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邀请她一起用午饭的三位师姐,今日也突然就没了声响。
从昨日旬考放榜到现在,除了沈梦生和唐玉跟她搭过这几句话之外,再没有一个人理会过她一下。
其实,不过是因为她这一次一边垫底,一边又能答出夫子的压轴诗,实在太过奇怪。
有人觉得她是碰巧在哪里看过这道诗题,纯属运气。
又有人认为是夫子给她透了题,特意给新来的师妹免了这个月的旬试。
还有人认为她是觉得旬试太简单,所以故意垫底,但又专门答出夫子的压轴诗,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总之,书舍内众说纷纭,大家只是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罢了。
姜如初被冷落几日,发现自己总是被敷衍,便也不再自讨没趣。
见其他的弟子都三三两两的去用饭,她也不急,静静的坐在书案前,打算等大家都走了再去。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某人懒洋洋的声音:
“第一次受人冷落吧,瞧你一副不适应的样子,以后日子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姜如初没有搭理他,闻言连头都懒得回。
原本她对这人戏弄她的事情还十分的恼火,但在看到旬考的榜单之后,她也听那些师兄师姐说了,这家伙原来常年垫底。
所以他大概也不是故意诓骗她,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夫子讲到了哪一篇文章。
枉那日他还说的煞有其事,一副不把旬考放在眼里的模样,让姜如初差点以为他深藏不露......
贺知书见姜如初一副不搭理他的样子,他也浑然不在意,自顾自的从书案前站起身来,还顺嘴问了一句:
“要一起用饭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独来独往的,为何今日会突发奇想的搭理这个新来的师妹,大概是终于来了一个替他垫底的人,有一种同类相近的气息吧。
姜如初听到他的邀请,这才抬头十分稀奇的看了他一眼,倒数第一名和倒数第二名相邀一起去用饭,这算什么,草包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但再怎么说,这也算是在旬试之后,除了沈梦生和唐玉之外,第一个愿意搭理她的同门,就算是另一个草包,姜如初也不打算拒绝这份好意。
“那便一起吧。”她站起来干脆的说道。
书院的食堂就是后边一处露天的小院子,两边分别摆着几条长长的桌椅板凳,露天席地,这便算作书院弟子用饭的地方。遇到下雨天,大家分完饭便回寝舍吃。
每日都有两个掌勺的大师傅提着两个大桶等在那处,而这些弟子们便一个个排队等着分饭,寻希书院总共不过一百多号弟子,倒也不算拥挤。
但姜如初没想到的是,贺知书这家伙在寻希书院的名声竟然比她的还要差,当两人一起出现在食堂时,姜如初瞬间便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呵,这两人还挺搭的,贺知书这一次算是遇到一个跟他臭味相投的同伴了。”
旁边的长凳上,有人嬉笑着小声议论道。
书院统共就这么大,弟子之间即使不在一间书舍,个别比较出名的弟子,大家也都互相认识。
另有人悄悄搭话,低声嘲笑道:
“同类之间的抱团取暖嘛......静雅舍这新来的这个女郎竟跟贺知书混到了一处,倒真的是物以类聚。”
食堂里的议论声虽小,但姜如初还是听了一耳朵,便一直皱着眉头。
旁边的贺知书却完全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他敏锐的感受到姜如初的沉默,便嗤笑一声直言道:
“怎么,姜师妹嫌跟我一路丢人了?”
两人一起拿着一个大碗,正等着木桶前的大师傅给他们分饭。
闻言,姜如初当下扭头否认道:“自然不是,跟师兄一起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丢人的。”
然而贺知书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直接戳破:“难道师妹你不是因为别人说你跟我是同类,所以心里头不爽利吗?”
“师兄,我自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会这般认为......”
姜如初一脸正色的解释道:
“师妹我只是觉得那些人嘲笑我们是物以类聚,好似骨子里便小瞧了我们,他们凭什么就断言我们就一定是草包?”
不过一次旬试,科举一路上还会有无数次这样的考试,她还有无数次机会。
然而姜如初的话刚说完,就换来后面贺知书懒洋洋的一句:
“不行便不行,这些人的想法和我有什么干系?草包就草包,又不影响我吃饭睡觉。”
后面的家伙一脸无所谓,让姜如初正想安慰他的话,顿时梗在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