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愣了愣,不知道为何书院竟然需要引荐信,但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李直学的表情便更冷了三分,再次问道:“那你可曾有什么小有名气的文章诗作之类的?”
前世她在霍家确实有写过几篇,但未给外人瞧过,肯定算不得什么小有名气。更何况那是前世所作,现在拿出来肯定做不得数。
姜如初便再次老实的摇了摇头。
瞧她衣着打扮,最后剩下的那个问题,也就不必再问。
见状,李直学的表情便彻底冷了下去,连正眼也懒得再给姜如初一个,扭头对旁边的伏荷训斥道:
“你这女助,与这小女郎多费这个口舌做什么?直接赶下山去便可。”
伏荷不敢反驳,低头应声:“是。”
说罢,李直学袖袍一甩便往回走,离开时还不屑的低哼了一声,扔下一句:“都多少年了,还有人提到她,真是不知深浅。”
等李直学走远,伏荷这才看向面前这小女郎,凑近一步,语气低低的警告道:“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在云川书院的地盘上提到那个人。”
姜如初不明白提到冯首辅这些人为何这么大的反应,上一世加上这一世,她都只知道冯首辅在民间是备受赞誉,那些大家族虽然不喜她,但也从没有如此讳莫如深。
但想到刚才那位直学问的两个问题,姜如初也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今日她被拒之门外的原因。
她站在原地,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伏荷见她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劝道:“有些事情,你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这都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注定好的,这是命。”
姜如初才不相信,这就是她的命。
明明是这些人,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就擅自决定好了她的命......
姜如初定定的望向面前的伏荷,直接戳穿了她,“这位女助,既然你说要认命,为何过了年纪却又选择待在书院不肯离去,为何已经做了女助,却还要穿着这一身弟子服呢?”
知道这女郎是一位女助之后,她的年龄也就可以得到解释,再看她身上穿着书院统一的女弟子服,就别有意味了。
既然都是命,为何你自己却又不肯认。
伏荷听到姜如初这直击灵魂的一问,当即愣在原地,几番张嘴,都不知该作何回答。
姜如初见她沉默,嘴角缓缓露出一个带着嘲意的笑容,她眼神讽刺的看了一眼头顶上“云川书院”几个大字,再看向门口十分醒目的那块奇石。
“有教无类......”姜如初一字一顿的念到,表情十分的讽刺。
一腔热情被浇灭,胸中热血一片冰凉,两世为人的憋闷齐齐涌上姜如初的心头,让她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脑子却奇迹般的清醒异常。
姜如初的眼神一直落在对面的那块奇石上,却突然轻笑出声。
在伏荷盯着面前这小女郎,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妙的预感的时候,就见她突然笑了一声,伏荷心头一跳,正要出言劝她下山,就见这小女郎突然几步上前,朝着书院门口的石碑走去。
“哎,你这小女郎要做什么......”伏荷始料未及,讶然出声道。
周围的弟子纷纷被这一声吸引了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这边,但却没有一个人及时反应过来。
只见姜如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奇石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只毛笔,眼神冰冷的她当即做出一个让所有人的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朝着手中的毛笔猛的喷上一口血水!
接着毫不迟疑的提笔往那奇石上愤而行书。
此番变故,惊呆了云川书院门口所有的弟子,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嘴,眼神发愣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小女郎奋笔疾书,动作行云流水,下笔一气呵成。
那动作和气势,简直堪称是笔走龙蛇。这电光火石之间,其实也不过才过去了几个呼吸而已,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女郎早已写完。
姜如初嘴唇紧抿,写完之后,她愤怒的将那毛笔随手一扔,便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的往山下走去。
众人呆愣的目光这才看向那奇石,原本的奇石上,只留下两行血字:
云川难云,书院不书。
好狂狷的字!
这偌大的八个字正好就写在书院那十六个字的旁边,两相对比之下,显得讽刺意味十足。
伏荷望着那奇石上的血字,再呆呆的看向那小女郎决然离去的背影,当即眼前一黑。
“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