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头顶那盏由无数水晶拼接而成的吊灯上倾泻而下。
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古典壁画,四壁悬挂着价值连城的名家画作,每一件看着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整个空间奢华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旷得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律师进来的时候,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虽已染霜,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摆弄着面前一套紫砂茶具。
柴轩,这座庄园的主人,也是能在都城跺跺脚,就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先生,李律师到了。”
仆人躬身通报,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将这巨大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律师站在离沙发五步远的地方,深深地弯下了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紧张。
“柴……柴先生,晚上好。”
柴轩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提起紫砂壶,一道澄黄透亮的茶汤被缓缓注入青瓷小杯之中,茶香袅袅,瞬间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出一声淡淡的鼻音。
“嗯。”
一个字,仅此而已。
律师的额角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就那么僵直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位柴先生面前,没有他的允许,别说坐下,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得小心翼翼地控制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柴轩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开浮沫,品了一口。
直到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
“渝念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回……回柴先生的话。”律师赶忙回答,生怕慢了一秒,“渝念他……他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没有闹事和跑路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准备去和风平原了。”
“呵。”
柴轩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将茶杯放回茶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没出息的玩意儿。”
柴轩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趣的废品。
“我原本还以为,他至少有点骨气,会选择在半路上出逃,宁愿当个放逐者,也不肯去那种地方送死。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杯中摇曳的茶水,思索了两秒。
“既然他这么打算,倒也省事了。安排在半路上解决他的人,也可以撤回来了……和风平原,会是他最好的埋葬之地。”
律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只能点头哈腰地附和:“是,是是,柴先生深谋远虑。”
一个S级强者的生死,在眼前之人的话中是如此轻描淡写。
如果渝念真的选择了逃跑,等待他的将是死亡。
这一点,律师丝毫没有怀疑。
在都城,柴家想要一个人死,极少有人能拦得住,就算是S级异人,在底蕴深厚的柴家面前,顶多也就算是只会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楼梯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