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章 三合一(2 / 2)

经这么一遭,锦平侯确实有所收敛,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多久,锦平侯便故态复萌。

黄家姑娘许是婚姻不顺,心情郁结,怀孕生产时一尸两命,香消玉殒。

戚太妃很是遗憾,但侄孙不能孤单一人,她很快又张罗着给锦平侯续弦。

她觉得在宫中能接触到的好姑娘太少,这桩事就落在了庄华长公主这个姨母头上。

庄华长公主就犯了难。

当年黄家那么一闹,满京城的人家都知道了锦平侯什么德行,那是个整日花天酒地,钻进女人帐子里就出不来的主儿,哪家贵女愿意填这个火坑?

可若是往门第低点的人家里寻,戚太妃又不乐意。

戚太妃身处深宫,京里的传言传不到她老人家跟前,故而戚太妃把娘家唯一的独苗当成宝贝蛋,总想着要给她的宝贝良哥儿娶一个哪儿哪儿都好的媳妇儿。

她觉着良哥儿只是还没懂事,只要娶对了人,良哥儿肯定就能学好。

出身太低、奔着一品侯夫人位置来的,戚太妃瞧不上,可戚太妃瞧得上的,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庄华长公主被为难得要命,寻了许久,总算是寻摸到一个戚太妃满意的,二品大员左都御史的女儿,还是嫡出。

结果婚事刚定下,这t?家姑娘就急病去了说是急病去了,可私底下谣言都在说,姑娘是不愿嫁给锦平侯,听到消息当晚便上了吊。

原来允了这桩婚事的是左都御史的继室,被许嫁的那位姑娘是前头夫人留下来的女儿。这事儿到现在还有人私下议论,提到左都御史的夫人,便一脸微妙地感慨,果真是继母,心肠狠呐。

最后庄华长公主没办法,给锦平侯娶了一个伯府的庶出姑娘,谁想到这姑娘嫁进来,也是没几个月便病逝了。

这下子,锦平侯府真就成了龙潭虎穴,再没人敢嫁进去了。

如此一耽误,锦平侯的亲事就耽误到了现在,庄华长公主每回进宫看望母妃,都要被念叨一遭,叫她这个做表姑的帮帮忙。

好在戚太妃也算逐渐认识到了现实,不再执着于高门的女儿,如今庄华长公主只想赶紧寻个过得去的,把事情解决,好给母妃交差。

暗示放出去,自然有人来为她分忧。庄华长公主看得出来,庆祥侯夫人便是想把她家表姑娘说给锦平侯,好攀一攀公主府和成国公府的关系。

她打量着汤婵,眼神清明,仪态大方,没什么小家子气。

出身是差了一些,还没了爹,但有庆祥侯府这层关系,倒比普通五六品小官家的闺女强,母妃那里说不定能过得去。

就是长相只能算中等偏上,怕是拴不住她那个色中饿鬼一般的表侄……

庄华长公主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家大姑娘,是不是还没许人?”

若是她没记错,庞家大姑娘可是个美人胚子。

侯夫人一愣,“确实是还未许人。”

随即她反应过来,心中一沉。

没想到庄华长公主没瞧上汤婵,反而惦记上了庞雅!

不比汤婵这个表姑娘,庞雅是侯爷亲女,老夫人和侯爷必不会同意与锦平侯这样的人结亲,不然侯夫人也不会把注意打到汤婵头上。

侯夫人笑意勉强,赶紧出言婉拒道:“雅姐儿在老夫人跟前长大,婚事还要问过她老人家的意思才行。”

庄华长公主撇了撇嘴,失了兴味。

嘴上再怎么说什么像亲的,一动真格,还是比不过真血缘。

要是没有庞雅也就罢了,长公主会考虑考虑汤婵,可有庞雅在前,谁又甘心舍弃好的呢?

庄华长公主变得兴致缺缺,不过倒也没明言拒绝,只生疏客气地笑道:“改日带着你家表姑娘来玩吧。”

侯夫人看见长公主的脸色,也猜到了一些对方的想法,心中不免扼腕。

长公主本来对汤婵还算感兴趣,可却因着庞雅失了兴致。

若是庞雅早早嫁了,汤婵的事说不定就真成了!

侯夫人心中不免埋怨庞雅误事,但此时说什么也没用,她收敛思绪,带着汤婵告退了。

另一边,二人口中的庞雅不知她正被议论。

她正与交好的几位闺秀一同吃酒聊天,姑娘们莺声燕语,人比花娇。

中途,庞雅起身告罪,带着丫鬟暂时离桌。

姑娘们参加宴席时解手、重新梳妆是常事,众人没有太过注意,只笑着让她早些回来。

庞雅含笑应是。

往解手处走了一段距离后,庞雅瞧着四处无人,便拐向另一个方向。

跟在身后的玉坠心中一跳。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道:“姑娘,咱们这是去哪?”

“别多问,”庞雅冷声道,“跟着我走便是了。”

玉坠不敢阻拦,只好紧紧跟着庞雅。

眼前的景象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庞雅循着记忆,小心翼翼地走着。

她在梦中走过这条路。

梦里,宋羲和高中后的那一年,她与成国公世子夫人有了交情,对方带着她参观了成国公府后宅。

如果没记错,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到内宅与外宅交界处有一片竹林,成国公世子夫人说,每次府里办宴,她的小叔子、成国公府的二少爷不耐烦应酬,就会躲到竹林里练武。

庞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碰上二少爷,就算碰上了,事情也不一定顺利,但她总要赌一把。

“哟,这是哪家的美人儿?”

突然一道不怀好意的轻佻声音传来,庞雅一惊,转头看清来人后瞳孔紧缩

怎么是他?!

来人二十五六的年纪,穿戴十分富贵,然而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才从哪里厮混出来的模样。

他相貌也称得上不错,可眼下青黑,面色有种常年沉迷酒色的苍白,虽然极力做出一副风流倜傥之相,但眼神里透着轻浮,只让人觉得不舒服。

庞雅又是惊愕又是恐慌,锦平侯怎么会在这里?!

竟然好巧不巧遇上了这个色中饿鬼!

怎么办?她是该虚与委蛇?还是该拼死反抗?

庞雅不自觉地发抖,她脑中拼命思考,下意识地拖延时间,颤着声音问道:“你是谁?”

她这边天崩地裂,戚鸿良却是心情极好。

瞧他这运道,来看望长公主姨母后补了个觉,谁想到刚睡醒出门,便撞上一个淡雅脱俗的美人。

小丫头一个人偷偷溜进这个方向,是要作甚?

他露出一个自觉风度翩翩的笑意,一边走向她一边说着:“我是长公主的侄儿,锦平侯。”

玉坠已经傻了,刚要大喊求救,就被戚鸿良的小厮捂住嘴拉到一旁。

庞雅看着戚鸿良一步步走近,失了冷静吓得尖叫道:“你别过来!”

“你别怕呀,”戚鸿良唇角勾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往这边走,不就是想找人的吗?”

趁着庞雅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戚鸿良上前一把搂住了她,偷了个香之后就半搂半抱想要把人带走,“我大小也是个侯爷,你把本侯伺候舒服了,本侯可以求姑祖母赐婚,让你风风光光嫁进侯府……”

庞雅大骇,歇斯底里一般地挣扎起来。

若是真得了戚太妃懿旨,那她除了出嫁,就只有以死明志一条路了!

怎么会这样?!

这分明该是汤婵那丫头的婚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等等……

庞雅急中生智,心中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

她使劲全身力气,一把狠狠推开了对方,大声喊道:“我是庆祥侯府的表姑娘,你敢动我,庆祥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戚鸿良中等个头,再加上常年声色犬马,身子早已被掏空,庞雅爆发之下,竟将戚鸿良推了一个趔趄。

他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庞雅被他盯着,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但她没有选择了,庞雅强自镇定,继续道:“你若对我有意,该正大光明上门提亲才是!”

戚鸿良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听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拐角处站着个小丫鬟,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庞雅心中大喜,借此机会,赶紧拉着一脸泪水满眼惊愕的玉坠跑了。

快到手的猎物就这么逃了,戚鸿良大怒不已。

心里的火气没处抒发,他狠狠踹了小厮一脚,指着小丫鬟道:“把她给我抓过来!”

小厮连滚带爬地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到小丫鬟跟前,也不管小丫鬟跪地求饶,伸出手拖起她,跟着戚鸿良走到最近的一间厢房,把小丫鬟推了进去,自己则把门关好,揣着手守在门口。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一阵惨叫呼救的声音,渐渐地,声音弱了下去。

小厮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

等戚鸿良一脸餍足地从屋中出来,花宴已经结束了。

他来到姨母处问安,一边喝茶一边道:“对了姨母,今天有个丫鬟服侍的时候,我没注意,下手重了些,还得劳烦您处理一下。”

庄华长公主今日应酬许久,正闭目养神,闻言皱紧眉头睁开眼睛。

怎么又闹出人命了?

她皱着眉头看向戚鸿良,语气不愉,“这都是第几个了?你就不能收敛着些?”

戚鸿良满不在乎,“都是些卑贱的丫鬟伶人,闹不出什么大事,侄子心里有数。”

“府里经常往外抬死人是什么好事吗?”长公主压着怒气瞪他一眼,“等哪天捂不住可就好看了!”

她已经给戚鸿良擦了好几次屁股,实在烦乱,厉声训诫道:“最近你给我老实着点,我还要给你说亲,绝不能在这个关头传出话来!”

看着戚鸿良不以为意地表情,长公主冷笑:“我不妨告诉你,母妃可是放了话,你再不娶,便要断了你的食禄!”

“什么?”

戚鸿良这才露出急切来,他是真不想娶个媳妇管着自己,抱怨道:“我都有好几个儿子了啊,姑t?祖母到底在不满什么?”

长公主瞪他,“你那几个儿子都是庶出,庶子能跟嫡子一样吗?”

戚鸿良不情不愿地应了。

长公主点了几个今日在宴上流露出结亲意愿的人家,想了想,把庆祥侯府那位表姑娘也加上了。

戚鸿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庆祥侯府的表姑娘,是不是就今天遇见的那位小美人来的?

小贱人竟敢对他动手,他刚刚还在想要怎么报复回来,好啊,那他就把她娶进家门,到时候,如何搓圆捏扁还不是随他?

戚鸿良因为这个猜想兴奋起来,但他面上没露端倪,状似随意道:“就这个吧,这个什么祥表姑娘。”

长公主一愣,回想起汤婵的长相,面露狐疑,“你怎么看上她了?”

戚鸿良可不能说出真实想法,自是胡编乱造一通,“我都没见过,随便选的,听着顺耳而已。”

“那可说好了,”长公主不太相信,但到底懒得追究,她只想快些给母妃一个交代,“这是你自己选的,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知道了。”戚鸿良不耐烦,半开玩笑道,“姨母话也忒多了些。”

长公主心里冷笑,要不是为了年纪一大把的母妃,谁稀罕管你。

“行了,你回去吧,我这几日便找人说媒。”

她肃着脸再次交代道:“这些天你给我收敛些,听到没有!”

“是是是。”

戚鸿良想象着娶到美人后各种玩法带来的愉悦,心情大好,行礼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