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鸟儿,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每往前走一步,瞳孔跟着她移!
她猛地回头!
鸟恢复原样,或低着头,或互相看着对方。
总之就是一致,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行,错觉。”
她再没回头,大步走进卫生间。
打开花洒,热水一过,从头开始,毛孔顺着热水的路径缓缓张开,身体微微发麻,水流冲刷着,打了个激灵。
她胖,头发也不短,算是个长发及腰的壮熊。
发质不错,挺厚实,看得出是营养过剩,显得头更大,像个粗麻绳。
热水持续地淌着,头顶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眼睛持续莫名地热,眼眶仍在突突的跳着,头也有点沉,怕是受风了。
思绪乱飞,她快快洗完,擦着头发走过壁画,嘀咕道:“几年了,还是不习惯啊…宏伟是宏伟了,但这多少双眼睛,就这么愣杵着,猛地看,怎么着也得吓一跳...”
下楼,少挚套着黑围裙切香菜。
灯光暖融,他手臂线条如雕刻,侧颜利落矜贵,抿唇淡然。
桌上青菜丸子随意摆着,红辣锅咕噜冒泡,伴着氤氲热气上升,飘向头顶暖黄的吊灯,也飘向她的味蕾。
“真幸福啊,雨天加火锅,绝配。”
陆沐炎下楼,发梢勾着晶莹的水渍,唇角不自觉上扬。
雨打湿窗,窗外小院阑珊灯光,隐约模糊间勾勒着树叶的轮廓,跟随雨滴落下的节拍,悠悠摇曳。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多年后的她,也还是会常常深想此刻。
就到这吧,就到这…...不要再有接下来的事了。
…...
少挚没回头,手下不停,浓睫投影,唇角温柔:“炎儿,把头发吹干,回来就能吃了。”
陆沐炎眨了下眼,少挚...真的好温柔。
本想着下楼帮忙,少挚动作倒快,她耳根红红,听话点头,转头折返上楼。
这样的日子…...多留一刻都算是恩赐吧…..?
…...
“民,盖住。”
冷不丁的三个字,是一个男音。
她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但完全不似以往的摸不着头脑。
霎时间,她的身体像是被谁控制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走到壁画前。
这些鸟儿...她观察过很多次。
可以说,没有一只鸟儿长得一样。
但今天,但此刻,她只想看着那一只。
那是一只通体大致翠蓝色的鸟,头冠上是枕蓝黑色,夹杂着点点白星。
腹部栗棕色,背部羽毛是辉翠的蓝,和着密杂的翠蓝横斑,连到尾部,越往下,越是翠蓝发亮,嘴和脚均赤红色。
这个红,是明晃晃的红,盖过了通体的蓝,直刺刺地扎着眼。
那鸟儿的眼睛就这么小小的镶着,黝黑地深,带着一点眼神光,望着远处山的方向。
她走近,盖住了这只鸟的眼睛。
接着,一阵清凉的热,是清凉的热。
只有一丝热线的感觉,顺着她眉心的位置,缓缓地围绕眼眶包裹。
而热线周围的地方,泛着风油精似的凉意,连带着头也不沉了,隐隐的轻盈感。
有着一股…...回归的力量。
她楞楞地垂下手,感觉渐渐消失。
你有过这种时刻吗?
你站在人生的道路上,能够清楚感觉到,这件事,就是影响自己人生的拐点。
陆沐炎看着自己的手,直直的盯着手心,眼底燃起微光,似暗夜中的星火,喃喃道:“我想……我或许真是主角呢?”
这下,再迟钝蠢笨的人,也会有觉察了吧?
她心跳如鼓,壁画前的空气仿佛凝滞,雨声远去,只剩她与命运对视。
茶香空蒙藏命意,画眸点睛显生机。
陆沐炎,你的拐点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