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她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读书,一边还要随姜母各处去相看田产,一边又要被族中安排着量身定做各种衣物鞋袜。
从头到脚都要让她更换一新,就连她往常背的书箱,也都被嫌上不得台面,换成了黑底釉面描花的香木书箱。
一大早,姜如初正要随姜母一起去糕点铺查看账目,族中一位婶婶便又来催她。
“如初啊,今日要去城东的珍宝铺,咱们要去定做一套头面,你快些,婶婶今日陪你一同过去。”
姜如初不胜其烦,只是读个书罢了,又不是去选秀女,何必这般兴师动众,非要把她打扮成世族女郎。
她直接拒绝:“婶婶,我今日不去了,你回去告知二表叔,后头的也都不需要,书院有弟子服,我读书也不需要如此招摇。”
姜如初言辞坚决,态度冷淡,说完就往外走。
面前这妇人也不敢勉强秀才娘子,闻言呐呐的应了,“好,婶婶这就回去说一声。”
姜母跟在女儿身后,不解的小声道:“你这孩子,族中一片好意,左右也不需咱们自个儿掏银钱,你咋还冒傻气。”
姜如初觑了自个儿母亲一眼,“女儿是去读书,打扮得这般招摇,要给谁看?”
真有能耐,便是麻衣粗布,旁人也不敢小瞧。若无能耐,便是锦衣华服,旁人也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更何况,姜氏族中想让她如此光鲜,必然是有旁的指望,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谁知姜母一听,笑了一声道:“这可说不准,咱不是要招婿,书院里头那么多儿郎......”
原来母亲也有这个想法。
二人刚走出无尾巷,正打算朝着北街的糕点铺去。
姜如初回头无奈接口:“云川书院大多都是世族子弟,一位世家大族的郎君,会愿意入赘到咱们这小门户来,心甘情愿做个上门女婿?”
她满脸都写着:你觉着有可能吗?
姜母撇了撇嘴,“世族郎君又怎么了,那霍家大郎不也不如你,才考个次名,幸好当初把他的婚退了,现下咱还不想攀他霍家呢。”
“低声些......”姜如初赶忙道,母亲这真是要把她捧到天上去。
科考排榜,前五名的才学实际上都是难分高下,头名最多是文章写得对了主考官的喜好,哪有谁不如谁的说法。
她左右看了一眼,见街上无人注意。
这才小声责怪道:“母亲,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免得旁人以为咱家真是才考了个秀才,就摸不着北了。”
区区秀才功名,身无一官半职,每个月领个一两廪银,在这些世家大族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姜母瞬间闭了嘴,心下还是道,那霍氏的郎君本来就没考过自己女儿,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凤台县的人都知道。
姜如初皱了皱眉,想来也不是母亲一个人有这般想法,族中肯定不少人都对她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不过霍氏郎君没考过姜氏秀才娘子一事,确实在整个县城中,早已不是秘密。
且在许多不懂科举的人眼中,次名就是没考过头名。
没考过,就是不如。
霍氏上下,从老妈子到侍女小厮,自然也是早就传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