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回头看她,神情不耐,有些稀奇道:“我记得你的画艺还比不上范芝吧......再说,我看起来很闲吗。”
说罢,她扭头就气咻咻的走了。
剩下范燕在原地暗自恼怒,她可是范家的嫡长女,她竟然拿她跟那个填房之女相提并论.......竟还说她比不过。
云泥之别,有何可比的!
下半日,姜如初便马不停蹄的去听了书院的史学课。
讲史的邹先生是一位胡子一大把的老头,曾是两榜进士,两朝为官曾官拜四品,如今早已致仕。
他沉沉的往堂前一坐,堂内的弟子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邹先生手拿着《南壁通史》,一句一字的照着念,念得堂内的弟子们皆是一脸昏昏欲睡之色。
但在他锐利的视线下,无一人敢打瞌睡。
连姜如初这般认真听课的弟子,听着听着那都忍不住要神游,需得用心凝神,才能继续专注。
原本就无趣的史学,在这位先生死板的说课下,变得更加的无趣起来。
“永安十一年,萧氏上奏精贡举,厚农桑.......哼。”
姜如初骤然抬头,却见邹先生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苍老的声音继续若无其事的悠悠响起。
她刚埋下头去,正当她又要忍不住神游的时候,那一声轻哼声让她顿时回神。
“永安十六年,萧氏创办女学.......哼。”
这一次,姜如初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飞快的抬头,就瞧见邹先生嘴角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嘲意。
那两声轻哼确实是邹先生发出来的......
除了她注意到这一幕之外,其他的弟子似乎都昏昏欲睡,根本没有谁留意到邹先生那两声轻哼。
而邹先生自己,也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苍老又古板的诵读声依然在悠悠响起,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姜如初也隐约想起,前朝这厚农桑、创办女学之策,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前朝那位冯首辅所做……
怎的都变成了这萧氏之功?
史书竟能颠倒事实,抹去了南壁史上这唯一一位女首辅的功绩,是因为冯氏后世的子弟再无手握重权之人,还是因为握笔的史官不是女郎.......
邹先生已然说到通史的另一篇,任是如何的丰功伟绩,也只是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姜如初心情沉重的从史学课下学。
暮色四合,她刚回到居住的小院,就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女郎搬了躺椅,正躺在院子里,脸上还盖着一本深蓝色的书籍。
她应该就是前两日生病的那位“院友”。
听到有脚步声,那女郎懒洋洋的掀开脸上的书籍,乍然看向来人,故作惊讶道:
“哟,姜女郎,你竟也在此处?”
姜如初看清她的脸,脚下霎时一顿,甚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