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这一招汤婵用得熟练极了。
桓哥儿到底还小,把汤婵的吓唬当了真,听了这话,一边抽泣,一边不甘不愿地应道:“我,我听话!”
汤婵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骗孩子,说好东西,那就真是好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健康的好东西没有什么熊孩子是一顿肯x基哄不好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这个年头自然没有肯x基,但弄一点类似炸鸡薯条的小零食,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来还要感谢小老乡庞妍,她一直坚持不懈开发新品,炸鸡也好,薯条也罢,都是她“琢磨”出来的东西。
只是庞妍试验后发现,若是大批量制作,炸鸡的味道似乎没有想象中好,就没有往外卖,汤婵则是在研发过程中在庞逸那里尝到新品,走后门要来了方子。
为什么说不能大量制作呢?
最大的问题是鸡种,后世用的鸡种是特意培育出来的,长肉速度快,出笼时间只有四十多天,这样被端上餐桌的时候,才能保证鸡肉量足的同时还鲜嫩多汁。而此时却只有土鸡或者野鸡,等鸡长大,肉质已经发柴,炸过后味道自然不好,若是想要味道还可以的炸鸡,只能用几个月的小鸡来做,故而货源就十分有限。
除了鸡种,炸鸡的油和腌制的香料也是问题。后世用来做炸物的油多是工业化以后出产的棕榈油,发烟点高,可以复炸的次数也比较多,成本低廉,但如今不管是荤油还是植物油,都是人工榨取,而且炸过一次就要倒掉。
至于香料,这时候香料是奢物,许多自海外运来的都是难以想象的高价,有几样干脆还没有呢。
最后还有炸鸡外头挂着的面包糠。虽说如今炸东西也可以挂面糊,但如果想要酥脆的口感,还是需要面包糠,那就需要先把吐司做出来,等于是为了蘸醋才包盘饺子……
不过这些问题,只要舍得花钱,只做一点给自家人吃差不多质量的话,那就都不是问题。
有了庞妍的方子做铺垫,汤婵也不怕做出什么改良被人发现。
她花了找齐材料,兴致勃勃地带着人在厨房忙活了很久,总算得了一锅像模像样的金黄炸鸡。
炸鸡刚出锅,汤婵就忍不住尝了一口。
随着牙齿咬下面皮的咔嚓脆响,美拉德反应带来的美妙滋味在舌尖炸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闻婵差点泪流满面。
就为这一口,忙活这一通也值了!
此时为了哄孩子,汤婵拿出了这个杀手锏。
她让厨房做了一盆炸鸡,又炸了一大锅红薯薯条,把徽音跟佳音也叫了过来。
“今日带你们吃点新鲜玩意儿。”
自从炸鸡端上来,桓哥儿就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哭都忘了,汤婵一说开饭,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子上。
不过他刚两周岁多,不怎么能吃油炸的东西,汤婵就只给他弄了一小根鸡翅外加几根薯条尝尝味道,两个姑娘则是一人一个鸡腿加三角,一小碗薯条。
没有小朋友能逃过垃圾食品的捕获,虽然就这么一点,小鬼头一尝味道,大眼睛就是一亮,小脑瓜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吃得头都不抬。
两个女孩子面色矜持实则期待地夹起鸡腿,一口下去,连跟解瑨同桌的紧张都不记得了。
佳音大着胆子问:“母亲,咱们明天还能吃这个么?”
“不行,”汤婵答道,“这东西虽然好吃,但很不健康,以后只能当奖励,每个月最多吃两次。过生辰也可以。”
佳音听了没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安排了。
见几个孩子吃得香,汤婵给解瑨也递了一块。
嗯,是鸡胸,真是恰好就夹到了。
“你也尝尝,”汤婵说,“不过吃这个容易胖,这么一块吃下去要跑一刻钟,其他的要跑半个时辰,你自己斟酌。”
解瑨看了一会儿,默默吃了。
桓哥儿很快就把自己那点吃完了,但他根本没吃够,不由眼珠一转,盯上了一旁的姐姐徽音。
他伸出小手拉了拉徽音的衣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碗里的炸鸡,“姐姐……”
徽音看到桓哥儿湿漉漉的眼神,习惯性地就要把碗里的鸡肉夹给弟弟。
汤婵却开口阻止,“等等,那是你的,不能给他。”
徽音连忙道:“没事……”
汤婵问:“你是不喜欢吃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徽音犹疑片刻,还是没有说谎。
汤婵说:“t?该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不用让着你弟弟。”
徽音一愣。
自有记忆以来,徽音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你多让让弟弟”、“你要照顾弟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用让。
不知怎地,她心里骤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滋味。
汤婵转头对桓哥儿道:“那是你姐姐的份,你还想吃,怎么不问我要?”
桓哥儿刚被汤婵逗过,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会长记性,闻言就赶紧重复:“要!”
“不行。”汤婵直接残忍地拒绝了他,“你还太小,不能吃那么多,这次的份已经吃完了,等下回再吃。”
桓哥儿一听,这还得了,他熊孩子脾气一上来,当即就要摔勺子,给他盛的普通饭菜也不要了。
一旁姜妈妈赶紧要哄,汤婵却直接打断,“你不吃?”
桓哥儿还挺有骨气,小脸一扭,“不吃!”
“那就别吃了。”
汤婵把他的小碗端过来,放到解瑨跟前。
解瑨:……?
汤婵示意你是孩子爹,总不该嫌弃自己亲儿子的剩饭,接着对傻眼的桓哥儿道:“你不愿意吃就饿着,正好你是个小胖墩,少吃一顿不会怎么样。”
桓哥儿气得小脸通红,哇哇大叫,汤婵看了姜妈妈一眼,“把他抱下去吧,也不用哄,他要哭就让他哭。”
姜妈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下,“是。”
桓哥儿被赶下桌后哭了一路,姜妈妈把他放到小床上,也不敢说话,只能陪着他生闷气。
看他哭着哭着睡了过去,姜妈妈才算松了一口气。
她不由叹气,二夫人怎么……唉,可真是……
……
跟恶毒继母斗智斗勇,桓哥儿这一觉睡了很久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他的肚子就饿得开始咕咕叫。
桓哥儿捂着肚子扁起嘴,心里委屈极了。
突然一阵香甜的食物香气窜入鼻尖,桓哥儿口水不自觉分泌,肚子响得更厉害了。
他赶紧转头望去,原来是姜妈妈端着一个小小的食盒进了房门。
她笑着招呼桓哥儿,“小少爷,要不要吃点东西?”
*
眼见桓哥儿被抱下去,徽音急得不行,直到听见汤婵吩咐给桓哥儿备着吃食,才放下了心,用过饭后偷偷看过弟弟,跟佳音回房做功课了。
汤婵转过头,笑眯眯地对解瑨道:“你儿子还挺有意思的。”
解瑨动作一顿,“也是你的儿子。”
“别,打住,”汤婵抬手,“我只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
解瑨皱了皱眉,心里不太舒服,“不要乱说。”
汤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哪里乱说了?
用完膳,时候还早,二人各自消遣,汤婵拿了话本子解闷,解瑨研究棋谱自己对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等到了晚上,汤婵得到下人禀告,“二夫人,小少爷刚刚醒了,吃了一根烤红薯,喝了一碗牛奶,洗漱后又睡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汤婵听了这话,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准备就寝。
她洗澡时间比解瑨长,等她收拾好出来,解瑨已经躺好了。
汤婵小跑钻进了被窝。
天气还没暖和起来,汤婵手脚容易凉,夏天里惨遭汤婵嫌弃的解瑨在这个时候有了大用处。她不怎么客气地钻进解瑨怀里,把他当成人形火炉。
她的长发扫过解瑨鼻尖,皂角的清新香气隐隐传来,解瑨呼吸一顿,耳根有些发烧。
他犹豫了许久,试探着轻轻伸出了手。
汤婵感觉到什么,有些惊讶地抬眼望向解瑨。
什么情况,铁树开花了?
屋中昏暗,解瑨却像是感觉到了汤婵的视线,他面色不变,耳朵却一阵发热。
等一声轻笑入耳,解瑨耳朵尖都红了。
还好什么都看不到……
解瑨动作微顿,神色始终正经,却没有停下。
汤婵嘴角上扬,呼吸稍稍急促几分,轻轻闭上了眼。
两人挺久没做,她也有些想了……
然而想到什么,汤婵突然睁开眼,稍稍挣脱了一下,“等会儿……”
她掐指一算,面露遗憾。
可恶,今天是危险期……
虽说不止一个大夫说过她不易有孕,但经过于氏的事,汤婵一点儿风险也不想冒。
开荤以后不久正逢于氏去世,再加上解瑨公务素来繁忙,两人之间没有特别频繁,之前都是汤婵主动,而她都特意挑在安全期。
汤婵的动作让解瑨一愣,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这几日不方便。”汤婵感觉到了解瑨的蓄势待发,这个时间段特有的生理冲动让她喉咙滚了滚,但她还是坚定了自己拒绝的心思。
解瑨不解,“我记得你的小日子不在这几天……”
“确实不在,”汤婵说,“但这几天正好是两次来红中间。”
这事没啥可瞒的,她跟解瑨解释了危险期,解瑨听着听着,突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道:“我去书房。”
汤婵摸摸鼻子,觉得解瑨似乎不太高兴,没有多想就顺口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或者叫哪位姨娘来伺候?”
结果不知道这句话捅了什么马蜂窝,解瑨似乎突然恼火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语调冷冷道:“不必了。”
说着解瑨翻身下床,披了衣裳往外走。
汤婵简直莫名其妙。
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她之前就说解瑨最近一直怪怪的,素来精神状态稳定的人发起神经来都是这么不可捉摸吗?
值夜的双巧恰好听到了汤婵后半截话,赶紧问汤婵道:“夫人,您怎么赶着二爷去姨娘那儿啊?”
“不然呢?”汤婵无语,“难不成他还非得看几个女的为他争来争去、要死要活才行?”
双巧犹豫片刻,“夫人,我曾经听素心姐姐隐约提过,当年前头那一位夫人要抬通房的时候,二爷就很不愿意……”
汤婵不以为然,“再不愿意,最后不还是愿意了?”
双巧低声道:“似乎是因为那位嫁进来前几年一直没开怀,听了不少闲话,便总要给二爷纳妾,只是二爷一直没允。后来那位总算有了身孕,结果却不是儿子,那位担忧二爷子嗣,也怕得个善妒的名声,便一定要抬举通房,夫妻似乎闹得挺僵。她忧心之下,月子里修养不好,身体越来越差,二爷这才允的。”
结果后来段姨娘也生了一个女儿,那位顿时战战兢兢,又做主抬了陈姨娘。
汤婵:“……”
她听完只有一个感受,做男的可真好……
可她又没让解瑨一定怎么样,只是提一嘴而已,谁想到解瑨反应这么大。
不想包容他这莫名其妙来的脾气,汤婵撇了撇嘴,翻了个身,自顾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