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正准备一鼓作气赶到娄县,就去县衙报官。
姜如初摇了摇头,指出关键:“娄县的知县大人,怎么会管还没到娄县的事。”
古少东家一愣,立马说道:“方才那片山在曲县的边上,咱们可以去报曲县的县老爷。”
姜如初抬眼看他,“那块地界确实在曲县的边上,但你们没发现吗......那片山的另一边同时又接壤了万荣县......”翻过这片山又离娄县不远。
“娄县、曲县、万荣县......三位知县大人,你们该去报谁?”
骡车上的几人面面相觑,齐老板愣神,古少东家气愤出声:“报谁都行,难道县老爷们还能不管?”
此时另外两位东家没了主意,见姜如初如此沉稳有见地,都齐刷刷的盯着她。
这处地形巧妙的连接了三个县,是绝佳的藏身之地,这群山匪能在此处扎根绝不是巧合。
娄县和曲县在兴庆府的管辖下,万荣县又和大同县一起归在大兴府的管辖下,不止三个县之间会互相推诿,分属两个不同的府城也牵扯不清。
“管,县老爷们当然会管......”
姜如初淡然扫视一圈,“但那些人并未伤我等性命,小打小闹也最多被关几个月......而且,他们还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山匪。”
齐老板挥鞭子的手臂隐隐作痛,骡车缓缓恢复正常的速度,闻言他皱着眉回想,也想起许多不同寻常的事。
“对,有些奇怪,那些山匪竟然拿的都是大棍和棒子.....”
山匪烧杀抢掠,为了逃跑追踪,一般都会骑马,再不济骡子也跑得更快,哪有骑驴的.....
驴跑得最慢,但驴肉最为鲜美好入口,一般也只有平民百姓才会养驴来拉磨干活,用不上时还能杀肉卖钱最合适。
据姜如初观察,那些山匪并不像真正穷凶极恶的匪徒,一群人有老有少,相互团结依赖,反而有些像一个族群村落里的百姓。
知县大人们谁也不会放任山匪在自己的地界猖狂,让面上难看,但山匪又没伤人性命,县老爷们最多抓一抓,打一打,关一关......
若真是附近村落里穷途末路的百姓,这一处只会有源源不断的“山匪”,老的替少的顶缸,年轻力壮的继续出来干,此处的山匪根本就抓不净。
最终也就是三位知县各自驱赶一番,“山匪们”在几个县边上来回跑,实在忍无可忍时,抓几个威慑一番,又能安生一阵子。
古少东家神情呆滞,没想到抓个山匪竟如此艰难,又想起自己丢的几车货,一时悲愤不已,恨声道:
“报官也没用,难道咱们就自认倒霉.....”
另外两个东家此时也没了主意,知道姜如初是现在这几人中唯一的读书人,一时都眼巴巴的瞧着她。
“咱们就只能吃这么闷亏了?”
“姜女郎,你读的书多,你就告诉咱,当下该怎么办才好?”
姜如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年头百姓不易,行商的商人也有诸多不易......
终归还是世道艰难,也是官府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