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猛地抬头,眼珠瞪得浑圆,嗓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她刚勉强接受“鬼”的设定,心绪稍定,长乘却一语推翻,似晴空霹雳砸落。
她双手攥拳,指节泛白,胖嘟的脸颊因震惊而微微抽搐:“你说她不是鬼?”
陆沐炎嗓音沙哑,眼底惊恐,手掌猛拍沙发扶手,“啪”声脆响:“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你现在告诉我她不是鬼!?”
她语气急促,眼眸眯成一线,手指攥衣角发抖:“那…那这半年多来,她是怎么没被任何人发现?你不如直接说她就是个鬼!”
陆沐炎嗓音渐高,眼底恐惧翻涌,如潮水拍岸:“这…..这不是更恐怖吗?!”
她低吼,眼眶湿意涌动,似要压抑崩溃的情绪。
陆沐炎大脑飞速运转,半年多来的画面,如走马灯闪现——李奶奶的佝偻身影、轮椅吱吱声、敲背时的温暖触感、对话中的慈祥笑意,一一清晰如昨...
她皱眉苦思,除阳爷爷,有人见过她吗?哪怕一个人?!
她眼底迷雾加深,双手抱着脑袋来回抓挠,满脸茫然。
与此同时,长乘解卦后剑眉深拧,一言不发,倚着沙发,眼底疑惑如云。
真奇怪,真的是好奇怪......
按小炎这意思,半年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这老太婆?
能有这种本事...还费这么大劲来这儿,摆明了是奔着小炎去的啊…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小炎的事情?
不可能了,绝无可能。
天下共三人知晓,他俩现状我了如指掌,哪来的什么老太太给他俩使唤?
长乘眼底深意渐浓,手掌轻拍膝盖。
不过…….
长乘忽地回神,眸色一垂:“还有一种可能...那老太太,是从学院来的。”
她也不捋了,根本就捋不清,只能呆愣应他:“啊?”
长乘嗓音试探,眼角挑起,指向卦纸:“看这卦,坤。在后天八卦里,代表的方位,是西南。而乾,代表西北。”
话落,他又顿下,眉头皱地像捏成一团的纸,暗忖片刻:就是说…是学院中的谁发现了小炎的特性?这死老太婆子,是来跟我抢人来了?!是哪个分院的?居然比我都早来了半年?!
“啧…不对,不对不对。学院的人是不可能,那几个老顽童也不可能下山啊。”
他自语,嗓音迟疑,眼角抽搐,手指轻挠后颈。
不对,不对…
长乘心跳一滞,眼底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除非…...是肙流的人。
肙流,还存在么…?
想了想…小炎迟早要面对,现在直接告诉她,也好知道她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免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小炎被拐跑了那才完蛋呢!
于是,长乘凝视她,眸内慎重,决定坦言:“小炎,你可记得我跟你说学院时,提过玄门和“肙”?”
陆沐炎眼往上瞥,努力回忆,嗓音低弱,眼眸眯起,手指轻敲膝头:“嗯,有点印象...?你只提了一嘴,让我不用去,说什么...只要我不招惹,甚至都遇不到他们。”
长乘眼底一沉,带着寒意:“现在看来...你已经遇到他们了。”
陆沐炎摆摆手,小脸拧的实在是扭曲,太难懂了实在是太难懂了。
她十分不耐烦,眼底烦躁明显:“继续继续,你别卖关子了,你快点儿的吧。”
长乘无奈地轻笑一下,点点头:“好好,我说,你心里记着,就当是提前了解。”
他手掌取笔,在纸写“肙”,字体遒劲。
“肙,yuan,也叫‘空’。”
他解释,嗓音低沉,眼底深意,手指轻点字面。
“我跟你说过,肙流是从虚空中提取什么东西来达到某种目的,我也说过,他们那一派的人死气沉沉,神出鬼没。”
“但我没说的是…他们上一次出来…...是四百八十年前。”
说到这儿,他放下笔,看着陆沐炎。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又有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陆沐炎愕然:“……好么,不卖关子,改演电视剧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四百八十年前?”
长乘失笑,嘴角上扬,一副像是在聊八卦的表情,津津有味道:“哈哈,真的哦!院内有事迹碑,记录着学院发生的大事。”
“那其中有一行,记录着至今为止最后一次出现
“肙流”的信息,四百八十年前。下山一个,回来三个,后无记载。
”
他眼底深意,手指轻点卦纸:“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以为这派是荒废了,没有了。”
“可院里往他们那儿走的那条小路,却是一直都在的,学院也一直派人打扫。可那里吧...其实甚至可以说是跟学院、跟玄门、一点关系没有,也根本没人在乎,甚至平时的讨论都没几句。”
他低声说着,眼底疑惑明显,手掌托着下巴。
“而且几百年前开始,他们那的招生就跟正常流程不一样,根本就不管你一家老小,也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他们看上了,直接带走。”
长乘眼底深沉,手掌摊开:“所以……也就不知道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体系。”
啥?当我们亲爱的人民警察吃干饭的?这么一个大活人直接掳走?
她难以置信地质疑道:“普天之下,莫无王法了不成!?”
长乘只是轻轻笑,眼眉低垂,那眸子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