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正从寻希书院那边回来,她刚给老师送去年礼,又在临风居内同老师以及几位同样没有归家的弟子过了一个年节。
她已接连两个年节没有归家,姜氏派人送来了许多的年货,干菜熏肉之类,姜母也给她备了许多的御寒之物,手炉棉被等,还有好些丝绵衣物。
听闻家中的糕点铺生意蒸蒸日上,邻里街坊时常照顾生意,桂花的母亲安氏在铺子里帮衬,同她母亲二人一起似乎还将糕点生意打理得有模有样。
入眼望去,这座山间的书院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姜如初轻轻的一脚踩上去,积雪发出便发出嘎吱的轻响。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云川书院内大多的弟子都已下山归家,各处的小院也都是四下无人,她所在的院子里自从冯素走后,一直没有人来居住。
小桂花也被她托人送回凤台县过年节,因此这些日子的小院应当就只余她一人,她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去年也是如此。
但当姜如初将院门“嘎吱”一声推开后,却是一愣,她的屋子门口正蹲着一团红扑扑的人影。
听见开门声,那团红扑扑的人影从臂弯处抬起头来,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姜如初,你怎么才回来?”周灵沙哑的声音响起。
姜如初很是意外,“周灵?正是年节,你怎么在此处?”
周氏贵女,就算不去盛京拜年,也应当是在家中陪同长辈一起做贺才对,怎么会突然回到书院里来。
待她到周灵跟前,才发现这人一双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正仰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瞧她。
姜如初怔然一瞬,没有多问,只是伸手将自己手中的手炉默默的递过去,又将一只手递过去。
轻声道:“地上凉,快起来吧。”
周灵闷不吭声的伸手,冰凉的手搭在姜如初暖烘烘的手上,冷热碰撞,霎时激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姜如初惊讶道,打量着她一身凌乱,长发以及大氅上都是雪花融化后的湿意。
周灵似有些被冻傻了,只是愣愣的摇了摇头。
姜如初便也不再出声,默默的将她拉进屋里,将她安置在一旁的矮塌上,接着又去生炭盆。
将炭盆放在某人脚边,她又去开窗通风,再点燃小炉子烧水。
周灵缓缓的解下自己濡湿的红色大氅,呆呆的坐在矮塌上,看着屋里那人一通忙活。
这间在她眼里再简陋不过的屋子,缓缓的升起热意,有一人在她的跟前走来走去,她的眼底瞬间又多了几分热气。
一张热气腾腾的擦脸帕递到她模糊不清的眼前,热意十足的水汽熏得周灵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擦擦脸和头发,小心受风寒。”头顶上的人平静的说道。
接过那张热得她手心发烫的帕子,周灵眼底的热流便瞬间倾泻而下,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哽咽:“......冯素死了。”
姜如初神情一怔,愣然出声:“怎么会?”
冯素虽病了很久,但精神头一直还算不错,并且早已下山回家请名医相看......突闻她去世的消息,眼前人好一会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