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章 二合一,男主和离,没有女……(2 / 2)

许茹娘鼻子一酸。

她忍住泪意,“徽姐儿和桓哥儿……”

“你放心,”解瑨颔首承诺,“徽姐儿和桓哥儿是我的孩子,我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许茹娘心潮汹涌,紧紧捧着匣子,她差点就想问问眼前这个人,可不可以等她几年。

只要等到天下大赦,她就可以回来。

但许茹娘最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

松鹤堂。

解瑨低声与太夫人解释了和离的前因后果,太夫人听完来龙去脉,轻叹口气,“你这样做,知道外头会对解家指指点点,你也会承受骂名吗?”

外人不知内情,看到许家获罪,解瑨便与妻子和离,只会觉得解瑨嫌贫爱富,落井下石,更不要说解瑨年纪轻轻位高权重,素来惹人眼红,定会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以此做文章,指责解瑨冷血无情。

毫无疑问,解家会成为京中一段时间的资谈,整个解家的声誉都会受影响。

解瑨低声自责道:“儿子不孝。”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太夫人心里也不好受。

人心都是偏的,她不忍责怪儿子,自然对许茹娘生出了隔阂,“茹娘也是……唉。”

解瑨摇了摇头,“走到这个地步,儿子也有错。”

“也罢,她夹在中间,确实是难。”太夫人叹气道,“归根结底,还是我当年没结好这桩婚事。”

解瑨再次摇了摇头,“世事难料,母亲不必介怀。”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太夫人提起现在面临的问题,“徽姐儿跟桓哥儿可以先养在我这儿,府中中馈,我也可以叫桢哥儿媳妇来帮把手,只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你……我倒不是逼你立即再娶,但你心里得有数。”

她话里的桢哥儿是早年去世的解大爷留下的儿子,前年刚成亲,解家一直没有分家。

“儿子明白。”解瑨点头,“劳烦母亲替儿子费心了。”

“你是我儿子,不为你费心为谁呢?”

太夫人笑笑,又宽慰了几句解瑨才罢。

*

转眼便到了许茹娘离府的时候。

走之前,她来到松鹤堂,想要跟太夫人告个别。

虽然太夫人性子冷淡,与她并不亲近,但许茹娘一直对太夫人存着一份敬爱之情。

她嫁进解府这么多年,太夫人从未插手过解瑨的房中事,也没有立过规矩、催过子嗣,是个极好相处的婆婆。

然而通报之后,太夫人却没有让许茹娘进门,而是让身边的何妈妈见了许茹娘一面。

“太夫人说,她身子不适,就不见您了,”何妈妈递上程仪,“这是太夫人的一份心意,希望您路上平安,多多保重。”

许茹娘心里一紧,怅然若失,婆婆她老人家这是厌上自己了吧……

但她没有什么好怪的,许茹娘心中苦笑,在院门外跪下,给太夫人磕了个头。

从松鹤堂离开,许茹娘走到府门口,奶娘余妈妈来送她。

余妈妈年纪已经不小,可能受不得路上颠簸,所以许茹娘将余妈妈留在了府里,照顾她的两个孩子。

她郑重嘱托道:“余妈妈,桓哥儿跟徽姐儿,就托付给您了。”

余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许茹娘定要如此选择。

她也不是没劝过,但许茹娘已经下了决心。

主子做了决定,余妈妈也只能听从,“夫人放心,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得大小姐和小少爷周全。”

许茹娘又等了一会儿,但没有等到解瑨来相送。

她咬了咬唇,按下失望,转身准备踏上马车,风中却突然传来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娘”

许茹娘心中一震,回头看去,竟是女儿徽音跑了出来。

素来循规蹈矩的小姑娘顾不得礼仪,徽音扑到许茹娘面前,差点摔了一跤也顾不上,“娘要去哪里?”

她紧紧揪着许茹娘的衣袖,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哭着问许茹娘道:“他们说娘要走了,不要我和弟弟了……娘,他们说的是假话对不对?”

许茹娘生气地看向追在后头的奶娘,“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瞒着徽姐儿吗?”

奶娘苦笑,“下人说闲话叫徽姐儿听见了,没能瞒住……”

徽音心里愈发惶恐,拽住母亲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娘不要我和弟弟了吗?”

许茹娘心都要碎了,她红着眼眶,搂过自己的女儿,“娘怎么舍得不要你们?”

徽音眼睛一亮,刚想说“那娘不要走”,却又听到许茹娘道:“可是如果娘不走,你就再也见不到外祖父、外祖母、小舅舅、还有小表弟他们了……娘得试着去救他们,徽姐儿这么懂事,一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徽音哭着摇头,她想说这些人都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这些人,娘不要去救,但她的教养让她没办法将这些话说出口,只能死死拽着母亲不放。

许茹娘安慰着女儿,“徽姐儿乖,娘亲很快就回来看你,你听余妈妈的话,好好照顾弟弟……”

她向女儿郑重承诺,“你相信娘亲,娘亲一定会回来的。”

等帮着家里度过劫难,安顿下来,她就能找机会回来看看,最多不过六七年,她的娘家遇赦回京,她就能和儿女团聚,到时候,她定会好好弥补她对孩子的亏欠。

许茹娘狠心将徽音的手拉了下来,交到奶娘手里,不顾徽音哭肿的眼睛,咬着牙上了马车。

“驾!”

随着车夫的声音,马车驶离,徽音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远,许茹娘闭上眼睛,到底没有忍住,落下泪来……

*

城门外。

萎靡憔悴的许家人跟其他流放的犯人一起,被差役赶着上路。

城门外聚集着不少人,都是这些流放犯人的亲友家眷,或是他们派来的下人。

虽说流放之苦众所周知,但若是金钱开路,好好打点,总能让流放的犯人过得舒服一些。

这也是差役们拿到油水的好机会,他们停下脚步,等着这些亲友或下人们上前。

许天赐左顾右盼,在人群中寻找着期盼已久的身影。

很快,他眸子一亮,“姐!”

许天赐心中大喜,他就知道,他姐姐不会放弃他的!

听到许天赐的声音,精神委顿的许正儒和孔氏也都面色一喜,抬头望去。

许茹娘站在一行车队前,许正儒和孔氏看着那些行囊,以为是许茹娘疏通关系,找人照料他们上路,因为女婿搭救不力的怨恨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然而二人很快傻了眼。

许茹娘走到递给领头的差役跟前,递了一个荷包,差役看了一眼,收起来之后对她摆了摆手,站到一旁,许茹娘道谢之后,来到父母跟前。

时隔多年看到父亲,虽然他形容有些狼狈,但到底活生生站在许茹娘面前,许茹娘不自觉红了眼眶。

她擦了擦眼泪,“爹,娘,我同你们一起走。”

“什么叫一起走?”许正儒皱起眉,“女婿竟也同意?还有桓哥儿怎么办?”

许茹娘深吸一口气,“爹,娘,我和离了。”

“你说什么!?”

孔氏如同五雷轰顶,连语调都变得尖锐起来,“他居然敢休你!?”

牢中经受的苦楚以及流放判决的绝望让这个妇人变得更加刻薄,孔氏尖声叫骂,“什么青年才俊,不过是个薄恩寡义的小人!不行,你又没有犯七出之罪,他不能休你,茹娘,你去官府告他,他若是不把你迎回去,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娘,他没有休我,”许茹娘连忙向母亲解释,“是我自请和离的。”

孔氏傻了。

“你是不是傻?!”

孔氏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我叫你提和离,是叫你威胁做做样子,不是叫你真的自请下堂!”

放弃了解瑨这个金龟婿,许家才是真的再没有翻身之地了!

许茹娘苦笑,“若是不和离,夫君便要逼我和娘家断绝关系……”

孔氏怔住,随即便明白了解瑨的打算,这是不想跟许家沾一丁点关系了。

她想通这点,不由恨恨道:“真是够狠……”

随即她又看向许茹娘,“那你也不该和离呀!”

真是不懂事,先假装答应断绝关系,等事情平息了再暗中联系,还会怎么样不成!

如今和离,才真是一点指望都没了!

孔氏扼腕,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不开窍t?的傻女儿!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许茹娘深吸一口气,继续对他们道:“我得和你们一起走,不然我放心不下。若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脸再活着了。”

许正儒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好一会儿没出说话。

他心里各种念头掠过,片刻后他抬起头,看了看他们附近的差役。

差役们离得都不近,且都在忙着收受好处,应该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

“好孩子,爹就知道,你素来最是孝顺。”许正儒对许茹娘道,随即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你是为了许家受了委屈,但我许家不能有下堂妇,你和离之事绝不能外传。”

和离归家的妇人确实是要被外人闲话的,甚至连娘家都会被指指点点,许茹娘羞愧地低头,“是女儿不孝……”

“好了,”孔氏开口劝说丈夫,“茹娘也是为了家里才委曲求全,你就不要怪她了。”

许茹娘心里更自责了,她又是愧疚又是孺慕地看向母亲,“娘……”

“娘说的是,姐姐能来可太好了!”许天赐这才蹭过来跟许茹娘问好,他吐着苦水发牢骚,“姐,你是不知道,我在牢里受了多少苦,这流放一路,还不知道有多难……”

许茹娘温柔地看着弟弟,闻言赶紧安慰道:“我都做了准备的,你别怕,姐姐肯定会照顾好你……”

一家人凑在一起说话,过了一会儿,押送的差役取下腰间的鞭子,隔开或不舍或痛哭的亲友们,对众人示意道:“行了,都注意了!时辰已经到了,要走了!”

许茹娘退回到车队里,跟在流放队伍后头缓缓出发。

她回头看向城门。

再等几年,等几年她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