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没有立刻去碰那袋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贪婪。
只是伸出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办公室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苏长言的额角,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痒痒的,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眼前这位新上任的总指挥太年轻了,也正因为年轻,才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那份超出年龄的冷静,让你完全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嫌少?
还是觉得这钱烫手,不想沾?
苏长言心里七上八下,冷汗越流越多。
他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咬了咬牙,主动开口试探道:“大人,我知道,这事……做得是有些不对。要不……要不我回去就跟兄弟们说,这钱,往后咱们不收了?”
顾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抬眼看向苏长言:
“这钱要是不让你们赚了,弟兄们不会对我有意见?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
“不敢不敢!”苏长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不迭地表忠心,“弟兄们往后都唯大人您马首是瞻,怎敢有半点意见!”
“不敢,”顾尘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那就是有了。”
苏长言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把后背给浸湿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累,尤其是跟这种心思深沉的聪明人说话,更是要把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顾尘却话锋一转。
“那就继续收吧。”
“啊?”
苏长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有点短路。
这弯转得也太快了。
顾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情依旧淡然:
“不过,这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收了。”
有些事情,就像野草,早就扎下了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连根拔起的。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领导,要是上来就把所有人的财路都给断了,那不是给自己树敌吗?
总不能指望这帮人,全凭着一腔热血给你卖命吧?那不现实。
没点油水,谁给你真心实意地办事?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但是,何丰屿那家伙的吃相,也太他妈难看了!
三成的过路费,这跟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
这纯粹是为了满足他一个人的私欲。
“以后,改成这样。”顾尘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响,“估值五千龙币以下的,不收;五千到一万的区间,收一成;一万到三万的,收两成;三万到五万的,收三成;五万以上的,收四成。”
“再收个一周就行了,戒严带里那些异兽尸体,也差不多被那些人给搜刮干净了。”
苏长言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跟不收有啥区别?
来这儿过往的人,收获在两万以下的占了绝大多数,这么一折腾,收到手的钱怕是要少很多。
但他转念一想,顾尘明显是不乐意干这种事的,现在能松口让他们继续干一个星期,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自己哪还能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