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风韵犹存的俏寡妇。(1 / 2)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1609 字 6个月前

陆沐炎顺着阳爷爷手指方向望去,远处雨声淅沥,细密如丝,天地间蒙上一层薄纱。

近处,那株广玉兰似饮饱雨水,叶片油光锃亮,绿意盎然。叶缘微卷,雨珠顺势滑落,晶莹剔透。

枝叶交错间,昨日含苞的花此刻极致舒展,鹅黄花蕊点缀碎闪,那是雨滴的余韵。

白瓣张扬铺开,质感如丝绸,在绿丛中扎出一抹亮眼的白,夺目而纯净。

“是啊,是开了呢。”

她喃喃自语,嗓音低柔,眼眸微眯,目光流连花瓣,似被这美景摄住心神。

广玉兰很多,这种树木很常见,常见到道路的两边,五六月的时候大片的白色花朵,真的只是匆匆一瞥。

也就是说,她从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花,亦未特意等待。

可能是因为阳爷爷,所以觉得这一株广玉兰格外好看。

也可能是这一扬暴雨中得到的成长,所以觉得这一株广玉兰更为圣洁,不凡。

我想,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么一幕:这个东西可能从未喜欢过,从未留意过。但就是有那么一个时刻,那个时刻有很多情绪交织着。

以至于到后来,别人问她喜欢什么花?她总是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广玉兰。

现在,就是那个要把这朵花贯彻一生的时候,也不是那朵花,可能是那句话。

也不是那句话,是阳爷爷。

陆沐炎回首,看向阳爷爷。

老头佝偻着身子,因衰老耷拉的眼皮努力睁大,眼眸深凝,似要将花每一寸刻入脑海。

阳爷爷眨眼缓慢,神情认真,呼吸深缓,双手负后,似在努力的嗅着,空气中有没有这株花的气息?

夕阳余晖洒落,映得他银白胡须泛光,孤寂的身影内,透着倔强与温柔。

她心里莫名生起一股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激动,又觉悲伤。

心里暖烘烘,但又带着宁静。

这一刻,阳爷爷好像真的是她的爷爷,是她几近干涸绝迹的亲情。

陆沐炎又要流泪了,是觉幸福。

她看着阳爷爷幸福的模样,忽然特别想了解这个老头的过往,便柔声问道:“爷爷,为什么一定是广玉兰花呢?”

“嘿嘿,广玉兰啊…”

他神秘一笑,眼眸弯成月牙,顿下似忆起什么,续道:“大孙女儿,你知不知道,关于广玉兰有首诗,老头我特喜欢。”

老头嗓音沙哑,透着得意,手掌轻拍膝盖。

他眺望远方,那洁白如雪的花,嘴角泛笑:“其实也不是因广玉兰喜欢这诗。”

阳爷爷嗓音低柔,眼底闪过一丝遥远思绪,手指不自觉捋胡须,像是想到了很遥远的事情,嘴角微微的泛着笑意:“是因为这首诗…而喜欢广玉兰。”

陆沐炎见老头这副温柔的模样,眉眼弯弯地好奇道:“爷爷,什么诗?”

老头看着那朵花,微微晃着脑袋,像个教书的先生似,抑扬顿挫,透着韵味,悠然吟道:“仙枝坠露玉莲身,洁若冰霜不染尘。”

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陆沐炎,好像这诗是他写的似的,极为骄傲:“怎么样?这诗。”

她回味这诗,又看向那花,沉思道:“嗯…听着像个仙女儿,玉洁冰清的。”

“是啊,她就是这样的。”

说罢,老头声音低喃,手掌轻握扶手,指节泛白,眼底涌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夹杂压抑情绪,似悲似喜。

陆沐炎点点头,仔细端详那花:“可不是么,这么一听,这花还真就是这样,形容贴切!”

“哈哈!谁说不是呢!”

说罢,老头晃着坐回轮椅,笑声爽朗,眼角皱纹绽开,手掌一挥,动作从容。

她忙搀扶,眼底满是担忧,手掌轻握他胳膊,皱眉紧张:“哎娘嘞!这一会儿,您都起来两次了,手术刀口咋样?疼不疼?”

阳爷爷摆摆手:“嗨呦!你再晚问一会儿,我都要愈合喽!”

边调整着坐姿,老头边摇了摇头,道:“站也无妨,就是站一会儿就有点累,得坐会儿。不服老是不行喽!”

陆沐炎摸着阳爷爷的手,又摸了摸胳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面露担忧:“爷爷,这雨看着快小了,正好天色也暗下来了,怕晚上风大,把您冻着。我跑回一楼拿个公共用伞,回来接您上去吧?”

老头也没什么不舍的情绪,像是终于心安了似的,点点头:“好啊,好。广玉兰也开过喽,老头我啊,也该回去喽。”

她走两步至亭口,伸手试雨:“嗯,您在这等我。我去拿伞,回来送您回去啊。”

老头眼角皱纹舒展,悠然道:“好。”

随即,她三步并两步跑去,雨小不湿身,不一会儿到一楼住院部,取伞折返,脚步轻快,衣角微湿。

到角亭,她惊讶:“哎?”

陆沐炎收伞抖水,转身走近,歪头打量,眸内惊奇道:“这猫,是狗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