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去的这一瞬间,她便似乎觉得,原来也没有什么不同。
幼时她在站在人群最后头瞧着前头,要等着所有人都进来燃香后,最后才轮到年轻小辈的女郎,有时站得累了她便想,能第一个进来的人肯定不一样。
原来第一个进祠堂的人,其实也没有变得不一样......
入目过去,一眼望见的是正前方密密麻麻供奉着的祖先牌位,扭头一看两边,上方竟挂着无数的牌匾。
每一块牌匾都写着“进士第”,层层叠叠的数不清,约莫十几副,竟都是祖上考中进士的先人荣光。
姜如初看着这些功名匾,一时入了神。
她外祖父当年是举人为官,也是族中最后一个有官身的后辈,他老人家当年站在这里时,看着这些“进士第”又会想什么呢......
在族人的欢呼喜庆声中,她身后的姜知望也紧跟其后,随后跟着一脚跨了进了祠堂大门。
另一串鞭炮也噼里啪啦迅速炸开。
几个族老和姜老太爷,都是一脸欣慰的笑容,神情一片感慨,仿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身后响起一片低低的感慨声:“时隔多年,咱们姜氏总算又出了两个有功名的子弟。”
人群中的姜母早已是泪流满面,眼眶通红的看着最前方自己的女儿,一旁付母也是咬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一幕,不光是两个母亲等了太久,姜氏所有的族人,都已等了太久太久......
别看只是区区秀才功名,至少姜氏一族从此刻起便不再都是白丁,有了功名就不再是平头百姓。
同之前,已然算是云泥之别。
众人脸上都扬起笑容,看着周围这两日匆匆赶来祭祖的旁支,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接着众族人便接连入内,摆放香案,焚香明烛。
姜老太爷在姜如成等小辈的搀扶下,手持红灯笼,同几位族老一起,伴着不绝于耳的鞭炮声,齐齐进入祠堂内。
香案上摆满了红烛米酒,新鲜瓜果和荤素菜,以及献八宝,亮七星,寓意着家族前程光明。
看着延绵不绝的进来上香拜祖的族人,姜老太爷同几位族老的神情都是一片欣慰。
一位长胡子的族老悠悠感慨道:“没想到在老朽入土前,还能看到族人齐心的这一日,也算是能瞑目了。”
“是啊,已经多少年没见这么多族人齐聚的扬面,这么多小辈,老朽都觉得脸生了......”另一位族老也感叹道。
最边上一位族老虽笑着,却微微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些族亲都是离得近些的,咱们姜氏还有很多旁支都没来呢,若要都来喽,那扬面......这拜一天都不一定拜得完。”
都说在凤台县,霍氏乃是本地百年世族,高门望户。
可若真要论百年大族,家族底蕴,姜氏绝对不遑多让,祖上也有先辈到盛京为官,也曾金翠耀目,盛极一时。
只是这后头败落,族人四散,再也没了往日荣光.......
姜老太爷笑容幽幽,叹了一声道:“云柳姜氏一脉,福东姜氏一脉......这些都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