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倏地抬眼,便对上陈山长审视的眼神,今日一早她便被叫过来,山长大人却是一声不吭,她便猜想到一些缘由。
陈山长似笑非笑的出声道:“你在藏书阁大言不惭,逼着肖掌书致歉时,可知道自己是错在何处?”
姜如初微微一愣,陈山长方才审视她半晌,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伏女助去寻希书院的事。
她皱眉摇头,“陈山长,学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难道山长大人,也认为掌书大人错冤了伏女助,不应该致歉,亦觉得她是在小题大做......
陈山长却只是深深的叹口气,往躺椅上一靠,悠悠道:“真是同曾敏早些年一模一样......”
她用手支着下巴,有些疑惑的问姜如初:
“你莫非当真以为,你的老师送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种种地,挥一挥锄头?”
姜如初沉默的看着她。
陈山长缓缓看向不远处的菜地里,手往那个修长的身影一指,“看到那个周氏儿郎了吗?”
姜如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周长济正在地里,用新砍的竹节,绷着脸笨手笨脚的搭胡瓜架子......
陈山长悠悠回头,轻哼一声说道:
“如果他不是周氏嫡子,凭他目中无人的性子,你觉得这种蠢材,能在云川书院尽享盛名?”
姜如初神情有些意外,周长济过目不忘,天纵之资,在他自己的老师口中,却是蠢材。
而陈山长的下一句话更为无情,她缓缓道:“如果他不是周氏嫡子,你觉得,本山长会收他做入门弟子吗?”
见姜如初怔住,她轻笑一声道:
“而我若不是背后有杨氏,你认为,周氏会愿意将嫡子拜入我区区一个女山长的门下吗?”
以周氏大族之力,为他另择名门大儒,轻而易举。
姜如初没料到陈山长会这般轻巧的对她说出,自己背靠杨氏这件事,而她似乎也并不以杨氏为意。
陈山长皱眉看她,缓缓道:
“我们各自互有权衡,可本山长对他多年悉心教导却不是作假,亦是对他倾注了所有心血......”
她重重的说道:“本山长想告诉你的是,懂得借势,学会权衡利弊,并非是一件可耻之事。”
姜如初怔然看她,已然明白陈山长的言下之意。
“昨日藏书阁,你错就错在废话太多,你只需说出你在本山长门下受教,那掌书无需你多费口舌,自会有礼有节。”
陈山长看着眼前这个孤勇之人,笑着轻哼一声道:
“本山长就站在你身后,你却舍近求远,竟还搬出县衙来吓唬人,区区一个知县,他敢在本山长的书院里放肆?”
山长大人这话说得委实张狂,一县父母官,在她的口中竟也成了放肆之人......但她背靠杨氏,这话说得倒确实有底气。
姜如初皱起眉头,昨日她确实从未想过要仗山长大人的势,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和山长大人其实并不算亲近。
“你那日,用要来后山做借口去挡去九方家的雅集,不也将本山长用得挺好?”陈山长观她的神情,仿佛看穿一切。
下一瞬她便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