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道歉,可除了道歉外什么都没有。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却是真的没有后续了。
季怀声思索着,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转身,搁在两人中间的枕头被他扔到沙发上,又用被子将季然裹住。
“季老师。”他轻轻描着他的眉眼,“你连大吵大闹都不会吗?”
“怀声”
“!!”季怀声一惊,正想松开人,却发现季然并没有醒,只是似乎做了梦,本能的叫着他。
心脏好像更疼了。
季怀声贴着他,原本不困的,可耳朵贴着他胸口,心跳声十分清晰的往耳朵里钻,他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而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并没有人影,季怀声愣了下,摸着冰凉的床,想来那人是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迷迷糊糊的去摸自己的手机,想给季然发个消息,却发现两个手机都在床头柜上充电。
“怎么连手机也没带?”
困意还没消退,季怀声打着和哈欠又闭了会儿眼睛,而当他再睁眼时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手里握着的手机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枕头边,而床头柜上季然的手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漂亮的小玻璃罐。
里面放在五颜六色的小石头,还装了半罐子水,那水十分清澈,光是看一眼便觉得清爽许多。
“醒了,来吃饭吧。”
季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桌子上已经摆着许多精致的菜,与昨天大差不大,除了几道清淡的菜外,剩下的都是红艳艳的,让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你去哪了?”
季怀声坐起来,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拳打脚踢,他轻轻拍了拍想让小家伙安静点结果反而适得其反,小崽子折腾的更欢了。
不知是踢到了哪,季怀声有些不适,但眉头刚皱起,头顶就被一片阴影遮住,alpha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
季然掀开他衣服,露出肚皮,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上面,安抚信息素将季怀声围住,许是感受到alphav爸爸的信息素,小家伙瞬间便不折腾了。
可季怀声却没有好受些。
他盯着季然手背上的擦伤,眉头紧皱。
“你去哪了?”
“没去哪。”季然替季怀声整理好衣服,示意他看向床头柜上的罐子,“这是刚从山上流下来的温泉水。”
“你上山了?”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长是早上八点,可去山上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季然天不亮就上山了。
那这伤
季怀声盯着他看,果然头发有些乱了,衣服虽然没什么变化,可明显是后来换的。
季怀声脸色比昨天晚上还要冷,他就这么盯着季然看,竟将alpha盯的越来越心虚。
“怀声怎么了?”
季怀声不语。
两相对峙,最后还是季然妥协了,他半蹲下来,仰头看着季怀声:“就摔了一跤,没事,昨天我跟你动手,现在报应来了。”
“”
见人依旧不说话,季然没了办法,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
不光道歉,他还起了妥协的心思:“要是实在想去,我去问问刘叔有没有安全一点的缆车,山路走不了。”
他上山时都摔了一跤,更何况是怀着孕的Omega,要是摔了后果可想而知。
季怀声长叹口气,“不用问了,你明明都知道这里没有缆车。”
“我不去温泉了,也没有太想去。”不过就是寻了个由头惹他生气罢了,结果病情没好一点,反而还把人折腾够呛。
“季老师,来给我抱抱。”
第46章
季然不知道为什么季怀声突然间转变了态度, 还破天荒的主动抱他。
是因为他摔了一跤吗?
怜悯吗?可怜他还是说是心疼?
他迷迷糊糊被他抱着,又迷迷糊糊被他握着手擦了药。
甚至是中午午睡时,楚河汉界也消失了,季怀声还颇为大气的伸出胳膊, 一副要搂他睡觉的架势。
季然不解, 坐着没动:“怀声,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昨天两个人冷战了一整天, 晚上他又没忍住动了手,趁着他睡觉的时候, 他其实偷偷看过, 不光红了还肿了。
在这个社会, alpha确实享有管教Omega的权利, 从前季然不觉得有什么,他认为这世界的每一道条例每一个规矩,既然存在,那就有它的道理。
可随着见到了真实的季怀声, 瞧见了那些泥地里苦苦挣扎的人,他才发现alpha是既得利者, 所以他们认为没问题, 并且私心里反对AO协会,因为那里削弱了alpha势力, 在保护Omega。
如今看来,这世界真的不平等, 他甚至想骂一句这操蛋的世界, 操蛋的规矩。
他情绪不稳定,昨天又吵了一架。他甚至已经做好季怀声不理他的准备了。
但结果却意外的好,可这好又让他不安, 会不会是裹着糖的刀子,会不会是断头前的最后一顿饭?
“我为什么不高兴?”
季然盯着他看,明明是在看他,可目光却黯淡无光,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季怀声问了好几遍,可某人似乎根本就没听见。
病又严重了?
“季然。”
“季老师,你在想什么?再不睡中午都要过去了,晚上约了刘叔一起去看花,你忘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季怀声拧眉,突然坐起来低着头就撞了上去,这一下给季然撞的向后倒去,捂着闷疼的胸口无措的看着骑在他身上的人。
“怀声?”
他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
上一次,他精神错乱对他动手,季怀声就是在这给了他两拳。那这次也是一样吧。
果然,对方举起了手。
季然仰着头,看起来无比配合,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相反他被捧住脸,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为什么不好好听我说话?”
alpha怔愣:“我走神了,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吗?”Omega开始娇纵起来,“陪我睡觉。”
他下达指令,季然也决定遵守,可是当他看见季怀声伸直的胳膊后,又犹豫了。
“怀声,我搂着你吧。”
alpha被Omega抱着,像什么样子,况且:“我枕着你,手臂该酸了。”
季怀声哼哼:“快点。”
“酸不酸是我的事,现在我要睡觉,我需要抱枕,还需要信息素。”
“你不给抱是因为alpha面子吧,觉得被Omega抱丢人了?那你出去,我让刘叔给我找其他alpha来,那天我瞧见刘叔那个儿子也是风韵犹存。”
“反正我们已经离”
“季怀声!”突然加大的音量打断季怀声的话。
Omega抿唇,莫名觉得自己应该又踢到老虎屁股了,可是今天他没想惹他生气,是真的想好好抱着他睡一觉。
算了算了,谁抱着谁不一样,要不是看网上说被抱着的人会有安全感,他才不想尝试。
“那不抱”
胳膊收了一半,被alpha按住,在季怀声茫然中,季然躺到了他怀里:“睡吧。”
“不用勉强。”
“没有。”季然替两人拉上被子,“你想要抱枕,我可以当抱枕,别找别人。”
“刘叔的儿子是花农。”
季怀声感受到胳膊的酸胀,抿唇:“瞧不起花农?不应该呀季老师,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季然侧身,想抱人,手抬了一半意识到自己是被抱的那个便换个了姿势,将手搭在季怀声腰上。
小鸟依人的姿势,但却因为alpha过于高大而显得怪异。
“我见过他几次,他一心扑在种花上,根本没有找Omega的心思,你们不合适。”
他抬头,看着季怀声巴掌大的小脸儿因为屋里空调开的高而微微泛红,可爱极了。
这人身上的睡衣是高定的真丝面料,摸起来极其舒服,而这一件衣服最便宜的也要过万。
季怀声是一只富贵宝宝,就算父母偏心,对他不好,可他有钱,自己把自己养的金贵了。
而这样的人已经跟他吃过三年苦了,他不允许再到其他人那吃一遍。
午睡时间不过两个小时,再醒时季怀声感觉胳膊已经快要断了,他跪坐在床上看着一脸笑意给他揉胳膊的季然。
抿唇,抬脚,丝毫不拖泥带水,一脚踹在alpha大腿上。
“你还笑!”
“不是你要我枕着你睡的吗?”为自己辩解的话刚说完,季怀声就冷了脸,季然连忙举手投降,认了,“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头太重了,压到你了。”
季怀声哼了声,没接这话,也不知道到底消气了没
晚上刘叔准时出现在民宿门口。
“都怪我,要是知道你怀孕了是怎么也不能把你折腾到这来。”
刘叔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拎了一堆东西的季然身上,粗略扫了眼,大概有水杯,水壶、垫子、毛毯、还有一件毛茸茸的外套。
那些东西应该都是季怀声的。
上一次这二人最后闹的不欢而散,如今孩子有了,小季也变了,看起来倒是感情好了不少,至少不至于貌合神离。
“这次的花啊开的都可好了,一会儿让人拿一盆玫瑰给你们送过去,放到房间里,好看得嘞。”
刘叔嘴不停,一个劲的说,甚至还趁着季然整理东西时,和季怀声咬耳朵:“早上我看见小季上山了,说是要给你弄什么温泉水,结果再下来时灰头土脸的,摔的一身伤,哎呦喂,给我吓的。”
季然望过来,似乎有些疑惑。
季怀声未语,只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刘叔是个过来人,咋可能看不出来,他笑呵呵地说:“小季现在可是真疼你呀。”
alpha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他可太知道了。
说话间,几人到了花棚,确实如刘叔所说今年的花开的很好,尤其是玫瑰,一个个娇艳欲滴,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上次因为发生意外,部分花都坏了,但最后季怀声还是按照原价收的赔了不少钱,这次刘叔说什么也要在季怀声给的价上面少些。
用他的话来说便是做人要讲诚信,不能让他亏着。
季怀声也没再坚持,双方把价格谈拢,时间便不早了,再加上季怀声现在怀着孕,月份也不小了,实在不宜劳累。
签过合同后便回了民宿。
正事办完了,接下来就能好好玩儿了。
季怀声感觉自己走路都松快了不少。
刘叔没跟着他一起过来,晚上路边的灯亮起来,季怀声张着双臂感受着独属于山里的新鲜空气。
“有时候想想做一个花农也挺好的,每天和这些漂亮鲜花打交道,肯定心情都是好的。”
“那到未必。”季然不想扫兴,但两人上午才说过刘叔儿子的事,这很难不让季然升起些威胁感,“要是一直做这个工作,慢慢的也就欣赏不到花的美了。”
“也是。”季怀声没计较季然的扫兴,走路依旧欢快,只不过这路面虽然清理过,却还是有些没清掉的冰,再加上季怀声走的很快。
意外总是很突然,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踩到了一块碎冰上,整个人都朝前面摔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季怀声头脑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叮铃咣当的乱七八糟声音,他看见了掉到地上摔碎的保温杯。
随即脖子一紧,他被人提着领子硬生生给拎了起来!
“唔”
这是个下坡路,杯子早已顺着路面滚了下去,一路叮叮咣咣的,让不少人家亮起了灯。
季怀声一阵后怕,心脏跳的如打雷,尤其是面前的alpha冷着脸,那目光凶狠的吓人。
他有些心虚,盯着季然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些东西,又见他一步步朝他走来,他手比脑子快的捂住屁股:“不能打我!”
不讲道理,也不分对错,就像是小朋友明知自己做的不对,却还是要梗着脖子跟家长犯倔一样。
季然笑了,毯子披到身上,将他裹的严严实实:“还知道自己要挨打。”
“什么叫要挨打,是不许打,我就是没看见路,才踩到冰了,这不能怪我。”
“现在是冬天,差点滑倒不是很正常吗,你上午不也摔了一跤,这不怪我。”
“强词夺理。”季然虽是一阵后怕,但看着季怀声跟他据理力争的样子心里就暖洋洋的,这人从前从来不会这样跟他吵,这种明显撒娇的行为,让他格外受用。
保温杯已经找不到了,但其它东西还是能用的,季然将所有东西都归到一只手里,硬是腾出来一只手来牵着季怀声。
“你怀着孕呢,咱稍微顾及点宝宝,但这次也怪我,没牵好你。”他在说教,可声音却温柔的不要命,“刚才撒过欢了,接下来的路咱们慢慢走吧。”
“哎?”季怀声凑近看他,“你不对劲季老师,要是以前你该骂我了。”
他戳着季然的脸,一下一下,仿佛想看看这张面皮下的人还是不是从前那个迂腐不懂得变通的alpha。
“不骂你还不好。”季然笑了,“那怀声同学立正准备挨骂。”
“是!”某人瞬间立正,还夸张的敬了个礼。
小脑袋傲娇的仰着,一副骂吧骂吧,我都听着的样子。
逗的季然直接破功,把人揉进了怀里。
季怀声弯了眼睛。
原来季然吃这套,看来计划要变一变了。
第47章
深夜, 清扫过没多久的路面再次被白雪覆盖。民宿里,季然拉上窗帘,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间莫名一软。
想到季怀声刚才在外面立正敬礼的样子, 再加上越来越大的孕肚, 季然终是走到浴室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有了回应。
“怎么了季老师?”
许是正在洗澡的原因, 季怀声嗓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让季然没说出话来。
“嗯?”里面的人许久没等到回话, 正疑惑着。
敲门的是季然, 不说话的也是季然, 什么毛病?!
“季老师?”季怀声在开门和不开门之间纠结, 脚尖已经朝向门口了,突然眼珠一转,“季老师,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洗啊?可这浴室太小了, 实在是有点施展不开,不如你再等一会儿?”
“不是”alpha觉得喉咙更痒了, 他抿着唇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道, “你肚子大,要不要我帮你洗”
一句话分成了好几次才说完, 季怀声更觉得好笑,从前觉得季然古板, 没意思, 现在才发现这哪是古板分明就是纯情,他敢肯定这人现在在门外一定红着脸。
季怀声一向不是什么动不动就害羞的omeag,他一边调大水流, 一边道:“这不太好吧,毕竟咱们已经离婚了,一起洗澡是不是有些过于暧昧了?”
“”门外再次沉默,许久才有声音传来。
“不不是一起洗澡,是我帮你洗。”
“哦你帮我洗呀~”
这下门外彻底没了声音,季怀声只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死机了般。
他盯着那人直到对方一言不发地离开,他才调小水流,随即勾唇轻笑,笑着笑着又变成捧腹大笑,托着肚子眼泪笑出了眼角。
浴室里热气弥漫,慢慢遮住了镜子中的人。许是大笑的原因,季怀声觉得胸口有些闷,简单冲洗过后便关了水。
出去时,季然正坐在床边,抬眼间季怀声已经走过来了。omega穿着浴袍,带子系的松松垮垮的,一半肚子若隐若现的露在外面,走近时正巧一个小脚印印在肚皮上。
“”alpha喉结上下滑动,“你咳。”
他顺手拿起一旁的毯子,正想给季怀声围上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毯子之前掉到过地上 ,连忙又换了另一条。
小黄鸭图案的毯子将季怀声裹了个严实。
omega皱起眉:“这个太丑了。”
季怀声衣品好,也挑剔,面前这个黄色鸭子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可他不喜欢自己盖着,却喜欢一本正经的alpha盖着。
果然季然搂着腰将人拽了过来,低头瞧他:“太丑了还买给我。”
季怀声仰头:“怎样?”
傲娇,蛮不讲理,像是一只故意惹主人不开心的小猫,而偏偏主人还无可奈何。
“山里凉。”
季怀声顺嘴便说:“开着空调呢,不凉。”
“凉。”季然圈着人,没让怀中滑得像小泥鳅一样的人溜走。季怀声被整个钳制住,挣脱不开后干脆用力的甩头,将头上的水珠全部甩到季然脸上,感受到alpha在向后躲后,还偷偷用眼睛去瞄。
更像小猫了。
这是季然的第一想法。
但闹着闹着,他又改变了这个想法,季怀声漆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一脑袋的坏主意,哪像是小猫啊,这分明就是一只满脑袋小聪明的小狐狸。
可爱,想亲。
“洗完澡也不吹头发,还想再感冒一次吗?”
“再?”季怀声停下捣乱的动作,抿唇看他,突然间福至心灵般他想起来了两人第一次住在这时,那次他确实是发烧了,而季然也是那次发现他肚子里边揣着一个。
“那次是意外,再说了,要是发烧了季老师不就可以给我物理降温。”某只小狐狸又打起了坏主意,指尖一圈圈的在季然胸口打转,“季老师,你想不想跟我再近一点?”
瞧见季然皱眉,季怀声笑意更深,也离他更近:“或者说进去也行”
“”仿佛触电般,季然猛的松开季怀声,他想快速退开,面前这人突然间如洪水猛兽般让他害怕。
但身后是床,退无可退直接跌在了床上。
季怀声还裹着那小黄鸭毯子,这是前两天逛民宿时在超市里看见的,当即他便付钱买了。
他无辜地看着他:“完蛋喽,季老师对我不感兴趣了。”
“怀声”
季然喉咙越来越痒,某处也越发的胀,不管是谁,在面对Omega这般勾引时都会把持不住,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你别闹,先上床,我把温度再调高点,然后我我先去洗个澡。”
“哦~”季怀声一眨不眨的盯着季然看,见对方准备起身时连忙抬起一条腿挡住了alpha的路,“可是季老师,我感觉屋内的温度已经够了呀,不然你怎么脸这么红?”
他弯腰,指尖划过季然喉咙,喃喃自语:“好烫。”
季然仰头,Omega的声音如同蛊一般,让他浑身上下都酥痒难耐,他想阻止这场闹剧,可偏偏季怀声并不想放过他。
在另一条腿也跪上来后,季然猛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你”
面前的人竟没穿裤子。
浴袍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怀声,你忘了医生说的话了吗?别闹。”alpha声音已经沙哑到极致。
他浑身不适,本能便是将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O压在身下可是不行,他需要克制的原因太多了,他甚至都不敢将人用力推开。
可季怀声偏偏不懂进退,他越是躲,他就越过分,在对方指尖一路向下
季然忍无可忍抓着其胳膊将季怀声摔到了床上。他快速站起来,似落荒而逃:“季怀声,你能不能知道些轻重?”
什么都没做他便已经红了脸“前段时间才从医院出来,医生是不是说过不能再同房,你是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季怀声抿唇,撑着身子坐在床上,浴袍也不拢,就这么大敞四开地坐在那,仰头看着季然,看着他气急败坏。
“但是我认为没事了,只要不太激烈就没问题,如果我不舒服会喊停的。”
“胡闹。”季然呼吸又重了些,“简直是胡闹,你说没事就是没事了吗?听你的还是听医生的?”
“听我的!”
“季怀声!”
alpha双眼泛红,与面前这个任何道理都讲不通的Omega无声的对峙,两人谁也不让谁,季怀声更是抬起手想要拽季然腰带。
而季然在双重折磨下,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推开季怀声的手,努力平息胸腔里的火,可没过两秒那只手又伸了过来,一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他突然上前,仅用一只手就抓住了对方的两只手,随后一把扯过床头的数据线,三下五除二的将季怀声的两只手绑在一起。
“干什么?季然你疯了?”
“嘶别绑,你弄疼我了!”
alpha如若未闻般继续手上的动作,胸腔快速起伏着,脸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绑完人,似不解气般又抓着手将人拉起来,一巴掌抽在屁股上。
“操!季然!!”
这一下是实打实地打疼了,与昨天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一巴掌打红了季怀声眼睛,也打散了刚才泛着爱意的气氛。
“闹,怎么就这么没有分寸?”
“不过还有几个月,就不能先听医生的话吗?”
指责又是指责。
季怀声不再挣扎,眉眼间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失落,以及委屈。
被季然纵着这么久,他都快要忘了这人以前是什么样了,他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季然一个机会,可最终好像依旧是重蹈覆辙。
他哄着他,带着他一起闹,一起笑,最后还是指责。
没意思,真没意思。
“算了。”季怀声闭了闭眼睛,声音恢复以往的清冷,“你松开我,我去洗个澡。”
他重欲,他确实想了,可是季然并不重欲,怎么就忘了呢。
“松开我。”
alpha半跪在床上,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季怀声刚开始还能耐心说几句,可随着重复了几遍对方依旧无动于衷后,他也有些火大,抬脚就踹:“我说松开我,你听不明白吗?季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吵架以往有过太多次了,可每次季怀声都仿佛是一拳砸在棉花上。
一潭死水,扔下去一块巨大的石头也毫无波澜。
季怀声挣扎累了,再次躺下去,他抿着唇话也不想说了。
房间里只剩下钟声,以及两人的心跳声。
良久后,季然突然抓住季怀声胳膊,稍微使了些力气就将人抱起来平放到床上。
“这么想要吗?”
刚平静得人又火了:“什么叫想要,对,我贱,我总是想这档子事,还妄想让清高的季总跟我一起犯贱,我”
没说完的话被一只手尽数堵回了嘴里。
季然扯了下浴袍带子,下一秒系的本就不紧的带子立刻开了。
“怀声,不是这样的。”他慢慢俯身,滚烫般的吻落在肚脐上,让Omega瑟缩了下,“我是怕伤着你,对不起。”
“没有指责你,也没有不愿意。你想要,我肯定满足你。”
“什”落在身上的吻如同滚烫的烙印,让季怀声下意识战栗,“什么意思?”
季然勾唇,又一吻落在了更下面的位置上,“宝宝,我伺候你,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第48章
一声‘宝宝’就让季怀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种暧昧的称呼竟然能从季然嘴里出来,属实是让人有些震惊。
而比称呼更让他震惊的是,下面突然的温热。
“唔你别”
隐忍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虽无回应, 可对方却更加卖力。
民宿每年都会定期找人维护, 但山上一般潮气重, 天花板上很难不出现发霉的斑点。
季怀声就这么盯着那细小的霉点, 声音逐渐转变为细小不全的哭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又黏又腻。
眼眸转动慢慢落在alpha头顶上,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缓慢扎根。
季然竟然会这样对他, 这个老古板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其实不用唔”
破碎的嗓音越来越沙哑, 待到季然起身时,季怀声意识还飘在天上。两人都喘着粗气,alpha一脸的汗,可比汗更引人注目的是对方嘴角处的奶白色。
“干什么呀”
季怀声翻了个身, 眼眶红红的,犹如刚哭过一般, 浴袍彻底乱的不像样子。浑圆的身后突然放上来一只手,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布满红痕的臀肉。
“洗个澡吗?”
“”
“出了一身汗,要是不洗洗怕是晚上会睡不好。”alpha手掌在身后揉着, 显然是想将那巴掌印揉掉。
“不想洗也行,我给你擦擦, 你还是不需要动, 我来就好。”
“”
这人说着就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浸湿了的毛巾。季怀声盯着他,在温热的毛巾接触到身体时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他不明白。
为什么有人刚做完这事, 还能一本正经的跟没事人一样?
擦身体是一项很暧昧的工作,尤其是擦到某处时很难没有反应,除非是真的六根清净之人。季然抬眼瞧着不愿说话的人,突然间抓着Omega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瞬间季怀声眼睛便瞪大了,他抿唇,喉咙一阵发痒,掌心的触感让他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你”
alpha似乎叹了口气:“怀声,我也想要你。”
从来不愿多说的人这次选择了剖开了仔细说:“过年那天因为没有节制,你住了三天院,咱们的孩子也差点没了,我哪还敢胡来。”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对,我也是人,我也有身体上面最诚实的反应,你这么漂亮,哪有人能抵抗的了。”
“况且我刚开始不知道是你想要了,只以为你是又想哄我,对不起。”
季怀声抬眼,声音还有些发虚:“什么叫哄你。”
将自家宝贝擦的干干净净,季然省略了睡衣步骤,直接将人塞到被子里裹好,他知道季怀声有时会有裸睡的习惯,只不过从前他脑子不好,各种小事都管着,让季怀声就连睡觉都不舒服。
坐在床边,季然捏住季怀声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指,看起来有些无奈,这事他其实是不打算说的,可经历了这么一遭,他发现要是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最后两个人只会互相猜忌,越走越远。
“你昨天故意惹我生气,想让我发火,后来哄着我出去,看似收花,实则这一趟是为了我吧。”
季怀声抿唇,都被发现了?他表现的这么差吗?
季然轻笑:“很差。”
Omega火了:“什么叫很差?!”
他可以自己说,但对方不能肯定!
不然他来这一趟就是个笑话,他每天扮丑弄乖是不是在季然眼里很滑稽,他什么都知道,就看着他每天演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别生气。”季然揉了把快要炸毛的某人,“你什么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了七七八八,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也能分辨出一二。”
“怀声,我不需要你这样,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昨天故意惹我生气,平白挨了几巴掌多亏。”
季怀声哼哼两声,缩近被子里只露了双眼睛:“那你不会不打我”
“某人太气人,不打不行了。”
alpha难得开了句玩笑,换来的是Omega用力的一脚。最后楚河汉界又重新放到了中间,可后半夜睡着睡着季怀声就滚到了枕头手,后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季然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才继续睡。
这一夜季然睡眠时间依旧很短,可就算是醒了也不再我自己一个人瞪着眼睛到天明了,他的目光全部落在季怀声身上,看着他睡的香甜,自己那一身疲惫感也跟着减轻了。
在山里的日子没呆太久,毕竟是冬天,除了那天然的温泉池其实就是来这展示放松度假的,并没有什么太好玩儿的地方。
那层窗户纸捅破后,季怀声也不装了,干脆直接张口就问:“还想在这多住几天吗?”
这里确实好,民风淳朴,空气也新鲜,最重要的是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他和季怀声,那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最好的良药。
可人不能躲一辈子,他还有很多是事要做,不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现在他有季怀声,不久后还有儿子,他需要赚钱养家,把他的宝贝继续养成富贵宝宝。
“回家吧,你应该也想你那些朋友们了。”
季怀声是喜欢热闹的,朋友不在少数,在季家时有一群朋友,离婚后也能交到新朋友,细细算来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时每天都是柴米油盐。
一只向往自由的小狐狸,被他拘在那方寸之地困了三年,如今得了自由,他哪能再继续圈着他
过完年,街上陆陆续续都开门营业了,隔壁的郑婶也从老家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跟季怀声拿了一堆好吃的。
她瞧着越来越圆的孕肚,笑弯了眼睛:“乖乖,这肚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大,再有几个月娃娃就要出生喽。”
带着些口音的声音很有感染力,让正在插花的贺童也看了过来。但郑婶说着说着就四处看了看,见屋子里只有季怀声和贺童二人后眉头皱了起来。
“小季呀,你现在都快要生产了,你的alpha还没过来吗?”
从认识季怀声开始,她就不知道对方的alpha具体是谁,刚开始她以为季怀声是还没结婚的小O,谁曾想后面肚子大起来了才发现竟然不光结婚了,还怀孕了。
“这Omega怀孕生子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alpha这个时期一定要细心照料,他他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
虽然不想说的那么直白,但郑婶越想越觉得生气,尤其是看季怀声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在店里忙活就觉得心疼。
“他忙。”季怀声笑笑,“我现在没什么事,也没到走不了的那天,不需要alpha贴身照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贺童呢吗。”
“是不是啊宝贝。”
被提及的人离开昂首挺胸,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照顾好怀声哥!”
郑婶无奈笑了笑:“成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啥事都跟婶说,想吃什么也告诉我,我跟你做。”
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季怀声笑着点头,心情不错的送走了郑婶。
等到店里没了其他人后,季怀声趴在桌前无聊的盯着门口。
快到中午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某人送过来的午饭。
之前他们吵架了,季然就换成了让助理送过来,那如今不吵架了,还每天睡在一个床上,是不是就该换成他自己送了?
季怀声抿唇,莫名的倒是有些期待今天的午餐了。要是季然过来,他就带着他去隔壁转悠一圈,好让郑婶放心。
不然大家估计都在背后猜他的alpha到底是谁。
“你好,欢迎光临~”
门铃声响起,季怀声抬眼,眼里的光还没亮起就熄灭了。
小陈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将餐盒放到桌子上:“夫人,这是季总让我送过来的午餐。”
还是助理。
季怀声有些兴致缺缺:“谢谢你,这么冷的天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小陈见季怀声没有那么高兴,立刻斟酌着话语,“我们老板中午有些事,只能让我送过来了,他说让您先吃,等他忙完就来陪您吃午饭。”
这话说的很得体,季怀声不禁感叹到底是季然一直用的助理,确实是个有脑子会办事的。
出了花店,小陈立刻发了条消息给自家老板。
【午餐已经送到,夫人说如果您中午没事,想和您一起吃午饭。】
消息发完,小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在季然手底下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自家老板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大家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最近老板心情不好,导致许多员工也战战兢兢,业绩直线下滑,为了保住自己的铁饭碗老板和夫人也得给他锁死。
市中心一处比较偏僻的小院里,季然闭着眼睛仰躺在躺椅上,四周很静,只有远处茶几上放着的沙漏的声音。
安静,很安静。
可这种安静的氛围里他却依旧没有任何睡意,再睁眼时眼圈依旧青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李教授坐在远处的椅子上看书,瞧见他睁眼便问:“感觉怎么样?”
季然单手扶着头,食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很累。”
李教授挑眉:“看来没有你家小O在,你根本睡不着。”
冷风吹过,将alpha梳的平整的头发吹散,季然眼底有一丝无措,和抗拒:“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裹挟他的枷锁。”
“李教授,你直接说吧,如果我不靠近季怀声,只靠吃药,最后会怎么样?”
“也不会这么样。”李教授微笑,慢悠悠的合上书本,“无非就是把自己折腾死。”
“季总,不想活了,可以现在就选一个风水好的墓地,等你家小O生完孩子,你就把自己一埋,让季怀声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多好。”
第49章
季然一向说不过李教授,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不管面对谁,他一般都是沉默寡言的那个,当然除了最开始和季怀声离婚后的那段时间他嘴毒外
离开李教授小院, 天气似乎比刚才更冷了, 太阳偏移逐渐被云彩遮住, 整个天都阴沉沉的。
好像很久没有一个艳阳高照的天了。
小院离公司不算远, 季然便干脆走回去了,出来时他没穿太多, 只随意披了件外套, 等到公司了脸色已经白了几分。
前台微笑着问好:“季总好。”
季然点头, 上了电梯, 然后没过多久前台就看见刚上去的老板又风风火火的下来了,甚至比刚才走的还要快。
嗯?
前台再次问好:“季总慢走。”
老板最近怪怪的,每天都魂不守舍的。
眼看着自家老板离开,前台再次坐下, 正想着偷偷摸鱼又听见一阵脚步声。
“周先生好。”
周楠点头,进了点头, 然而没过多久, 电梯门又开了,前台抿唇正想说‘周先生慢走。’就见那人停在了身前。
“你们老板呢?怎么不在办公室?”
她也很想知道老板最近神神叨叨的在干什么。
“抱歉周先生, 我们老板刚才出去了。”
像一只大黑耗子一样“嗖”的就溜走了,速度快到仿佛后面有猫再追。
周楠抿唇思索了会儿, 最后又上楼了, 守株待兔,季然那个工作狂不管去哪最后不还是得回公司。
听说他最近得了罐新茶,前两天贺童还念叨着想学学那些有钱人的高雅, 这不是送上门的教材吗。
瞧着周楠又跑回电梯,前台歪头,指尖缓慢的移到太阳穴轻轻点了两下。
她可什么都没说,但身体却很诚实
下午的天气更加冷了,季然到花店时季怀声正在午睡,刚一进店门头顶的欢迎光临立刻开始工作。
只不过被他抬手捂住,只听见了欢迎两个字。
趴在桌子上的人不悦的翻了个身,右侧脸颊压红了一圈,最中间还印上了一颗纽扣印。
好乖。
季然朝着贺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轻轻揽着季怀声肩膀将人搂进怀里。
不用在睡在胳膊上,季怀声微微睁开眼睛,瞧见的是一片黑色,他当时做梦,便又闭上眼睛,却还是下意识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冬天来买花的人很少,但也总归是有的,再加上外面地上有雪,一来二去的便踩了一屋子的泥脚印。
贺童在旁边“吭哧吭哧”拖着,等把所有卫生都收拾好了,一回头某人还在那站着当枕头呢。
也是够有毅力的。
季怀声被紧紧抱着,有只手像哄小孩一样在他后背上轻拍,再加上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他便睡的更熟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再醒来时他还是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但意外的是手臂并不麻。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导致饿的有些快。
在肚子“咕噜噜”抗议时,季怀声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五点四十五。
已经晚上了。
他被骗了
“怀声哥,你醒啦。”贺童抱着一大束花走过来,清一色红玫瑰,耀眼又夺目。
“嗯。”季怀声兴致不高,抿着唇,他以为这是哪个顾客的订单,却没想到贺童竟然直接将那一大束花塞到了他怀里。
“什么意思?”
贺童撇嘴:“这是季总订的,给你的。”
他依旧不待见季然,可他能看出来季怀声心里是有那个不礼貌的alpha的,再加上周楠曾跟他说,季然病了。
他才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同情,当然只是一丢丢!
季怀声还有些茫然:“他订花?他为什么订花?”
红玫瑰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季怀声依旧懵懵的,好半天才问:“他来过了?”
“来过了。”贺童答,“你刚睡着他就来了,抱着你站了四个多小时,才刚走。”
他仔细想了想季然的电话内容:“好像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说是设计稿什么的。”
季怀声抿唇,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原来不是骗他吗?
今天天气不好,季怀声便早早关了店门,也让贺童早点回家了,不过看小孩儿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不是回家而是去谈恋爱了。
郑婶又蒸了一屉包子,瞧见季怀声,连忙装了一大袋子。笑眯眯的说拿回家吃。
这下晚饭倒是有着落了。
睡了一下午,即便是怀孕嗜睡他也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听贺童说季然公司有事,他便先入为主的以为今晚alpha要加班了。
谁曾想刚进屋就闻到了饭菜香。
他惊讶于那本应该在公司的人此时系着围裙忙碌于厨房,而那人也听见了动静,看见他时也很惊讶。
“你怎么在家?”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起笑了。
季然洗了手,接过季怀声拎着的东西,笑着道:“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想做好饭菜再去接你。”
拎着的袋子沉甸甸的,季然低头瞧了眼见是满满一袋子包子,就知道肯定又是那个郑婶的心意了。
“早知道我就做些汤了。”
季怀声:“我也不知道郑婶今天包包子了,没关系我吃饭,你尝尝这个包子,可香了。”
“啊好。”
如此平淡的对话,你一句我一句,就仿佛是多年夫妻,各种下班后的生活一样。
温馨,平静。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如今季然的手艺已经越来越好了,alpha一边顾忌着健康,一边又照顾季怀声口味,早已锻炼的炉火纯青。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自家宝贝。
果然这一顿饭,季怀声吃的眉眼弯弯,一碗吃完又添了一碗。
就是这种寻常的举动,却让季然仿佛充满了干劲,一身的疲惫都扫干净了。
晚上临睡前,alpha在卧室门口徘徊,手里端着的果盘都要捏碎了。
季怀声正坐在卧室里打游戏,奈何队友太坑,最后以失败告终,他被气的口渴,直接赤着脚往外跑想倒口水喝,结果一出门就撞到了季然身上,幸亏alpha手稳,才没让那一盘子水果掉一地。
Omega眯眼,顺手扎了块苹果吃,鼓着腮帮子瞅他:“你在这晃来晃去的干什么呢?”
干什么那自然是不知道今晚该睡在哪。
有没有资格上季怀声的床。
第50章
想要爬床的季老师眼神里都透露着试探, 季怀声看的好笑,又插了块水果吃,挑眉看他:“想进来?”
那语气仿佛是在询问自家养的狗,尾调上扬, 小表情也十分生动, 倒是让季然没有一丝不适, 还点了点头。
好乖。
该给个奖励。
即将要送进嘴里的苹果转手送进了季然嘴里, 这下更像是家里养的狗做对了指令而给的奖励了。
但苹果吃了,不代表卧室就能进了, 季怀声接过果盘转身进了卧室, 下一秒门便关上了,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但
omega玩心大起,其实只是想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人,尤其是知道这人今天站了一下午就为了让他睡个好觉后,更加想逗。
看老实人破防比看聪明人跳脚还有意思。
他特意留了个门缝, 又支了个手机,想等季然爬床时好能录下来, 这样方便以后反复观看。
可惜, 想象是美好的、是有趣的,但现实是没意思的。他怎么忘了季然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恪守成规的, 一身规矩已经融到了筋骨里,还到了抑郁症的地步。
当初在医院时他就不敢爬床, 还因为偷偷沾了个床边而摔下床伤了尾椎, 想让他再爬床怕是比登天还难。
季怀声“咔嚓咔嚓”咬着苹果,脑袋里几乎要被季然占据,客厅早已没了动静, 透过门缝去看。
好家伙。
灯都关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季怀声丢了叉子,干脆躺回床上,他现在不需要担心alpha信息素的问题,也有人陪着,更不需要为了温饱而发愁,光是季氏公司的股份就能养活他了,就算了以后他那个爸想把公司给季深远,他也不用担心,反正股份是他的,只要他不同意,季深远就抢不走。
但
要是季深远那智商出生就为负数的人管理不好公司,把公司给搞破产了
季怀声突然从床上窜起来,一手托着肚子,一手去摸手机,但在看见银行卡余额后还是依旧不安。
如季然所说他确实是一只富贵崽崽,从小他就知道钱的重要性,要想生活过得去首先就是要致富。
有钱才能有安全感,有钱就算是爹不疼娘不爱,老公是傻蛋,他也依旧能过的好。
可如今他莫名生出些危机感,季家就他和季深远两个小O,按照他父母那偏心程度,公司一定没有他的份 ,给季深远无所谓,但公司不能被他折腾破产了。
总而言之就是,他不能没钱!
不知是不是突然想的太多,季怀声这一晚都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出现在餐桌上时俩大黑眼圈就这样印在了季然眼睛里。
“没睡好?”两个爱心型煎蛋放在季怀声碗里。
这是肖子铭给他出的主意,说omega都很在意这些细节,季然偷偷买了工具,今天第一次实行,原以为能听到老婆的夸奖,谁曾想
季怀声一口一个蛋,心情不好,但食欲还好。
两个蛋两口吃完,季怀声依旧兴致缺缺。
“是孩子又闹你了吗?还是想要信息素了?”
“季然。”季怀声突然瞅他,“你觉得季深远怎么样?”
“?”问题不对,有坑。
alpha面色不变,却突然摆弄起手机,薄唇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稍等。”
季怀声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也就没管,自顾自的喝汤。
季然最近做的饭菜是越来越合他口味了,不清淡,还看起来很有营养。主要是,好吃!
嗯?
他好像是发现了季然除画画外的又一项技能,以后要是没钱了还可以摆摊。
嘿嘿,嘿嘿嘿。
“傻笑什么呢?”
“嗯?”季怀声抬头,摆手,“没什么,你忙完了?”
“嗯。”对方似乎有些心虚,回答问题时总是瞥向手机,“季深远,年纪比我小太多,性格也咋咋呼呼的,是个很闹腾的人。”
他眨着无比真诚的眼睛。
意思仿佛就是他不好,我不喜欢。
季怀声懵了,两人视线相对,互相试探,突然!季怀声起身,凳子后移发出吱嘎一声。季然怕他摔连忙去扶,手机就这么暴露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和肖子铭的聊天,上面有季深远的名字。
“怎么这么大动作,万一”
“你在跟肖子铭说什么?你以为我问的是什么?”
被抓包了!季然脸色一红,轻咳一声,认真的回:“怀声,我对季深远不感兴趣。”
辩解的话,他只会这一句,再多就说不出来了。
“季老师,你以为我在问你喜不喜欢季深远?我有那么蠢吗,你都吃过细糠了,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季然微怔。
不得不说,季怀声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好,有一种领先他人一百倍的感觉。
对面的人坐下,又指挥着季然给他盛一碗汤:“我只是单纯的想问他这个人怎么样,你就单纯客观的评价一下,如果给他个公司他能做大做强吗?”
季然皱眉。
汤盛好了,又贴心的放好勺子,随即道:“等我十分钟。”
说着就进了书房。
“什么毛病?”
回答个问题而已,季深远是什么雷区吗?要这么谨慎,他又不会吃他这个便宜弟弟的醋。
虽然不理解季然,但季怀声很快就沉浸在美食中了。他没有特意计时,但也瞄了眼时间,等季然再出来,确实不多不少十分钟。
这次这人拿着一沓A4纸,季怀声接过,抿唇,皱眉,不理解。
那一整张纸上,都是对季深远的分析。
这人好无趣。
可无趣到极致相反还有点可爱,也让季怀声感觉到了他问的问题有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但有时候太认真了也不好。
“虽然不想看这一沓纸,但还是奖励一口。”
季怀声眉眼弯弯,而季然满脑子都是季怀声说的“奖励一口”
他想说这是应该的,但还是低着头,等着他家宝贝来亲。
但
亲吻没等到,只见对方快速夹起一个煎蛋喂到季然嘴里,又笑眯眯的询问好吃吗?
他明白了,奖励是煎蛋,煎蛋是奖励,没有亲吻。
上一秒还觉得这是应该的不用给奖励的人现在后悔了,他抿唇,依旧是面上不显,可季怀声就是知道他老大不乐意了。
但他偏偏就是不往这件事上说。
“所以你什么看法?我不要看这些纸。”
季然正了正神色:“他被你父母给惯坏了,什么事都有人给托底,吃喝玩乐可以,但要是想交给他一个公司,那不行,最后只有一条路。”
季怀声抱着一丝希望:“什么?”
业绩下滑他也能接受,只要有钱。
但季然很不给面子。
“破产。”
“”完蛋。
他的未来一片黑暗。
见季怀声有些蔫蔫的,季然不解,但还是道:“但也不是死路一条。”
垂头丧气的人挺直腰背。
“一般这种纨绔,想要发奋图强,那只有经历重大打击才行,比如家里破除,背负巨额债务,或者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总之就是惨到底激发一下斗志。”
“声声,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问题?”
煎蛋的香味还存留在口中,但季然还在怀念那没得到的吻。
季怀声神色恹恹的讲了困扰他一晚上的事,alpha听后无奈的笑了:“季深远还不到二十岁,怎么也不会让他现在进公司,就算是进了真的被他折腾的不行了,你提前把股份出了,赚一笔也不亏。”
“长期饭票和一顿饱是不一样的。”
季然坐到季怀声身边,去拿自己手机:“原来怀声是在担心以后没有钱花了。”
“不会饿着你的。”
手机就这么横在了季怀声眼前。
一串数字好长好长,比他银行卡里的数字还要长。季然竟然有这么多钱。
“你你好有钱。”
怪不得大家都扒着他,就连他那死爹死亲戚们都想从季然身上分一杯羹,原来这羹这么大!
“那张卡在咱们家里,改天我给你拿来,一会儿我先把卡绑你手机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不用在惦记着季家的那点钱,不管怎么样怀声都是一只富贵崽崽,不会饿着他的。
好霸总的发言。
可是
“这是你的钱。”
季然那边已经开始绑卡了,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几乎立刻就能办到。
“本来就是因为你。”这句话声音很小,季怀声并没听到。
alpha最开始只是想成家立业,而这个立业并非一定要出人头地,只要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可以解决温饱,养家糊口就行,他赚钱确实是因为季怀声。
不是裹挟,是实话。
他想让季怀声有钱花。
他想让季怀声因为他而站的高高的。
所以在娶了人后,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赚钱赚钱赚钱。
在送季怀声去花店后,季然又去了一趟李教授那,这次他没再逃避他不想提起的话题。
“我最近在设计和画图上面似乎出现问题了,不管是什么主题最后结果都会变成阴暗恐怖的。”
李教授在阳光房里品茶,听到后慢悠悠的看向他:“前段时间我就说过这个问题,你不是觉得不重要吗?还不许我提起,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季然抿唇:“怀声不能缺钱花,我不能丧失工作能力。”
“哦~”李教授笑了,“因为季怀声。”
季然不想多说:“能不能治?”
“能。”
沉默,一阵沉默。
alpha盯着他,等着下文,但对方却一个字都没说就让季然坐着品茶,等品了一罐又一罐后,才开口。
“你这病说白了就是心病,有时候要尝试着休息休息。”
“季总,先别工作了,或者做一些小活,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休息。我记得那个小季快生了吧,你好好陪陪他。”
季然:“没了?”
李教授:“没了。”
“”季然拧眉,“你靠谱吗?”
“嘿!这叫什么话!”
李教授笑意不变,做事依旧是慢吞吞的:“直白点告诉你,放下工作,去找你喜欢的人谈恋爱吧!”
最缺什么,现在就要补什么。
季然这个人啊,就是崩的太紧了,需要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