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默不作声的跟在侍从的后头,从屏门走向二堂,二堂面阔五间,挂着楹联“法行无亲,令行无故”。
她倒是没有提心吊胆,心下十分平静。
昨日县令大人掐好时辰送礼,又大张旗鼓,此举明显是在给姜氏撑扬面,定然并非无意。
她猜想,这位卢知县今日要谈的事,应该是一件好事。
但姜如初乍听这件“好事”时,却结结实实好一番意外。
“这可是大喜事,前两日陈山长亲自写信给本官,特意点了你的名,要招你到门下受教!”
卢县令高兴得瘦白的脸都浮起一团红晕,还让侍从给姜如初斟了一杯自己最爱的茶。
“快尝尝这苦茶,咱们凤台县的特产,别有一番味道。”
见姜如初还愣着,卢知县以为她被这惊喜冲昏了头。
他笑容瞬间扩大,“愣着做什么,怎么你莫非没听闻过陈山长?不是听说你就在那无崖山的另一所书院读的书。”
姜如初神情复杂,还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云川书院的山长大人,名满天下的陈山长,周氏嫡子周长济的授业恩师,她又岂会不知。
只是这太过出乎姜如初的意料,她不明白这云川书院的陈山长,为何会突然召她去门下受教。
卢知县放下心来,“你知道就好,这陈山长啊,好些年没有指点过学生了,这次能对你青眼,你可不能让山长大人失望。”
他不由感叹一声:“你那篇农商策,约莫真得了陈山长的欢心......”
卢知县自个儿也没料到,辖下能出一个三元女秀才,先得了学政方大人青眼,后又得陈山长点名入学……原本他还对那霍家郎君寄予厚望。
姜如初神情顿时恍然,这才明白缘由,没想到那位陈山长,竟然是看上了她的策论文章。
但一篇关于农商的策论,怎会得到一位世族书院的山长欢心,这位山长大人应当对农商之事漠不关心才对。
她愣愣道:“按照规矩,学生考上秀才后,不是应该先入县学听训一年......”
卢知县一口茶没喝完,立马出声道:“免了!”
县学听训,无非就是老生常谈,哪比得上陈山长亲自指点。
云川书院声名远扬,早比大同县县学还有威名,云川书院早已在官府名下,几十年前就取代了大同县的官学,让县学变得有名无实。
卢知县责怪的看她一眼,“云川书院招你入学,还来咱凤台县的县学作甚,本官特给你免了。”
陈山长教导一众世家子弟多年,那地位自不必言说,他自个儿辖下能有学生被云川书院看上,卢知县自然欢喜之至。
人脉啊,全都是世家显贵的人脉啊!
卢知县出身寒门,好不容易才坐上这知县的位置,从来都是小心谨慎,费心笼络世族,却饱受冷落。
他真是恨不得替这女秀才前去,哪怕能跟陈山长沾个名声也好。
姜如初知道,这知县大人哪是召她上门商议,明显就只是知会她一声,这云川书院,看来她是非去不可。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笑着拱手一礼:“多谢大人体恤。”
当年云川书院只收世家子弟,以及有声名的学生,将她拒之门外,她愤而写下“云川不云,书院难书”......
如今突然受邀入学,姜如初一时心情还真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