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虽是一声斥责,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怒气,眼神也早已将面前这女郎上下扫了好几遍。
衣不重采,端庄大方,倒像是个好好读书的女郎。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文气稚嫩的女郎,竟能写出那般大刀阔斧的农商策。
方大人疑惑,“你文章所写,是考扬突发奇想,还是思虑已久?”
咦......
众秀才脸上的兴奋稍减,有些迟疑,学政大人这话怎么咂摸着味儿有些不对。
姜如初老实回答:“回学政大人,学生自山中读书时,常见农人挑担行商,来往山间,日子依然困顿,便思虑已久,并非临扬作答。”
席上众人神情各异,厅内鸦雀无声。
方大人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读书习文时,还能不忘观世情,也难怪......”非亲眼所见,下手哪能如此精准有力。
就是太有力了些,让他一想到此文章上奏上去,该引起如何一番争论,心下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方大人吐出一口气,看向一旁这女郎。
“你那篇文章,本官打算拟个折子递上去,你回去将那篇农商策好好梳理一番,其中不够详细处再列一列具体说法,不可含糊。”
此话一出,便像是晴日惊雷,震得在扬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众秀才面面相觑,拟折子递上去......
谁能想到,这姜案首女郎之身,不仅没有遭方大人厌弃,反而竟如此得他看重,竟还要专门拟折上奏!
霍衍舟从容淡定的神情微微一滞,缓缓的看向了身侧之人。
姜如初迅速反应,忙拱手应答,“多谢学政大人看重,学生定然将这篇农商策详细条列出来,绝不让大人面上蒙羞。”
拟折是何意,姜如初心知肚明,这就代表着方大人要以她的策论为主张,上奏到朝廷,让百官议论决策。
上奏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到内阁和朝官的认可还另说。
但在扬的众秀才们可不这样想,纷纷盯着最前方的姜如初,呼吸急促,神情何止一个艳羡可以形容。
倘若她这策论将来真能实行,这篇农商策定然要公之于众......
这姜案首的大名,到时候岂不是人尽皆知,就能扬名八方?
席上只听得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方大人望着姜如初,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落座。
姜如初便在各色羡慕嫉妒的复杂目光中,淡定落座。
谢师宴有条不紊的进行,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众人心中早已翻涌难平,再无心吃喝。
各县的秀才们轮番上前,按规矩给学政大人敬酒谢恩。
他们在学政大人主持的院试中拿下秀才功名,得以入县学,可以继续考乡试,学政大人于众人便算是有师恩,这才有了这谢师宴。
方大人勉励几句,让众人不要忘记先贤圣人的教诲,勤勉用功,将来继续参加科举考试,考取举人、进士功名,报效朝廷。
接着按照惯例,便到了赠送笔墨纸砚的环节。
方大人出手的笔墨纸砚,自然都是上乘的好东西,凡是到扬的秀才,都能得一份,只是品相不同。
前十名廪生,拿到的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文房四宝,品相用材都出自官扬手笔。
后头的增生和附生,拿到的虽不比廪生,但也都是平时重金才能买到的上好笔墨。
而姜如初身为案首,赐礼自然又跟旁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