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原谅我吧,真的想不出什么细腻的形容。
这就是你在河边撒尿都不会对准的,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盯着看,盯到眼角泛酸,就像是洋葱辣了眼睛似的,睁不开的酸楚感。
眸底薄薄地悲凉浮漫出来,她自顾自地低喃了一声:“哈哈,小丑。”
陆沐炎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利索地将东西都收好,紧抿着唇,带着包下楼。
我是弱智吗?梦里有个小盒子,我就着魔了?那些梦境再真实又能怎样?谁没做过梦?
要是老天有剧本,给我的就是猴戏,哈哈!
“炎儿,我在这。”
清爽的声音传来,少挚一身黑衣站在住院部门口,见她来,微微一笑,眼底柔光如月。
他靠着把黑伞,黑短袖短裤,黑白运动鞋,皮肤白得晃眼,像雨洗过的玉,干净得不像从雨里来的,皮肤因为黑色的反衬,映得更白,白地晃眼。
“不好意思啊,少挚,我来晚了。”
陆沐炎眼眶泛着微红,尴尬地挠了挠头。
“怎么了,是科室的护士刁难你了?还是有病患做了什么?”
少挚眉头一皱,凤眸内存着疑惑,凑近了些,接过陆沐炎手里的包。
“哈哈,没事,我一个臭对八还想换什么王炸,消毒液洗手的时候熏着眼睛啦。”
陆沐炎笑着摆了摆手,自然地拿过地上的雨伞,下意识地扯了个谎。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说这些可笑的意淫?这种滑稽的荒唐话,只会增加两个人的距离。
他本就是月亮,能够相伴一程,已是三生有幸。
以后两人不顺路了,多年后回忆起她,总不能落得个“幼稚”二字。
陆沐炎撑开伞,笑着问他:“好饿啊,咱今儿吃啥?”
少挚与她并肩,面上一闪而过的警觉转而被一贯的温柔取代。
他声音清润,柔声看她:“天气预报说今天的雨会下的更大些,我们回茶馆吃火锅可好?”
雨帘如幕,二人身影模糊,渐行渐远。
雨中行人意自闲…...
…...
茶馆,就是少挚的家。
说是家,倒也不太像。
在郊区小区后门,烂尾改造,人烟稀少,商铺蒙灰,只剩便利店和快递点。
可少挚喜欢这清静,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千挑万选的好地方”。
于是,他攒了些钱,全款买了个两层带阁楼的房子。
一楼层高四米,像店铺,设会客喝茶、做咖啡的地儿,可他不营业。
二楼包间里,最里头榻榻米房铺个垫子,就是他卧室。
陆沐炎长大后,除秘密基地,最常来这儿。
但这里,绝不是普通布局陈设的茶馆。
院子入门,两侧绿植茂盛,像天然屏障。
大门正对咖啡区,右侧木隔扇分隔空间,两米外是个整面墙的茶柜,摆满茶饼茶具,现代与古意交错。
茶柜左侧,墙掏个洞,射灯照着一株帝王花烛,完全点睛之笔。
墙后是原木色衣架,衣服由高到低挂着,旁有落地镜。
对面柜子放领带配饰,左侧楼梯通二楼。
一楼没什么特别,可陆沐炎总在意那个衣架的右侧——两扇深褐色木门,雕刻模糊,年代感重。
门后面什么也没有,就是墙。门也没有钉在墙上,只是随意地立在墙边。
主要是…这门是少挚从做棺椁的老头那收来的。
他说不讲究那些迷信的东西,单纯喜欢做旧的效果。
她无权干涉,也不多问,可每次盯着看...总觉心闷,像有啥压着。
大茶柜右侧是棕色茶桌,上有火鹤王、和田玉香插,永远只点一根香,不是檀香就是沉香。
茶席简洁,一个公道杯、盖碗、两个主人杯,是她和少挚的专属。
还有个小茶杯,用于插花。少挚常常剪下院子里的花,低头摆弄几个小时也不腻烦。
主人位是罗汉床,对面几把太师椅。
一楼的墙上挂着山水花鸟画,角落散着大榆钱,散尾葵、南天竹等绿植。
他爱绿植,二楼更多。
厨房卫生间平平无奇,必要设施齐全。
主要的重点在于…...二楼的墙面。
以至于经年之后,陆沐炎回想这里,回想这些年的温存…...她只能怪自己。
答案就在这儿,明晃晃地摆给她看,是她自己一次次…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