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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雨滴落在黛色的瓦片上, 再流到屋檐上悬挂着的雨霖铃中,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与笛声融为了一体。

在这样显得有些喧嚣的环境里, 盛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扑通,一声接着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心要破开胸口跳出来了。

林向榆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然后落到了他的心上。

这一刻的盛野, 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林向榆在他心里, 不仅仅是朋友。

那, 是心动吗?

他对另一个男性,心动了吗?

盛野勇往直前, 从不退缩的人生里, 第一次有了犹疑和胆怯。

或许,是他搞错了,他只是单纯地欣赏, 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并不是想要和对方成为情侣的那种喜欢。

万千思绪像一团乱麻一样缠住了他的脑子, 找不到那一丝能理清一切的线头。

雨水仍未停歇, 屋檐下的林向榆不经意间抬起眼眸,看到了门口伫立的盛野, 他的笛声空了一拍,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笑意。

烟雨蒙蒙,林向榆看不清他的神色,看他不动,便直起身吹完了最后一段才放下笛子。

他挥了挥手, 笑着问:“怎么站在门口?等会淋湿了,快进来。”

盛野像个僵硬的木头人,也不从侧边的屋檐下走,直愣愣地跨过天井,来到了林向榆面前。

他的头发和衣角处都沾了雨水,唯独食盒被护在身前,一滴雨也没有落在上面。

林向榆站起身,低声说:“你等我一下,我把相机关了。”

当时发了采茶视频后,林向榆意外收获了一些粉丝,后来陆陆续续又发过一些视频和图文,今天下雨,碰巧山茶又开得正好,林向榆就想拍个视频,没想到盛野这时候来了。

林向榆收拾好东西,回头一看,盛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凑到近前,抬手在盛野眼前晃了晃,“在发什么呆呢?走了,去二楼吧,你衣服都湿了,用毛巾擦擦。”

盛野看着林向榆的嘴唇一张一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的唇色好淡,就像白纸上被水晕染后的浅粉色水彩一样,柔软而又温和。

在林向榆的再一次催促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盛野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地摇头,“没,没什么,你吃晚饭了吗?今天做了新菜。”

林向榆一怔,瞳孔里慢慢漾出一抹欣喜,他抚掌,“哇,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昨天还想着找你加餐呢!”

盛野突然有点脸红,心有灵犀,他说我们心有灵犀。

他立马大声说:“等会我发菜谱给你,下次你有什么想吃的就给我发微信,我给你送过来。”

林向榆淡笑着摇了摇头,“那也太麻烦你了,我想吃会自己过去的。”

说完他问:“你吃了吗?没吃我们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盛野答应了,食盒里备着餐具,两个人就直接在堂屋吃了。

林向榆刚坐下,手边就递过来一碗鸡汤,盛野的声音适时传来,“今天有些冷了,先喝口汤再吃饭。”

林向榆有点感慨,盛野真的太会照顾人了,和他做朋友幸福感真的好强,“谢谢。”

盛野像被鼓励了一样,又从食盒端出来几个罐子,“这罐是牛肉酱,你可以煮米线吃,这几罐是零食,有冷吃兔,牛肉干,还有凉拌鸡脚,在冰箱能放两三天,你慢慢吃。”

林向榆难得激动,直接把碗里的鸡腿一口闷了,“有你做朋友也太幸福了吧!”

盛野原本以为会很高兴的,因为以前都是如此,但是,他没有。

盛野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完了,他怎么能做这种对不起林向榆的事,人家把他当好朋友,他却……

林向榆看他端着碗又不动了,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峰,“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盛野脸上反倒平静下来了,他笑着说:“没有,就是在想冬至快到了,到时候杀头羊煮羊肉汤喝,你记得来,给你留肉最嫩的一块。”

林向榆点头,“好啊,还真是好长时间没吃了,那到时候我带一瓶酒过去。”

闲谈中,桌上的饭菜已经被他们消灭了大半。

看着门外没有停歇痕迹的小雨,林向榆邀约道:“留下来喝茶吗?你上次送我的茶具还没有用过,今天刚好一起试试。”

上个月林向榆过生日的时候,他本以为在奶奶家庆祝过,几个朋友也通过电话,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当晚回民宿的时候,等待他的还有盛野的蛋糕,晚餐和礼物。

盛野心里还没想明白能不能留下,嘴已经快人一步答应了。

林向榆更开心了,他喜欢独处,但这样飘雨的时候,有人陪伴也很不错。

接近九点,雨停了,盛野也准备走了。

临走前,他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明天有空,刚好能给你送过来。”

林向榆摇摇头,“不了,明早我估计起不来,早饭这个环节已经被我省掉了。”

盛野笑了一下,说:“那给你送午饭,菜谱已经发给你了,你选几个自己喜欢的,懒得选的话就我看着做。”

这下林向榆舍不得拒绝了,明天过后,他的教练就带着健身餐来围攻他了,能先吃一顿是一顿。

“那好,不过不用送来,我明天要去街上逛一逛,刚好去找你吃饭。”

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盛野就走了。

林向榆有些困,但今天拍的视频还要简单剪辑一下,一旦拖到明天,他就再也不想剪了,他转身上楼,任命地打开了电脑,早知道当时就不发那个采茶视频了,搞得他现在还要干活。

盛野也并没有真的回家休息,从林向榆家出来二十分钟,他已经坐在夜宵摊上了。

于杨到的时候,盛野脚边已经放了好几个空酒瓶,桌上的烤串一看就是完全没动过。

他拍了一下盛野的肩,揶揄道:“我们盛哥这是喝上闷酒了?我还以为是单纯请我吃宵夜呢,现在看好像不是这回事儿啊。”

盛野不说话,开了瓶酒递过去,也不管于杨喝不喝,自己又开了一瓶,仰头喝了大半瓶。

于杨“啧”了一声,陪着喝了一口,手上疯狂打字,恨不得化身八爪鱼,力图让现在不在现场的纪源吃上第一口瓜。

眼看盛野又要喝完一瓶了,于杨才开口阻拦,“差不多了,又不是二十岁的时候,我可跟你说,我媳妇儿不让我喝酒,我今晚最多能陪你喝三瓶啊。”

盛野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把剩下的一饮而尽了。

于杨看他越劝越上劲儿,心里突然有点慌,要知道以前盛野可是他们三个中最淡定的,他和纪源不管是失恋还是别的,那标配都是大醉一场,盛野从来都是送他们回家的那个,今天这看着是要反过来啊。

“不是我说,盛哥,你有事就说啊,咱们能帮的肯定帮,不能帮的尽力帮,再不济出出主意,找个救兵也行,你这样怪吓人的。”

“你再不说话,我要给纪源打电话了,我一个人不行啊。”

于杨一紧张就爱碎碎念,话密得别人根本插不进去半句,手上动作更叫一个快,盛野抬头的时候,眼前就怼过来一张大脸,隔着屏幕有点失真,但也挺吓人的。

盛野嫌弃地把于杨的手推开,酝酿了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于杨手机差点掉酒杯里,他抬手给了自己大腿一巴掌,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是疼的,他没在做梦。

铁树开花了。

他早恋的时候,盛野打球,纪源大学恋爱的时候,盛野当兵去了,最后他结婚生子,盛野还是单身。

他和纪源为此还打过赌,他可是赌盛野要孤独终老的,没想到还没突破三十大关,就有苗头了,他要输给纪源那个狗一瓶茅台了,他心好痛。

他还沉浸在悲伤中,电话那头的纪源已经抓住了重点,他推了推眼镜,认真说:“盛哥,你要脱单是好事儿,但是哥,当小三的事儿咱最好还是别做吧,这被打咱们都不能理直气壮打回去啊。”

于杨笑得差点掉桌子底下,他也跟着说:“对啊,未成年也不行啊,咱们不能干这种事儿。”

盛野被两个损友损了一通也没生气,面不改色地否定,“不是,没有。”

纪源一向是闷声干大事的典范,他平静地接话,“既然都不是,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有什么不能喜欢的。”

于杨连连点头,“对啊,大胆去追啊盛哥,这种犹犹豫豫的样子可不像你。”

盛野又不说话了,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同性伴侣,甚至见过,但林向榆呢?他也不排斥吗?盛野不知道。

只是单纯排斥还好,万一是厌恶呢,那岂不是朋友都没得做。

盛野盯着面前的酒瓶,脑子里在想如果他单数口喝完,那就是天意不允许他往前一步,如果双数,那就是可以去。

他像小学生一样掰着手指头数,一口,两口…八口,还剩一个瓶底,第九口,他只抿了一下。

他可能有些醉了。

对面的于杨已经拉着纪源唠开了,“你上次不是说你整理了一本追人小技巧,快发点给盛哥进修一下,不过那种送香皂花的就算了,我上次送我老婆当晚差点进不了家门。”

纪源淡淡地嗤笑了一声,“那是骗你的,谁知道你会信,连盛哥都不信这玩意儿。”

“行了,我等会直接发给盛哥,你看着他吧,我要加班去了,他追人有进展记得跟我说。”

于杨摆摆手,“知道了,我搞得定,拜拜了您嘞。”

于杨回头,发现盛野还在喝,他说:“哥,真的,有喜欢的人不容易,追不上是没缘分,不敢追那就是月老给你们牵钢筋都不行啊。”

突然他灵机一动,“哥,不然直接表白吧,万一人家愿意跟你试试呢,你看你长得又帅,个子又高,钱虽然不够多,但买房买车肯定行啊。”

盛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样,他是没有谈过恋爱,但先追求再表白他还是懂的,莫名其妙去表白跟赌博有什么区别。

于杨一个人说了半天,没听到对面回话,凑近一看,盛野喝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念什么。

于杨起身上前想把人送回去,结果盛野直接避开了,死活不肯让于杨拉他,还反手推了人一把。

“我,自己会回去,你先走。”

于杨真想给他一拳,跃跃欲试地比划了两下,最后还是认命地再次上前。

这次又听到了盛野的嘟囔声,他猛地意识到盛野在念的可能是名字,他立马把人放回去了,然后慢慢地问,“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你想让他来接你吗?”

盛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完全不管于杨在问什么,只自顾自地念叨。

于杨在旁边急得跺脚,终于,在盛野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后,他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名字,林?凌?具体他听不清,于是他摸出盛野的手机,用盛野的脸解开后直接打开了通讯录。

盛野通讯录里人实在太多了,光送菜的就一堆,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像的,林向榆。

看着怎么有点像男的?于杨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太武断了,这么晚打电话好像不太好,他最后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好,我是盛野的朋友,我们在李记夜宵,他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吗?】

于杨看着盛野摇了摇头,心说我为了你的脱单大业可真是煞费苦心,结婚他这不得坐主桌。

但心里隐隐地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道德,他决定等半个小时,要是没人来他就自己送盛野回去,要是人来了,他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以防万一人家扶不动盛野。

不对,他一个男的“尾随”人家肯定会吓到人,他掏出手机,“老婆,江湖救急,李记夜宵,盛哥能不能脱单就靠你了,快来。”

于杨等了快十分钟,终于看到有人过来了。

站起来发现是一个男的,他又蹲回去了,他还以为是盛野心上人来了,真是的。

他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看着那个男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这人看着就像文化人,说话声也温温和和的,就是这话好像不太对。

“你好,我是林向榆,刚刚给我发信息的应该是你吧?我来接盛野。”

于杨脑子里轰地一下,完了,他认错人了。

原本以为是给哥们的爱情路添砖加瓦,现在看是纯添乱啊。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挠着头说:“是我,我是于杨,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送盛哥回去也行。”

林向榆轻轻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顺路的,那我先送他回去,你应该也喝酒了,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向榆报出电话号码,看着于杨记下来了,他才转身去扶盛野。

今天在他家的时候,他就觉得盛野有点不对劲,但盛野不肯说,没想到晚上就来喝酒了,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喝了不少,明天起床肯定要难受了。

他站到盛野右手边,弯下腰问:“盛野,我是林向榆,你自己还能走吗?”

盛野听不太清,但是他闻到了淡淡的蝴蝶兰的香味,是林向榆的味道。

他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并且在林向榆把他的手臂放到肩膀上搭着时,十分顺从地跟着走了。

于杨看得目瞪口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不是盛野的心上人,但起码是盛野的朋友,改天再请人吃饭赔罪吧。

路过于杨的时候,林向榆笑着和人道了别,才扶着人离开。

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烧烤店,于杨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分钟后,徐若滢来了。

于杨拉着老婆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徐若滢一时也没想到第二种可能,她看了看远去的两人的背影,说:“盛哥那个朋友看着有些瘦,他一个人能扶得动吗?起来了,我们跟过去看一眼,万一有什么你能搭把手,下次别乱来了。”

于杨连连点头,他也没想到是这样,唉,明天再跟盛哥道歉吧。

远处,林向榆扶着盛野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看盛野走路还比较稳,应该没那么醉,他试探着问:“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是家里出事了吗?”

没等到回答,林向榆偏头看了盛野一眼,眼睛还是睁着的,他盯着人看了许久,终于,盛野摇头了,还很嘴硬地说:“我,我没,没醉。”

林向榆无奈地笑了一下,“难不成是失恋了?我没听你说过啊,还是说是被心上人拒绝了?”

盛野其实没那么醉,在走了几步路后他已经清醒很多了,面对林向榆的问题,他差点脱口而出“是。”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向榆的侧脸,无声地笑了一下。

林向榆看他不说话只是笑,最后还是放弃了,“好吧,不管因为什么,咱们商量一下,你争取别彻底睡着,出门有点着急,车又停在外面停车场,只能走过来,你要是睡着了,我俩估计得摔路上。”

这次,他看到盛野点头了。

要不是大家认识那么久了,他也知道盛野的性格,他都要以为盛野是在装醉骗他了。

镇子不大的好处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很快,林向榆就看到他家门口了。

这里距离盛野家还有一段距离,以他们现在的速度,保守估计二十分钟才能回去,万一盛野爸妈睡了还得再耽搁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盛野今晚住他家。

在扶着人准备上二楼的时候,他发现盛野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问:“怎么了?今晚住我家可以吗?”

盛野没说话,含含糊糊蹦出了两个气音。

林向榆摇了摇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楼梯,生怕没扶稳摔下去,终于到了二楼,他松了口气。

虽然有客房,但之前林向榆从来没想过客房会有人住,也就没收拾,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盛野扶回自己房间。

就在手碰到门框的刹那,一股温热的,带着酒气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耳廓。

林向榆仿佛被烫了一下,耳朵上清晰而又陌生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放开手把人推开。

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崩塌之前,他回头了,此时的盛野低垂着头,眼睛也闭上了。

林向榆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或许,可能,不,应该就是一个巧合而已,只是盛野睡着了,所以才不小心碰到的。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大,林向榆抬手抹了一下耳朵,扶着人进了房间。

第一次照顾醉鬼,还是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醉鬼,林向榆显得有点笨拙,草草地给人擦洗了脸和脚,又把外衣脱下来,林向榆就累得鼻尖冒汗。

他盘腿坐到地上,开始挣扎,要不要让盛野睡他房间。

他的床很大,别说两个人,就是睡四个人也绰绰有余,但他现在完全不想和盛野共处一室。

客房哪里都好,但是床没有收拾,如果要睡客房,那么他现在就得去铺床,一想到要套被套他就开始累了。

林向榆纠结了快十分钟,眼一闭心一横,决定让盛野睡他房间了。

盘腿坐了太久,起身的时候腿麻得差点站不住,他下意识要去扶沙发,结果手一歪扶到了盛野的肩膀上,想起刚才门外发生的事,林向榆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扭头去了浴室。

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盛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自己的嘴唇,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回想方才的触感。

林向榆洗漱了很久,盛野刚开始还强撑着,后来真睡过去了,他是真的喝醉了,只是没到完全没有意识的程度。

林向榆换好睡衣出来,看着沙发上蜷缩着的男人,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他怎么把人弄到床上啊?

在努力了快五分钟,林向榆终于带着人哐当一下倒在了床上。

他用力把人往里推了推,就放松地倒在了他的枕头上。

照顾醉鬼真的比他健身还要累一百倍。

最后,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即便喝醉了,但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盛野在六点过醒来了。

他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心想下次不能再喝这么多了,刚想起身,就发现天花板有些不一样。

他茫然地扭头,看到了距离他只有半臂远的林向榆。

他昨天喝醉究竟干什么了?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第24章

看着依旧睡得很沉的林向榆, 盛野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开始慢慢回笼。

昨天晚上的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回放,他看见山茶花后的惊鸿一瞥, 看见他去喝酒,喝醉后, 于杨给林向榆发了消息。

他想起鼻尖的蝴蝶兰味道,想起了房门前的那个吻, 准确来说是偷亲, 他偷亲了林向榆。

而后是心里抑制不住的窃喜和唾弃, 太过强烈的情绪冲击了他的大脑, 后面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盛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在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时狠狠松了一口气,还好, 他没有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尽管如此, 他还是皱起了眉头,他身上的酒气即便过去了一夜还是没有散去,可想而知昨晚林向榆闻到的时候有多难闻。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马起床, 但他舍不得, 这是第一次和林向榆躺在一张床上,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像在做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美梦, 他舍不得醒来。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呓语,盛野吓了一跳, 他立马回头,看见林向榆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还好,没有醒。

担心熏到人,盛野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向榆。

水绿色的被子蒙住了他大半张脸, 盛野只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原来他眼皮上也有一颗痣,小小的,淡淡的,以前从来没看到过。

睡了一夜,林向榆的头发有些蓬松,刘海微乱,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盛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这么匮乏,除了好看,他想不出来别的形容。

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看了快五分钟,盛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床上下来。

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盛野径直下了楼。

昨天那一场雨过后,林向榆的天井里落了些花瓣和树叶,盛野熟门熟路地找到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随后处理的是花房,盛野以前从来没有种过花,在他眼里,花只有大小颜色的区别,但现在,他已经能分清林向榆种的每一盆花了。

淡粉色的水蜜桃石斛和白色的蝴蝶兰是他最近最喜欢的,长寿花每一盆都开的很好暂时不用打理,只有蓝雪花有些缺水了,得赶紧浇水。

查看完大大小小几十盆花,盛野松了口气,林向榆种花真的很有天赋也很厉害,每一盆花都长得很好,枝繁叶茂,花团锦簇,也都很漂亮,就像他一样。

等一楼都打扫干净后,盛野看了一眼手表,七点,距离林向榆起床估计还有两个小时。

他拿上锄头转身去了菜地,当时种菜的时候只简单挖了沟,排水做的不是很好,现在有些地方已经积水了,尤其是青菜苗那一片,已经有小水洼了。

盛野在四周都挖了排水沟,菜苗长得密的地方还间了下苗,少数有杂草的地方也顺带铲了,他才拎着锄头出来。

脚上沾了泥,盛野犹豫了一下就把鞋直接脱了,打着赤脚去水龙头边把鞋冲干净,他才重新穿上鞋。

最后又把锄头也洗干净放回原处,他才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

回到饭馆后,盛野直接去了厨房准备早饭。

后厨有发好的面,盛野从保险柜拿了肉开始剁馅儿,他做的包子其实比不上镇上包子店的,但去买好像显得没有诚意,盛野还是想自己做,起码他的馅多。

除了包子,他还做了虾饺,米浆粑粑,卤牛肉,鸡丝米线,裹卷粉,还有豆浆和玉米汁。

看时间差不多了,盛野拎上保温盒出门了。

——

林向榆醒的时候还有点恍惚,除了上学的时候和朋友挤过一张床,后来他都是自己睡的,昨晚床上突然有个人,即便盛野睡相很好,不动弹也不打呼磨牙,但他还是睡不着。

原本戴着耳机听歌睡的,结果半小时过去,耳机里歌声都停了他还精神抖擞,最后他直接定了一个小时,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他伸了个懒腰,决定再睡一个回笼觉。

双手伸开碰到枕头的瞬间,林向榆发现盛野不见了,那半边床整齐得像没有睡过人一样。

林向榆抿了下唇,这人怎么走也不和他说一声。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盛野发了条消息,【你回去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等到回复,但林向榆听到了敲门声,是盛野。

“醒了吗?早饭在楼下,你要在房间吃还是下楼?”

原来盛野是去买早饭了,林向榆舒服多了,他辛辛苦苦把醉鬼弄回家,还……他现在想起来都有点不自在,要是盛野直接走了,那也太对不起他了。

他回:“在房间,你进来吧。”

今天才十几度,一楼堂屋又是敞开的,林向榆完全不想下楼。

盛野应了一声,很快就拎着食盒上来了,在窗边的八仙桌上摆好早饭,林向榆才叼着牙刷出来。

盛野看着他有些发愣,林向榆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薄毛衣,米色的长裤下是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很温柔,但刘海上又别了个橙色的发夹,显得有些俏皮。

林向榆看到盛野背后满满当当的桌子,不由瞪大了眼,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这么多?这四个人吃都够了吧。”

盛野清了清嗓子,说:“你尝尝更喜欢哪个,吃不完的我吃。”

林向榆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口应了一声就钻回卫生间了。

五分钟后,林向榆吃了第一口米线,鸡汤打底,味道更鲜也更清淡,和小锅米线完全不一样的风味,不过也很好吃。

盛野看他食欲不错,小心翼翼地问:“昨晚我喝醉了,谢谢你去接我,我没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吧?”

林向榆的耳朵瞬间开始发烫,心里开始埋怨盛野,这种意外不是应该当做没发生过直接再也不提吗?

也是,盛野喝醉了,肯定不记得,估计就是随口问的。

他垂下头,睫毛也颤了颤,“没,没有,你喝醉挺安静的。”

盛野紧绷着的身体悄然放松了,松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原来,林向榆真的以为是意外啊。

盛野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这样啊,那就好,我以后不会再喝那么多了。”

林向榆听着他像是保证的话,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喝一点可以,喝多了确实不太好,对身体不好。”

听到林向榆关心自己,盛野都没那么难受了。

醉了一场,盛野已经想通了,他不想做一个只能后悔的胆小鬼,站在划定的那条线外和林向榆相处,无论成不成功他都应该试一试,万一呢,万一就有和林向榆共度一生的机会呢。

他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他不确定林向榆能不能接受同性伴侣,现在要是被发现,或许形同陌路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了。

他得一步一步来,直到确定这件事,才能决定接下来是后退一步继续做朋友,还是继续前进。

盛野说服了自己,终于敢抬头看林向榆了,“还吃得下吗?别勉强,吃多了不舒服。”

林向榆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认真说:“这不仅仅是我的早饭,还是我的午饭,吃完我就准备睡回笼觉去了,我还能吃,放心吧。”

盛野已经习惯林向榆随时能睡着了,他笑着问:“那晚上想吃什么,我做了送过来。”

林向榆心里的菜名列了一串,最后还是艰难的摇头了,丧丧地说:“不用,晚上我自己做健身餐,明天教练就过来了,我这两天放纵餐吃太多都没法交代了。”

这根本难不倒盛野,他立马接话:“健身餐我也会做的,保证符合标准而且好吃。”

林向榆差点答应了,但想到后面还有好几天得吃自己做的,由奢入俭难,总不能一直让盛野送吧,家里厨房都建了,十天半个月不开一次火也不像话。

“真的不用,谢啦,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盛野担心再说惹林向榆不高兴,只能点头答应,“那好,我今晚再准备一个健身餐的菜单发给你,你下次不想自己做就直接点。”

林向榆这次没再拒绝了,盛野的菜单真的很丰盛,之前发的陆续完善过,现在已经是巨大一张了,他锻炼的时候都用来望梅止渴的。

吃过早饭,盛野找不到借口再留下,只能起身把食盒收拾了,“那我走了,改天见。”

林向榆挥了挥手,笑着说:“拜拜,改天见,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大门锁上哦。”

“好,放心吧。”

等房间里味道散得差不多,顺带也消化了一点儿,林向榆关上窗户,简单刷了牙就立马换上睡衣,再次躺回了他的大床。

音响里轻柔的轻音乐响起,林向榆闭上了眼,今日无事,正宜睡觉。

盛野回家后就一头扑进了厨房,除了做客人的菜,他挑了个教程,开始学怎么做破酥包。

之前林向榆还提过一次松鼠桂鱼,但他之前没正经学过,刚好趁这现在一起学了。

一连三天,盛野都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去找林向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微信里为数不多的几条信息,基本上都是林向榆吐槽健身,他分享新菜,盛野开始思考,或许他应该研究一下健身。

他的肌肉都是干活练出来的,后来为了维持也是走的野路子没系统学过,肯定不适合林向榆,他学一学他们应该就有共同话题了。

盛野拿定主意,转身就准备回房间,路过前台的时候突然被他妈叫住了。

荆晓举着手机,问:“阿野,你看这个是不是阿榆啊?”

手机上是一段视频,盛野一眼就认出来背景是林向榆的院子,随着音乐声,盛野看到了林向榆的躺椅和他的半张脸,就是那天下雨他去找林向榆看到的画面。

他点头,“是他,妈你从哪看到的?”

荆晓点开账号,“我刷视频刚好看到啦,没想到阿榆这么厉害,这个视频有二十多万点赞呢,你看,他粉丝都有好几万。”

盛野记下那个账号,接话道:“妈,那你慢慢看,我先上楼了。”

荆晓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要拿去给你奶奶看看,你奶奶可喜欢阿榆了,这个她肯定爱看。”

盛野走到院子的时候,手指已经点开了林向榆的账号。

他之前听林向榆说过要拍视频,他还以为只是记录,没想到是发到社交平台上,他往下翻了翻,第一个视频是采茶,至今不过两个月,居然已经有这么多粉丝了。

盛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开始怀疑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林向榆。

林向榆学习很好,他听奶奶说过,他还读了研究生,以前是在大城市工作的,他勉强上了个本科,然后就去当兵去了,退伍也没什么大追求直接回了老家,饭馆也是他爸妈的,只有民宿是他回来后建的。

林向榆回老家还没多久,种花种出了一个花园,还会设计院子,当时林向榆拿着设计图和周二叔商量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有的地方他根本看不出来区别,但做出来就是更好看。

不仅如此,现在拍视频也这么厉害,简直就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

盛野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再次打开了手机,从第一个视频开始,一直看到了最后一个。

视频的结尾,是林向榆放下笛子,抬头向外看的样子,盛野记得是因为他当时推门进去了。

盛野点了暂停,盯着这个眼神看了许久,最后截图保存到了相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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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透过视频看人和现场看真的很不一样, 盛野觉得林向榆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在不知道看了这个视频多少遍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评论区,评论区最多的是夸院子好看的, 盛野觉得他们很有眼光,林向榆就是很会设计, 所以每一条他都点赞了。

还有夸吹笛子好听,希望下一条视频继续再吹一次, 盛野也点赞了, 他也只听过一次呢, 并且当时注意力完全没在笛声上, 要不是看到这个视频, 他都想不起来林向榆吹的什么。

还有很多夸人长得好看的,比较简单的就是说帅哥, 还有说谦谦君子, 面如冠玉,明眸皓齿的,好多成语, 盛野有点嫉妒, 好像私藏的宝贝突然被很多人发现了, 而且评论区的人好有文化, 夸人的词语那么多,不像他只会干巴巴地说好看。

翻着翻着, 盛野的手指一顿,眼神也冷了下来,一连几条都是无理由随意骂人的恶评,发现可以举报后,他一股脑全都给举报了。

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盛野每看到一条恶评就点举报,一路下来他都不记得举报了多少条了。

担心有漏网之鱼,他退出去重新点了进来,继续从第一条往下看。

第三条是一个新评论,一个点赞回复也没有,但盛野盯着看了许久,这条评论说的是【博主最后是看到什么人了吗?突然笑得特别温柔,眼中春水乍起的感觉,该不会是喜欢的人吧?】

盛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忍不住给人点了赞,还把这条评论也截图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一点也不影响他欢欣雀跃,心里的窃喜简直要藏不住了。

在即将笑出声的时候,盛野终于控制自己把眼睛挪开了,没想到下面有一条评论被林向榆回复了。

那条评论问的是【博主准备开个民宿或者茶馆吗?要是开我立马就过来玩儿。】

林向榆在下面回:【正在考虑中,可能会。】

盛野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开民宿,这个他会啊!而且比他现在去学健身靠谱。

他家民宿的装修,采购,办营业执照,各种证件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如果林向榆想开民宿的话他肯定能帮上忙,茶馆虽然他没开过,但和饭店肯定有共通的地方,这个他也行的。

盛野迫不及待就想给林向榆发消息,但看到现在已经快凌晨他又忍住了。

还是明天比较好,他可以带着午饭一起过去,再问一问林向榆需不需要他帮忙。

上午店里意外地有些繁忙,盛野一直待在后厨没出去过,临近中午,他把手里的活儿都给了他爸,专心致志地开始准备林向榆的午饭。

练习了几天的松鼠桂鱼,今天终于可以端上饭桌了,但林向榆在健身,所以盛野只做了这一个,再加上凉拌薄荷牛肉,白灼虾仁和鸡汤白菜,米饭也是单独蒸的糙米饭。

今天又降温了,盛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保温杯,里面装的米汤,另外还有一盒鲜奶米布,可以做下午茶,他只放了一点点糖,林向榆应该能吃。

盛野几乎是卡着林向榆的饭点到的,敲门的时候林向榆刚好在厨房磨蹭。

昨天他兴致勃勃收藏了一个做饭教程,连教练准备的午饭都拒绝了,结果今早强度太大,他现在已经没力气做饭了,然而教练已经带着走了。

林向榆拎着锅铲说服自己,饿一顿好像也没事,虽然他不减肥,但可以晚上再吃回来嘛,睡一觉起来就有力气出去吃饭了。

他把锅铲一丢,听到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林向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敲门声。

会过来的人不多,距离他大伯定好的乔迁宴时间还有一天,这两天他们忙得不得了,肯定也不会过来,那么,现在会过来的只有一个人——盛野。

饭点过来,林向榆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他会带着饭过来,他在心底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太好了,今天又不用开火了。

“稍等一下,马上来。”第一次,林向榆开门都是小跑着去的。

盛野看着院门打开露出的笑颜,心里突然安定下来,他也跟着笑了,“吃午饭了吗?要不要试试新菜?”

居然还有没吃过的,林向榆更期待了,“好啊,你吃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吃。”

林向榆尝了一口鱼,不由感慨,盛野厨艺真的很好,还荤素搭配,甜辣俱全,甚至还有喝的。

他真的好喜欢喝米汤,晶莹透亮,有恰到好处的浓稠,也有淡淡的清甜,一点也不会让人有寡淡无味的感觉。

林向榆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要不放过自己的厨房,每天从盛家的饭馆订外卖吧。

虽然现在他们没有外卖服务,都是盛野友情帮忙,但是他可以加钱嘛。

盛野和林向榆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向是放慢速度等他,等林向榆吃完,他迅速扫完剩下的饭菜,顺带手还把桌子收拾了。

看林向榆还在慢悠悠地喝汤,盛野试探着问:“你要开民宿吗?我看到了你的视频,需要我帮忙吗?”

林向榆卡壳了一下,莫名地有些羞耻,虽然他发视频的时候就知道会被人认出来,但真的被盛野看到,他还是有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他喝了口汤冷静下来,才回道:“民宿应该不会开,我研究了一下,太麻烦了,我也没耐心,可能会开个茶馆,找点事情做。”

刚说完他又改口了,撑着下巴说:“但也不确定,毕竟开茶馆也很麻烦,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做好,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盛野一脸认真,“我觉得你肯定可以,看到视频愿意来的客人,肯定都是喜欢你的院子的人,比起茶,院子和你才是最主要的。”

林向榆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盛野好像真的很相信他。

想了想,他笑着说:“就算我可以,我也懒得打理啊,每天招呼客人,还要收拾院子,只是想一想我就累了。”

盛野不确定林向榆心里的天平往哪边倾斜,他沉思了许久,说:“如果你不想就算了,你现在也很好;如果你想,办营业执照,证件这些我都可以帮忙,茶点我也会做,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林向榆还在纠结,敲门声又响了。

他有些意外,他家今天这么热闹吗?

他和盛野说了一声,起身去开了门,看着门外两个完全没见过的一男一女,林向榆有点发懵,“你好,请问你们是?”

那个男生非常热情地握住了林向榆的手,笑容满面地说:“你好你好,请问是林向榆吗?我们是镇上生态文旅办公室的,我叫赵苑博,这位是我们的负责人夏鸣玉,我们来是有点事想和您商量,请问现在方便吗?”

生态文旅,林向榆隐隐有了猜测,他侧开身,礼貌地说:“方便的,你们进来说吧。”

客人有些正式,健身房那儿还没收拾,林向榆就直接把人带到一楼堂屋了,“你们稍坐一下,我去倒茶。”

盛野也跟着出来了,等他俩坐定,夏鸣玉才笑着说:“以前就听何奶奶说过她孙子长得好看,学习好,工作也好,一直没见过,现在终于见到了。”

这种客套的话林向榆也没当真,只笑了笑,“谢谢,您谬赞了,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夏鸣玉也更喜欢直来直去,她拿出一个报告递过去,说:“突然打扰,希望你别介意,我们是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才冒昧过来。”

“你的视频拍的真的很好,每一个画面都让人觉得这种慢节奏的生活很美好,我们看到有评论好奇这是什么地方,也看到你回复在考虑开店,所以想请问你能不能授权,让镇上的文旅账号转发你的视频。”

乐居镇这个小地方居然还有文旅账号,林向榆有些惊讶,他说:“可以,转发你们随意就好。”

夏鸣玉松了一口气,“谢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们的文旅宣传一直不到位,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忙宣传一下,我们不干涉你的任何创作,也不要求数量,来之前我们已经申请了一笔经费,但是金额不多,如果您同意,这笔钱明天就可以打到您账户上,如果你开店,需要的文件备案等我们全程都可以帮忙。”

平心而论,镇子上这一片老房子保存的都不错,大多也还有人住着,林向榆当时要修缮的时候,镇上还有人找过他,确定只是改造内部才放行的。

林向榆沉思了许久,回道:“在我的拍摄计划里,最符合的是计划年前拍的在小镇过年,近期的都比较片段,不过我可以加上地点,经费就不必了。”

“另外,您二位也看到了,我家地方不够大,就算真的开茶馆,一天也招待不了几个人,所以宣传请以镇子上原本的东西为主。”

夏鸣玉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立马答应了,“你放心,我们全力配合,凡是有涉及你家的在发布之前一定会先和你商量,具体我会拟定一个合同过来,确保你的权益,经费请你一定要收下。”

基本定下来,夏鸣玉带着人马不停蹄地回去了。

既然答应了,林向榆就想把这件事做好,视频可以暂时不拍,但茶馆得开始筹备了。

他转头看向盛野,原本是想说抱歉的,他们说这么久,耽误盛野的时间了,但一回头就发现盛野表情有些郁闷。

“你怎么了?”

盛野撑起脸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我好像帮不上忙了。”

盛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兴冲冲地过来,原本以为林向榆会需要自己,没想到有的是专业的人愿意帮忙,根本轮不到他。

林向榆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好问:“你明天有空吗?我搬家,我大伯硬要办乔迁宴,想请你过来吃饭。”

盛野点点头,“我知道,林大伯和我说过了,我下午就可以过来帮忙。”

林向榆暗自庆幸,还好他大伯靠谱,他差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早上可以先帮我一个忙吗?想让你陪我出去一趟。”

盛野瞬间抬头,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了,“好!我可以的,几点都可以。”

林向榆身体下意识往后仰,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盛野这是太久没出去还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兴奋?

“那明天我过去找你,你别做饭了,我们可以在镇上买一点。”

“好,听你的。”

盛野已经不会思考了,什么失落啊,郁闷啊,全部瞬间消失,满脑子只有林向榆让自己陪他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PS:有关文旅部分纯属编造与想象,可能有不合理的地方,希望大家包涵[抱拳]

4号凌晨的更新提前啦,因为5号周二要上夹子,所以5号的更新挪到晚上24点,会和6号的一起发出来!谢谢大家

第26章

林向榆克服拖延症的办法, 就是在拖延症发作前立马把事情干了,比如在视频拍完后就立马剪辑发布,也比如现在, 决定开茶馆就立马出门买桌椅。

事情一旦开头,责任心就会驱使他干完。

难得有一次早起是神清气爽的, 林向榆看着半山腰的雾气,路边草木上的露珠都觉得漂亮, 就连听到邻居家的公鸡打鸣也不觉得厌烦。

今晚吃自家的席, 听说他大伯找的厨子拿手菜就是清炖鸡, 鸡汤都比其他人炖的好喝, 今晚他要多喝两碗。

林向榆出门的早, 镇子上摆摊的嬢嬢伯伯更早,汤锅一支, 灶火一起, 很快热气腾腾的骨头汤就飘出了香味。

旁边再支上一个燃气灶,红铜小锅一放,肉沫爆出香味, 加入酸菜炒香, 番茄丁炒出汁水, 加入骨汤, 调料,骨汤烧开放入米线,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韭菜点缀,一碗小锅米线就出锅了。

林向榆还没走到近前,热情的嬢嬢就开始招呼他,“小伙子,来吃碗米线嘛, 我家呢米线板扎得很。”

林向榆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飞快地走了。

要是平时他就去了,这个嬢嬢家的辣椒油特别香,搭配米线一绝,和盛野做的不相上下,但今天要出门,米线不适合边走边吃,只能改天再来了。

他今天的早饭选项是紫米烤饵块,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一直觉得紫米做的饵块比白米的要香一些,炭火烤到面皮鼓起,就可以刷酱了。

林向榆比较喜欢香辣肉酱,另外还可以选甜酱,不过他不喜欢,刷满酱料的饵块可以随意加喜欢的配菜,卷起来就可以吃了。

除了饵块,还有香甜的豆面汤圆,金丝卷和脆皮米糕,搭配现榨豆浆和玉米汁。

和盛野一起出门的好处之一就是他从来不用担心吃的东西买多了浪费,盛野的饭量简直就是一个谜。

关键是他吃的多,身上的肌肉还是梆硬,林向榆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已经偷偷羡慕好久了。

以他的体质以及锻炼强度,这辈子他是没机会拥有这样的肌肉了。

林向榆在逛早点摊的时候,盛野已经站在路边等得望眼欲穿了。

远远地看着林向榆拎着东西过来,他大步流星地就迎上去了,伸手把林向榆手上的东西接过来,他才问:“你今天想去哪儿?不骑车吗?”

林向榆摇摇头,“今天想走一走,而且除了买桌椅,其他的还没定下来,边逛边看吧。”

如果合适,林向榆还是希望所有东西都能在镇子上买到,无论是桌椅还是装饰的小摆件,都越有地方特色越好。

说完他歪头笑了下,打趣道:“今天就靠盛哥啦。”

尽管是第二次听到林向榆这么叫他,但盛野还是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觉,尽管他朋友也会这么叫,但听到耳朵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张了张嘴,想叫林向榆的名字,最后叫出口的却是“阿榆。”

话音落下的刹那,盛野自己先愣住了。

他们这儿叫人的习惯就是这样,都是阿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盛野的长辈,同辈人也是叫他阿野,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林向榆。

阿榆,好像有些太亲密了,林向榆会不会不喜欢?

林向榆没想那么多,不过第一次听盛野这么叫他,确实也有点不习惯,他摸了摸耳朵,轻声说:“我们走吧,今天是赶街的日子,等会儿人多。”

盛野立马点头,“好。”

林向榆很喜欢之前在镇上买的那套桌椅,不过那张桌子比较小巧,坐两个人都有些勉强,等今天买到新的他就把旧的搬到房间去。

两人快到卖桌椅的地方时,盛野突然问:“要买一样的吗?如果定做时间可能会比较久。”

“不用,只要好看,什么样都行。”

镇子附近的老木匠还是比较多的,不过来摆摊都不会带那么多,一次带个两三套,能卖出去一套就不错了,林向榆转完一圈才定下来三套。

在他的计划里需要八套,天井可以放四套桌椅,分别在院门左侧,左右侧屋的屋檐下以及堂屋外,这样下雨也不影响,花房以及二楼再各两套就足够了。

他是准备招两个小工负责清洗茶具,打扫卫生的,最好能连点心小食也一起做了,但就算这样,一天招待八桌客人也是他的极限了。

反正不靠这个吃饭,林向榆也不想为难自己。

还差五套桌椅,不过也解决一半了,摆摊的几个木匠听说他还要买,纷纷表示家里还有更好的,明天就带过来让他挑。

林向榆原本想让他们先拍个照片,万一他没看上也不至于白跑一趟,但会用智能手机的就两个中年人,最后只能放弃。

桌椅没买全,不过林向榆买了一堆小物件,竹编的果盘,陶瓷碟子,小花瓶,老式茶具,木制托盘,热水壶,除了最后两种,其他基本没有重复的。

东西太多,林向榆付完钱,就全放在了方才的木匠摊子上,等他们逛完,那个木匠再帮他们一起送回去。

送桌椅的同时能挣个外快,大家都挺开心的。

逛完这条街,盛野还带林向榆去了一家卖摆件的小店,是卖瓦猫的。

林向榆家的老房子修缮的时候翻出来过两个陶制的,很古朴,林向榆不大喜欢,这家店的要好看的多,陶瓷烧出来的颜色也很丰富,林向榆手一挥就买了一堆。

不仅如此,还在旁边一个小摊上买了好几个葫芦雕,有能放在手上把玩的,也有中间掏空了能做酒壶的。

刚好林向榆有草帽,他决定下次去采茶就头戴草帽,腰挂葫芦,再把他奶奶的拐杖也带上,就可以假装江湖人士了。

出来赶街,午饭自然也不会回去吃了,不过林向榆早饭吃得有些多,最后两人只在路边小摊上各吃了一碗豌豆凉粉。

一直逛到下午,林向榆还意犹未尽,但他大伯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厨师已经开始准备了,两人只能打道回府。

盛野看他兴致不高,想了想说:“下次赶街天可以再陪你过来逛,镇子上摆摊的大多是附近村子的,有的人一个月只会来一次,卖的东西也不一样,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林向榆一想也是,上次他买豌豆凉粉的那个摊子今天就没在,还有卖葫芦的这个老板,上次他也没看见。

“好啊,那下次我们再一起过来。”

林向榆到家的时候,天井里桌子已经支起来了,厨师自己带着帮手,烧火备菜井井有条,堂屋的屋檐下,他奶奶,伯母和两个嬢嬢正坐那嗑瓜子唠嗑。

林向榆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笑着走过去,“奶奶,伯母,我回来了。”

纪桃雨笑吟吟地朝他招手,“阿榆,快过来,这个你要叫嬢嬢,她家就在你家旁边,上次去采茶你瞧见的茶山就是她家的,和咱们的挨着,这个是你二伯母,你小时候去你二大爷家她还抱过你呢。”

这会儿没到饭点,她们过来这么早就是想着帮忙打下手的,不过林大伯请的厨子自己带了徒弟打下手,

林向榆脸都红了,但还是笑着叫了人,又说:“谢谢嬢嬢,谢谢伯母,麻烦你们了。”

林慕梅笑着打量他,温柔地说:“前几天见了我都没认出来,现在好了,咱们就隔着一堵墙,哪天懒得做饭了就来家里吃。”

苗淑婉也跟着笑,“那我可比你眼神好,那天还在大哥家门口见着,就是急着出门也没说上话。”

林向榆笑着应了,想着改天确实可以去一趟这个嬢嬢家里。

今年他大伯家采的茶叶不多,送完人就剩一两斤了,开茶馆用估计坚持不到明年春天,这个嬢嬢家的茶山更大些,种的还是宝洪茶,据说茶香十分持久,要是有剩的能买几斤正好,省得再去问其他人家了。

她俩看林向榆有些腼腆,问了两句就自己聊开了,只时不时和他聊两句,林向榆松了口气,比方才自在多了。

陪着坐了一会儿,很快纪桃雨就把话头接过去了。

“行了,阿榆去忙你的吧,刚刚刘老头他们送了桌椅来,说是你买的,还有一堆其他东西,都搁在里头堂屋,你看要不要收拾,等你大伯和二大爷他们来了我再叫你。”

林向榆点头应了,“好,那伯母我先去收拾,等会儿再过来。”

东西是真的多,除了个别他特别喜欢的小摆件他放到了自己房间,剩下的都是开茶馆用的,他也懒得收拾,除了桌椅,其他都放一楼空房间了。

为了能在天黑前散席,傍晚的席大多开始得很早,林大伯通知的五点,四点半客人就陆续来了。

林向榆一早就把放烟酒茶糖的托盘准备好了,和他大伯一起在门口迎客。

来的最早的就是盛野一家,看着刚分开没几个小时的盛野,不但换了衣服,甚至还剪了头发,林向榆有点想笑。

如果他没看错,盛野的衣服甚至还是新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夹克,确实很符合盛野的气质,但一看就没有他的羽绒服暖和。

林向榆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盛野今天还穿的靴子,难得有一种痞帅的感觉,如果他现在不看着自己笑的话。

他今天才发现,盛野笑起来居然有一点清澈?原本硬挺得会让人觉得有些凶的五官,都挡不住这股子气质。

林俊达原本和盛野爸爸盛正豪没那么熟悉,但盛野和林向榆走得近,他俩也熟悉多了,这会已经寒暄开了。

两个中年汉子聊得热火朝天的,直接把纪桃雨和荆晓的声音盖过去了,各挨了两个白眼儿嗓门才小了下来。

林俊达拉着盛正豪的胳膊,直夸他儿子养得好,“老哥,这声谢早就该说了,我家阿榆回来这几个月,阿野真是帮了不少忙,我和他伯母都惦记着改天上门去谢谢你们。”

盛正豪豪迈地握住林俊达的手,朗声笑道:“这是说的什么话,他们年轻人交朋友,你帮我我帮你的算什么,那阿榆还照顾我们生意呢,照你这么说,我们也得上门感谢才是。”

两个人夸来夸去犹不满足,林俊达转身拉住了盛野,郑重地说:“阿野,叔是真的谢谢你,要不是有你这个朋友,我是真不放心阿榆啊。”

盛野瞬间腰板挺得笔直,“大伯,您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阿榆自己有能力。”

林俊达挠了挠头,他年纪比盛正豪小一岁,盛野应该叫他叔才对,但转念一想好像叫什么也不打紧。

眼瞅着外头又有人来了,他急忙招呼盛正豪夫妇过去坐着,纪桃雨则扶着吕奶奶去了她妈那儿,两个老太太也是有几天没见了,一见面就拉上手了。

林向榆刚没插上话,心情放松得不得了,还好今天他大伯和伯母在,他只用面带微笑站在这儿就行,除了叫人那一下几乎不用说话。

只是没想到盛野磨磨蹭蹭往前走了两步,一个转身就站到了他旁边。

林向榆一愣,还以为盛野有什么事,没想到盛野只是问:“你这件衣服好像有点薄,你冷不冷,我带围巾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羽绒服,又看了一眼盛野的夹克,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但想了一下又想不起来,他只好说:“我不冷,这个衣服挺暖和的,你快过去坐,等会儿就开席了。”

盛野不想走,但林向榆是主人,站在这儿招呼客人是应该的,他站在这儿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双薄绒的手套递过去,说:“今天下午比早上还冷,还起风了,要是手冷就戴上。”

担心林向榆嫌手套不好看,他解释道:“下午突然变冷,来不及去外面买,这个是超市里最好看的了。”

林向榆倒是没有嫌丑,他只是单纯地不觉得冷而已,但都拒绝一次了,再拒绝第二次也说不过去,最后还是接过来了,“谢谢你。”

盛野看着他收下,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看来他妹还是有点用处的。

*

三天前,一向没正事儿个把月才联系他妹一次的盛野,大晚上的突然给他妹打了个电话。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衣服适合我,给我发个链接。”

盛岚刚接起电话就听到这么一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哥这是中邪了?

她下意识反问:“上次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不是说五十块的迷彩服也能穿吗?”

问完她突然自己反应过来,脸上带了八卦地笑:“哥你该不会是要喜欢的人了吧?孔雀开屏了?”

盛野不想理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十秒钟后,盛岚收到了三千块,备注:咨询费。

三千块!她的周边有着落了!她眼疾手快地点了收款,冷漠地说:【等着,十分钟,给你发十个链接过去。】

盛岚收钱办事,还附赠了一条追人攻略:【哥,追人这么冷漠不行的,你得关心人家,得贴心啊,天冷送围巾,过年放烟花,生日送黄金,你得行动起来啊!】

盛野没回,但他全记下来了。

*

看林向榆一直拿着手套,盛野脸上的笑一直没下来过,走路脚都有些飘,他也不想坐下,直接去了厨师那边帮忙。

林向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也顾不上别的了,临近开席,客人都扎堆来的,眼看托盘里的东西少了一半,他得抓紧补上,太少了看着就不像样子。

客人到齐,菜也上桌了,林俊达简单说了几句让大家多关照就开席了。

林向榆是挨着他奶奶坐的,看到开始盛饭了,何秀竹问:“阿榆,你和明煦说了没啊?”

林向榆抿了下唇,低声说:“和他说了,奶奶,他最近工作忙走不开,说是年底过来玩儿。”

他和牧明煦小学就认识了,那会儿他奶奶还在他爸妈那儿,他小时候就这一个能互相串门的朋友,牧明煦那会儿嘴又甜,特别讨老人家喜欢,即便后来没怎么见过,何秀竹愣是还记得他,时不时就要问他们有没有联系。

何秀竹勉强放心了些,她一直觉得人不能只有一个朋友,万一闹矛盾了那就孤家寡人了,但林向榆从小就有主意,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忽然间看见坐在林向榆旁边的盛野,她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手,说:“还好有阿野,不然今天吃席你都没朋友过来,那多可怜啊。”

林向榆被他奶奶逗笑了,这是怎么和可怜扯上关系的,他笑着说:“奶奶,你就放心吧,我都那么大人了,我有好多朋友呢。”

何秀竹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又拍了拍他的手,才转头和刚刚叫她的人说话。

盛野一直在听他们说话,这会儿突然找到空隙,他立马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一下林向榆的胳膊,一脸坚定地说:“我没有这种忙的时候,只要你叫,我肯定立马出现在你面前,你别难过。”

林向榆这会儿是真的被他们俩搞得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一个觉得他可怜,一个觉得他难过的。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脑子里一点一点地仔细回想,他刚才有难过吗?

不,没有,他并不难过,如果他现在是小学生,没见到朋友他真的会难过,但他现在是一个成年人了。

他只是,有一点……失落,就一点点,就像一个小石子落到湖泊里泛起的那一点涟漪,都不用风吹,自己就会消散的。

他奶奶发现很正常,为什么盛野也会发现呢?盛野是这么细心的人吗?

他抬头看向盛野,发现盛野的态度和他奶奶如出一辙,反正也不说信不信,他奶奶好歹还说完就和别人说话去了,但盛野就是一直盯着他看。

目光好像要透过他的眼睛,直接探入他心里一样。

林向榆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情绪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看盛野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林向榆下意识偏过了头。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饭桌上,他像找到解决办法一样突然站起身,盛了碗鸡汤递给盛野,说:“喝汤吧,听说是厨师的拿手菜,很好喝。”说完扭头又给他奶奶和盛野的奶奶都盛了一碗。

盛野端着汤,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在很多方面都是有很强的胜负心的,比如现在。

这鸡汤看着和他炖的差不多,是怎么让林向榆夸好喝的?

不行,他得学一下——

作者有话说:晚了几分钟,抱歉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真的特别感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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