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渴望的看向红玉背上，紧紧盯着那精致不菲的马鞍。

跑得急跌倒在地也是手脚并用的赶紧挣扎起来，脸上都是摔出的血色，明知有箭瞄准，还是伸手就去拽红玉的马鞍。

神情像一只急着吃奶的小豹子，显现出生命本能的贪婪。

就在男孩咬着牙拼命的拽马鞍那一刻，第三支箭也已搭在弦上，同样瞄准着他的大腿。

再是“嗖”的一声，正中目标！

周灵手中的长弓颤抖着放下，愣然不解的看向那男孩一脸痛苦之色，却还死命拽着马鞍不放，被一直拖在地上摩擦。

只听身侧之人轻声道：“给他吧......”

本也无力再搭箭的周灵无措扭头，便对上姜如初复杂的神情，以及眼里那让她看不懂的神色……

男孩惊喜又害怕的看了马车内一眼，成功拽下那副他拼命以求的马鞍，接着被红玉奔跑挣扎的力气甩飞出去。

小小的身子猛的栽倒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出去老远。

他灰头土脸的在飞扬的尘土中抬起头时，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那副马鞍，接着“呸”的一声吐出嘴里带血的牙齿。

男孩这才看向那已经飞驰走远的马车，方才他隐约听到一句温柔至极的女声：给他吧。

像菩萨终于睁开眼，要怜悯众生的神音。

他再次吐出嘴里的血水，强忍痛苦的想，天上的神佛早就瞎了眼，哪里又还有什么菩萨……

马车内，周灵看着那小豹子滚到尘土里，远远的成为小小的一团，直到彻底消失。

她射箭靶，射野鸡兔子，但从未想过有一日还会射大活人......

周灵方才挽弓的手依然还微微颤抖着，收回目光怔怔看向身旁的姜如初。

若不是红玉是她从小养大的伙伴，一匹马于她而言其实也不值什么，更何况那男孩拼上性命想要追赶的......

竟只是区区一副马鞍。

周灵甚至从未在意过她这副马鞍到底长什么样，她的鞍具都是马奴们在打理，红玉究竟有几副马鞍她也根本就记不清......

马车外响起大生粗声粗气的赞叹声：“周女郎的箭法真不错！”

周灵正陷入不解的茫然中，根本听不进平日她最爱听的夸赞声。

姜如初默然一瞬，朝外出声询问道：“头叔，方才那三人瞧着不像山匪......”

车外的头叔“嗯”了一声，只是淡淡道：“......这一片流民多。”

大生粗壮的声音闷闷响起：“山匪也不是人人都当得的，这些流民无根无凭，单枪匹马的，劫个道也是胡来.....”

青牛山虽也是活不下去的山民聚集，但他们都是一片村落里的族亲友邻，再如何也是有根有出处的，出手也会留有余地。

姜如初怔然道：“他们，都是搏命而来。”

她终于亲眼看见了这民生多艰，只是她读得了圣贤书，却管不了这窗外事，心生不忍的是她，袖手旁观的也是她。

一旁的周灵喃喃出声：“只是一副马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