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决定去大同县,去冯希当年读过的云川书院试一试。
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冯首辅也故去多年,但她想,如果连这个地方都对女郎有偏见的话,如今的南壁国,大概就没有书院和学堂会将女郎一视同仁了。
“母亲,我准备去大同县,您要跟我一起去吗?”
姜如初站在屋内,望向床榻上帐内那个斜躺着一动不动的身影,语气平静的问道。
姜母本来“病”着,已经好多天不曾跟姜如初说过一句话,此时乍然听到女儿说出这句话,犹如晴天惊雷,她紧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想去考那个云川书院,对吗?”姜母几乎不用思考,立刻脱口而出。
她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会不了解,从小到大,她最崇拜的读书人,便是那六元及第的冯首辅,近日瞧见她日日往那学堂的方向去,姜母也能猜到几分她如今的心思。
姜如初用沉默回答了母亲的问话,然后再一次询问道:“母亲,您愿意和我一起去大同县生活吗?”
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要是一个人离开凤台县去求学,以母亲的性子,一个人在家中大概不知道要如何伤心。
姜母急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掀开床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如初,便是霍府的婚事你不喜欢,母亲也不逼你,但你怎能这样自暴自弃?”
“这凤台县上得了台面的家族多得是,大不了母亲为你去求,你何必走上这条绝路!”
绝路......
姜如初抬眼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母亲,心中只觉得可悲,原来在母亲的眼里,读书科举就是在自暴自弃,只有找到一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儿八经。
当年外祖父也是科举出仕,在凤台县为官的那些年,他最爱的便是结交有才学的文人举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膝下的儿孙没有一个读书用功的。
为何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母亲却偏偏视读书科举为绝路。
姜如初一时只觉得自己犹如湖中一叶孤舟,竟无半分依托。
她一脸坚决,毅然决然的对姜母说道:“母亲,您若是不想去,我不勉强,但也请您不要勉强女儿,我已经有自己想要走的路,就算您不支持我,我也决计不会改变主意!”
姜如初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床榻上的姜母说得一怔。
说完,姜如初便不再看自己的母亲一眼,立即便开始自顾自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她还不知道云川书院愿不愿意收她,所以暂时不打算带太多东西,只打算带几件薄衫和一些银钱,便简单的上路。
“好,你倒是好得很......你如今算是翅膀硬了......”床上的姜母终于缓过神来,看着姜如初已经开始自顾自的收拾包袱的背影,她生气的说道。
“母亲从小对你的教导你算是当成了耳旁风,好,你去,做母亲的拦不住你......”
姜母一边给自己顺胸口,一边哀哀戚戚的说道:“你有几斤几两......我这做母亲的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乖乖回来。”
姜如初似乎把身后的姜母当成了空气一般,对她说的话也没有一丝反应。
姜母见状开始抹泪了,委屈道:“行,我让你去,等你回来,你要是再敢跟我说不嫁人,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