亲了亲他:“别脱,戴着好看。”
林晚玉之前给宁昭的盒子里装的是两人的生肖金像,拳头大小,沉甸甸的,在两只动物周围又镶嵌了一些明亮的宝石和玛瑙。
妈妈说是去寺庙里进过香火,让住持念过平安。两人把金像摆在架子上,好显眼的位置。
陆文临带着新手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路过时站住看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小偷一来就顺手偷走了。”
宁昭简直不知道他的脑袋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象,跟着看了两眼,从背后抱住他:“别把你偷走就好了。”
“……”
就算是坐缆车上山,但一天下来也实打实地走了许多路,陆文临不一会儿就有些腿软,曲起手臂,手肘处抵着对方坚硬的胸膛:“嗯……不行,我站不住。”
“站不住,坐我身上。”
宁昭今晚格外兴奋,没放开他,相反还抱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含糊地道:“哥哥。”
陆文临咬住下唇,忍着不说话。直到Alpha控制不住劲用大了点,他才闷哼一声,终于转过头看身后那人,语气责怪,眼神却如何多情:“……别摸了。”
那人亲了亲他的耳朵,确实没继续摸,改为揉.捏,玩起了文字游戏。
又用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眼睛又黑又亮:“可以去床上吗?”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黄雀订了周日傍晚的车回去,当天下午几人在公寓吃的饭,饭后便出发去车站。
黄鸿鹄背着个小书包,依依不舍地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舅舅、舅妈,我会想你们的。”
“我也会想你的。”陆文临揉揉她的脑袋:“没关系,想见面随时可以过来玩。”
他瞅瞅宁昭:“或者让你舅开车去把你接过来。”
“真的吗!”黄鸿鹄兴奋地说:“舅舅你会开大火车吗?”
宁昭:“不会。”
“讨厌!”黄鸿鹄双手叉腰,嘟起嘴哼了一声:“舅舅是小气鬼。”
时间将近,两人要去过安检了,黄雀拍了拍女儿的背,对着他们分别点点头:“走了。都照顾好自己。”
宁昭和陆文临肩并肩站着,朝他们挥手。
目送着一大一小走后,两人也转身离开。陆文临忽然有些惆怅:“外甥女好好玩,好可爱。”
哪里淘气了,明明很听话的,会乖乖吃饭乖乖写作业。
宁昭看着他,牵着他的手,垂眼问道:“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陆文临想了想,又改口了:“不过喜欢和小孩玩和照顾小孩是两回事,后者责任过于重大了。对一个生命负责,还是得慎重考虑啊。”
说着他又感慨:“姐姐太了不起了。”
黄雀确实能把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做好,宁昭认同地点点头.
两人出了车站上了车,陆文临手机一震,有新消息跳出来。
因为坐得近,他点开查看信息时宁昭也看得到,陆文临又毫无遮掩的意思,因此Alpha一下就瞧见了备注上的“顾安”。
宁昭盯着屏幕,听不出什么语气:“又是那个omega。”
陆文临忍不住笑了,揉揉他的脸:“什么叫‘又是’啊,只是偶尔联系一下罢了。”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顺嘴一提:“不觉得顾安这个姓氏有点熟悉吗?他其实是顾桐宜的弟弟。”
陆文临看向宁昭:“你还记得顾桐宜吗?”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痛快 体会风里的雨水和花……
宁昭没有犹豫太久:“记得。”
他一顿, 又道:“就是宁厉诚之前带过来的人。”
明明那个时候两人关系看起来很亲密,互相挽着手一块到场,但上次宁信阳生日宴会时, 宁厉诚和顾桐宜却没有过多互动,不知道是不是在避嫌。
陆文临点点头:“对,是他。”
他笑了一下:“记忆力真好啊。”
宁昭忽然问:“你们关系不好吗?”
这是什么问题?
陆文临挑挑眉,想了想:“也算不上吧,不熟。为什么问这个?”
“我之前在公司里碰到过他——”宁昭停了一下,不太想给陆文临重复那人的话,含糊道:“反正我不喜欢他。”
陆文临一听就知道顾桐宜估计在Alpha面前讲了些不好听的,心里对那张轻飘飘的名片有了猜测。
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他揉了揉宁昭的脑袋:“那就不喜欢吧,管他呢。”
顾安发消息来, 是给陆文临转了一笔钱, 说自己最近手头宽裕了点,把上次Beta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
陆文临原本就没想收回这笔钱, 何况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根本并不算什么。但是顾安反复坚持, 他担心继续推拒不好,怕对方心里介意, 最后还是点了接受转账。
之后顾安有些高兴地道:[文临,等过段时间我在剧组忙完了,你们就一块来我家吃饭吧。]
这个剧组开的薪资比他之前拿到的高了不少,等到杀青,手里可支配的资金应该会多一些。
一个主角过得这么惨兮兮, 和住在大别墅里、开着跑车纸醉金迷的宁厉诚一对比,陆文临有些于心不忍。
刚好现在的位置离顾安不远,他问宁昭:“你想一起过去看看吗?”
宁昭对剧组的工作并不感兴趣, 但他心里还记着上次那个莫名盯着Beta的男人,于是点头答应了。
司机随即改道,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这次陆文临主要是来看顾安的,因此没事先通知祝漪汾,后者见到他有些惊讶,再往后一瞧看到宁昭,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诧异的神色就更加明显:“你们……一块来的?”
陆文临和她简单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来见个朋友。”
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摊了摊手:“这次没带甜品。”
祝漪汾心想你都把未婚夫带来了,带什么东西都用不上,也有些困惑这儿哪里有这两个人都认识的朋友。
她脑袋跟着好奇地一转,接着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在周围看了一圈,往某个角落里去了。
祝漪汾:?
仔细一瞧,他们来找的“朋友”,居然就是上次那个信息素紊乱发作的小配角Omega。
这又是什么情况?
祝漪汾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想管,干脆继续研读剧本了.
顾安原本正在一旁等候晚上的戏,没想到陆文临和宁昭会突然过来,有些惊喜地朝他们笑,又犹豫地看着他们递过来的盒子:“这是……?”
陆文临发现他笑起来很治愈,虽然有些傻气,但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明媚,也跟着笑了笑:“不知道你吃过饭了没有,刚好路过,带了点饼干。”
顾安确实没来得及吃晚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每次来都带东西……不用这么客气,我这边什么都没准备。”
“不是说好之后要去你家吃饭吗?”陆文临笑眯眯地拆了一袋曲奇,递给他:“吃吧吃吧,别见外了。”
几人在这里聊天,宁昭起身去休息室接水,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往四周瞥了眼。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那个眼熟的Alpha的确在往这边看,对上他的视线时一顿,很快把目光移开了。
宁昭皱了皱眉。
等宁昭拿着三个一次性纸杯回来时,顾安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看向Alpha,问道:“你叫宁昭是吗?宁静的宁?”
宁昭把水杯递给他们,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这个姓好特别。”顾安感觉很奇妙,对陆文临解释道:“我前几天也认识了一个姓宁的人。”
……姓宁?
陆文临一下皱起眉头,警觉起来。为了不让顾安觉得奇怪,又稍微平复了表情:“这么巧,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顾安思索了一下:“宁什么来着……哦,宁厉诚,应该是这个名字。”
陆文临:“……”
他一脸心累地往后靠倒在Alpha怀里,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忙活忙活白忙活。
宁昭同样有些许惊讶,但一想到顾安还是顾桐宜的弟弟,这个世界本就小到不可思议。再加上他对宁厉诚的事情漠不关心,反应没有陆文临那么大。
顾安愣愣地看着像是被人抽了魂的Beta:“啊,怎、怎么了吗?”
陆文临心想:唉,不愧是主角攻受,不管命运怎么颠沛流离,缠绕住彼此的红线都会命中注定地将两人互相牵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