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题出自《数书九章》,姜如初的脑子已然开始飞快运转,此处无纸笔,更无算盘加以辅助。
要凭空做算题,可想而知,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挑战。
她口中忍不住默算出声,手指在身侧的衣袍上比划,咬着牙在陈山长注视的目光下,将答案算了出来。
陈山长笑得慈眉善目,开口又是下一题:
“今有墙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
还来!
姜如初急出一脑门子的汗,已顾不得想此题的出处,默算让她脑子运转到似乎都要起火。
她顾不得什么体面,当即一屁股蹲了下来,飞快伸手将菜地前的泥土胡乱抹平,以指代笔,以地为纸.......
陈山长也蹲下身,将菜篮子放到一边,饶有兴致的抱着手臂,看她有条不紊的在地上比比画画。
姜如初终于再次将这道算题算了出来。
陈山长游刃有余,接连丢出好几道复杂的算题,将姜如初逼得那叫一个眉头紧皱,满头大汗。
最后她更是直接坐了下去,撩起衣袍,挽起衣袖,一副正在大干一扬的模样,毫无读书人的体面可言。
陈山长一题接一题,却让她的神情愈发的兴奋起来。
已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题,当姜如初再次算出答案,已是本能的立即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眼睛发亮,似乎在等着什么。
陈山长拍了拍手中刚择好的菜苔,笑看姜如初一眼,眼神已然更温和几分,她缓缓站起身来。
随口道:“入学考试,算你过了。”
这就是入学考试?
地上坐着的姜如初明显一愣,没想到方才这随口抽问,竟就是入学考试,虽不简单,但如此的随意。
又是如此的......刺激!
姜如初神色一松,此时她满头汗水,衣衫凌乱,像是刚打完一扬仗,方才急促的呼吸终于缓缓的平静下来。
她吐出一口气,正准备站起身来。
陈山长扭头将菜放到篮子里。
回头就是另一问:“当下乐器按材质与制作手法,可分为八音,是哪八音?”
怎的突然又到了乐器!
姜如初起身的动作一顿,迟疑一瞬,“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五音十二律,都是如何定音,有哪十二律?”
竟是乐理......对她来说明显超纲。
姜如初瞬间卡住,方才的兴奋现下已逐渐恢复平静,她皱眉犹豫道:“宫、商、角......”
陈山长打断她,提醒道:“这是五音,我问的可是十二律。”
“黄钟、大吕......”姜如初沉默了,默默的站身来。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坦言道:“陈山长,学生并未研读过乐理,对弹琴奏乐,实则一窍不通。”
陈山长悠悠的从菜地里走出来,笑叹一声:“看来也不必继续问了,想来六艺中,礼乐射御书数,你应当只通了最后两样吧。”
这妇人突然仰头笑道:
“原来曾敏,这是教出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小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