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她,“师姐,弈棋的乐趣,应是在厮杀合围的过程,而不单只是为了最后的胜负。”
切磋的过程,才是围棋的意义。
周围本默默注视的弟子们闻言都回过头去,互相对视一眼,都各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赞许之色。
此刻众人再看过来的目光,都不由得变得和善许多,这位姜师妹,是一位真正尊重棋道的人。
严云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女郎,在这一刻,她情不自禁抛开了先前的偏见,真正的重新认识了这位新来的师妹。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郑重的点头,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然柔和许多,“姜师妹说得甚是有理。”
她迟疑一瞬,接着道:“......那这最后一局的对手,姜师妹你便自行挑选吧。”
一旁的师兄师姐们纷纷出声:“姜师妹,选我吧。”
“姜师妹,选我,方才那一局看得师兄我心痒难耐。”
姜如初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身前之人上。
这位严师姐最初放言过今日她不会出手,此时她却明显难掩眼底的失落之色,姜如初已然明白眼下她是不好自食其言。
于是她便主动出声询问:“不知严师姐,可愿手谈一局?”
严云神情意外,却瞬间露出一个笑容来,随即毫不犹豫的拱手应下:“......请姜师妹指教。”
周围弟子都兴奋起来,严师姐出手,这一盘棋定然精彩!
众人开始指挥:“快快,把周围这些书啊棋盘啊,都挪更远一些去,多空些地儿来......”
人群中间的二人,互相朝对方恭敬一礼,随后一左一右盘坐在蒲团上,猜先后,由严云执黑棋。
一楼所有的弟子都一窝蜂的挤上来,将中间的两位女郎围得都瞧不见人影,乌泱泱的一片。
“别挡着我,高一些的往后些......”有个子小的师妹抱怨道。
有师兄师姐低声呵斥:“安静些,不许出声。”
诺大的玄晖阁一楼落针可闻,只听得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严云执黑子,咄咄逼人,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得不同。
姜如初执白子,也丝毫不怯,按照往常一般状似随意实则自有章法的快速落子。
白子布局,黑子绞杀。
白子杀出重围,黑子连发,一路包抄直下,紧追不舍。
姜如初同严云二人你来我往,互相包抄,互相绞杀,在棋盘上厮杀得愈发的投入。
黑子总能预判到白子的棋势,提前围杀,白子又总能绝处逢生,留住一口气,巧妙反吃。
布局的不停被围杀,围杀的也在被反吃。
这位严师姐的棋艺,已让姜如初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无力感,她似乎只能不停的逃跑反吃,逼得她没有空隙去围一个完整的局。
严云心下也正暗自惊讶,这姜师妹竟能在她的绞杀下次次逃出重围,她的棋艺定然称不上一个弱字。
一时,二人竟厮杀得难分难舍。
周围的弟子看得也是屏息凝神,各自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