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微笑着提醒道,她的话音刚落,肖掌书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眼神凌厉的盯着她。
“进门时,学生听您对书院的院规信手拈来,想必定然也对南壁律令熟知于心,应该知道诬陷冤枉他人是个什么罪名。”
她缓缓补充道。
周围的弟子面面相觑,都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凡是诬陷冤错他人者,皆要反坐,也就是说,伏女助倘若真的被冤枉赶下山去,这位冤枉她的掌书事后若被发现。
那他便要被置于其所诬陷之人的罪名下,就该他被赶下山。
肖掌书气愤的一甩衣袖,反问道:“如今真相大白,本掌书并未酿成错冤,她也并未被赶下山,何至于要搬出本朝律令?”
姜如初缓缓一笑,“所以学生也只是在问您,是否忘了致歉.......若真是酿成错冤,学生现下,应当是去县衙了。”
伏荷霎时一震,呆呆的盯着她,自己何至于她如此......
听到她说还要去县衙,周围的弟子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瞧她穿着长衫,脚踏长靴,便知道这位师妹并不是随口唬人。
她显然是秀才之身,可越级上访,更能免于申报直接上县衙陈情,状告个人那是轻而易举之事。
肖掌书更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训斥道:“书院里一件小事,何至于要闹到县衙去,小题大做!”
“名声之事,何来小事?”姜如初顿时眉头一竖。
随即沉声质问道:“掌书大人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名声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便等同于身家性命?”
旁人的身家性命之事,何来的小题大做!
周围鸦雀无声,弟子们互相看一眼,眼底却皆有赞同之色。
肖掌书哑口无言,当即定定的望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非是一个道歉,罢了,本掌书方才也确实险些冤屈了这位女助.......”
随即他皱眉抬手,朝一旁呆立的伏荷行礼,有些生硬的说道:“对不住,险些错冤了你......”
对于这些男子来说,同一个女郎致歉,似乎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这位肖掌书也并非不知自己有错,可这致歉的话说起来,就是有些难以出口。
伏荷点头回礼,闷声道:“掌书大人恪尽职守,本也无错,只是望您以后瞧见其他女助,莫要一棒子全部打死。”
偷书的女助确有其事,可那终究只是一两个糊涂人,其他的女助勤勤恳恳,一心向学,却要平白受到连累。
肖掌书点头一叹,沉默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如初。
重重的一甩衣袖,转身往阁内去了。
周围的弟子早已都将姜如初暗自打量了好几遍,有钦佩也有考量,神情各异,随即也都纷纷作鸟兽散了。
伏荷红着眼扭头,缓缓看向一旁的姜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