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邱落雨没有闹腾,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最柔软的角落裏。
原本明亮灵动的杏眼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薄雾,眼神有些迷离,失去了焦点,只是懵懂地跟着说话的人转动。
她白皙的小脸上染着异常红润的光泽,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看看是否能掐出甜汁来。
她微微歪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偶尔轻轻颤动一下,似乎是在努力理解大家的谈话内容,但那副努力集中精神却又茫然费解的模样,配上她异常乖巧安静的姿态,只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子、变得毫无防备的幼兽,柔软、温暖,又脆弱。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蜜桃味,混合着她本身那股干净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而诱人的味道。
宫行野目光扫过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并未点破。
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低沉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既然基本安排就是这样,那我明天就先去任务大厅看看情况,接取一些适合我们的初期任务,顺便打听一下晶体的事。大家觉得怎么样?”
陈飞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瓮声瓮气地说:“俺没意见,宫队你决定就好。”
闫浩慵懒地伸展了一下长腿,嘴角勾着笑:“行啊,早点赚积分,早点换好东西。”
林子木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可以。”
穆枫也温和地点头表示同意。
宫行野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干脆地拍板:“好,那明天就……”
就在这时,那个窝在沙发角落里的“安静”小姑娘突然出声了,声音清脆又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宫行野。”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只见邱落雨努力地坐直了一些,但因为酒精的作用,身体有些微微摇晃。
她那双水汪汪、雾蒙蒙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宫行野,小嘴微微嘟着,脸上带着一种非常认真的、近乎执拗的表情,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忽视。
“你还没有问我呢。”
她一字一句地说,语调慢吞吞的,带着醉后的黏糊,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而非质问。
宫行野看着她那副明显已经醉得迷糊却又强撑着要参与、要关注的小模样,心底软成一片,眼底的笑意和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当然看出来她喝醉了,思维都不连贯了,才故意没有询问她的意见,免得她更费劲。
但现在看来,小家伙即使醉了,潜意识里也强烈要求“平等”和“重视”。
他非常配合地收敛了笑意,换上一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从善如流地重新问道:“是我的疏忽。那么,落雨觉得明天我们先去任务大厅这个计划,怎么样?”
邱落雨听见他郑重其事地重新问了自己一遍,那双迷蒙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虽然依旧水汽氤氲,但明显闪过一丝满足和得意。
她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结果点得自己有点晕,身子小幅度的晃了晃,赶紧用手撑住沙发稳住自己。
然后她才用那种喝醉后特有的、慢半拍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宣布:“没——问——题!”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求关注、求认可的小朋友,在终于得到了大人的重视和询问后,心满意足,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仿佛她刚刚不是同意了一个简单的计划,而是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策。
看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似乎就达到了目的,身体又软软地缩回了沙发里,继续用那种懵懂而乖巧的眼神看着大家,仿佛刚才那个提出“抗议”的不是她一样。
这可爱又惹人发笑的一幕,让在场几个男人的眼神都变得无比柔软。连神经最粗的陈飞都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
计划商定,夜色已深。宫行野看着那个几乎要陷在沙发里睡着的小酒鬼,率先站起身。
他走到邱落雨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磁性的温柔:“落雨喝醉了,我先扶她回房间休息。”
这话音刚落,几乎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闫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长腿一跨,就挡在了宫行野和邱落雨之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锐利而充满戒备,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尖尖的虎牙:“野哥,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亲自来?我去就行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宫行野这家伙平时就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落雨现在醉得毫无防备,软绵绵香喷喷的,让他扶回房间?孤男寡女,黑灯瞎火,这跟把一只毫无抵抗力的小羊羔亲手送进一头耐心极好的狼嘴里有什么区别?绝对不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林子木也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闫浩那么外露的锋芒,但周身清冷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态度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简洁明了地表达了立场:“还是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