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子一顿,眼眸眯起,满脸不安,烦躁之意甚显:“不是,这…...之后呢,有没有什么事情?”
老白:“不知道,不过你有事没完成,我需要确认。”
陆沐炎顿时想起来了:“哦,对,我知道,我现在就去茶馆。”
看来...不能什么都问老白,他也有很多地方是需要和我一起成长。
总依赖他也没用,有的时候,他给了提示我也抓不住,就是因为我自己太弱…...
是了,在乘哥那儿才开始没来由的心慌,大概是因为联想到了少挚?
那天……少挚走得仓促,有话没问…看来,就是茶馆的事了。
陆沐炎心下思忖着,打了个车,往茶馆的方向去。
雨竟是越下越大了,四周都泛起了大雾一般,看不清车窗外的样子,只有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映着。
到了茶馆,她猫着腰跑过去,开门关门再开灯,毫不费力,就像是自己的家,轻车熟路。
少挚其实早就给她配了钥匙,但...像这种少挚不在,她自己来的时刻,倒还只有两次。
其中之一,就是今天这次。
第一次呢,肯定是被她妈妈打。
巧了,也是下雨,没什么地方去,秘密基地早就进不去了,少挚也像现在一样,出差。
她拘谨的进来,哪儿也没敢去,总觉得什么东西移了位置,少挚发现了不太礼貌。
因为经常在这泡茶,什么东西在哪也都知道。但又因为没有少挚在,她仍很拘谨,木讷地坐在茶桌旁的太师椅上。
坐的有些累,又小心地转到罗汉床上坐着,坐着坐着,睡着了。
一睁眼,少挚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在对面,正喝茶看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到现在,陆沐炎还能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窗外的雨在、微弱的烛光在、袅袅的茶香在、徐徐的热气在、少挚看她醒了,温柔如水的眸子也在......
…...
陆沐炎回忆着。往茶桌走去,坐在少挚经常坐的位置上,微微勾着嘴角,眸子温柔,盯着面前那只属于少挚的主人杯。
老白忽言,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肃:“喝茶。”
陆沐炎微微一愣,应道:“呃?好。”
她也不知道喝什么茶,随机从旁边拿出一罐小青柑,撕开包装放入盖碗。
烤水待沸,取主人杯,倒茶,喝。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她端起杯子,深吸茶香,小酌一口,细细品味着,感叹道:“啊~这个极品的小青柑,真是不错呢,你能感觉到不?”
老白:“不是,再喝。”
这声音,干脆而果断。
陆沐炎刚烧水,准备慢条斯理地来第二泡呢,愣了一下:“啊?不是,这才第一泡啊。”
老白:“啧。”
这声儿,有点不耐烦。
陆沐炎:“哦哦哦哦。”
弃小青柑,取金骏眉,换盖碗,竹镊夹茶入内,手法娴熟,眼眸专注。
烤水、等水开、泡茶、倒茶、喝。
老白:“换。”
她起身,至冰柜取信阳毛尖,换盖碗,夹茶入内,动作流畅,茶香清新。
烤水、等水开、泡、倒、喝。
老白:“换。”
她再起,至茶柜顶,取塑料盒内茶饼,茶刀轻揭,撬一小块,取旁紫砂壶擦拭,放茶入内,烤水待沸。
但这次她没有立刻倒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陆沐炎死死的盯着这紫砂壶里的茶块,幽幽道:“老白…你知道么…这可是老班章,括弧,顶级。再括弧,二十五年。”
说着,她鼓足勇气,倒水,泡茶。
顿时间,一股清新、幽雅的气息,溢满整个屋子。
她小心地倒出第一泡,深吸,慢品。
老班章那股特有的,介于兰花香与花蜜香之间的味道,霎时间把她的鼻腔,口腔,都穿了个透彻。
老白:“嗯…”
“啊~你先别发言了。天大的事,等我品完这一泡再说。”
她深叹一口气,微眯着眼回味着。
当真是一口柔,一线喉。
怎么说,这怎么说?根本就没法形容,味道太复杂了,成分太复杂了,心情太复杂了。
这玩意太贵了,这一口,能买她命了。
窗外的雨帘在檐角快速地串成线丝。
突然,一只鸟儿撞进檐下避雨,蓝绿色的尾羽扫过滴水,溅起的碎珠扑向木格窗,却在触及暖黄灯晕的瞬间软成雾气…...
而此时的少挚,正在某地的某处,周围漆黑一片…...
像是溶洞,又像地道内,不知在做什么。
他长身而立,缓缓地拾阶而下,右手持着一只蜡,摸索着墙壁上的什么东西。
忽的,不知从哪儿飞进一只鸟儿,是了,那只名为化蛇的鸟,轻巧灵动的落在少挚的肩头。
那漆黑如宝石般的双目,快速地眨巴着,微微歪着脑袋。
少挚似回应,似自言自语般,绵延如酒的声音在这洞穴内响起,隐隐泛起回音:“哦?喝茶?”
“试茶?只喝一口?”
他眼底光芒微转,嗓音隐匿着笑意,薄唇轻启:“无妨。”
说罢,少挚挺拔的身姿转为蹲下,身体微微前倾,额间的碎发在烛光下映在墙壁上,引出细碎的剪影。
右手的蜡稍也往下低了些,伸出修长白皙的左手,也不知是在摸着地上的什么,眼底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