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谈（三）

“怎么了？”黑发的青年偏了偏头，那双鸢色的眼眸笑吟吟的凝视着藤丸立香，配上他那一副生来的好相貌，简直是看狗都深情。

然而藤丸立香显然没有办法察觉到即便是半点的、这当中旖旎。

正好相反，作为长年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左右横跳的迦勒底御主、曾经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的强大敌人的“战士”，藤丸立香几乎是立刻的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

有某种可怕的恶意正在缓慢的袭来将他包裹，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藤丸立香联想到了自己旅途的最开始 ——在他所抵达的第一个特异点冬木市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的那从圣杯当中倾泻而出的黑泥。

最纯粹的恶意，即便是见过了那么多的形形色色的英灵，藤丸立香觉得也没有哪个英灵能够和那黑泥相提并论。

因为那黑泥带来的并非是恐惧，而是另外的某种……从骨髓的深处所蔓涌上来的，甚至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反抗，会直击人类的SAN值并且将其彻底清零之后所衍生出来的恐惧。

就算是藤丸立香这样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御主，在这种时候也会忍不住的别开眼，并不想同这样的深渊黑泥有太过于长久的接触与对视。

不然的话，会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像是被囚困在其中并且污染了一样。

然而太宰治显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他毫无社交距离的贴近了上来，凑到藤丸立香的面前去，那一双鸢色的眼眸距离藤丸立香非常的近，给后者的感觉就像是他的视线能够透过眼睛这个“窗”，一直看到最里面的灵魂。

那种被完全的剥光。看穿的感觉，可并不是什么会让人感到舒适的体验 。

“我的名字怎么了吗？”太宰治笑眯眯的问。

只是那笑容当中，绝对不带什么温度就是了。

“不，只是……”藤丸立香多年来和各种麻烦英灵打交道的经验让他几乎是本能的就意识到了眼下应该怎样来应对和处理这个局面——果然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您的名字，真的是太宰治吗？”藤丸立香同面前的黑发青年又确认了一遍。

太宰治面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将这一点暗暗的记了下来。

“名字怎么会有假？”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仅以笑容来说当得上是人畜无害——然而在场的另外三个人，没有谁是会被他这样的笑容就给轻轻松松的哄骗的，“还是说，立香你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我的名字呢？”

藤丸立香闻言，又露出了那种非常古怪的表情：“当然听过的吧？我可是日本人啊。”

他嘀嘀咕咕：“大文豪太宰治，如果不知道的话才比较奇怪吧？”

“但是，太宰先生难道是以Caster的身份降临的吗？然后召唤了Archer小姐作为你的英灵？”

这样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先例，不如说，只要是稍微正统一些的、魔力量不低的Caster，几乎都能够做到这一点——要论到玩弄魔术，谁又能够是这些在历史上就已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并且长于此道，甚至以此作为功绩和根基之一，铸就了英灵座的魔术师们呢。

只是藤丸立香总有一种古怪的违和感，而且他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面前的太宰治是英灵——分明就是完完全全的人类啊！

这简直给藤丸立香整不会了，于是他只能够将目光投向了达芬奇，希望这位万能之人能够给出一个答案来。

“嗯，这位太宰治的确不是英灵呢。”达芬奇砖头盯着太宰治认真的看了一会儿，随后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她紧接着话题一转：“关于这个问题，之后再谈论也可以；在那之前，能不能麻烦Archer小姐先将后面追着我们的那些饮料头驱逐一下？”

“只需要争取一点点时间，达芬奇亲我就有办法将他们彻底甩掉了！”

“……我试试吧。”歌呗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抓握的大动作，像是在借由此去感受那些在身体里面涌动的力量。

伴随着关于“英灵”的知识一并而来的，是自身存在的改变。她能够感受到，从那个红色的、应该是叫做“令咒”的图案出现在太宰治手背上的时候开始，她自己的存在形式就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

那像是在“存在”上的一次升格，虽然依旧保有着人类的躯体，但是能够感受到在身体里所流淌的已经并非是血液，而是汩汩的魔力。

包括那些属于“英灵”所应该有的种种技能，也神奇的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掌握，轻松的仿佛天生就属于她一样。

刚好，歌呗也对于这样的存在形态下的能力抱有好奇的心理。

和使用异能力、或者是使用守护甜心的能力都完全不同。

前两者像是呼吸一样的自然，是天生就拥有的本能，无需过多的思考与练习就已经能够如臂指使的去使用；而作为英灵，她需要尝试着去学习如何分配调动自己身体里的魔力，如何引导它们按照自身的意愿呈现出不同的模样来，这些都是需要学习和尝试的事情。

这和歌呗以往对力量的使用拥有非常大的区别，可以说是充满了挑战性，不过她反而对此抱有好奇与兴趣。

正好，现在不就有一个实验的机会吗？

歌呗攀着太宰治的肩膀、以他作为支点从飞驰的车中站了起来，朝着后面的那些饮料头硅基生命的方向看过去。身体内的魔力开始运转，有如一台开始马力全开、调动了全部性能的跑车。

当她的心念转动的时候，不需要特别的命令和眼神，依琉已经变成了一颗守护蛋，漂浮在歌呗的心口处，随后融入了进去。

少女身上的服饰在一瞬间改变，黑色的蝠翼在她的身后展开。歌呗抬起手臂来，手指指向了已经距离他们的非常的接近、甚至生锈了的金属手指都已经搭上了这一辆临时改装车的边缘的饮料头硅基生物们。

“Nightmare Lorelei！”

内里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由黑色的魔力所构筑而成的蝶群朝着那些饮料头硅基生物们扑了过去。

这些硅基生物的数量是多，然而蝶群的数量明显更多，密密麻麻的将它们全部都覆盖，随后从美丽的蝶群掩映下，能够听到非常明显的、金属被腐蚀的时候所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以及从中若有若无的冒出来的白色烟雾。

随后是“噗通”、“噗通”的接连不断响起的沉闷声响，当蝶群散开、朝着其他的地方蔓延而去的时候，能够看到那些被冲击腐蚀的坑坑洼洼、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的硅基生命体。

它们的存在大抵是已经被世界规则给判定为了“死亡”，所以很快，这些饮料头硅基生命的身体就逐渐被分解成为了点点的黑紫色的灵子，并且消失化为虚无。

“哇……和以前比起来，歌呗酱你的攻击是不是破坏力和范围都变的更广了啊。”太宰治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方，朝着身后做瞭望状，“这就是英灵吗？”

歌呗接触了变身，也跟着看了一眼：“……嗯。”

说实话，这个破坏力，连歌呗自己都惊讶到了。

即便是在文野世界里面，歌呗的异能力【善与恶】也更多的侧重于精神方面的攻击与操纵——而在精神系异能者本就罕有的文野世界里面，这远比其他的、物理性攻击的异能力要来的更加罕见和有用。

而既然是侧重于精神方面的能力，那么在纯粹的物理性的攻击方面，自然就有所欠缺，以平衡的角度来看，这一点倒也算得上正常。

可是现在，Nightmare Lorelei所表现出的攻击性，显然已经超出了歌呗的认知和预料。

尤其是……她发现这个其实连自己作为英灵的“技能”都算不上，更不必谈宝具了。非要说的话，以游戏的术语概括，应该只能够算得上是“平A”。

“哇哦！”依琉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好厉害啊！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