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闻言一愣,到嘴边的话就立刻成了呵斥。
“本官想叫你来瞧瞧这两篇佳作,你哭喊个什么劲?”
“区区字迹相似就能把你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方大人刚刚第一时间就发现有两张试卷字迹相似,但两篇文章字迹虽有相似之处,可细看笔锋收势却明显能发现不同。
一个遒劲张狂,一个看似张狂却明显带着克制。
更何况两篇策论文章中的内容完全不同,分明是两个人的手笔。
他冷着脸斥责卢知县:“一县父母官,动不动就呼天抢地,成什么体统!”
卢知县被方大人劈头盖脸的一通呵斥,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一脸茫然的重复道:
“佳.....佳作?”
方大人沉着脸瞧他一眼,“看来你这父母官自己也不清楚,你这小小凤台县不大,竟能同时出两位人才。”
其中一篇策论让他都忍不住暗自惊叹,但这考生实在大胆,另建坊市,这其中涉及多少世族和商人的利益,他竟敢轻言出口。
还修建商道,组织官府商队......其中又需要多少耗费,征几次徭役,无主坊市必将带来庞大的利益,士农工商又该由谁来领头。
这考生不知轻重,写下这样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一经问世,必然能引起朝中震动。
他若定这位考生为案首,那这篇策论便代表着他的政论,方大人自己虽也主张兴商贸,但他从未想过如此大刀阔斧......
这考生定然是一位意气少年,这篇农商策写得实在是好,但太过木秀于林,让他都难得心惊。
而另一篇虽论点相同,手段却温和许多,若是无前一篇,此篇当属首选。可现下太过平和,对比另一篇就显得有些不够有力度。
一篇下手过重,一篇下手太轻。
方大人难得如此左右为难,他并不认识这两位考生,但瞧着这字迹如此赏心悦目,料想定是两位俊才。
“都是好文章,可这案首却只有一个......”
其他几县的知县大人闻言,都纷纷一惊,忍不住眼神羡慕的看向卢知县。
看来今年这院案首,定是出在凤台县了。
这卢大人好运道,自个儿还稀里糊涂的,辖下竟同时出了两位考生得方大人青眼。凤台县属于中县,出过的秀才并不多。
县里考到功名的人,都算是在位的知县的政绩,这说明他治下有方,助长文风,当然是脸上有光的事。
卢知县大惊之后又是大喜,脸上瞬间扬起一个惊喜的表情。
“多谢方大人赏识!”
“不知是下官哪一位考生,能得大人您,亲点案首?”
方大人沉吟片刻,拿起右手边那一张试卷不再纠结,大手一挥,最终给本次院试头名,下了结论。
“这位考生,当是本次案首!”
陈知府凑上前来,看了一眼,瞬间乐了,看来这位学政大人也并不如传言那般古板严苛嘛。
卢知县伸着脖子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方大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点的这位案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