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忽然不见了秦无咎,环顾一圈才在不远处找见。玄衣仙君站在一处花灯车前,不少人正围在那里,是投壶比试。
哐当当当。
五只箭整整齐齐同时插入壶口。
摊主哏了一下,望着面前气定神闲站着的玄衣男子。
旁边的参与者愣愣举着一支箭,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最终颤巍巍把箭扔下了。
秦无咎提着赢得的描金百兽踏云灯走过来,江照雪真心实意夸道:“仙君投壶好厉害,没想到仙君也擅长这种民间的游戏。”
秦无咎将灯递给他:“好看吗?”
江照雪点头:“好看。”
“喜欢吗?”
江照雪一愣:“喜欢。”
“那便拿着吧。”
秦无咎转身朝前走。
江照雪看着这只灯,做工精巧纹样华美,路过的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两眼。
他提着灯小跑上前,心口有点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灯,是送我的吗?”
夜色浓烈,莹莹烛光映出仙君利落的下颌线,狭长的眸子半垂着,似有一点柔和的错觉:“嗯。”
心口像有什么东西迅速膨胀起来,轻飘飘的。
江照雪握紧灯:“谢谢仙君。”
夜深了,两人回到府上。江照雪抱着灯笼步调轻盈地回自己房间,素白衣袍上下翻飞,轻飘飘消失在门后。
秦无咎站在廊角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踏入自己房中。
房门阖上,屋内没有开窗,漆黑不见半点光亮。桌上有一只青瓷玉壶,微微晃了晃,随即一道嘲讽的声音从中传出:“仙君好雅兴,陪一个魂体游街赏灯。”
秦无咎不为所动,在桌前坐下,打开玉壶盖子,半透明的沈弦便出现在桌旁,脖颈和四肢处隐隐显出金色的锁链。
他冷哼了一声,也坐下来。
“你还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这幻梦铃的旧主我确实不知道是谁,去那个洞府时,洞府就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秦无咎道:“拿出来。”
“什么?”
“你从洞府里拿走的另一件东西。”
沈弦瞳孔紧缩,惊愕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秦无咎抬眸看向他,凌厉的长眸在黑暗中有种沉冷的压迫感。
沈弦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只些微磨损的红色旧绳结,扔在桌上。
“哼,只是一根线而已。”
“便是一粒土,拿了也要吐出来。”
沈弦脸色白了白,不再说话。
秦无咎拿起那根编织手法青涩的绳结,眸光微动,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江照雪带着储物灵器,在里面找了一会儿,翻出一颗莹莹发光的鲛珠。
“仙君,可以用这个照明。”
秦无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江照雪便举着鲛珠照明走了几步,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哇那颗珠子好亮好漂亮,去,本公子想要那颗珠子!”
随即两人被三四个仆从拦住,一个中年管家上前行了行礼:“二位不好意思,可否将这颗明珠卖与我们,您随意开价即可。”
真是开眼了,竟有人敢拦秦无咎的路要东西。
江照雪看着这不要命的几个人,只觉得心惊胆战。
不过大约是出门易了容使了障眼法,不想暴露身份,秦无咎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没作声。
江照雪看向秦无咎,秦无咎倒像是心情不错:“随意,你决定即可。”
面前几个看起来只是凡人,江照雪看了几眼那个衣着华贵的骄纵小公子,道:“你们实在想要的话,便用你手腕那只金镯来换吧。”
空气静了一瞬,小公子当即摘镯子:“成交!”
“不可!”
“少爷不可啊,那可是老夫人在你出生时送您的!”
江照雪摇摇头:“不行就算了吧。”
小公子这下急了:“你们走开,本公子的话还听不听了,我说要换就要换,一个镯子而已阿奶再给我一个就是了。”
仆从不敢再拦,小公子如愿以偿用金镯换到了鲛珠。
江照雪拿着金镯看了看,递到秦无咎面前:“仙君?”
秦无咎似是笑了下:“眼光不错。”
这只金镯并非寻常金镯,雕刻的花纹精细生动,上面隐隐有一丝残留的仙气,应该是很久以前某位仙家使用过的东西,不知怎么遗留在了凡界。
江照雪正要将镯子随手套在腕上,便听秦无咎道:“你最好别套身上。”
“啊?”
秦无咎眼底笑意莫名深了些:“这应当是某只坐骑使用过的鼻环。”
江照雪:……
“你翻看环内侧,可能还刻有那只坐骑的名字。”
江照雪并不想知道一只坐骑的名字叫什么。
仙家的坐骑,那也是坐骑啊!
手中的金镯顿时像浸染了无数鼻涕和不明液体,连空气都变得难以描述。
江照雪将这只金……鼻环丢进储物灵器中,假装无事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