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宁昭也不得不就此打住,他顿了一会儿,然后很委屈地为自己争取:“可以等我一下吗?很快就回来。”
宁昭有些认栽,好在楼下就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打算随便套个衣服速去速回。
然而准备从床上离开时,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
转头一看,陆文临抱着被子,半张脸被遮住,眼角还有盖不住的潮红,目光从蓄势待发的某处逐渐上移,和他对视。
纤细的脚踝轻轻蹭着他:“……别去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乌龙 小文很聪明嘛小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外界无法窥探到这个房间里的一丝光亮,所有的纵情声色,都被留在这一角天地之中。
之前易感期一结束, 陆文临便和他约法三章:一不能抱着,二不能坐着,三不能一结束就立马再来。
当时拉钩起誓,答应得好好的,但此刻宁昭吻着他通红的耳朵,再顺着往下吻他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有些困惑:“约法三章有什么用,怎么样你都会受不了。”
两人侧躺在柔软的床垫上, 一起枕在陆文临的枕头上。易感期之后,宁昭连夜下单了新枕头, 陆文临不愿再睡旧枕头, 他便把那个被弄得惨兮兮的枕头清洗干净,再放到柜子里以作纪念。
陆文临一直都知道宁昭个子高, 虽然看起来一副学生气, 但实际上腿长手长,很大一只。
他有些怀疑宁昭最近又偷偷长高了, 明明两人平日里都是一起吃的饭。
Alpha结实的臂膀揽住他,像一堵墙一样贴上来,一只手穿过腋下,像在给他做放松按摩,轻而缓地揉着, 揉得他发软:“喜欢吗,小文?”
陆文临闭口不答,对方再次逼问:“喜欢我吗?”
陆文临:“……喜欢。”
他一哽, 宁昭又摸上温热的小腹,邀功似的语气:“宝宝,感受到我了吗?”
“……”
因为没有,所以存在感比以往更加明显。陆文临咬着被角,吃了教训,任他怎么问都不说话。
宁昭又想起什么,扣住他的手指,变凶了一点,语气却有些委屈:“你还去问姻缘。问谁的姻缘?想和谁在一起?”
“……我没有。”陆文临对于这个话题倒是开口了,为自己辩解,虽然讲得很艰难:“只喜欢你。”
他的叹息声很轻,尾调发软,紧接着剩下的话被宁昭吞进肚子里去了。
……
第二天宁昭起床时,陆文临强撑着困意,费劲吧啦地睁开眼睛,打算从宁昭脸上找到一丝困倦,然后立刻进行现场教育。
结果看了两眼,Alpha轻手轻脚地关掉闹钟出了卧室,一点都不赖床的,洗漱吃饭收拾东西,再衣衫整齐地溜回卧室想要临别亲亲,精气神十足,一点看不出熬夜纵/欲的痕迹。
他轻悄悄地进来,对上陆文临的目光,愣了一下:“你怎么醒了?”
陆文临软趴趴地靠在枕头上看他,耷拉着眼皮,一句话也没力气讲。
见Beta这幅模样,宁昭心头涌起一阵愧疚:“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明明这人最近都睡得很好。他开始懊恼昨晚有些放肆的举动,上前给陆文临掖了掖被角:“困就继续睡吧。”
然后在陆文临脸侧亲了一口,停顿两秒,接着有些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说:“以后累就不做了。”
……下了床又变成好孩子了。
陆文临没讲话,闭上眼睛笑了一下,然后手臂揽住Alpha的肩头,同样在他嘴角吻了一下:“快去吧。给我留点信息素,嗯?”
又一转身,埋在宁昭睡觉的那一边,迷迷糊糊地感受他留下的气息:嗯,是这个味道,喜欢。
宁昭却站着没动,一边对那人表现出对他信息素的依赖而感到自得,一边目光在对方无意识露出是后颈上停了停,然后忍不住俯下身。
……
陆文临长长地叹了口气,捂着被盖上新鲜咬痕的后颈滚回被窝里,继续沉入梦乡。
而宁昭急匆匆地出门了,并给等候多时的司机发消息:“马上到。”.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陆文临才消散了一身疲惫,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伸了个懒腰。
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噩梦拜访的痕迹。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来自不同的联系人。
陆文临先点开置顶,看看旅行小昭今天又更新了什么。
进入聊天框,一连串的消息立刻跳出眼前。
乖宝:[差一点迟到!还好打上卡了。]
乖宝:[宝宝,你睡觉的样子好乖。下次还要亲。]
乖宝:[同事分了好吃的饼干,带回去给你尝尝。]
……
乖宝:[还没起床吗?别忘了吃饭。]
乖宝:[是不是把你弄得不舒服了QAQ]
乖宝:(小猫打滚jpg.)
陆文临忍不住笑,一条条回复过去,直到最后这几句。
他想了想,虽然累是累了点,不过体验感还是不错的。
没有经验,所以也不知道其他人对这种事的评价标准,但陆文临确实觉得和宁昭的身体十分契合,无法否认:[没有,喜欢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连发来好几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想你。]
唉。
陆文临笑了笑,几乎能想象出他耳根通红的表情,顺毛道:[好好工作才有奖励。]
宁昭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陆文临又点进祝漪汾的聊天页面,对方的消息很简短:[试镜通过了。]
中间有一条撤回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下面又接了一条:[这次多谢你了,出来吃个饭?]
当初说好是互利,陆文临拒绝了:[没事,恭喜。]
回完这条,他又在页面滑来滑去,略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寒暄,找到了陆净荷的消息。
看时间是早上刚发的:[给你带了点心,怎么不在办公室?]
因为陆文临经常会陪着宁昭一块来公司,摸猫玩狗之余,陆净荷见他清闲,于是试探性地交给他一些并不复杂的工作,让他上手试试看。
陆文临虽然无奈,但也没有拒绝,而且完成得很好。这或许给了姑姑极大的自信心,觉得陆文临完全是可塑之才,值得好好培养。
陆文临已有几年工作经验,这点工作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陆净荷来说就是远超预期。
陆文临回复道:[刚起床。]
又发过去一个流汗黄豆。
陆净荷也不好逼得太紧,让侄子心生退意,于是没再坚持,转为暗示道:[我昨天还和晚玉夸了你工作能力很好。]
陆文临:“……”
她这一提,陆文临马上回想起之前家族群里的消息。
上一页还是大家在夸堂哥堂嫂的小女儿学会自己吃饭,陆净荷一提,众人立刻将火力对准陆文临。
明明陆文临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偏偏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完全沉浸在这种哄宝宝的氛围里,一人一句夸得很投入。
就连陆瑛惟也跟了一句:[小文很聪明嘛小文。(大拇指)(大拇指)]
陆文临:……
简直令人不敢回想。
他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句:[谢谢姑姑。(握拳)]
然后放下手机下了床,走到镜子面前照了照。
脖子上的痕迹还好,宁昭有注意着没在显眼的地方留印子,衣领完全可以盖得住。
只是标记……
陆文临叹了口气,今天又要带抑制贴出门了.
中午和宁昭吃过饭以后,两人腻歪了会儿,躲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接吻。
亲了片刻,宁昭停下来让他平复呼吸,扶着他的腰,眼睛亮亮的。
陆文临似乎想不起这双眼睛过去黯淡无光的样子,看了他一会儿,也跟着扬了扬嘴角,指尖轻轻点在对方唇角的弧度上:“就是要这样多笑笑嘛,好看。”
“……”
宁昭以为自己如今已经成熟许多,不会再为对方时不时说出口的甜言蜜语而大脑宕机,然而不知为何,这句普通简短的话却令他心跳不由快了几分,脸颊发烫。
陆文临轻哼了一声,被压得又往后退了些,任由他亲.
这一个季度开始,宁昭的工作量大了起来,变得比之前更加繁忙。
等Alpha回去工作了,陆文临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剧组。
祝漪汾见到他时并不惊讶,自从上次之后,也知道他和顾安的朋友关系:“你找那个小演员吗?他今天没来。”
“没来?”
陆文临今天倒不是来找顾安的,而是有些事情想问问祝漪汾。听到这话有些奇怪,他顺手给顾安发了条消息,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祝漪汾看了他一眼,正襟危坐。上次陆文临带着宁昭回家的事情,陆瑛惟转头就告诉了她。
两人嘀嘀咕咕讨论了一会儿,都觉得陆文临对这段感情很重视,都把人往家里领了,应该不像是会找小明星的样子,大概率是误会。
再加上陆文临确实从没在祝漪汾面前提起林勉这个人,祝漪汾心道不好,赶紧去和林免说明了自己的误解。
然而那个Alpha却已读不回了。
她以为陆文临察觉到什么,然而对方却根本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反而问她:“你和宋听音熟吗?”
宋听音?
意料之外的名字,祝漪汾想了想:“还好吧?偶尔碰上了会讲几句的关系。怎么了?”
聊了一会儿后,陆文临起身去洗手间。
顺着走廊往外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陆文临原以为是路人,没太在意,然而那人却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陆文临一顿,停下脚步转身:“有事?”
他认得这个Alpha的脸,不仅因为对方是这部剧的男主演,还因为上次宁昭特别指出,这人在照片上不知所谓的视线。
林免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道:“陆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见对方那个神情,陆文临有些猜测。他挑了挑眉,没什么表情地提醒道:“我已经订婚了。”
“……我知道。”
林免头低了下来,声音晦涩,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我想……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努力的。”
近距离一看,面前这个Beta眉眼温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陆家是个多么庞大的家族?虽然祝漪汾和他解释过,但林免想明白后又怎么会甘心,还是打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陆文临:“?”
试什么?
他以为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表情更加冷淡,后退一步与之拉开距离:“我有自己的恋人,他是我的合法未婚夫。不好意思,没明白你的意思,请你自重。”
“自重”两个字一出口,林免脸色更加苍白,有些仓惶地看向他,还未继续说些什么,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皆是一怔,紧接着,一个脑袋突然探了出来,祝漪汾审视一下现状,像是确认自己有没有来晚,然后松了一口气,瞥了林免一眼:“导演有事叫你。”
交谈被打断,林免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了一眼祝漪汾,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率先离开了。
陆文临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祝漪汾看了看天花板,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
五分钟后,陆文临对这个乌龙哭笑不得:“所以,那个Alpha觉得我想包养他?”
祝漪汾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不好意思。不过我先前已经和他解释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还要找来。”
太尴尬了,祝漪汾平生头一回自作主张帮人牵线,就闹出这种乌龙,简直有点无地自容了。
“……”
陆文临无奈扶额,心想还好宁昭没有跟着过来,不然指不定郁闷成什么样。
祝漪汾见陆文临不说话,又道:“你需要什么补偿?尽管提,算上邓导那边牵线,我欠你两份人情。”
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陆文临道:“算了,就当没发生过吧,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可以先和我确认一下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尤其别让宁昭知道,我怕他回去哭。”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体验 这到底是给谁的奖励……
祝漪汾:“?”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常常面无表情不说话的Alpha的模样, 祝漪汾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爱哭”和此人联系在一起。
小情侣的情趣吧……单身人士祝漪汾有些无法理解,尴尬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两人回到剧组, 这回那个叫林免的Alpha总算没有再看过来了,甚至还刻意避免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一切如常,祝漪汾上戏工作,陆文临便坐在椅子上,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在脑海中过一遍。
宋家在原文中提及并不多,之前公司主要的重心在国外,后来产业受到打击,又回到国内发展, 行事相对低调。
和徐家联姻之后,两家资源互换, 还欣欣向荣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却又迎来衰败。
在小说尾声,宋家从一开始与徐家旗鼓相当, 甚至略胜一筹, 到了不得不依附徐家生存的地步。
陆文临靠在椅子上出神,若有所思.
今天下午的戏份不多, 祝漪汾结束以后坐了回来,拿起手机看了眼,然后发了条语音过去:“行,来呗,你哥也在。”
陆文临一听就知道对面是谁, 喝了口水:“瑛惟要过来?”
“对。”祝漪汾放下手机,拿起小风扇吹风,把另一个小风扇推给陆文临:“你要不?”
祝漪汾刚进入演艺圈时, 陆瑛惟为了鼓励她,自告奋勇要做她的头号粉丝,祝漪汾笑笑也就过去了,原以为陆瑛惟三分钟热度,没想到此人直到现在还依旧坚持做博主剪辑她的个人向视频。
陆瑛惟年纪也不小了,前几天还去了陆家的分公司观摩,陆净荷对亲儿子管起来可不会手软。祝漪汾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哪那么多时间。”
陆文临但笑不语。
“对了。”祝漪汾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身坐近了点:“顾桐宜那事怎么回事,这能问吗?”
她瞅瞅陆文临的脸色,补充道:“不方便就算了。”
顾家最近可算是丢尽了脸面。好好一个小少爷,未曾婚配就已经和宁厉诚传过绯闻,如今却对一个已经订婚的Alpha故意释放信息素引诱,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都令人嗤笑。
更别说顾桐宜经常以一副柔弱无害的白莲花面孔示人,更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不过也有人因为顾家信誓旦旦的声明,而怀疑或许真的如他们所说,事实恰恰相反,是宁昭故意释放信息素来骚扰Omega。
更有甚者,还猜测是不是由于宁昭和宁厉诚两个真假少爷之间的矛盾,才引发了这件事。
总之众说纷纭,都在背后看笑话。
不过祝漪汾直觉这事很快就会被处理,这次宁家态度明确,没想含糊应付了事;再者陆家护犊子的程度,其他人也是有目共睹。
她昨天刚听父亲说陆家截断顾家资金流的事情,心道顾桐宜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以为自己和宁厉诚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能算得了数吗?
不过她也很奇怪,为什么顾桐宜会对宁昭做出这种事,明明相比之下,他应该对宁厉诚更感兴趣才对。
陆文临有同样的疑惑,他微皱起眉:“不清楚那人在搞什么鬼。”
“顾家一直都这样,小家子气。”
祝漪汾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过去欺凌私生子的事情也闹得很大,甚至出过命案。”
祝漪汾说到这,脑海中忽然划过某个名字,动作一顿:“等等,顾安不会是……?”
祝漪汾早晚会猜到,陆文临和她对视了一眼,点头承认:“是他。”
猝不及防得到这个答案,祝漪汾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怪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顾桐宜的Omega父亲一直对于私生子这件事耿耿于怀,顾安还在顾家时便饱受白眼,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被允许冠上顾姓,就这样还是被隔三差五挖苦,不准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顾安长大后才会下定决心离开这个家.
剧组收工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祝漪汾晚上还有一场新剧的宣发直播,化妆师正在一旁给她卸妆。
现场其他演员下班时路过,和祝漪汾打招呼,坐在旁边的陆文临也跟着笑了笑。
他一双眼生得好,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认识他的人一怔,连忙回以微笑,心里直犯嘀咕:这就是陆文临?传闻中他和祝漪汾不是一向不和吗?
陆瑛惟到达剧组,看见这一幕时也有些惊讶。
他先是一愣,然后一脸笑意地走上前,和两人打招呼,陆文临随口问道:“放学了?”
陆瑛惟摇摇头:“学校这两天运动会,我参加完项目就过来了。”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了过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自己比赛的事情,绘声绘色。
陆文临看了眼手机,之前发出的消息,顾安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电话无人接听,陆文临心里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打断旁边两人的闲聊,问祝漪汾:“顾安今天为什么没来?”
祝漪汾想了想:“今天也没有他的戏份,来干嘛,应该在家休息吧?”
或许有这种可能,但顾安作为饱受摧残的小说主角,陆文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和两人打个招呼便先离开了。
看着陆文临远去的背影,陆瑛惟帮着祝漪汾一起收拾东西,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悄悄问:“漪汾姐,你们现在不吵架啦?”
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吵不吵的,何况祝漪汾现在已经几乎回想不起来曾经对陆文临的厌恶态度,想到的反而是那人总在微笑的面孔。
还有之前面对那个信息素紊乱的Omega时,对方焦虑的态度。
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祝漪汾又是演员,比其他人更加敏感。她看得出陆文临下意识的举动是否真心,同作为Omega,她有些动容。
而且陆文临说是要和她合作互利,替她搭上了邓导的线,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从祝漪汾这里拿走平等的报酬。
来剧组探班算是什么可以交换的事?导致祝漪汾现在觉得欠了Beta一份大人情。
她顿了一下,有些别扭地说:“……其实陆文临这人,还挺好的。”
之前祝漪汾和陆文临起了摩擦,陆瑛惟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一个是血脉相连的哥哥,一个是亲近的姐姐,彼此都无法割舍,只好在心里愤愤地责怪起了宁厉诚。
要不是因为这人,我哥能和别人吵架吗!
好在现在两人关系缓和,陆瑛惟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声附和道:“是吧是吧,我们家没有坏人的。”.
在接近顾安家时,那人才给他回了电话,陆文临问他出了什么事,顾安声音迷迷糊糊:“文……文临,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声音有气无力的,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陆文临都在路上了,还是打算亲眼确认一下安心:“你先休息吧,我过去看看,家里有备用药吗?”
到小区后上楼,顾安意识模糊,陆文临也不指望他来开门。好在上次做客闲聊时,顾安说他有在地毯下放备用钥匙的习惯。
陆文临找到钥匙,随后将门打开了。
因为房间不大,所以Omega淡淡的西柚味信息素便格外明显,也许是主人状态不好,所以略微显得有些苦涩。
陆文临转了一圈,瞧见了有些凌乱的桌子,刚要往卧室走去时,卧室门忽然先一步开了,顾安半个身子依靠在门板上,脸色有些苍白,一副差点要昏倒的模样。
陆文临赶紧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怎么这幅样子,你是发烧了吗?”
“不是。”顾安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有信息素紊乱嘛,前几天去医院复查,医生给我推荐了一种进口的营养液,说是新上市不久的,疗效很好,我就买了。”
“营养液?”
顺着顾安的视线,陆文临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个细长的瓶装液体,他仔细看着包装上的标签,虽然并不是看得很明白,但还是一下子警觉起来。
小说中,徐湛曾经有过想投资医药企业的想法,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如今剧情被人为改动,陆文临不确定这次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来。
陆文临想了想,把那支营养液放回桌子上:“既然有严重的不良反应,还是别用了吧。”
顾安当然不敢继续使用,只是心里有些郁闷:“当时说有什么专利,首次购买还有优惠,我才会买的。”
然而不仅没有像吹嘘的那样效果好,还让他在家躺了一整天。顾安看着陆文临急匆匆赶来的样子,感动又愧疚。
陆文临和他聊了几句话,又观察了一会儿,看他精神了不少,状态似乎有好转,才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宁昭打电话给他,语气欢快:“宝宝,我下班了。”
“好,你先回家吧。”陆文临说:“我在顾安家,马上回去。”
“不想一个人回家。”
宁昭闷闷地说,又想了想:“那我过去找你吧。”
顾安一见有人找陆文临,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你忙去吧文临,真没事的,还麻烦你过来看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明明两人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但顾安还总是那么客气,陆文临有些无奈。
他又坐了会儿,等宁昭到达楼下,便和顾安告辞了。临走时还嘱咐他三餐记得吃,如果还是不舒服要及时就医,有事随时联系。
顾安连忙点头道好.
从顾安家出来,一上车,宁昭便期待地看了过来:“今天有好好工作,奖励是什么?”
陆文临一天下来差点忘记这一茬,闻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哄道:“小昭真乖,辛苦了。”
“……”宁昭不太满意,可怜兮兮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只有这个吗?”
……又是这个眼神,陆文临完全没办法看着他说不。
唉。他无奈地顺着宁昭的话:“那你还想要什么呀?”
陆文临在心里猜测着宁昭可能的回答,无非就是要亲要抱。然而宁昭的答案却在他意料之外。
Alpha下午在办公室里听同事闲聊恋爱期的日常,听得他心痒痒,有了很多启发,也想要和陆文临一起有新的体验。
于是回答:“去逛逛超市吧,买点菜回家。我和孙姨说过晚上不用做饭了。”
停了一下,又小声地说:“上次说过了,想给你尝尝我做的饭。”
说着说着莫名不好意思起来,咳了一声。
这到底是给谁的奖励?
陆文临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笑,捏了捏他的脸:“好呀,谢谢宝宝。”.
宁昭规划得好好的,还要陆文临尽管点菜,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晚餐。
然而这顿饭最后还是没吃成。
司机车开到半路时,宁昭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陈子奕一改往日欢乐活泼的语气,语速很快,一接起便说:“宁昭,班阿姨的病情恶化了。”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威风 他的Alpha就站……
从这里到市医院还有段距离, 正赶上上下班晚高峰,路上接连红灯,车排起长龙, 一时半会儿没法立刻赶到。
宁昭难得面色凝重,反复查看群聊消息。
陆文临安慰道:“先别着急,过去看看再说。”
等到两人终于赶到医院时,一眼就看到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影。
个子较高的那个人正安慰地拍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圈,正好对上电梯口两个人的目光。
陈子奕小幅度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走近了,陆文临看见坐在陈子奕身边的女孩,正低着头, 一言不发。
原以为她是在哭泣,然后对方抬起头后, 表情却比想象中平静——或者说, 是一种麻木。
看着那张脸,陆文临一下就愣住了。
他知道宁昭有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但是另一个女生只知道名字, 并没有见过面。
然而他却对面前这张脸相当有印象:前不久刚在徐家的寿宴上见过。
那个笨拙提着裙摆的女孩,和面前这个穿着宽松休闲服的人重叠, 让他下意识开口道:“宋辞?”
另外两个Alpha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他,宁昭怔了一下:“嗯?”
他以为陆文临是把名字记错了,然而班辞却很轻地提了一下嘴角,然后恢复刚才那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是我。”
陈子奕皱起眉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什么?”
班辞。
宋辞。
只有一字之差。
单亲家庭, 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忽然被父亲联系上,又因此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陆文临在脑海中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恍然大悟——难怪那时的宋辞看上去与宋家那样的格格不入,原来她自始至终就不属于那里。
恰巧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急匆匆地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谁是班芳燕的家属?”
班辞立刻起身,几人跟了上去。
医生看着面容尚且稚嫩的女孩,欲言又止.
虽然说进了手术室便是听天由命,但这种说辞对于家人缠绵病榻的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谁都希望爱的人是那个幸运的唯一。
班辞看着医院的白墙发呆,四处浮动着消毒水的气味。命运如此不近人情,不会因为谁的祷告而网开一面。
这里处处都有人的哭声。
已经到了饭点,宁昭和陈子奕下楼拿外卖上来,陆文临静静地坐在一旁陪她。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单薄的脊背上,心里有些沉重。
这种话题往往无法找到最恰当的措辞,因为他人只能做些表面的安慰,永远也不能真正感同身受那种痛苦。
班辞和宁昭差不多大,也才刚毕业一年。家庭状况复杂,唯一相依为命的母亲又生了病,自己还要身不由己地作为一个交易,去和其他人联姻。
陆文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温声开口:“这个主刀医师临床经验很丰富,手术结束后再看看,现在都还说不准。医药费方面不用担心,阿姨会没事的。”
“我之前听说过你。”
班辞忽然道,她只说了这句话,然后一顿,又虚弱地笑了笑:“你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陆文临想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妹妹,百感交集。两个Alpha提着饭回来,他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累坏了。”
几人一直待到夜幕降临,手术过后病人又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班辞勉强打起精神:“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陈子奕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医院待着,他让宁昭和陆文临回家,自己留下来陪着班辞.
生离死别的氛围带给人一种不安的惶恐,像一阵阴冷的寒气笼罩在众人身上。
从医院回到家后,两人沉默了好长时间。
说起生与死,似乎是个庞大而遥远的话题,在太阳底下讨论它,它是渺小的、不堪一击的,不值得为之担忧。
然而切实发生在身边的事,却一下将这种距离缩短了,变成一种有形的、触手可及的恐惧。
它不再是一种只出现在脑海中自我演示的幻想,而是眼泪、是焦灼、是无望的等待、是掩面痛哭。
让人不由变得怆然而畏惧。
临睡前,宁昭把陆文临抱在怀里,双手环绕得很紧,无意识地吻着他,动作很轻,不含一点情/欲,似乎只是在通过这个举动获得安全感。
“快睡吧。”
看出他的不安,陆文临拍拍他的后背,宽慰道:“说不定,明天起来就有好消息了。”
他哄小孩似地说:“别忘了,我有魔法。大家未来都会好好的,所以一定不会有事。”
或许真的是陆文临的魔法起作用了,第二天中午,医院里传来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消息:班阿姨的病情得到控制,虽然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但目前的体征还算平稳,还清醒了一会儿,想和女儿说话。
宁昭又问了些具体情况,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陆文临也跟着松了口气.
傍晚时,陆净荷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来参加晚上的一个酒会,并特意道:“顾桐宜今晚会来参加,到时候叫他当场把事情说清楚。”
这种酒宴大多是商人们扩展人脉,或是互相交换信息的宴会,今天陆净荷会出席,因此只要能够得上门槛的人都尽量到场了。
顾桐宜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看起来格外柔弱,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他和Omega爸爸交换过眼神,然后朝着那两个人走去。
宁昭一见他靠近,就下意识皱眉捂上鼻子,往身边退了一步。
继上次之后,宁昭差点对那股花香应激,一闻到就想呕吐,陆文临只好无奈地把浴室的香薰一起收起来了。
见对方这种毫不掩饰厌恶和排斥,顾桐宜楚楚可怜的脸色差点维持不下去。要知道他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低声下气。
然而爸爸在不远处和他对上视线,虽然表情同样难看,但却朝他隐晦地摇了摇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顾桐宜一咬牙,把准备好的腹稿一鼓作气说出口:“宁昭,那次是我的错,我、我不应该故意对你释放信息素……当时我人有些迷糊,一时鬼迷心窍就……”
表情惊惶,说着说着还挤出了两滴泪
人迷糊还记得带保镖删监控?
陆文临挑了挑眉。
顾桐宜这幅泪盈盈的样子或许能骗到旁人,但对陆文临可不起作用。
“别装了。”陆文临懒懒地道:“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话,你真的想顾家公司倒闭,然后下半辈子彻底依附着别的男人生活吗?”
顾桐宜表情一变。
咬着唇静了片刻,他犹豫着和爸爸对视一眼,然而后者却嫌他处理得太慢,皱了皱眉头。
他只好修改了措辞:“我不应该随意骚扰Alpha的,也不应该在那之后否认事实进行造谣,对不起。”
声音越说越小,陆文临:“没听清。”
顾桐宜只好咬着牙响亮地重复了一遍,好不容易等到Beta点头后,赶紧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中迅速离开了。
“总算走了。”宁昭嘀咕道:“好臭。”
还未走远的顾桐宜听到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加快脚步走出人群,躲开旁人的视线。
事情解决,两人便松懈了神经,开始点评宴会上的甜点。
宁昭去了趟洗手间,陆文临举着一杯酒,在手里晃荡着酒液,视线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
下一秒,他的目光和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对上了。
徐湛察觉他的视线,勾了勾唇,走了过来。
对方没有带女伴,想来也是,班辞如今在医院里陪伴母亲,没有精力参与这种宴会;而因为宋家的关系,徐湛在联姻前多少会收着点自己的风流性子。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时,徐湛停了下来,像是随口一问:“怎么没去医院?”
“……”
医院?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话让陆文临立刻意识到他在指什么。
同一时间,他也明白过来:徐湛或许一开始就知道班辞的身份,她在哪里上学,和谁经常来往,这个狡诈的人精肯定事先调查过。
原先陆文临还奇怪,为什么徐湛一个自视清高的玩咖,居然会同意宋家将联姻的对象从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换成堪堪被认回家、一点话语权也没有的私生子。
他是故意的——故意想用班辞来作为要挟。
陆文临皱起眉头:“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破坏别人的人生有意思吗?”
“我也不想的,但这又不是我说了算。”
徐湛笑了笑,歪头朝陆文临举了举杯子,忽然道:“不然你来代替她,和我结婚,怎么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什么歪理?
陆文临一时间竟被气笑了,刚想驳斥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快速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轻轻从他的手里夺过酒杯。
他一怔。下一秒,那支手臂一抬,顺势将酒杯里的液体泼到了徐湛脸上。
“……”
一旁的来宾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陆文临举着酒杯不过做个装饰,一口未动,一整杯酒液便完完整整、一滴也没有浪费地留在了徐湛身上。
之前私下里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被一个Alpha下面子,徐湛再怎么样也忍不住冷下脸。
他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毛巾,将脸上的酒液擦拭干净,一边盯着宁昭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啧啧称奇:“胆子大了不少啊。”
宁昭没接话茬,漠然地看着他,一脸厌烦:“天天勾勾搭搭,有完没完?你还想祸害多少人?”
“不知道他订婚了吗?”他走近了一步:“他的Alpha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呢。”
Alpha的信息素渐渐在周身弥漫,宁昭的身高优势在此时发挥到极致,他低头俯视着徐湛,一双眼冷到极点,周身气场全开。
“没感受到他身上有我的标记吗?”
Alpha在公众场所释放信息素是相当出格的举动,一般意味着领地争夺或挑衅搏斗。周围的人连忙往后退,生怕被波及,其他Omega更是捂着鼻子走远了。
徐湛在这种威压之下,起初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怯意,然而很快,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一种久违的兴奋席卷全身。
他全然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场合,将沾染酒液的外套一脱,随手丢在一旁,然后解开手腕上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腕关节。
——然而下一秒,一个巴掌却重重地落在他肩背上,力道之大,几乎在他的胸腔中形成共振,还将他的脑袋往下按了按。
就这么一个动作,立刻将徐湛酝酿出来的气势给拍散了。他抬了抬眼,果然从宁昭的眼中看出一缕轻蔑。
徐父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话却是对着他说的,父亲压低声音警告道:“徐湛,别一天天净惹事,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陆净荷闻声一同赶来,站在陆文临身后,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对父子。
虽然一句话未讲,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周遭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两家家长的态度天差地别,不用猜都知道究竟是谁会赢得这场博弈。
“……”
打量、戏谑的目光的落在身上,徐湛咬着牙,最终是一句话也没说,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地上那件高定外套被人无意中踩了几脚,又沾染了酒液,像块乱糟糟的抹布。他看也不看,抬脚跨过,穿过人群离开宴会。
“这孩子……”徐父皱眉看着他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地嘀咕两句。
他知道徐湛生性风流,毕竟是个Alpha,平日里花天酒地他也懒得管,可最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家里捅娄子。
这么大了都不知道收收心,徐父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他缓和了表情,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和陆净荷解释:“小时候没管教好,现在一副烂脾气改都改不掉。不过他今晚应该是喝多了,人不清醒,要是说了什么冒犯到文临,我替犬子赔罪。”
“哦?”
陆净荷表情冷淡地听他辩解,不置可否。徐父看她没有反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咬牙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陆总随意,我先干了。”.
碍眼的人终于都走了,宁昭瞥一眼周遭围观的人,唬得那些人连忙把视线收回去,眼观鼻鼻观口,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
他这才转身,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文临,轻轻晃动着两人相牵的手,小声问道:“没事吧?”
Beta像是还没回过神,怔怔地看着他。
一旁的侍应生低着头,开始默不作声地清理地上的狼藉。陆文临看了看那支已经空了的酒杯,又看了看宁昭。
“宝宝。”陆文临说:“你好威风哇。”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幼稚 你怎么又脸红了?……
出于Alpha对标记对象的占有欲和领地本能, 宁昭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眼下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
然而陆文临意见和他恰恰相反。
他没见过宁昭过去在乡野间和人打架的样子, Alpha在他印象里完全是一副守规矩好学生的模样,因此有些欣慰地看着对方:“就是要这么凶嘛,省得被人欺负。”
自认为很少被欺负的宁昭:“……”
陆文临又道:“过来点,和你说件事。”
宁昭便听话地将脸凑过去,然而陆文临却什么都没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
还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地打量两人,宁昭方才还不觉得如何,眼下被人在大庭广众下印上一吻, 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陆文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弯了弯眼睛:“宝宝。你怎么又脸红了?”
Alpha捂着被亲过的地方, 感觉一张脸开始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着陆文临, 与对方十指相扣,力度大了点, 在指缝间暧昧地摩挲着。
如果这里没有那么多双眼睛, 他势必会吻回去。
可是陆文临怎么会不了解他,知道他有所顾忌, 所以才肆无忌惮,歪头朝他一笑。
把徐父打发走后,一旁的陆净荷走过来,挑了挑眉,看向陆文临:“开心了吗?”
陆文临转头问宁昭:“开心了吗?”
宁昭:“……”
当初两人只是觉得反胃, 倒也没为不值得的人浪费心神。眼下顾桐宜在众人面前名声尽毁,也是罪有应得。
陆净荷看出来两人百无聊赖,拍了拍侄子的肩:“没什么事了, 要回去也可以,路上注意安全。”
陆文临乖乖点头,陆净荷又问:“明天来公司吗?办公室天天都有人来清扫,财务新买的几盆盆栽也到了。前两天员工捡了一只流浪狗,已经被公司收编了。”
“你就过来浇浇树摸摸狗,不会累的。来吗?”
“……”陆文临无奈地道:“来吧。”.
从宴会离开后,时间不算太晚,两人便顺路去了趟医院。
因为班阿姨病情的原因,晚上好不容易活跃了点的气氛,又逐渐变得低沉。
陈子奕依旧在医院里陪着班辞,帮她一起处理各种细碎的琐事。
得知班辞复杂的家境后,他独自愣神了很久。
豪门子女什么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罕见,然而身边的两个朋友都接连转变身份,陈子奕一时间只觉得命运这种东西,太玄乎了。
但因为眼下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谈论这些,班辞又精神恍惚,他便体贴地闭上嘴,没有多问。
陆文临和宁昭两人稍作看望,也就回去了。
之前班芳燕生病时,虽然大家也为此担心,但却没有像这一次那样令人不安。
也许是因为已经体验过胜利的曙光了,所以才会觉得跌回山底的打击格外沉重。
晚上熄灯躺在床上后,脑海中回想起女孩失落的脸,陆文临暗自叹了口气,接着在脑海中找到系统给他的道具。
——这是一个数值修改器。
一共只有三次使用机会,可以修改使用对象身上的各种数值。其中基础固有数值可以永久修改,但可修改幅度较小:而附加数值可以任意调节,不过只有24小时的使用期限。
并且只能在除了主角攻受、宿主以及攻略对象外的人身上使用。
陆文临在脑海中选择了这个道具,随后将它绑定在了班芳燕身上。
一个提示框随之弹出:[此为消耗性道具,宿主是否确认使用?]
陆文临选择了[是]。
随后,他将道具与班芳燕绑定,一个面板徐徐展开,在各项数值中,身体机能那一栏明显比其他要低得多。
一个道具只能修改一项数值,陆文临对照着道具说明书,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栏的数据调到合格线以上的位置。
如果没出差错的话,一段时间后班辞母亲的身体状况便会逐渐好转。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安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睡不着吗?”
陆文临察觉到宁昭对他的睡眠状态似乎越来越在意,便轻声解释道:“没有,刚才在想事情。”
宁昭把他在怀里翻了个面,面对面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问.
两人入睡了,却有人依旧在辗转反侧。
几个小时前。
顾桐宜从宴会上离开后便一直哭,独自一人坐着车里哭,纸巾都抽完了一包。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忽然敲了敲窗户。
顾桐宜抬眼一看,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哭得通红的眼睛上,微微抬了抬唇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顾桐宜咬着下唇,头转到另一边,赌气不和他讲话。
晚上这个宴会他根本不想来,然而不来不行,父亲和爸爸那边态度都十分严肃。
最近家里公司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可是……顾桐宜想到这里,回想起刚才那些人讥讽的目光,眼泪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这个道歉还是陆家和宁家一致协商的。意思是,宁厉诚也已经点头同意了。
他越想越难过,宁厉诚终于出声:“别哭了。”
顾桐宜含着泪看他:“我为什么不能哭。我都被那么多人笑了!明明是你……”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了,宁厉诚的目光平静得有些冰凉,像是一种警告。
背后莫名有些发冷,顾桐宜一哽,不由自主地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可他心里却觉得自己说得没错,这件事是宁厉诚暗示他去做的,但是出事后却又对他不管不顾,任凭他被外界的流言蜚语围攻。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蠢。”宁厉诚笑了一声:“什么计划都没有,直接带人去堵他。”
……?
听到那个毫不留情的字眼,顾桐宜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宁厉诚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忽然又换上平时的神色,动作轻柔地为他拭泪:“哭得这么可怜,别一会儿生病了。”
Alpha的态度来回转变,顾桐宜咬咬牙,拉过宁厉诚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试探道:“我也不想的,但最近身体经常会难受。有的时候还吃不进去东西。”
忐忑不安地等了会儿,那只手终于在他小腹上轻轻地摸了摸。
宁厉诚静了两秒,软化了态度:“桐宜,你现在要注意身体,不要乱想些别的。”
顾桐宜趴在宁厉诚怀里,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忽然委屈到了极点:“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甚至都不是你光明正大的恋人。”
几个月前,宁厉诚还对他纵容溺爱到令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他在Alpha的社交软件上随意发布两人的亲密合照,向他人彰显地位,甚至还故意发了条假消息给那个Beta,想看那人期待又忐忑的神情。
顾桐宜不知道一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宁厉诚淡淡一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不过得再等一段时间。你现在的名声不好,我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对方说的确实如此,顾桐宜无法,只好接受这个结果。
他靠在Alpha身上抹眼泪,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
因此错过了那人相当冷漠的眼神.
陆文临原先还有些紧张,抠门系统给的一次性道具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好在等了几天后,班阿姨的情况确实在渐渐好转,术后恢复得不错,面色渐渐红润,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期间宋家的人来过一次医院,不知道抓着班辞说了些什么,陈子奕上楼时一看见,立刻给人赶走了。
两周过去后,班芳燕已经可以自主进食了。几人到单人病房里看望她,阿姨虽然依旧消瘦,但双眼清明,笑眯眯地同他们打招呼。
在妈妈面前,班辞表现得比平常要活泼许多,一张脸上满是笑,说东讲西,什么都聊不够,什么都想分享。
从医院出来时,陆文临心情很好,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哼歌。
宁昭系上安全带,看着Beta的样子,不由得被感染了,也跟着笑了笑。
他想到什么,拉了拉陆文临的衣角:“你的魔法起效了。”
“现在相信我了吗?”陆文临转过头,忍不住笑:“小麻瓜。”
宁昭无奈地点头:“相信了。”
“再给你表演一个。”
陆文临神神秘秘地把手伸到他面前,三个指头轻轻摩擦着,像是在洒什么魔法粉末,然后朝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宁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没发现什么变化,虚心求解:“这是什么魔法。”
“让人变得幸福的魔法。”陆文临笑眯眯地说:“吃饭去吧。”.
顾安在祝漪汾那个剧组的戏份结束了,按照之前的规划,他本来打算在这期间去打点零工,然后寻找新的试镜机会。
但这次却不同,华林山给他推荐了一个角色,戏份还不少,算是男三男四的地位。
顾安之前还没接过这种比较正式的角色。若是华林山给他别的报答,他必定不肯收下。然而演戏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还是不愿错过任何能够表演的机会。
顾安打电话告诉了陆文临这个好消息,语气里克制不住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厚的剧本。”
陆文临笑道:“恭喜恭喜。”
他顿了顿:“华林山……还挺好心的。”
“是的。华先生非说要感谢我上次的帮忙,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顾安想了想,又说:“对了,他前几天来我家,看到了桌上的营养液,研究了一会儿,把它带走了。”
陆文临对营养液并不是非常了解:“想研究就研究吧,反正他看起来也挺闲的。”
一天天净往别人家跑。
顾安忍不住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接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新剧组的拍摄地点不在本省,我这次要出远门一段时间。你和你的Alpha要不要过来吃个饭?之后几个月就见不到了。”
“好啊。”陆文临笑了笑:“那麻烦你了。又有口福了。”
挂断电话后,陆文临若有所思。
顾安很快就接到新剧本了,这是原本小说剧情里没有的情节。
既然他要去新剧组,那么原本剧组的杀青宴也不用再去,毕竟顾安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个小配角,少他一个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这样一来,应该也不会再有被同事刁难霸凌的事情出现。
陆文临稍微放下心,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处理工作.
顾安出发的前两天,两人应邀去他家做客。
来过一次之后,再次拜访时便对小区里的路线没有那么陌生。经过树下时,两人争先踩着干枯的落叶,一片“咔嚓咔嚓”的动静。
唉。好幼稚。要是被所谓的上流人士看见了,保准会大跌眼镜,指指点点。
但是管他呢,玩得很开心。
陆文临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喜欢恋爱,就算是平平无奇的小事,似乎也会变得分外有趣。
“咔嚓、咔嚓。”
他“诶”了一声,控诉道:“你踩到我了!”
“……”宁昭站定了,小声地说:“那给你踩回来。”
两人很投入地踩来踩去,对这项新活动简直有些忘乎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处的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顾桐宜没想到自己难得捏着鼻子来找那个私生子,就在这个破地方看到了两个老熟人。
他咬着牙,躲在树后看他们玩够了,再牵着手慢悠悠上楼,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模样。
顾桐宜此刻终于找到了原因。
为什么宁昭不愿意和他合作,为什么陆文临对他那样提防,为什么顾安这段时间过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好啊。
他握紧手心,指甲嵌进肉里,心想: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第60章 第六十章 循环 忽然有种突如其来的害……
一周又一周, 仿佛进入了某种循环。
主角之一的顾安勤勤恳恳演戏去了,主角之二的宁厉诚在公司一边和宁正博明争暗斗,一边与华林山笑里藏刀。
而炮灰陆文临和炮灰宁昭准时到达工位。
不是。怎么所有人都在上班。
陆文临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的汇报和数据,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那段日子。
然而现在的生活却和过去截然不同。
工作压力没那么大,公司的重要决策不由他负责,意思是他不用每走一步就承担过多的责任,接受被人指责的风险。
工作量并不多,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顺便建立起健康的作息秩序, 提高对生活的掌控程度。
之前,陆净荷只是给他在公司里挂了个闲职,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慢慢地给他增加了一些工作任务。
陆净荷偶尔开完会,或是见完合作方就会顺路过来看看。
Beta一脸专注地看着屏幕, 神色认真。
不颓靡, 不沮丧,不灰心, 不失意。
看上去已经完全脱离了过去那种低沉的状态。
人生确实有无数次重新开始的机会,然而命运多颠簸,谁知道这有多难得呢?
陆净荷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陆文临注意到她的视线,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姑, 别拍我了。”
“我可没拍。”陆净荷走了过来,双手抱肩看他,闻言摊了摊手:“就发了那一次, 记这么久。”
她来和某一个部门负责人确认上一季度的报表,顺便看一下侄子。
既然陆净荷来了,陆文临就顺便问了一句:“姑,和航亿公司的合作,你考虑好了吗?”
如果说陆家最后的颠覆是由于原主的自食恶果,陆家的一味包庇不辨是非、宁厉诚的设计陷害——
那么航亿便是那根早早就埋下的导火线,导致最后陆氏集团元气大伤,被挨个清算,最终走向消亡。
见陆文临又提起这件事,陆净荷一愣,随即也正色起来:“合同还没签。”
航亿是合作过的甲方推荐的公司,因为和甲方也算业内熟人了,因此对这家公司的防备心没有那么强。
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航亿不会蠢到在文件上做手脚。不过后续合作中,的确无法保证对方不做什么手脚。
只是这些事情尚未发生,如今也只是凭空猜测。陆净荷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在意航亿?究竟是为什么?”
陆文临当然不能说出真正原因。
他正色道:“这家公司对接的业务板块还不够成熟,虽然呈现出的发展曲线看似不错,但流水相比其他模式差了一截。今年新政策出台不久,我觉得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
陆净荷皱着眉听他讲完,思索了片刻,转头对一旁的助理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拍了拍陆文临的肩膀:“有心了。我会派人再看看。”
等陆净荷离开,他偷偷给同样在工位上的宁昭发消息:[晚上吃什么?]
宁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想你。]
又接上一个小猫贴贴表情包。
陆文临怀疑他上班上得已读乱回,好在Alpha接着发来一句:[下班后一起去逛超市吧?].
临近月末,又是周五,大家的工作态度不那么热情。天气转凉,让人只想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陆文临给整个部门点了下午茶,擅自宣布提前二十分钟下班,收获了一众员工的欢呼。
做集团大少爷就是有这种好处,光明正大地假公济私。
一下班,两人理所当然地跑路上车,终于有时间继续之前的计划。
陆文临独自逛超市的次数不多,和他人一起更是难得。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宁昭挑挑拣拣,很专业的样子,也学着对方的手法,在各种水果时蔬上有模有样地摸索。
光滑的表皮,粗糙的纹路,浅淡的果香,或是轻微的泥土腥气,气味和触感相互融合,很奇妙。
陆地上的植物,海洋里的生物,前者从田地间采摘,后者由生鲜冷链运输,截然不同的来源属地,却因为人类而在此碰面。
大妈大爷手指随意拂过米堆,谷物砂砾般从指缝流失,又拿起一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塑料袋里。
鱿鱼干的咸味,炒花生的辣味,生鲜区的鱼被网起来时扑腾扑腾,大声挣扎,又被人用刀背敲晕,刮鳞开腹。
绕过家居电器,拐角两排椅子上,一群小朋友坐姿千奇百怪,低头看图书角的书。
衣食住行,琳琅满目。
世界是如何运转的?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陆文临掌心掂量着一个小南瓜的重量,观察它微微卷起的梗,宁昭还在思索:“做五个菜够吗?”
他转头询问Beta:“喝鱼汤怎么样?还是花蛤汤?”
恋人下厨,当然是怎么样都可以。陆文临说:“都爱喝,听你的。”
宁昭看到陆文临手上的东西,又问:“想吃南瓜吗?”
“我要带回家。”
陆文临不想吃,摇了摇头,然后举给他看:“这个和你的头像好像。”
圆溜溜的,好可爱。
宁昭看了眼被捧在手心的南瓜,又看了看他,在脑海中确认一遍自己的头像应该是只猫咪,而不是别的物种。
然而他没说什么,习惯了陆文临偶尔的奇思妙语,从Beta手中接过南瓜放进购物车中,然后轻轻揽住人的腰,继续在货架间穿行。
这是什么?咔嚓咔嚓的零食,来一点。
这是什么?没见过的小玩意儿,来一点。
到达收银台时,陆文临眼睁睁看着宁昭动作迅速,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几盒,一起付款。
陆文临:“……”
离开收银台后,他瞅了瞅宁昭:“动作那么快,你就不怕拿错型号吗?”
“……”
宁昭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人少的地方,才小声地严肃声明:“我确认过才拿的。”.
回到家后,两人开始忙活,整理购物成果。
备菜是一件非常繁杂耗时的工作,要洗菜,挑拣叶片,要给肉类焯水去腥,要将葱姜蒜切碎以做备用。
陆文临套着一件围裙在捣鼓,根据Alpha的指挥把粉丝浸泡在水里,宁昭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哄道:“可以了,剩下的我来吧,你去外面坐会儿。”
然后目光下移,落到了对方腰间系着的蝴蝶结上。宁昭视线一顿,接着一脸严肃地指挥:“等下,先过来亲一下。”
陆文临便乖乖地走近,抬头给他亲。两个人摊着湿漉漉的手,莫名其妙开始接吻。
亲了一会儿,分开时怔怔地看着对方,忽然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害羞。
陆文临别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宁昭同样红着耳根,把食材倒入锅中,差点手滑掉在地上。
Alpha果然没有自夸,下厨的动作十分娴熟,起锅热油,将葱蒜炒香,很快,热腾腾的香气开始四处弥漫。
等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后,食物的味道勾得人食欲大振。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菌菇肉片……都是家常菜,但是摆盘加了一点小心思,精致好看。
恋人的第一次下厨,意义非凡。
陆文临找好角度,认真地拍了几张照片,才动筷子。
刚夹起一块排骨,宁昭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陆文临顿了顿,然后轻轻吹气,送入口中。
很香。
意料之中的美味。
他惊叹一声,眼睛亮亮的:“好吃。”
宁昭其实也有相当一段时间没下厨,手法有些生疏,此时得到肯定,嘴角不由扬了扬。
他垂下眼睛:“你是我成年后,第三个吃过我做的饭的人。”
前两个不用说就知道是谁,陆文临弯了弯眼睛,又亲了亲Alpha的嘴角:“谢谢宝宝。”
他一边对晚餐赞不绝口,一边暗戳戳地把拍好的照片发群里炫耀。
陆文临:[图片][图片][图片]
陆文临:吃饭了(墨镜)
家族群里马上就有人回复:[色香味俱全(大拇指)]
[文临饮食很健康啊,不错。]
陆瑛惟跟着捧场:[孙姨好手艺(流口水)]
陆文临回了这条:[不是孙姨做的。(捂嘴笑)]
陆瑛惟:!
他立马反应过来是谁,开始在群里起哄。
陆文临笑了笑,和他随便聊了两句,便把手机放下了。
刚吃完饭,祝漪汾又发来信息。
她的新剧杀青了,最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刚好不久后生日,计划在游艇上开个party,问陆文临来不来。
陆文临想了想,觉得可以,和宁昭商量过后,给出了肯定回答.
房间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重金属摇滚乐格外嘈杂,令人心神不宁。
宁厉诚皱着眉:“吵死了。”
徐湛吐出一口烟雾,懒懒散散地搂着一旁的一个Omega,后者很有眼力见,马上把音量调小了点。
徐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烟头顺势往他手背上一按:“这么听他的话干什么?”
那个男孩被烫得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又不敢把手收回来,克制着本能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宁厉诚喝了一口酒,淡淡地看着他们:“行了。要玩也别在这里。”
徐湛动作缓缓地将手抬起来,然后随手将烟一扔,那个Omega赶紧伸手去接,然后小心观察着Alpha的神色,动作很轻地退出房间。
“钱已经汇到境外去了。”宁厉诚说:“风声严,得先等一段时间。”
“知道了。”徐湛抬头看着天花板,嗤了一声:“一群老东西,把公司搞垮了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要不是家里资金出了问题,他怎么会被人当做交易的筹码一样推出去联姻,低声下气地哄那些大小姐。
徐湛又开始烦躁起来,重新点了根烟,火星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几口烟,似乎冷静了一点,偏头打量着另一个默不作声的Alpha,眼神意味深长。
“小文临现在不黏你了,后悔吗?”徐湛语气含笑,揶揄地看着他:“说实话,你当初要真的顺着他,跟他结婚,现在应该好过不少吧?”
“虽然我对Omega比较感兴趣。”徐湛可惜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先把他标记了再说。”
就算是Beta,在信息素的强制作用下,也会被迫对Alpha产生一定程度的依赖。
更何况当初的陆文临,对他称得上是毫无防备。
宁厉诚冷笑一声:“别想了,那你会先被陆家人扔进海里,死无全尸。”
徐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将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漫步走到墙上的一副画前:“你知道吗,他还认识顾家那个私生子。叫……顾安来着?最近似乎和华林山走得挺近。”
听到那个Alpha的名字,宁厉诚眼神晦暗。片刻后微微一笑:“一个跳梁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