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老色胚’都觉得羞了。
“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明知故问!
季然坐在床边,轻笑出声。季怀声闭了闭眼累的不想说话,而他不说话,季然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坐着,直到alpha起身。
季怀声伸手。
轻轻一拉,季然就躺在了床边,两人脸对脸,鼻尖对鼻尖。
“别走了。”季怀声往后挪了些,给季然让出些位置。
这晚,季然告别了客厅,拥有了卧室处置权,也拥有了季怀声处置权。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再次缠在一起,嘴唇亲的红肿,偏偏都不愿意分开。次日季怀声醒时,季然还在睡。
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季怀声点了关闭,锁屏上几条消息弹出来,他瞧见了熟悉的人。
周楠。
【最近睡眠怎么样?如果时间又减少了就再换几种安眠药吃,别把自己搞死了。】
【还有,人既然长了嘴,就应该开口说话,你喜欢季怀声就跟他说,别嘴硬的跟什么似的,说话不要钱。】
你喜欢季怀声。
你喜欢季怀声。
目光在这句话上停留了许久,又在脑中读了好几遍。
季怀声敲字,回复【睡得还行,今天睡了五个小时,现在还在睡。】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回过来一个问号,季怀声随手拍了张季然的照片过去。
下一秒问号变成了一整串。
【你季老板?季然这是你给他吃药了?】
季怀声面不改色【没有,睡服的。】
这句话发过去后,对方不再回消息。季怀声看向季然,嘴角先扬起来了。
昨晚在客厅几次,回来又是干柴烈火,除了没进去该做的都做了,他说睡服的是一点都不做假,若是按照安全套来计算,怎么也要七八盒了。
累是正常,不累才奇怪。
季怀声默默删了聊天记录,随后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等季然醒了出来时,正好外卖到了。
“香菜牛肉,虾仁滑蛋,还有素烩汤都很健康。”
季怀声边往出拿边介绍,最后拿出一个玻璃杯,放到了季然手边:“这个是给你的,特意点的。”
对于一个每天都想和老婆复婚的人来说,一睁眼睛就能看见老婆准备的早饭,虽然是外卖,但也足够他兴奋了,当然兴奋劲只持续到他打开玻璃杯后。
刚拿出来时杯子上面套着东西,他没看清楚,现在是一清二楚了。
满杯的枸杞。
季然看了季怀声一眼,不可置信,再看一眼。
“干什么?”季怀声被看得发毛。
季然抿唇,好半天才开口:“你没吃饱?”
“外卖不是刚”
他后知后觉,脸上一热:“你什么时候话能说的这么直白了?季老师,成长了呀。”
虽然季怀声否认了,但季然不信。
某人有前科,不喂饱就生气,并且有时候喜欢正话反说,不高兴了许久都哄不好。季然默默喝光了那一整杯枸杞水。
季怀声没察觉到不对,而当晚上两人从花店回来时,才刚进门一张脸就贴了上来,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没想要!!!
这几个字就卡在喉咙里,一直到两人睡觉,熟悉的擦腿环节,季怀声还没反应过来。
肚子里的宝宝依旧没睡,并且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脸,再次红的吓人。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季怀声像是一只坏掉的咸鱼,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任由季然左擦擦,右擦擦。
他觉得他表达的很明显了,可季然却又是盯了他很久,最后得出结论。
没喂饱。
第54章
一眨眼, 就到了和赵曾约定地日子,季然临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就差把季怀声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告诉他不要喝脏水了。
季怀声觉得好笑, 许是亲亲频率高了, 倒是生出了几分两人在恋爱的错觉, 乖乖的把人送出门, 对方才走就开始想了。
连着拍了好几下脸颊才清醒过来。
季然去帮赵曾应付合作方,而季怀声也去了店里,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争吵声, 一男一女正在斗嘴。
等看清了人, 他又觉好笑:“大小姐, 来砸场子了?”
这人正是消失许久的时悦,小姑娘似乎比以往瘦了不少,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此时倒是下颌线越发的清晰了。
“季怀声。”
“你和季然已经复婚了吗?”
时悦瞅见他, 先是吸了吸鼻子,随后盯着他肚子瞅了一会儿后, 连忙搬了个凳子。
季怀声觉得自己还没到那地步, 但也没拒绝对方好意,坐下后仰头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季然吗?”
“是不喜欢。”时悦搬了个小板凳过来。
贺童到后面去翻找瓜子零食, 等找到后抓了一大把给时悦。
两人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坐成一排,等着老师说话。
季怀声从贺童手里顺来一把花生, 猜测:“你这段时间是被时总关起来了?”
时悦眼睛亮晶晶的:“神了。”
她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遭遇:“我爸就一门心思想攀附上季然这个潜力股, 但是自从知道他这么无趣后,我真地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你还怀孕了。”
“但是我爸不干, 他跟季老爷子一头热,我不同意就直接把我关家里了,说是直接订婚。直到有一天我爸回家摔了好几个拍卖会拍来的花瓶后,才告诉我说婚事黄了。”
“所以是你吧,你和季然复婚,他们才会没招了。”
季怀声笑笑:“算是吧。”
他猜时悦父亲回家狂砸拍卖品的那天就是他去季家抢季然的那天,所以怎么不算是呢。
“可是季怀声,季然这个人”
她说话难听就不直说了,但她觉得季然配不上季怀声。
野玫瑰应该肆意生长,不应该被规矩束缚。
得了自由的时悦决定出国玩儿一圈,现在她彻底打消了结婚的念头,滤镜碎了一地后只剩结婚后的鸡毛蒜皮。
她并没有做好和一个人生活一辈子的打算。
所以,结婚达咩。
由于时悦回来了,季怀声做东请两个小的一起吃了饭。
今天就顺理成章的早下班,离开花店时季怀声给季然发了消息,告诉他不用来接他了,以免跑空。
但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季怀声回家后一直到晚上手机都没有响一声,季然不光没回家还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但季怀声也没多想,以为是应酬便早早睡了,但还是在客厅给季然留了一盏灯。
灯亮,等人归。
今晚没再失眠,他迷迷糊糊睡着,可没睡多久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蹭。
他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见alpha毛茸茸地头顶。
“好重的酒味”
果然是应酬。
“要不要喝蜂蜜水?”
季怀声没太睡实,所以也没有起床气,他想着喝多了确实不舒服,为了不让这人明天头疼他已经准备爬起来给他弄醒酒的汤汤水水了,结果某人不光抓着他不让走 ,还用膝盖顶开了他的双腿。?
“季”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季怀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酒好辣。
腿开,嘴张-
今晚没有毛巾擦身体了,季怀声睡了个黏糊糊的觉,第二天感觉到腿间的潮湿时,眼睛还没睁开张嘴就是吐槽。
“喝点酒就不做人,腿都被你磨破了。”
某人拿毛巾的手一顿,大腿根确实磨破了皮。
“对不起。”
干巴巴的道歉,没有软乎乎的喊名字,也没有哄。季怀声有些不高兴,但这不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发现季然有些不对劲。
煎鸡蛋忘记翻面全部煎糊了,煮饭忘记添水,洗衣服忘记放洗衣液。甚至是一连几天亲亲频率越来越高,擦身体也要一天擦两三遍。
就连一向馋的不行的季怀声都觉得自己应该戒色了。
起初季怀声怀疑他是没醒酒,但后来又觉得离谱,什么酒会一醉醉好几天?
神酒吗?神经还差不多。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几天,直到他在卫生间抓到某人用一根细铁丝划开胳膊上的皮肉。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怀声”
季怀声没有立刻说话,甚至都没有马上去给他止血。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随即缓缓开口:“季老师是不是划错了地方?划胳膊没有用,想死应该贴着手腕划。”
“你没看过电视剧?”
他情绪异常的平稳,可若是问他生不生气,那自然是生气的,他要气炸了。
现在很想先给季然一巴掌,然后把卫生间东西砸个稀巴烂。
当他划开皮肉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付出都是白费,他哄着他,陪着他,让他住到家里。
结果呢?你他妈在这自残!
“收拾干净,血脏。”
季怀声干脆利落的转身。
反正是划在胳膊上,人又死不了,哄什么哄,他再哄他一句都是他贱。
但季然叫住了他。
“别走。”
“怀声”几大颗眼泪就这么砸下来,季然用手掩面想遮住自己的眼泪,可血混着眼泪蹭了一脸。这下更加狼狈。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心里难受。”季然放下手,就这么盯着季怀声,又哭又笑的。那样子让季怀声在考虑要不要给李教授打个电话,问问抑郁症会变成精神病吗?
应该不会。
“我和赵曾去见了对方的项目负责人,是个女人。”
“嗯。”女人怎么了,见了女人应激?
季然眨眼,又掉下来两大颗眼泪:“她叫郑雪。”
“嗯。”郑雪,然后呢?这个名字得罪你了?
季怀声依旧盯着他,神情冷淡。
直到季然再次开口。
“她”沉默许久,他才说出口,“是我的母亲。”
“轰隆”那一瞬间一道惊雷在季怀声心里炸开。
郑雪。
母亲。
季然的母亲!
“我不走。”季怀声立刻折回,握着季然的手,仔细搓了搓,将凉到不行的两只手试图搓热。
“别哭,不哭吧。”
他用肩膀接住他的眼泪,用力抱紧快要碎掉的人。
并反复告诉他,他不会离开。
第55章
能遇见郑雪是季怀声怎么也没想到的, 季然的这位母亲是季家所有人都不愿提起的疤。对于季老爷子和季然父亲来说,郑雪是污点,可对于季然来说,郑雪是母亲, 只是母亲。
但季怀声想知道, 在郑雪心里, 季然又是在什么位置。
“关于季然的这位母亲,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认识季然的时候郑雪已经离开了, 他也不怎么提起这些事, 大家都是朋友自然不会往他心上插刀子。”
晚上的风实在是有些冷, 季怀声站在窗前, 瞧着外面飘着的雪花,从前想要欣赏雪景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听周楠继续说。
“之前我抓着季然去李教授家里时,也跟着听了一嘴,季然的心病除了你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母亲。说白了, 他怕被抛弃,并且会幻想自己被抛弃的时候。”
季怀声不置可否:“帮我问问赵曾, 郑雪的联系方式有没有。”
周楠应下但还是提醒道:“这件事要不要跟季然说一声, 他不太喜欢别人插手这件旧事。”
别人。
他怎么能算别人。
季怀声没多说,敷衍的应下后挂了语音。而没过多久一串电话号就发了过来, 这个时间,很显然是周楠硬是将赵曾给薅起来的。
他默默保存, 在备注上犹豫许久, 还是没打下母亲两个字。他想,人果然都是自私的,郑雪为什么离开这个家宁可自己一个人生活, 也不想再过下去了的原因和他应该差不多。
按理说他应该理解,可他理解不了。
他心疼季然。
所以人都是自私的。
他亦然。
一阵冷风吹进来,卷起额前发丝,季怀声无声叹气,伸手关了窗户,结果转身时撞进了alpha深邃的眸中。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
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季然不喜欢别人管这件旧事’耳边又响起周楠的这句话。季然此时的表情确实不是很好看。
生气了?
不高兴了?
那又如何。他还是要管,流脓的伤口不处理永远都不会好,烂了的肉要挖掉才行。
日子是朝前看的,而不是缅怀过去。
“伤口疼了?”
alpha摇头,后略一思索又点头 ,站在那等着季怀声抱。
“不哄了,睡觉。”
他从他身边走过,什么都没说径直朝着卧室走去,alpha无奈,只好跟着回去。如他所说确实是没再哄,季然失眠了,很困,很困,很困,很困。
可他睡不着。
次日,季怀声醒时看见的就是睁了一晚上眼睛的季然,他忽视他眼底的青黑,但唇瓣却蹭了蹭他眼睛,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意识闭上。
“怪我吗?”
“我插手这件事情你生气吗?虽然说生气我也会管,但还是给你一次发言权。”
眼睛闭了一会儿,大脑逐渐模糊,一晚上都睡不着此时却有了睡意。
困,想睡。
“怀声。”他没有回答生气还是不生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会把肚子里的孩子扔下,自己离开吗?”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会或是不会?”季怀声收回了一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想和你掰扯掰扯。”
季然睁开眼:“你说。”
季怀声瞥了他眼睛,不满:“你跪一会儿?”
“”
男儿膝下有黄金。alpha更是,要是让季老爷子听见这句话,估计要气的跳脚。但季然只是略一思索就跪在了季怀声身边。
此时的他就如同陷入迷瘴中的人,急需一个人将他拉出来。
光跪着不够,他握着季怀声的手,贪恋的望着。
“声声”
季怀声抿唇,终是没抽出手:“不要把郑雪和我比较,郑雪不是我,我也不是郑雪。”
他没有喊妈,因为实在不熟,他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他想季然可能也叫不出‘妈’这个字。
“季然,郑雪不是我,你也不是你父亲。”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要把父母身上发生的事套到自己身上。
“她在你小时候抛下你离开可能是受尽了委屈,也可能是对这个家失望,对你父亲不抱有期待,因为半年前的我也是这样。”
“那你还愿意要我吗?”母亲的事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而季怀声的离开又何尝不是,他怕极了看见他们的背影。
因为他所在乎的人离开时都不曾回头,换句话说,他是被抛弃的那个,是不被在乎的那个。
季怀声没给承诺,有些时候承诺没有用,他也不想因为哄季然就做出让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和他复婚了,那也一定是季然变得合他心意。
他不会委屈自己。
早上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季然没有得到承诺,他不想逼季怀声,但他自己又患得患失,如同深陷迷障中的人,找不到出路,只能茫然无措的走下去。
季怀声约郑雪的时间季然并不知道,他被季怀声安排在花店里,跟贺童一起接待客人。那间杂物间终究是破了点,季怀声于心不忍。
房子是周楠的,季怀声干脆与对方商量直接以高价将店铺买下来,并非常有效率的将那扇小窗户改成了大窗户。
季然倒是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在他眼里只要有个工作的地方就行,至于环境无所谓。
这个观点季怀声自然是不认可。
在一个舒服的环境里,心情也会变的更好。
想到季然那冷冰冰的办公室,季怀声眯眼,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一定要给那里也增添些活人气息,最好是在他那落地窗上贴满贴纸。
脑袋里有了画面,唇角也勾了起来,季然这几天心情都不好,但此时看见季怀声这样子倒是也跟着笑了:“想什么呢?”
有人打电话订了花,贺童跑去送花,店里只剩下两人,季然凑近季怀声,莫名想到了那次因为贺童引起季怀声的发情期。
就是在外面的那张桌子上他们两个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负距离交流
季怀声认真布置这间杂物间,现在简称季然‘临时版简易办公室’,结果一转头那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屁股看。
顺着目光看过去,以为有灰随意拍了把,结果直接抓住对方滚动喉结。
“”
“你在想些什么东西?!”
季怀声怀疑,性冷淡的人现在变成了自己。
第56章
很明显季怀声也想到了那天, 虽然当时记忆模糊,但还是有些画面,此时想起,脸瞬间就红起来了。
“你你有毛病!”
他出了杂物间, 哦不, 此时是季然的小屋
“贺童还没回来。”季然追出来, 但季怀声并不想搭理他, 现在他浑身燥热,鼻尖出了一层薄汗, 看店里任何东西都不顺眼。
“怀声, 那天你知道是我吗?”
“”又是什么智障问题。
“知道。”窝在前台随手拿了个本子翻看, 结果打开才发现这是季然前几天理出来的账本。而本子的第一页画了一朵妖艳的红玫瑰。
alpha倚在旁边:“不是问你事后, 当时你知不知道?”
这其实有些为难季怀声了,当时那种情况几乎只差一点就神志不清了,季怀声事后能记得些就已经不错了。
季然:“算了,我去给你买饭, 还是想吃隔壁的米粉吗?”
由于胳膊被划了条口子,再加上这几天所有煎的蛋都糊了, 季怀声果断让他暂时先放过厨房, 不然只会有更多食材浪费。
“随便吃点什么。”
前几天还往热恋期靠拢的两人,突然间又变回了别扭的状态, 只是别扭归别扭,床上却十分和谐。
季怀声大腿已经连续擦了一段时间药膏了, 却依旧红肿。
这无疑给了他一个念头, 他竟然会喂不饱季然。
这怎么可能呢?!
“欢迎光临”季然出门,季怀声默默将本子重新翻回第一页,在笔筒里挑了支蓝色的笔, 慢悠悠在玫瑰花旁边画下两个小人。其中一人的嘴画了一个横杠,看起来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
而另一个小人则是开怀大笑,大大的嘴巴笑的露出三颗小牙齿。
最后一笔画完,季怀声却觉得并不满意,左思右想最后将那个不苟言笑的小人添了几笔,也变成开怀大笑的样子。
笑一笑吧,季然-
与郑雪预定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季怀声到时郑雪只点了两杯水,看到季怀声笑着将菜单交给他:“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还是你来点吧。”
说完她又看向旁边坐着的小男孩,慈爱的开口:“不用顾虑他,来之前我带他吃过饭了。”
季怀声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我也吃过饭了。”
他叫来服务员:“一杯白水就行。”
郑雪的目光一直在那男孩身上,等季怀声落座好一会儿才看向他,那十分引人瞩目的肚子只吸引了她片刻:“今天找我,是你的意思,还是季然的意思?”
季怀声勾唇:“有区别吗?”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小男孩突然开口,郑雪立刻温柔的回应:“乖宝宝,再等妈妈一会儿。”
她突然间打消了寒暄的意思,直言道:“如果是季然的意思,那我会认为他是上次见过我之后所以起了想挽留我的心思,从离婚后我一直躲着他,就是不想让他们家这种人缠上。”
“我现在很幸福,再也不想回到那每天都有人挑刺的日子了,和自己公公一起挤在那不到八十平的小屋里,每天伺候他们一家,这种日子真可笑。”
“现在我有自己的儿子,也只想要这一个儿子。”
季怀声莫名觉得恶心,小腹抽疼了几下。
“季家规矩是多,这点我也觉得恶心,但你离开季然的时候他才多大,他只是一个孩子。为了方便再婚,或者是生活吗,你可以不带走他,但至于从那之后一次不见吗?”
“你是他妈妈啊。”
“我不是!”郑雪厉声打断,“我也不想是,你知道什么?!他是那个男人的种,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和他一样的,我受够了!”
她怜悯的看着他:“你,我奉劝你,还是尽早离开那虎狼窝,把肚子里这个生出来后就扔给他们算了,尽早跑!不过”
她冷笑:“就是不知道他们养不养得起了。”
季怀声还没开口,一旁的小男孩再次仰起头,只不过不再是软软糯糯的语气,而是很严肃的说:“妈妈,爸爸说了你不可以这么大声说话,这样子很没有教养。”
郑雪一愣,温柔应下
一个看起来不到五岁的小豆丁,却说出这样的话。季怀声在母子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轻笑一声。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郑女士,你这是嫁给爱情了,还是嫁给金钱了?”
郑雪面色一僵。
小男孩看向他时鼻孔都是朝天的:“我们家住大别墅!”
“哦。”季怀声敷衍,再看向郑雪时带着不屑,“你说是因为季家规矩多,我认同,你说季然会长成他爸爸的样子我也不反驳。”
“我今天来其实就只是想见你一面,看看能让季然躲起来偷偷哭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他那么舍不得你,我以为会是很温柔的人。”
他扫了眼小男孩:“也确实温柔,只不过这温柔有条件。”
“郑女士,你不用担心,季然不会缠着你,我会让他永远也见不到你。”
季怀声痛快起身,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没意思。
他实在不懂这些父母的心里,不爱孩子却一定要生,而等要二胎时却偏偏懂得了什么是爱。
真难评。
眼看着他要走,郑雪却拦住了他,仿佛想让他认同她的观点一样,她继续证明自己不是因为钱,也不是一个狠心的母亲。可事实摆在那,谁认同都没用。
季怀声不想再听依旧要走,她直接起身,一把扯住他胳膊。
“我是在劝你,你不离婚会后悔的,我当初”
话没说完,包厢门突然被拉开,门外是脸色铁青的季然。几人瞬间愣住,季怀声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抿着唇没敢说话。完全没有刚才的游刃有余。
季然没看他,而是握住了郑雪的手。
郑雪一激灵,想避开:“你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
“我知道。”季然声音没什么起伏,用力将郑雪抓着季怀声的手扯开,等到将老婆完完全全的扯到自己可以保护的范围后,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怀声摇头,依旧心虚。
他今天是偷着过来的,没想到季然会跟过来,还能精准的找到他和郑雪约在了哪。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季然听到没有。
对于一个渴望母亲的人来说,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季怀声不想如此的,可如果他真的听到了,那他岂不是在逼他直面自己的妈妈是真的不爱自己这件事,太残酷了。
他偷瞄了他一眼
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情绪,应该是生气了吧。
今天他屁股怕是又要挨两巴掌了。
“走吧。”
握着季怀声的手紧了紧,后又不满足如此改为搂着他肩膀。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出包厢,郑雪还没反应过来,季然竟然真的不关心她,不可能。
明明上次还那么难过。
郑雪跟着往前追了两步,坐在一旁玩玩具的小男孩儿却突然起身,抓住郑雪的手:“妈妈,我们该回家了。”
一句话拉回郑雪思绪,她怎么忘了她有了可爱的儿子,有了美满的家庭。
脸上的狰狞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眉眼
而此时季怀声和季然二人也早就离开了餐厅。alpha沉默的开车,全程一句话没说,但从季怀声的角度却能看见他眼底的猩红。
到家后,季然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季怀声站在门口,原本心虚,却不知道突然哪来的火,叫住了明显心情不好的人。
“我知道你生气。”他语气强硬,“但是你应该也听到了,她心里就没你。”
没有人回应。
季怀声知道这话太难听了,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但
他大步上前,绕到季然面前,正好撞见一大颗泪滚落。
“”一瞬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他用力捧住季然的脸,不停揉捏,“不许再去见她,不许再想着她。”
“季老师,季然,宝贝,我也没有妈妈疼,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没有关系的。”
他亲自扒开了自己的伤口,给alpha看,试图暖暖他。
季然依旧许久没说话,这一路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郑雪说的话,难过是真,但除了难过他最在意的还是郑雪劝季怀声离开他。
他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不喜欢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他一无所有。
他怕季怀声真的会离开,他怕他把那些话听进去,他给予求证,想让他告诉他,他不会走。可此时,他不想问了。
“怀声。”他抱着他,哄着,“我疼你,一辈子疼你。”-
那天的小插曲过去后,季然去李教授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季怀声偷偷问过,怕是病情加重了。好在周楠告诉他说是没事,季然现在非常积极的配合治疗,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听到这话,季怀声才放心些,但除此之外,他还是偷偷观察了几天,见鸡蛋没再煎糊,甚至是开始研究新的菜品了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有影响,比如他们已经连续几天都睡素觉了。
前几天觉得喂不饱季然,现在他又开始想了。
这话他没跟季然说,却私底下跟唐钰吐槽过,对方表示十分不解:“你真的怀孕了吗?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怀孕睡这么荤的。”
“声声宝贝,这回我得站一下你家季然了。”
某人陷入沉思,好像大概也许是有一点点荤了?
可其实每次也都没进去。这么一想他有点想让肚子里的崽快点出来了,然后真刀真枪的来一次。
只蹭不进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