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东洲之行开启, 刺客(1 / 2)

因着行程隐秘,便专拣那偏僻小路蜿蜒而行。

待到夜幕,如同一床从天际狠狠砸落的巨大黑色绸缎,严严实实地覆盖住大地。

四周瞬间被静谧吞噬,唯有此起彼伏的虫鸣与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

燃起篝火,干燥的树枝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炸裂,溅射出点点火星。

他们围着火堆顺势而坐。

地上铺着的毯子,已沾染了些许草屑与泥土,散发着独属于荒野的气息。

裴明辞也坐在毯子上。

她神色坦然。

可那周身的气场却让人觉得她应该永远坐在高位,永远高高在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着,与地面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姚濯平与叶隼恪以前行军途中,条件艰苦,吃食自然简单得很。

粗面饼子就着清水,便是一顿餐食,他二人也都习以为常。

叶隼恪已然换回了女装,一袭利落的劲装穿在身上,反倒透着几分英气。

她面容清秀,带着几分坚毅果敢之色,眉眼间的锐气丝毫不输旁人。

她瞧着裴明辞白净的皮肤。

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去打些野味,怎么也得让裴小姐吃顿好的,又不是真的行军。”

说罢,扭头看向小翠“裴小姐就交给你了,千万照顾好了。”

看这叶隼恪这般殷勤,小翠顿感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刚把小花弄走了,又来一个!

她面露不悦“不用你交代,我自会照料周全。”

姚濯平坐在一旁,瞧着着叶隼恪那股子热络劲儿。

看向她的眼神中分明写着,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狗腿。

叶隼恪也不恼,索性大步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走,一块儿去。别在这儿愣着了,多个人多份力,打来的猎物也有你的份儿,就当是给你改善伙食了。”

姚濯平想要甩开叶隼恪的手,闷声闷气回道“你讨好你自己的新上司,别带着我。”

叶隼恪哪肯罢休,手上的劲儿又大了几分,连拖带拽地拉着他就走“哎呀,别磨蹭了,一起去,一起去。”

姚濯平拗不过,只能任由她拉着,嘴里还嘟囔着。

两人身影渐渐没入了夜色之中。

于是,篝火旁就只剩下宿远封,亲信,裴明辞,小翠。

亲信双臂环抱在胸前,静静倚靠在树上。

小翠凑近裴明辞,神色略显凝重“主上,如今叛军与征东军已然陷入僵持局面,双方互不相让。”

“咱们下一个落脚之地安城,听闻那位公主此刻正在安城之中逗留。”

裴明辞微微挑眉。

亲信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公主跑到那儿去做什么?”

小翠道“坊间传那公主对征东将军痴迷至极,定是为了他去的。”

裴明辞轻嗤“真的喜欢吗?”

小翠道“传闻说这公主荒淫无比,最近瞧上了征东将军,成天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地要把人弄到手,怕也是弄到手便不要了”

宿远封听着这些劲爆得仿若惊雷的八卦,心里直发怵。

若一只受惊的小鹌鹑,缩了缩脖子。

这些事儿他能听吗!

突然,众人的声音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戛然而止。

宿远封一脸茫然。

怎么了?怎么了?

心脏突地砰砰直跳,要跳出嗓子眼儿。

周围的静谧变得愈发诡异。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窥视着他们,。

夜色愈发阴森可怖。

小翠和亲信神情瞬间冷凝。

小翠右手迅速搭在腰间,抽出软剑,眼神如鹰般锐利。

亲信手紧握着剑柄,表情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二人一左一右,迅速将裴明辞护在中间。

裴明辞端坐在篝火旁,神色未改。

宿远封心头“咯噔”一声,瞬间察觉出不对劲儿。

他脚步慌乱地挪到了裴明辞身旁。

而后蹲在她身侧,双手紧紧揪住衣角。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暗杀吧。

裴明辞声线不带一丝温度“杀干净些,不要扰了稍后用膳的兴致。”

小翠与亲信齐声应和“是!”

一道寒芒若流星赶月,破空呼啸而来。

小翠反应神速,手中软剑刹那击出,寒光一闪,精准地将来袭剑羽击落在地。

金属碰撞之声敲响了战鼓。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小翠,亲信配合得天衣无缝。

以裴明辞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仿若铸就了一道铜墙铁壁。

血光未溅分毫,敌人难近半步。

宿远封瞧得眼花缭乱,双腿发软,低下头,蜷缩在裴明辞身旁,瑟瑟发抖。

不一会,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艰难地抬眸望去,只见有人在空中辗转腾挪。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古代的武功竟如此厉害!

不多时,叶隼恪与姚濯平匆匆赶回。

彼时,篝火依旧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四周一小片区域。

裴明辞身处其间,身上未沾染丝毫血污,一袭衣衫整洁如初。

光影摇曳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鲜血在泥土中蜿蜒,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武器散落一地,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小翠与亲信持刀而立,身姿挺拔。

姚濯平心急如焚,刚欲开口问询裴明辞安危,

叶隼恪抢先一步,几步跨到裴明辞身前,目光满是关切,“裴小姐,您可有恙?”

裴明辞神色淡然,“无事。”

小翠下巴微微扬起,“有我等在,主上自然安康。”

姚濯平眉梢轻轻一挑,他本就不是个忸怩作态、藏着掖着的人。

此刻看着“叶隼恪”在裴明辞面前这般殷勤,再对比往昔对待自己时的情形。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调侃的弧度“哟,叶隼恪,我当你上司那会儿,怎不见你这般用心?如今倒好,在裴小姐面前这般殷勤。”

叶隼恪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措手不及。

白皙的面庞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裴明辞。

下一瞬,又似是为了找回些颜面,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姚濯平一眼。

却又因当着裴明辞的面,不好发作太过,只能干瞪眼,没说出半个字来。

姚濯平瞧她这般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爽朗的笑声顿时打破了周遭略显沉闷的空气。

“瞧裴小姐这模样,自是无碍,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你就别瞎担心了”

言罢,又转过头,对着小翠与亲信拱手道“二位这武功可真是了得,改日定当切磋切磋。”

小翠神色冷冽“我等功夫,只为护主,不做他用。”

没想到,裴明辞身边之人,皆是这般又冷又傲,却又忠心耿耿。

姚濯平一贯敬佩忠心之人。

也不勉强,目光落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他蹲下身子,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触摸尸体虎口,又仔细端详其手中兵器。

片刻后,站起身来,沉声道“皆是征东军。我等行程隐秘,究竟是如何泄露?”

说罢,目光仿若利剑,直直刺向宿远封,眼中透着审视与狐疑。

宿远封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懵了“不是我!我如今失忆,又怎会传信?”

“你不能对我有偏见啊,你别冤枉好人,这样做对我也没好处。”

姚濯平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莫不是你不愿裴小姐与我等合作,怕裴小姐离开山寨,脱离你的掌控?”

他语气冰冷,仿佛已经认定宿远封就是罪魁祸首。

宿远封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怎么敢控制裴明辞?

谁敢控制裴明辞?

太瞧得起他了。

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反驳道

“不是我,我肯定不会想控制夫人,裴夫人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凭什么说是我?你们军队的人肯定也有人知道,你怎么不怀疑你们自己?”

姚濯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些可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怎么可能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