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有下人的吃食，主人的吃食就算是倒了喂狗，也不会给下人染指。

同吃一道饭菜，是对主人的冒犯。

后来被何丰屿抢进何家，看似不用干活了，可她们连情人都算不上，只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一日三餐都是在房间里自己吃。

如今，她们的身份比以前更卑贱，只是最底层的佣人，反而……反而能被如此对待。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再看看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神情温和的顾尘。

几人百感交集，眼眶一红，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顾尘看她们光掉眼泪不动弹，脸上的温和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怎么，这才第一天，我的话都不听了？”

这话一出，秦月几个女人捧着饭碗，“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激。

“谢谢先生！谢谢太太！谢谢小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谄媚的奉承。

只有这最简单、最质朴的几句话，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她们心底里迸发出来的。

经过这一番折腾，秦月等人总算是不再扭捏，搬来椅子，战战兢兢地在餐桌坐了下来。

一开始，她们还很拘谨，只是低头扒拉着白饭，偶尔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夹一根离自己最近的青菜叶。

但她们偷偷观察着，发现顾尘和两位太太真的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终于，有人试探着夹了一块泛着油光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肉一入口，软糯香甜，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她们实在是饿得太狠了，本来还想着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就行。

可这美味一入肚，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手？

筷子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动作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后来的风卷残云。

顾尘看着几个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有觉得失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的自己。

有时把钱拿去给顾彤缴了学费，补课费那些，自己连面包都买不起，只能去跟野狗抢食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和眼前的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挣扎求生的可怜人罢了。

这别墅的夜晚，有一股死寂的味道。

不像在小木屋时，即便是三更半夜，屋外也总能听见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壮汉，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走过。

而在这里，周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外面虽静，顾尘的房内却极为闹腾。

冉文雯慵懒地侧躺在崭新的大床上，身上都是汗水，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匀。

从下午指挥众人搬家、整理，到现在，她几乎就没怎么正经歇过，浑身都透着一股酸软的乏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