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道:“没有什么好怨怼的,旁人不对我好,我就要怨怼,那这世间的人和事太多,又怎么怨怼得过来。”
老爷子笑了起来,一针见血道:“看来还是有的,或许还记恨叔婶们拿走你家的田产铺子......”
“但老头子我要问问你了,你家这田产铺子从何而来?”
姜如初皱眉:“......自然是我外祖父留下的。”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再问道:“那我还要问,你外祖父的这些田产铺子又是从何而来?”
“自然是他做官时,自己购置的,或是旁人赠送的.....”
“只对了一半,你应该知道,你祖父一心钻研术学,只知为官之道,并不擅经营......”
老爷子缓缓接口道。
“购置田产,打理铺面,都是这些族人在为他奔劳,你外祖父从始至终都不操心这些杂事,他约莫连名下有几家铺面几处田产,他自个儿都不清楚。”
“没有你这些叔伯,这些田产铺子焉能存至今日?”
姜如初皱眉,沉默了一瞬。
接着道:“你们也不会是白白付出,外祖父为官庇佑家族,你们为他奔劳,家族从中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少。”
她早已深知,这世间绝没有毫无目的的善意,不为名便为利。
姜老太爷没有否认,笑着点头道:“大爷爷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和你外祖父分清楚你我,恰好相反。”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外祖父和家族,从来都是不分你我的,家族受他庇佑,回馈于他,也是理所当然。”
他笑着道:“而你和你的母亲,这些年,不提族中是否真的不闻不问,但若这背后真的没有家族......”
“你觉得你们能安生的过这么多年吗?”
没有家族的孤女寡母,便同她方才提到的安氏母女一般,走到哪儿都会受人欺凌,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遑论读书。
姜如初沉默了,因为她知道,她从前也曾在族学中读书,便是顾及这一点,她才一直给姜氏几分脸面。
她们母女,终究无法问心无愧的说一句,完全不靠姜氏。
见姜如初不搭话,姜老太爷笑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对这族中亲人没有多少情分,还肯听我唠叨几句,也是你愿意给老头子我几分薄面。”
老爷子打量她两眼,突然问道:
“你是否以为,姜氏族人都等着沾你的光?”
听到这句话,姜如初瞬间眉头一皱,出声道:“......没有。”
她确实对族中的人没什么情份,但如今也不过就是一个小秀才,能有什么光给这些族人沾。
她手里无权无势,不过秀才娘子的名头说出去好听些。
姜老太爷不置可否,笑了一下,悠悠道:“大爷爷我没几年活头,也不知你将来能有什么光景,但我肯定是沾不上了......”
他顿了顿,表情逐渐复杂的说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身上永远都有姜氏的印儿,福祸向来相依,你能带给家族的,也未必就一定是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