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宝宝,你也很好,我很爱你。”
跟当初那个落泪的吻一样。
爱将自卑和迟疑融尽,变为赞许和肯定。
你看,我们都很好,是天生的一对。
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柏南收到了柏正青的电话。他垂眸看了一会,其实不是很想接,但在方星稀的劝说下,还是接了。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边气急败坏的声音。
“终于舍得接我电话了,柏南,你也是长本事了,不声不响地就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一个男的!恶不恶心啊?!”
柏南安静地听了会,没说话,想挂电话。结果抬眼,见到方星稀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再试着沟通一下。
他按了按眉心,不耐烦地开口,“这事轮不到你管。”
看他这个态度,柏正青的火更大了,将音量提高几分,猛拍桌面,“我是你爸!轮不到我管,那谁能管?!”
柏南很平静地给出答案,“我妈。”
大概是心里有愧,柏正青一下就消了音。
柏南见状,道:“你有这个功夫管我,不如去管管你的小儿子,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才因为去酒吧乱搞,把林家千金气得悔婚了吧。这场联姻,对你们挺重要的吧。”
“他就算乱搞,也好歹是找女的搞!你呢?!”
柏南冷笑,“哦,非要看到我找女的乱搞你才满意?”
“你少在这给我偷换概念!反正我绝对不同意!”
柏南说,“我也没让你同意,我只是通知你而已。”
柏正青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你!逆子!!”
柏南懒得跟他多说,只是语气很冷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是敢对方星稀做什么,我就敢十倍奉还。”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顺带把他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正好对上方星稀的视线。明明刚刚还面无表情地怼人,这会倒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试探性地凑过去,没察觉到对方的抗拒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宝宝。”
方星稀轻轻地替他顺背,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但是叔叔毕竟年纪大了,你下次温柔点,好不好。”
柏南偏头吻了他一下,笑了,“知道了,宝宝。”
不过后面,柏正青也确实再没管过这事,主要是确实管不了,也懒得管了,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毕竟,当下,柏玉宇的事才更令他糟心,主要是这人死性不改,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不听。
至于方星稀,他懒得对他下手,小明星而已,或许柏南只是玩玩,等哪天腻了,自然会甩了他。当然,柏南对他也许是认真的。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柏南都已经官宣了,他都要被那些人戳脊梁骨了,是不是认真的,他已经不想知道了。要不是看柏南的事业有这么大的成就,他早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见到这个结果,方星稀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方面,他庆幸他们两个的感情不会受到来自柏正青的阻拦,另一方面,他心疼柏南,原来柏正青真的不在乎他。
柏南知道了,很轻地对他笑了一下,将他搂进怀里,“宝宝,这当然是好事,毕竟,我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
第106章 双人活动
十二月初,两个人一起办了场双人见面会。
本来是用来营业的,但是官宣抢在了前面,所以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藏了,直接大大方方地戴着婚戒出席活动。
现场来了很多人,有他们两个的cp粉,也有一些花了些时间接受,最后选择了真心祝福他们的唯粉。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带着善意的祝福来的,他们都是欢迎的。
原本的安排里,每一位到场的粉丝,都能免费拿到一份伴手礼,里面是他们的各种周边,不过这次,他们还加了糖,而且是印有两个人的Q版形象的糖,他们都管这个叫喜糖。
漫天的银色亮片在空中飞舞,在如海浪般的尖叫声中,柏南动作自然地搂着方星稀的腰,不急不缓地出场。
方星稀笑着对大家打招呼,柏南则笑着看着他。
“啊啊啊啊!!宝宝!!”
“星稀!!看这里!!好可爱!!”
“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
“怎么感觉结了婚之后,人夫感这么重啊啊!!”
“好甜啊!啊啊啊啊!!”
“真情侣就是好嗑!!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啊啊啊!!你们一定要大做特做啊!!”
“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这里不是无人区!!哈哈哈哈!”
方星稀在舞台中央站定,对大家灿烂一笑,热情地朝大家打招呼,语调上扬,“大家好,我是方星稀!”
柏南将落在他头发上的亮片摘掉,呈半包围的姿势把他虚虚地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大家好,我是柏南。”
底下的粉丝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爱人!!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爱人!!”
柏南动作一愣,这是他官宣的文案,他低低地笑了,偏头看着方星稀,轻声说,“这是我的爱人,方星稀。”
方星稀的心跳变得很快,耳朵也红了,柏南见状,很轻地笑了一下,挑眉,“抱歉,我们星稀脸皮有点薄。”
底下尖叫声更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挑眉!!啊啊啊!!”
“我不行了!!这个笑太苏了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啊啊啊啊!”
“官宣了撒糖就是没轻没重的啊啊啊啊!!”
“已经甜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啊啊啊!!”
方星稀偷偷踩了他一脚,柏南察觉到这点,眼中的笑意更深,不过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带着他到位置上坐下。他们两个坐的很近,方星稀只要往后就能靠到柏南身上,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姿势,两个人都喜欢这样,很有安全感。
这次的队伍并不是分成两列的,而是一列,直通他们两个的面前,如果是想见两个人,那两个人都会跟她互动,如果只是想见他们的其中一个人,那另外一方就会很安静。
第一位粉丝很快到来,她将cp横幅放在桌上,笑着对他们两个说,“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落时的开机仪式呢!不知道星稀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横幅,哈哈哈哈哈哈!”
方星稀往桌上看去,只见这横幅不是其他的什么,正是那句他念了一半但是没念完的,脸一下就红了,不过,总不能不回答粉丝的问题,便对她扯出一个笑,“记得。”
穿着紫色洛丽塔的粉丝被他的反应逗得不行,连忙说,“哈哈哈哈哈哈,星稀你太可爱了!其实我原本不是你们两个人的粉丝,是因为你们的cp才入坑的,后面考古发现,你们两个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再加上你们的糖越来越多,我就彻底躺在坑底了。原本我还担心,这是假的,但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嗑到真的,我真的超级超级激动,希望你们永远幸福下去!”
方星稀对她笑笑,“谢谢你,你也要幸福开心。”
柏南也对她点头,温声说,“我们会的,谢谢。”
多数粉丝都是笑着来的,不过也有粉丝,是见到他们就开始哭的,方星稀一般会措手不及,立刻找柏南拿纸巾,小心翼翼地递给对方,皱起眉说,“别哭别哭,不难过了,好不好。”
粉丝接过纸巾,哭着说,“没有,我就是,见到你们,太激动了,然后,就是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方星稀的心脏塌下去一块,眼眶也跟着湿润,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们。”
粉丝将眼泪擦掉,吸了吸鼻子,说,“其实喜欢你们的人这么多,我只是里面很不起眼的一个,但是我想说,你们真的对我很重要,就是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现实生活太累了,太糟糕了,太没劲了,每天一睁眼就是压力,还有各种各样数不清的现实问题,我真的很想逃,可是又逃不掉,这种感觉真的很窒息,很无力。可是每当我打开手机,见到你们这么开心幸福,我就忽然间觉得被治愈到了,意识到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美好的存在,谢谢你们为我带来快乐,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幸福下去,多多参加活动。这是属于我的,关于爱的乌托邦。”
方星稀的眼泪掉了下来,很心疼地看着她,“平时肯定很辛苦吧,要对自己好一点,多爱自己一点,如果觉得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没关系的,永远要记得,自己最重要。”
粉丝刚收回去的眼泪再次往下掉,“谢谢你,真的,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谢谢,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方星稀点点头,说当然可以,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有分寸地抱了她一下,声音很轻,“希望你能够天天开心。”
粉丝说,“你也是,你也要天天开心!”
方星稀对她笑了下,“我会的。”
粉丝缓慢地松开方星稀,看向他们两个,“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下次我有时间了,一定会再来看你们的!”
柏南温声说,“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笑着的。”
粉丝笑着掉眼泪,“当然!”
方星稀凑到柏南身边,笑着对她说,“那,我们做好约定了哦,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不能哭啦!”
粉丝点头,笑了出来,“嗯!我争取下次不哭!”
下一位粉丝,是方星稀的唯粉,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激动得声音有些发抖,“宝宝,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从你演那部校园剧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到现在已经有六年多了,我知道你以前很苦,然后见到你现在这么好,我真的很开心,就是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真的特别特别好。当然了,你可能对我没印象,因为我年龄还比较小,所以没机会去线下,现在我十八岁了,终于有机会来见你了,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方星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你微博id是什么?”
粉丝一愣,笑着说,“你可能不记得,我以前叫做收心,那会想着不要再玩了,收心学习,然后后面觉得这个昵称太非主流了,就改成了现在的这个,指引我前行的星星。”
方星稀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眼眶红了,“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给我发过很多评论,那个时候,都还没有什么人认识我,被骂演技差的时候,你一直在评论区鼓励我,说我演的很好,说星星总会发光的,说梦想总有一天会成真的,我没想到我会见到你,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那段时间可能会更加难熬。”
粉丝惊喜地掉下了眼泪,“天哪,我没想到你会记得我,主要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给你的微博评论了,因为后面去上学了变得很忙,就没什么时间追星了,不过我一直喜欢你,书桌上全部都是你的海报和明信片。有的时候,学习累了,抬头看到这些就瞬间有了动力。最难撑下去的时候,我真的把你当做了我的精神支柱,你真的对我很重要。我跟你说,我不是刚高考完嘛,现在在上大一,然后这个学校就是我梦想中的学校,我想像你一样追逐梦想,以后当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
方星稀的眼睛亮了起来,真诚地说,“天哪,那真的太好了,能够为你带来一点力量,我真的特别荣幸。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个!我真的觉得超级幸福!你知道吗,你现在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特别耀眼!加油!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粉丝笑着对他点头,“我会的!说真的,你太适合成为偶像了,因为你永远能给人这种温暖治愈的感觉,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超级可爱,让人看得心里暖暖的!而且,你对身边的人也超好,你真的很好。成为你的粉丝,我特别高兴!”
方星稀笑了,说,“谢谢你认可我!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而且,你笑起来也特别好看!特别灿烂!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够一切顺利!平安幸福,前程似锦!”
粉丝笑了下,“谢谢你,希望你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永远开开心心!希望我们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说完,她看向柏南,话锋一转,“说实话,其实你们官宣的那天晚上,我难过了很久,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后面冷静下来,去看你们以前相处的片段,我忽然就释怀了。因为我能感觉到,星稀很喜欢你,他每次见到你都笑得很开心,看上去很幸福,而且你也对星稀很好,这就够了。星稀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当然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总之,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星稀,好好爱他,让他幸福。”
柏南温和地对她笑了,“谢谢你这么喜欢星稀,我知道的,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珍惜他,也很爱他。”
方星稀凑过来,跟柏南十指相扣,“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但是别担心!我很幸福!柏南对我超级超级好!我很爱他!”
两枚银色的戒指凑到一块,散发出耀眼而幸福的光芒。
粉丝对他们笑了一下,“在这个时代,你们敢出来官宣,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要面对很多阻碍,不过我相信爱能克服一切困难,希望你们以后能够顺顺利利,一直幸福下去。”
见面会结束以后,他们送走了粉丝,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有人,柏南俯身,轻轻地抱住了方星稀,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小哭包,怎么你哭得比粉丝还厉害,眼睛都肿了,明天要变成小熊猫了,怎么办。”
他不说还好,一说,方星稀的眼眶又湿了,抱住了他,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线下的见面会,每个人都太真诚了,我永远会为真心掉眼泪。”
柏南凑过去亲了亲他,“证明你是个真诚的宝宝。”
方星稀抬眸,“感觉我回去都要戒断了,太幸福了。”
柏南轻声说,“那我们以后多办点,好不好。”
方星稀笑了,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好!”
柏南笑了下,抚上他的脸,低头跟他接吻。
就在这个时候,云建义刚好进来了,刚喊了句星稀,动作便一顿,机械性地往后退了两步,看起来要关门。方星稀耳朵红了,从柏南怀里出来,装作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义哥。”
云建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虽然你们已经官宣领证了,但是下次还是锁下门比较好。”
柏南应了声嗯,方星稀则点点头,给他倒了杯水,说,“我忘了,下次会的!噢对了,义哥,你刚刚找我什么事啊?”
说起这个,云建义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刚刚在收拾现场的东西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看起来不像粉丝,我觉得不对,就跟了上去,结果发现他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第107章 自欺欺人
柏南一听,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带着他们一块,去监控室查了监控。果然,在晚上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有一个穿得浑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在后门不断徘徊。
方星稀已经很久没见过方景曜了,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对方裹得太严实,实在是很难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他,所以柏南直接把这个视频交给了警方,跟他们说这个人可能是方景曜。
方景曜在打了那通电话之后,消失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想见方星稀,虽然不知道是想干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要知道,他可是个亡命的赌徒,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还曾经故意致人重伤后逃逸,如果真的让他见到了方星稀,柏南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警方没有抓到人,所以柏南更加不敢掉以轻心,这几天把保镖的数量增加了,自己则寸步不离地跟着方星稀。方星稀知道他担心自己,但是也不能长期这样,不然这工作还要不要做了,便跟柏南说,有保镖在,他不会有事的,去忙吧。
柏南有自己的考量,没听方星稀的,依旧跟在他身边,可是这段时间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特别的风平浪静,甚至给了他一种,是自己的神经过于紧张的错觉。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有个很重要的活动,他不得不飞去南城一趟,临出发前,他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那里,特别不放心地抱了一下方星稀,说,“宝宝,要不我不去了。”
方星稀推开他,替他穿上外套,戴上围巾,说,“不行!这次的活动很重要的,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别碰我了。”
柏南看了他一会,最后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乖,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一定不要一个人行动,知道吗?”
方星稀点点头,替他戴上口罩,对他笑了一下,好让他放下心来,“知道啦,柏南,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柏南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他增加了保镖的数量,让他们伪装成化妆师或者助理,陪在方星稀身边,并且嘱咐他们,一定不能让方星稀离开他们的视线,一定要确保方星稀身边有人,还在征求了方星稀的同意的情况下,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让高嘉泽多留意方星稀的状态,如果觉得哪里不对,立刻跟他说,并且把南城那边的工作尽量压缩,从原本的五天,愣是减少成了两天半。
方星稀最近进了个现代剧的剧组,这一个星期都在忙围读以及定妆照的事,这里离家不算近,再加上他每天都搞得很晚才收工,所以他干脆住在了剧组安排的酒店里。
像平时一样,他跟剧组的人道别,收工下班。
看着方星稀周围这一圈人,高嘉泽凑到方星稀身边,轻轻撞了他一下,笑着打趣他,“星稀,你老公对你是真的好啊。”
听到老公两个字,方星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柏南,耳朵红了,“嗯。”
高嘉泽笑了,“你太好玩了,以前你们没领证的时候,我说柏南是你老公你都不会应的,这会不得不应了,哈哈哈哈。”
方星稀的脸红透了,把口罩往上拉,“你不许说话了。”
高嘉泽的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音,他一边笑,一边划开了手机,结果正好看见柏南发过来的消息。
他干脆把手机举到方星稀的面前,把聊天记录往上划,笑着说,“你看,全部都是,每一句话的开头都是星稀,我要是回的晚了一点,他的电话就要打过来了。”
方星稀怔住,他不知道柏南一直在给高嘉泽发消息,确认他的安全。其实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发生什么事,连他自己都放松警惕了,可是却有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记挂他。
他的心里暖了一瞬,“辛苦你了。”
高嘉泽一愣,把手机收了起来,“星稀,你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你的助理,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而且,作为朋友,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我比谁都开心。我只是逗逗你而已。”
方星稀笑了,“那,谢谢我们高助理。”
高嘉泽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不客气。”
方星稀本来想找柏南聊天,却忽然想起对方刚刚跟他说自己正在参加晚宴,这会估计在跟别人交际,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这么想着,他刷了房卡,进入房间。
高嘉泽把他的东西拿进去,放在沙发上,“星稀,你的东西我放这里了,有什么事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方星稀点点头,“OK,明天还要早起,你早点休息。”
高嘉泽对他摆摆手,“行,那我走了,你也早点睡。”
房门关上,方星稀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换上拖鞋,到浴室卸妆洗漱,不过不知道今天怎么的,好像诸事不顺。比如伸手去拿卸妆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开了盖的精华水,幸好这只是分装瓶,塑料的,所以没碎,但是依旧洒了一地,再比如,洗完澡拿毛巾的时候,不小心把搭在上面的干净衣服给碰了下来,掉在了满是精华水的地板上,湿透了,穿不了了。
他想把衣服捡起来,顺带给柏南发消息吐槽一下,结果往前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刚刚没弄干净的地板,滑了一下,幸好扶住了门把手,这才没有摔下去,可就是因为这个动作,让他不小心把跟柏南的聊天记录全都删了。
他向来是个念旧的人,聊天记录于他而言真的很重要,特别是跟柏南的,甚至会时不时翻看,这让他很难过,蹲在地上,看了这个界面很久,最后决定回去睡觉。
算了算了,否极泰来。今天这么倒霉,肯定是为了积攒运气,为以后做铺垫,睡一觉就好了。自从有点名气之后,他的工作变得很忙,日程表都是排满的,这段时间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根本没休息过,所以很累,沾床就睡。
就在他的意识变得混沌,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点很轻微的动静,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他醒了一瞬,侧耳细听,可是却再也没听到,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换了个姿势。困意朝他席卷而来,他抱着枕头,很快再次入睡。
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里,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摸自己的身体,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他皱起眉,下意识去翻身,好像这样就能甩掉这些令人恶心的东西一样。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呼吸变得不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根本动弹不得,好像被什么绑住了一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很快从梦中醒了过来,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窗帘没有拉紧,月光透过缝隙洒了进来,照在了面前这个蹲在他床前的男人身上。周围太黑了,再加上对方戴了口罩和帽子,所以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黑黝黝的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谁,瞳孔骤缩,想要尖叫,却被人死死地按住了嘴巴,同时,他感觉到,一抹凉意抵上了他脆弱的脖颈,心跳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往下瞥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把泛着银光的锋利小刀,对方的力道并不算小,想来并不怕伤到他。
这里的皮肤很薄,很快就开始往外渗血,血液缓慢顺着皮肤往下滑,将雪白的睡衣染红,痛意后知后觉地到来。
“你要是敢叫出声来,我立刻就杀了你。”
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方星稀还是能听出来,这道声音,跟几个月前,他在话筒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低沉,沙哑,令人窒息。
方星稀立刻冷静下来,现在,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完全是受制于人的状况,再加上对方还有刀。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稳住对方的情绪。
见方星稀不再挣扎,方景曜缓慢地松开他,不过依旧没有拿开抵在他脖子上的刀,缓缓地笑了一下,开口。
“星稀,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爸爸啊。”
方星稀的冷汗已经将后背浸湿,手指攥得发白,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认得你。”
方景曜冷笑一声,抓住他的头发,一把扯向自己,强迫他跟自己对视,距离不过分毫,“是吗,我看你都快忘记有我这么个爹了吧,要知道,当初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你。”
唾沫星子打在了他的脸上,湿湿黏黏的,很恶心,方星稀尽量忽视它们的存在,缓缓开口,“嗯,我知道。”
方景曜见他这样,松开了他,“小兔崽子,长大了,都不怕老子了,以前,你还这么点的时候,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方星稀平静地看着他,说,“你想要什么。”
方景曜没回答这个问题,“听说你找了个男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还是下面那个吧,天天被人操,恶不恶心啊方星稀。”
方星稀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一片猩红,“是,我是恶心,但是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自从我妈妈去世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管过我,天天出去打牌,输了钱就去喝酒,喝多了就回来打我,如果不是爷爷奶奶把我抱了回去,我早就在那天晚上烧死了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方景曜抵住他脖子的刀又深了几分,语气激动,“你还敢跟我提你妈?!妈的,当初,要不是你非拉着你妈去那个什么海边,你妈怎么可能会死,我又怎么会被别人说克妻,找不到老婆,到现在还单着,要我说,最该死的就是你。”
方星稀怔住,眼泪掉了下来,整个人偃旗息鼓,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哽咽,“妈妈,是我对不起她。”
见状,方景曜笑了,“是啊,是你对不起她。”
其实那一次,方景曜也在现场,他明明有机会救她,可是他不敢冒这个险,就只能眼睁睁看她坠入海里。
他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错,可是回去之后,他还是反复做噩梦,梦到温芷兰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所以他变得神志不清,根本没心工作,天天打牌喝酒,尝试麻痹自己,试图摆脱这个梦境,可是他失败了。
他还是天天梦到温芷兰,只是梦里,温芷兰不再问他那个问题,而是跪着,哭着,求他,要对星稀好一点。
他恨她,恨她不放过自己。他也恨方星稀,明明是方星稀导致的温芷兰坠海,为什么要怪到他身上。其实根本没有人怪到他身上,不肯放过他的,从来都只是他自己心中的愧。
他不能再一直这样下去,他要找一个发泄口,所以,自然而然的,方星稀就成了那个发泄口。每一次,他打方星稀的时候,都会告诉他,方星稀,是你害死了你妈妈,你真该死。
他知道的,就是因为这句话,方星稀才不会躲他的皮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方星稀哭着说,是自己害死了妈妈的时候,他却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心里还是压着事情。
所以他选择离开,也许不再见到方星稀,会让他好过点。
可是方星稀为什么要当明星呢,以前就算了,现在大街小巷的全都是他的照片,他仿佛又被拉回那个令人窒息的梦魇。
这一切都是方星稀咎由自取,死了也应该。
可是他转念一想,不行啊,方星稀如果死了,那他就是杀人犯了,本来上次喝醉了,把人打成重伤后逃逸,都已经逃得这么辛苦了,这次还要杀一个明星,那更难逃了。
而且,柏南这个人,他不熟悉,只知道对方家大业大,背后估计有大靠山,再加上对方选择官宣,就证明了他是真的很爱方星稀,如果方星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很难逃。
所以,权衡之下,他认为勒索是对他最有利的方式。都已经是明星了,给他点钱当做封口费,不算什么很难的事吧。到时候他就拿着这笔钱逃到国外,那下半生就不用愁了。
方景曜说,“现在是大明星了,每天能赚不少钱吧。”
方星稀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想要多少。”
方景曜笑了,对他比了个五,“不多,这个数。”
“五百万?”方星稀平静地问。
方景曜摇摇头,淡淡说,“五千万。”
方星稀说,“我没这么有钱。”
方景曜笑了,“你没有,你老公没有么。”
“那是他的,不是我的。”方星稀皱眉说。
方景曜拿刀抵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少给我装,方星稀,少一分,你都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第108章 危急时刻
柏南离开之前,给了方星稀几张银行卡,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
方星稀当时还觉得,不会有事的,结果真的派上了用场。
方星稀说,“你去我行李箱里找吧,隔层那里放着几张银行卡,加起来估计有四千多万,剩下的我转你。”
方景曜动作一愣,“他对你还真是舍得。”
方星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方景曜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张银行卡,“密码多少。”
方星稀说,“都是201201。”
方景曜在手机的备忘录打下这串数字,将银行卡收好,走到方星稀的床边,“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你用手机银行登陆一下就知道了。”方星稀说。
方景曜还是谨慎的,知道这几张黑卡都是柏南的,如果贸然在他这台从来没登陆过的手机上登陆,恐怕会给柏南的手机发信息,需要验证码,便说,“用你的手机登。”
方星稀对此没有异议,“你登吧,手机密码961021。”
方景曜划开手机屏幕,屏保是柏南睡着了的照片,这份幸福将他刺痛,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点进了银行app,借着手机电筒的微弱的光芒,对着银行卡输入了银行卡号。
“登陆密码。”方景曜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说。
方星稀看着他操作,“大写的BF,10211201。”
密码正确,页面自动跳出一行文字。
[已向您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137****6898发送验证码,用于本次新设备登录验证,请耐心等待并及时输入]
方景曜看着这条消息,心下一惊,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盯着方星稀,皱眉说,“你没登陆过?”
方星稀知道他起疑心了,不过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理直气壮地回怼,“我一般直接刷亲属卡,为什么要登?”
闻言,方景曜没再纠结,只是说,“你还真是命好。用你平时的语气,给你老公发消息,问他要验证码。”
方星稀转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那你倒是放开我的手。”
方景曜冷笑一声,“你还真敢想,你念,我输入。”
话音刚落,方星稀的手机就收到了一通电话。屏幕不断闪烁着,来电显示上明晃晃地写着柏南的名字。
方景曜再次将刀抵上他的脖子,眸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将声音压得很低,“他怎么会突然给你打电话?”
方星稀其实也没想到柏南会给他打电话,照理来说,柏南这会应该睡了才对,不过他依旧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大概是看我这么晚没睡,登他的银行卡,怕我外面乱搞吧。”
不知道方景曜信了没有,总之,他将电话递到他唇边,压低声音说,“我警告你,不要玩什么花招。你是个演员,骗过他不难吧,如果他察觉到了什么,我立刻杀了你。”
方星稀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应了声嗯。
方景曜缓慢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柏南的声音,听起来像质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在哪。”
这倒是跟方星稀刚刚说的查岗的说辞对得上,原来他们两个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方景曜不由得松了口气。
方星稀知道他意识到不对劲了,只是不能让方景曜看出来什么,便故意用刚睡醒那种黏黏糊糊的语气说,“老公。”
听到自己儿子发出这种声音,方景曜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方星稀当然清楚方景曜心里在想什么,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一来柏南能察觉不对,二来方景曜如果觉得抵触,就不会花太多心思去怀疑,反而会默认这是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
柏南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这会知道叫我老公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这样。行了,这次又要买什么。”
方景曜紧紧地盯着方星稀,抵在他脖颈间的手不敢有半分的松懈,方星稀缓缓开口,故意带上了点撒娇的语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套海景别墅,你知道的吧,之前我跟你提过一次的那个,我真的很想要,求求你了,老公。”
这时,那边传来陆向成的声音。不过跟平时的不苟言笑不一样,估计是将嗓子夹狠了,听起来像是喝醉了,有种故意讨好人的娇媚感,“柏总,再喝一口嘛,没关系的。”
方星稀立刻反应过来,跟上次即兴表演一样,顺着对方给的条件,继续往下发挥,假装自己的情绪很激动,故意让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柏南,你身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不是说你不玩了吗,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吗。”
柏南似乎是有些心虚,掩住麦,对那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才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耐烦地对他说,“行了行了,今晚你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吧,我过几天才能回去,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之后,验证码很快发了过来。方景曜按照他发过来的短信内容,在框里输入了验证码,很快就登了进去,又按这个方式,登陆了其他几张银行卡,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放下心来,把这几张银行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过,正常人发验证码,怎么会用短信,一般都是用微信发的,当然了,确实不排除有的人懒得切软件,会直接用短信发的可能性,只是,他既然都敢勒索了,还是要谨慎点。
他当着方星稀的面,切进了微信的界面,大致扫了一眼列表的人,盯着方星稀,压低声音问,“哪个是他?”
方星稀心下一惊,脸色都白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刚刚在浴室的时候,聊天记录已经空了。他松下一口气,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最上面那个,置顶,蓝色头像。”
把老公置顶,这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他点进去后,竟然一条聊天记录都没有,他立刻察觉不对,冷笑一声,把空白的聊天界面给方星稀看,“你们两个平时不聊天的么。”
虽然这确实是意外,但是那个意外说出来没人信,方星稀努力维持着镇定,皱起眉,装出一副被戳到痛处的样子,不情不愿地开口,“上周跟他吵架了,一直在等他给我发消息,结果他根本就不发,所以我一气之下跟他的聊天记录全删了。”
这种情况在感情里倒是不少见,方景曜很快脑补出这样一个画面。方星稀跟柏南吵架之后,柏南完全不在乎他,甚至不想见到他,所以找了个借口出差,其实是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风花雪月,花天酒地,留下方星稀一个人在家里,眼巴巴地等消息。而方星稀呢,明明很想联系对方,却还要强行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不发消息。于是这个聊天框,就再没新消息。
所以,柏南不给他发微信,很可能是因为还在冷战,根本就不想点开跟他的聊天框,这才选择了短信,有种发完这几条验证码,你就别再找我的感觉,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方星稀不可能骗他,因为方星稀根本就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找他,根本做不到提前防范。
所以,他看到的,一定是真的。
见到方星稀这么落魄,他突然就觉得很开心。
如果柏南刚刚表现出很关心方星稀的样子,他肯定没办法忍受,凭什么方星稀能过的这么幸福。就算他拿到了钱,也要捅他两刀才能走,反正故意重伤他人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原本以为方星稀是命好,攀上了个情种富二代,原来不是这样。新婚燕尔,就在外面乱搞,对老婆漠不关心,想来以后,方星稀的生活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而且,他们两个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估计柏南就是个喜欢在外面乱搞男人的人,因为不想受家里人管,所以就挑了个最没背景又最听话的用来官宣,用来跟家里人示威罢了。
等他腻了,依旧可以跟方星稀离婚,说走就走。看方星稀现在软弱的样子,肯定会纠缠柏南。但柏南这种人,估计有的是手段甩开他,到时候别说做明星,方星稀想做个人都难。
到时候,方星稀会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会很惨吧,没钱没权,只能一个人痛哭流涕,天天喝酒,瘦得没有人样,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没有人会要他。
他只能日日夜夜都在为结婚这个决定后悔,可能会变得跟他一样,精神恍惚。如果想不开,要自我了结,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不想对方星稀下手了。
这种折磨人的地狱,应该让他好好体会体会才是。
方景曜将抵在方星稀脖子上的刀撤走,笑了,“我算过了,这几张银行卡里有四千八百多万,差不多了,剩下两百万,就当我这个做父亲的,给你新婚的贺礼,祝你新婚快乐。”
方星稀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方景曜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敢让你星途尽毁。我相信,你也不想让大家知道,你有个赌博的父亲吧。噢对了,你老公知道吗,估计不知道吧。你说,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觉得你恶心,跟你离婚呢,哈哈哈哈哈。”
方星稀没有回答他,但是这并不重要,方景曜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他扔下这句话,便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方星稀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连手脚都微微发麻。
大概是刚刚太紧张了,刀口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只觉得有点冷,滔天的困倦朝他席卷而来,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柏南的声音-
怕方星稀担心自己太辛苦,所以柏南没告诉对方,自己将工作压缩了,把五天的安排变成了两天半的事。
其实在跟方星稀说晚安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飞往北城的飞机上了,两个小时之后,他下飞机,坐上车,打算去往方星稀的酒店的时候,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验证码。
最近的工作太多太累,他在车上闭目养神,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却收到了消息的那一瞬间,立刻清醒了,因为方星稀登陆的银行卡,就是他出门前给他的那些银行卡里的其中一张。
他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切到定位软件,查看方星稀现在的定位,跟陆向成说了几句什么之后,给方星稀打了电话。
方星稀开口第一句就是老公,这让他觉得不对,再加上后面的海景别墅,让他觉得更加不对,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缓缓开口。
所幸方星稀接得住他的词,知道他想干什么,其实无非就是要表现出他不关心方星稀,好让方景曜放松警惕。
在两个人再加一个陆向成的配合下,他们顺利地让方景曜放松了警惕。他知道电话不能打太久,便及时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他立刻联系了高嘉泽以及今晚负责保护方星稀的保镖,问了方星稀的情况,并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按照高嘉泽的说辞,方星稀在进入酒店房间前,都是没有事的,也就是说,方景曜是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提前潜入了方星稀的酒店房间,并且在里面守株待兔。
手机不断弹出验证码的消息,叮叮叮的声音不断,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不畅。
[中国农业银行:您正在登录掌上银行app,请使用本人的手机号发送激活码短信至456286进行资金交易。]
[中国建设银行:短信验证码:245893,此验证码在3分钟内有效,请勿泄露!如非本人操作,请忽略此消息。]
[中国工商银行:您正在进行手机银行登录验证,验证码为785632,5分钟内有效。请勿向他人泄露,以防资金损失。]
他尽力抑制住指尖的颤抖,把信息复制到了跟方星稀的短信对话框里,他甚至不敢发到微信,因为害怕,方景曜会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那他们刚刚装的那些都没用了。
他现在是在赌,他在赌方景曜没有这么细心。
出门前,他一共给了方星稀四张银行卡,每张里面都有一千多万,很快,他的短信界面便安静下来,不再有新消息。
可这种安静反而让他更害怕了。
他闭了闭眼睛,不停地深呼吸,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
上天保佑,方星稀一定要平安无事。
陆向成无声地将车速提高,柏南皱着眉,不断抬头看窗外的景色,同时联系了警方,让他们在沿途布控,但是千万不要靠近酒店,无论如何都要先保证人质的安全,不能惊扰犯人。
同时,他联系了医院,让对方派救护车来这边。
柏南问高嘉泽,方星稀的另一张房卡在不在他手上,对方说在,这让他松了口气,至少省去了到酒店前台拿卡的麻烦。
他知道,以往方星稀一个人住的时候,都习惯一个人拿两张房卡,他便跟他说,如果有人陪着一块来,最好把另一张给对方,万一自己那张丢了,或者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照应。
幸好方星稀真的听进去了,也真的这么做了。
保镖是轮岗制的,一般晚上跟在方星稀身边的就两个,不过其他的也会住在这间酒店里,柏南便让这些待命的,立刻到酒店一楼以及停车场,只要见到方景曜,就立刻实行抓捕。
同时,柏南让高嘉泽以及那两个保镖不要出来,而是贴在房间的门板上,听走廊以及方星稀那间房的动静,只要确定方景曜离开了,就立刻到方星稀的房间里,确认他是否安全。
方景曜的动作其实很轻,只是酒店房间开门时,总会有很轻的滴的一声,在加上夜晚的走廊没有人,很安静,所以如果绷紧了精神,认真听的话,其实并不是听不到的。
高嘉泽等人在确定他走远了之后,立刻开门出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柏南的车到了酒店楼下。
第109章 尘埃落定
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看着打在车窗上的雨点,柏南心里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车还没停稳,柏南就开了门,直直地往酒店电梯的地方跑去,恰好有一台在一楼,不过他发现,另一台在往下走。
他跟一楼的保镖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盯着这台电梯,自己则上了另一台电梯,毫不犹豫地按了21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上升。
怎么还没到,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可他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快的方式了,如果是走楼梯,那只会更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停了下来,不过门还没开全,他就已经冲出去了,看了眼指示牌之后,直接往2108房间跑。
他到的时候,房门已经打开了。
里面开着灯,很刺眼。
方星稀躺在雪白的床上,身上穿着白色的毛绒睡衣,被血液染红的那块地方格外刺眼。他闭着眼睛,细长的睫毛自然垂下,脸色发白,手指无力地蜷缩着,看起来格外脆弱。
他颈间的伤口已经没再往外渗血了,只是透着淡淡的暗红色,手腕和脚腕也被粗糙的麻绳捆得发红。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像他不敢往下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好像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倒,扶着床边才没摔下去。好像有人过来跟他说话,可是他听不清,耳朵被尖锐的耳鸣充斥,头痛欲裂,似乎跟这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只看得见方星稀。
他跌坐在地上,双眼通红,喉间发哽,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探方星稀的鼻息,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微弱的气流打在了他的指尖,他松了一口气,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整个人就像是劫后余生一样。
还有呼吸,那就好,那就好。
他冷静下来,去观察方星稀脖子上的伤口,应该是匕首所致的刀伤,是方景曜威胁他的时候弄的,所幸刀口并不深,没有伤到大动脉,出血量也并不大,只是表面渗血。
可是即使如此,巨大的后怕也让他后背尽湿,他轻轻地牵起方星稀的手,不敢用力,不停地吻他的指节,抑制住喉间的颤抖,说,“星稀,你看看我,星稀,我是柏南,我回来了。”
巨大的惊吓,让方星稀整个人都脱了力,他觉得很累,便闭上眼睛睡着了,刚刚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灯好像亮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太困了,就没有出声应。
梦里,他听见柏南在喊他的名字,应了很多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听不到,一直在掉眼泪,在喊他。
他很着急,想说别哭,这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怪不得听不到。
不过,梦里的柏南的声音怎么这么真实,像是在耳边响起的一样,难道柏南真的回来了吗。下一刻,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柏南现在还在南城,没有这么快能回来,这是假的。
可是柏南的声音实在是太真实了,他不自觉皱起眉,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总要睁开眼看看,便挣扎着,从梦境醒来。
结果睁开眼,真的看到了柏南。
他怔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柏南见到他睁开眼,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星稀。”
方星稀很轻地对他笑了一下,缓慢地抬手,轻轻地擦掉他的眼泪,轻声说,“别哭,柏南,我没事的,真的。”
柏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掉眼泪。
方星稀说,“柏南,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
闻言,柏南的心脏塌下去一块,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了自己怀里,替他裹紧了被子,轻声问,“宝宝,痛不痛。”
方星稀摇摇头,对他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声音很小,“不痛,一点点而已,我刚刚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
柏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轻声说,“是,宝宝,你是最聪明的。”
方星稀对他笑了一下,“别哭,你也很聪明,我能感觉到,他原本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的,是你的话,让他觉得我过得很不幸福,这才放过我的。是你救了我,柏南。”
柏南应了声嗯,偏头吻他的额头,眼泪却落了下来,他都不敢想,假如方景曜真的动了杀心,或者真的在方星稀身上捅了两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办法接受,这太可怕了。
明明主动索取拥抱的是方星稀,可是真的抱在了一起,被安慰到的反而是柏南。柏南现在一刻都不想松手,只想紧紧地抱着他,感受他的存在,好像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点。
救护车很快到来,柏南陪着方星稀,到医院做了全方面的检查。不过,他貌似有点应激,但凡是个生人靠近方星稀,他都会下意识防备,特别是看到那些尖锐的物品,反应更重。
方星稀察觉到了,牵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没事的柏南,这里是医院,很安全的,我不会有事的。”
柏南哪里听得进去,这次的事,他是真的怕了,把工作全都推了,二十四小时陪着方星稀,一刻都不离开。
特别是医生给方星稀处理颈间的伤口的时候,他更是眼睛都不敢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方星稀看他这样紧张,便对他说,“柏南,要不你出去待一会,等医生给我包扎好了,你再进来。”
结果下一刻,柏南的眼眶就红了,“别赶我走。”
方星稀无奈,“好了好了,不走不走,你就在这。”
医生听了,直摇头,转身的时候,跟同行嘀咕。
“现在这些年轻人,谈恋爱都这么黏糊的吗。”
云建义接到消息之后,匆匆赶过来,看到方星稀没事,这才松下一口气,说,“上天保佑,幸好你没事,那个方景曜也真是个人渣,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真是该死。”
方星稀对他笑笑,“算了,义哥,都过去了。”
云建义走近几步,说,“你的伤口严重吗?”
方星稀摇摇头,“不严重,就破了点皮而已。”
云建义拉了张椅子坐下,“净胡说八道,破了点皮至于这样包扎吗,老实跟我说,真没什么事吧?”
方星稀对他笑笑,说,“义哥,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渗血而已,没伤到动脉,已经包扎好了,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云建义凑近几分,看上去想拿手碰,结果下一刻,就被柏南制住了,只听对方说,“别碰,他会痛的。”
方星稀怔住,牵起柏南的手,“我已经不疼了,别担心。”
云建义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笑了,摇摇头,没说话。
高嘉泽作为助理,一直陪在方星稀身边,刚刚听方星稀说想吃水果,便从果篮里拿了点水果出去洗,回来发现云建义来了,“义哥,你来了,正好我要切水果,要不要一起吃点。”
云建义摇摇头,“不吃了,你给星稀吃吧。”
方星稀从床上坐起来,“我想吃苹果。”
高嘉泽应了声好,三两下切好了,放到盘子里,拿过来递给他,结果还没走近,就让柏南给叫停了。只见柏南起身,从他手里拿过水果盘,“刀放茶几上,别拿过来这边。”
“星稀你看他!”高嘉泽动作一愣,最后还是把水果刀拿远了,把它放好之后,转身就跟方星稀告状。
方星稀笑了,咬了一口柏南喂的苹果,顺势靠在了柏南的肩膀上,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他们身上,看上去很幸福,“我看他也没用,我是家属,所以我站柏南这边,哈哈哈哈。”
白天,来探望的人多,还算热闹。
不过,到了晚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原本云建义和高嘉泽还担心柏南太辛苦,便说让他回去休息一下,大家晚上轮流陪就好了。但是柏南不肯,让他们都回去,他自己留在这就行了。方星稀原本也跟云建义他们一个意思,但是看柏南最近的状态,恐怕让他回去,他也睡不好,而且会特别不安心,便不再劝阻,让他留了下来。
这间病房有家属陪同用的小床,方星稀想让柏南到那里去睡,但是柏南不愿意,牵着他的手,说,等你睡了我再走,后面方星稀真的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柏南竟然还牵着他的手,趴在床沿,呼吸很均匀,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他的心脏塌下去一块,这样睡肯定很难受,第二天起来肩颈肯定要散架了,便将柏南叫醒,想让他上床睡,结果柏南醒了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叫医生吗?”
见状,方星稀的眼眶湿了,摇摇头,往旁边挪了点,“别担心,没有不舒服,柏南,你上来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柏南摇摇头,“这床太小了,你会不舒服的。”
可你这么睡更不舒服,想到这里,方星稀的眼泪掉了下来,闭上眼,吻上了他的唇,往后撤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点哽咽,“可是我想让你抱着我睡,柏南。”
柏南动作一愣,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噩梦,觉得害怕,需要他抱着,才能安心一点,所以最后,还是上了他的床。
方星稀靠在他怀里,说,“柏南,你知道吗,那天,你不是用短信给我发的验证码吗,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我没想到方景曜这么细心,真的点进了微信,问我哪个是你。”
虽然现在方星稀已经没事了,但是柏南听到这个,还是会不由得心里一紧,代入了那天晚上方星稀的视角。
强烈的不安朝他袭来,他皱起了眉,抱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有些颤,“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方星稀对他笑了一下,“不是我,或者说,不完全是我。我只是给他编了个故事,让他觉得我们感情不好,我过得很惨而已,但是这一切的支撑,都是我们空白的聊天界面。”
柏南愣了一下,“为什么是空白的?”
方星稀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就觉得事事都不顺,精华水洒了,衣服湿了,还差点摔倒了。”
柏南听得认真,“嗯,然后呢。”
方星稀说,“然后特别神奇,就是因为衣服掉了,我才会去捡,就是因为捡了这件衣服,我才会踩到地上的精华水,差点摔倒,就是因为差点摔倒,我才会扶住门把手,就是因为这么不顺,我才会想找你聊天,打开微信的界面。”
“可你知道吗,这几个组合起来,竟然让我不小心把跟你的聊天记录清空了,当时我还觉得很难过,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后面才意识到,可能是妈妈天上在保佑我。她应该是想提醒我,赶紧离开这里,可发现做不到之后,就换了种方法帮我。”
柏南听了,眼睛都睁大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方星稀见状笑了,“你也觉得很不可置信吧,但是这真的是真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神奇,就好像这一连串动作,都是有人设计好了一样,目的就是让我删聊天记录,太巧了。”
柏南心里暖了一瞬,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所以,死去的人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保留着记忆,一直在天上保佑自己爱的人。这份爱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而是一直存在。”
方星稀点点头,眼眶湿了,“我喜欢这个说法。柏南,等过几天,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妈和阿姨吧,好不好。”
柏南眼底带上些许笑意,“好。”
这几天,他们两个聊了很多,包括那天晚上,方景曜对方星稀说的那些,关于他妈妈的话。那天晚上,方星稀确实被他影响到了,不过幸好他之前就跟柏南聊过这个话题,已经想开了很多,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成年,心智成熟,以及柏南这些天的开导和陪伴,所以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关于方景曜这个人,方星稀也跟柏南聊了。
柏南很认真地跟他说,“星稀,他作为你的生父,不仅没有对你尽到抚养的义务,还因为不想面对自己的懦弱,就自欺欺人地把自己身上对妻子的愧疚强加在你身上,在你心智还不成熟的时候,利用父亲这个身份,对你进行家暴及精神控制,到现在都见不得你过得好,是个完全自私自利,心理扭曲的人。”
方星稀听得认真,眼泪掉下来,“嗯,你说得对。”
柏南心疼地抱住了他,“宝宝,他不配做你的父亲,不要难过。以后,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珍惜你,爱护你。”
方星稀笑了,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嗯,我知道的!”
第110章 轩然大波
原本是打算出院就去看望温芷兰和庄依妍的,可是因为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太多,再加上要配合警方调查,以及各种网上的风波,所以,不得不把这个安排给推迟了一些。
警方和保镖打配合,抓到了方景曜,将资金追了回来,之前的赌博,加上故意使人重伤后逃逸,再加上现在的勒索五千万,数罪并罚,最后被法院判了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不过,方景曜在被抓到之前,还留了一手,既然自己过得不好,那方星稀也别想过得好。于是他搞了个定时的微博,在被抓之后的几个小时,发送了出去。大概内容是,他是方星稀的亲生父亲,有赌博及故意伤人的历史,并且说,方星稀是个不孝的儿子,不仅害死生母,还对生父不闻不问。
这件事很快上了热搜,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像方景曜想的那样发展。它并没有毁掉方星稀的星途,反而让它更加璀璨。
因为柏南这边早有准备,立刻叫人进行公关,并找了专业的律师咨询。在进行了几天的会议之后,方星稀准备好了所有有关材料,向法院申请了各种证明材料,例如证明生父多年未对他履行赡养义务,家暴等等,编辑好微博后发送。
[@方星稀:大家好,我是方星稀。]
[近期,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我的言论。在此,我作出以下澄清。我的母亲在我六岁的时候因意外去世,在那之后,我的生父便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了钱就喝酒,喝多了就对我进行家暴,并且对我不闻不问。我七岁那年,差点因为高烧不退而去世,是我的爷爷奶奶将我带回去抚养成人。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生父,何来未履行赡养义务一说。关于生父赌博及故意伤人后逃逸,我无可否认,但我已经与生父断联多年,如果不是这次他对我进行勒索,我们不会有任何的联系。]
[很抱歉,生父的行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现在他已得到法律的制裁。在这里,我严正声明,我坚决抵制赌博、故意伤人、家暴、勒索等违法行为。作为公众人物,我将始终坚持以法律为底线,以道德为准绳。请大家监督我以后的一言一行,我会以身作则,继续向公众传递正向的价值观。感谢相信我的每一个人,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以后的作品。]
[母亲死亡证明及死因报告]
[父亲多年未履行抚养义务证明]
[法院开具的人身保护令]
[撤销监护人资格判决书]
[更换监护人判决书]
[勒索案件的回执材料]
微博发送出去之后,底下瞬间瞬间刷新出很多评论。
[天哪,可怜宝宝]
[好宝宝,你怎么这么苦啊]
[我们星稀是小苦瓜(哭)]
[好心疼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宝宝我永远支持你(哭)]
[天哪,经历过这些还这么开朗,真的很不容易]
[对啊,星稀真的很好,什么苦都是偷偷咽,对身边的人总是很好,跟小太阳一样,很爱笑,但是心里很敏感的]
[我真的要哭了,好乖的宝宝,不要这样对他]
[宝宝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好吗]
方星稀发微博的时候,柏南就在他的身边,在微博发送出去的第一时刻,就进行了点赞转发,并发了条新的微博。
[@柏南:@方星稀,我会永远爱你。]
[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哭)]
[天哪,柏南好温柔啊]
[我真的要掉眼泪了,你们一定要幸福]
[作为星稀的粉丝,看到这些之后真的很痛,但是粉丝毕竟能做的有限,不是身边人,真的很开心你能用爱接住他]
[好好对星稀,你们都要好好的!!]
[星柏要永远幸福下去!!]
方星稀对身边的人很好,跟他合作过的人,大多都很喜欢他,不过由于明星的微博是由公司掌管的,很多人想帮忙,都无能为力,但是还是有人会出来,比如程烈、夏长、顾知珩、许清栖、凌斌斌、邓明宇这些人,还有其他的很多,他们的影响力不算小,很快,他们的粉丝开始帮方星稀说话。而且,方星稀本身的路人缘不错,很快就有很多大V下场转发,再加上柏南买的一些,评论区很快就一边倒,全都是站他这边的。
[方星稀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夏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这种纷争他从来不参与的,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下场帮人说话]
[对啊,顾知珩也是,从来没管过这些的,第一次这是]
[反正我站我正主,他站方星稀,我就站方星稀]
[这么多人出来帮方星稀说话,这不是钱能买到的吧,这真的只能证明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大家都真心喜欢他]
[你别说,我一个不追星的,因为这事开始考古方星稀以前的视频,直接路转粉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宝宝,泪]
[支持!反正这事,我就站方星稀!]
方星稀看到评论区的话,心里暖暖的,不过实在太多,他回不过来,只能将目之所及的都点了赞,私下联系了所有帮他说话的明星或者其他能联系到的人,真诚地对他们道了谢。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方星稀说。
柏南吻了他一下,“嗯,宝宝,你也是很好的人。”
方星稀笑了,摇头晃脑的,“当然啦!”
柏南把他搂回怀里,眼底带笑,“小心别摔下去了。”
“你在我就不会摔。”方星稀笑着看着他。
柏南笑了,将他压在床上,十指相扣,“这么信任我。”
“嗯,就是这么信任你,不行吗。”方星稀笑着说。
柏南将阅读用的金丝眼镜摘了,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个温柔的吻结束之后,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柏南的目光停在了他的颈侧,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伤口。
这已经好全了,可是还是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粉色印子,他不自觉皱起眉,轻声问,“宝宝,还痛吗。”
方星稀知道柏南心疼他,便主动抱住他,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柏南,你不要老是盯着它看,我就不痛了。”
柏南怔住,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伤口上印下一吻,像是用爱将伤疤给掩埋,笑了一下,“知道了,宝宝。”
在彻底处理好了这个风波之后,柏南陪着方星稀一块,到北城监狱里看了方景曜。其实那天晚上,方星稀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样子,直到现在,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他才得以看清。
算起来,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方景曜了。真的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愣了一下。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只有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恶意,还跟那时一样,一样的令人恶心,仿佛靠近一些,就要被拉入地狱。
方景曜穿着监狱里统一发放的蓝色制服,不过穿得并不正经,领口是歪的,露出里面暗沉的皮肤来,油腻腻的,看了让人反感,背是驼着的,好像永远也挺不直一样。
他的脸是黑黄色的,上面爬了很多皱纹,眉骨那里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头发是灰白色的挺长的,估计是懒得去剪,也懒得打理,总之乱蓬蓬的,眼窝下面,是乌青的痕迹,估计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面孔印在玻璃上面,却几乎毫无相似之处。方景曜年轻的时候,也是很白很帅的,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变成了这样,再加上方星稀本身长得更像他的妈妈,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很漂亮,所以这会看起来跟他更不像了。
见到他们两个,方景曜冷笑一声。
“怎么,方星稀,来看你老子笑话来了。”
方星稀将口罩摘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爷爷奶奶很担心你。”
方景曜动作一愣,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少在这给我打感情牌,他们两个老不死的,要是真担心我,为什么不给我打钱。”
“他们没给过吗?!是你全都拿去赌了!”
方星稀的情绪不自觉变得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划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听得直皱眉。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对里面坐着的人喊,“那是他们用来养老的钱!他们养你这么大了还不够吗?!非要把所有人都毁了,你才满意吗?!”
柏南见状,搂住了他的肩,轻轻拍了拍,“星稀。”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星稀瞬间回过神来,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被方景曜影响到了。
方景曜将柏南这点动作尽收眼底,明白自己被耍得彻彻底底,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方星稀的眼睛,笑了,一字一句地说,“对啊,我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毁了,我才满意。”
方星稀被他气得不轻,可一想到爷爷奶奶流眼泪的样子,又偃旗息鼓,闭了闭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呼吸。
方景曜见状,无名火窜上心头,凑近了一些,砰的一下将脑袋抵在玻璃板上,斜着眼,恶狠狠地盯着他说。
“妈的,小兔崽子,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骗老子,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他妈的不该放过你,我应该把刀捅进你的脖子里,看着温热的血液从你的身体里涌出来,把周围的被子都染红沾湿,再看着你捂着脖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样子,那一定很有意思,也许我还会录个视频,到时候,把你濒死的样子,寄给那两个老东西,哦对,顺便给你老公也寄一份,星稀,你说这样好不好,哈哈哈哈哈。”
“你简直是个人渣!”
方星稀的眼睛红了。
柏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眸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强势地把方星稀扣进了自己怀里,不让他再跟他对话。
方星稀没有反抗他的力道,只是抱着他哭。
柏南把方星稀的羽绒服帽子给他扣上,将他整个人都罩在自己怀里,这才抬眸,盯着对面被狱警抓回去,强行按回座位上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是在下判决书。
“方景曜,你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一个人。”
“星稀那个时候这么小,失去了妈妈,已经很难过了,你作为父亲,不仅连最基本的关心和照顾都给不了,还自甘堕落,浑浑噩噩,赌博喝酒,甚至用自己的身份,对他进行家暴和精神控制,你不觉得你特别恶心么。明明是你自己心里有愧,却要强加给孩子。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这不是星稀的错,但你还是要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了,你不累么。说到底,你就是不敢面对你是个自私自利的懦夫的事实而已。”
方景曜似乎是被戳到痛处,整张脸都扭曲了,不顾狱警的阻拦,强行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拳打上了玻璃板,怒目圆睁。
“你懂什么!当时,当时海上的情况这么危险,万一我去救她,我也死了怎么办?!那方星稀不就成孤儿了吗?!”
柏南很平静地跟他对望,淡淡地开口。
“你认为有区别么。没必要给自己找这些似是而非的借口。甚至,如果你不在的话,星稀会过得更幸福。”
方景曜被狱警抓了回去,不过依旧不安分,手脚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要知道,你娶的是我的儿子,算起来我还算你的老丈人,对我放尊重点!”
柏南冷笑一声,“你配么。”
看他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方景曜更生气了,“配不配也轮不到你来评判,当初要是没有我,就是不会有方星稀!”
柏南脸上的笑容更冷,“你也就只有这一个贡献了吧。”
“你他妈——”方景曜被他怼得说不出话。
方星稀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掉,从柏南身上起来,缓慢地转过身去,很认真地说,“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我不存在,也不希望我妈妈遇见你。”
方景曜怔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方星稀的眼泪掉了下来,“小的时候,你就对妈妈很不好,经常工作不顺心,回来就对她发脾气。妈妈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但是哭过之后,还是选择包容你,默默地对你好,可是你就像是没有心,总是感知不到。”
方景曜用力锤桌子,“闭嘴!你要知道,你妈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我花钱养她,她服侍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方星稀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像是累了,往后靠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接住了他,“天经地义?我认为只有互相对对方好,才能算天经地义,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对她好吗。”
方景曜吼道,“难道不好吗?!你们母子俩用的钱,难道不
是我赚的吗?!她出去赚过一分钱吗?!”
方星稀轻声说,“你到底在理所应当什么呢,是,你工作是很辛苦,可是妈妈呢,她就不辛苦了吗。她每天起早贪黑,从早忙到晚,照顾这么一大家子人,你为什么看不见她的付出。”
方景曜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难的,换我我也行。”
果然,过去理解不了,现在又怎么会理解呢。
方星稀不打算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只是说,“其实真的有很多人爱你,只是你都不珍惜,不仅不爱护他们,还对他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你罪有应得。”
说完,他偏头看向柏南,“我们走吧。”
柏南替他将衣服紧了紧,搂住他,“好。”
似乎是不想看他们就这么离开,方景曜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你以为你们两个就能有什么好结果吗?!”
闻言,柏南和方星稀的脚步均是一顿。
见状,方景曜似乎有些得意,继续说,“我从来就没见过两个男的搞在一起的,恶不恶心啊?!啊?!”
方星稀想回头,但柏南没让。
柏南依旧搂着方星稀,不过没回头,语气很平稳。
“没见过只是你见识浅薄,你该感到可悲。至于恶心,我想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更合适,我们的生活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没必要再说什么话来引起我们的注意,你该清楚这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我们依旧会过得幸福。比起这个,你更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在牢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
说完,他偏头看向方星稀,对方正抬眸看着他,眼睛都有点肿了,心里顿时泛起一片心疼,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时,身后传来方景曜的怒吼声,“你们不得好——”
最后一个字,方星稀没听见,因为柏南紧紧地捂住了他的耳朵,带着他往前走,温柔地跟他说,“宝宝,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