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考试的绝对公正,在九日之内贡院都不会再打开,期间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哪怕是火灾,烧死考生也不能提前开锁。
与府城县城相比,贡院的号舍便大了许多,一条号巷就有上百间号房,巷口还写有字号,每条号巷尽头都有一个大大的水缸以及茅房。
姜如初身后的号巷大门再次关上,在这九日内,这条号巷的考生即使考完一扬,也只能在这条巷子内行动,与另外号巷考生见不着。
她根据号牌找到了自己的号房,里头也比之前的号房宽敞一些,门板放下来做床板足以躺平。
还留有放便盆,以及烹煮吃食的地方......不过须得紧紧相邻。
三年才开一次的贡院,号房外倒是有号军清扫干净,这里面有多厚的灰尘和多少蟑螂自然是不难想象。
毕竟要住九日,姜如初麻利的收拾了一遍,擦去挡板的灰尘,清理掉角角落落里的蜘蛛网,又撒上桂花给她带的药粉,用以驱逐虫蚁蛇鼠之类。
号房是砖瓦的,这也大大避免火灾的可能,但由于年久失修,头顶上的瓦片早已有缝隙,隐隐有光透进来,不下雨最好,万一哪日下雨,将她的考卷淋湿,这可是大麻烦。
明日才是正式开考,姜如初想了想,便踩着挡板爬了上去,将那有缝隙的瓦片都理了理,她身手算是矫健,倒不觉有什么。
巷子两旁的号房相隔较远,过道宽得连对面那考生的脸都看不清,旁边号房是谁就更不知晓。
姜如初只听得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嫌弃之声,皆是在埋怨这贡院的号房太过脏破。
就这时,对面那考生一抬头竟看见对面号房那人影竟扒在号房顶上,顿时吓一跳,“你在做什么?”
巷子里路过的号军顿时闻声,齐齐跑过来,惊讶的发现这条巷子唯一的女秀才,竟在修理号房的房顶。
这如今的女秀才都是这般?要是摔下来,这可怎生是好!
“秀才娘子,快下来吧,要不让我等来帮你弄?”一名士兵抬着头震惊的出声道。
姜如初已然将最后一片瓦片盖好,利落的踩着墙缝,落到挡板上,跳到地上拍了拍手。
“不用,我已然弄好了.......”
她看着这一圈围拢过来神情惊异的号军,拱手解释道:“因担心下雨,这才随手修理了一番,我常做这些,诸位不必惊慌。”
那士兵上下扫视她一眼,有些意外的说道:“即将开考,秀才娘子还是不要做这等涉险之事为好,贡院里头伤着碰着了,还要等出去才能寻医。”
后头的士兵点头严肃道:“秀才娘子有什么唤我们一声就是,这几日各位秀才的安全都由我等负责。”
对面号房那位秀才一听,忙唤道:“几位,在下这边的号房顶上也可能漏雨,不如来帮我修理一番?”
面前这群士兵回头,眉头一皱斥道:
“这巷子里上百间号房,咱们都修理得过来?你个堂堂男子汉,淋些雨算什么,别生事!”
“人家女郎都是自己修理,你个男子汉还叫唤上了......”
姜如初默然一瞬,只能淡淡一笑。
世人对女郎的看法还是如此,总以为她们都是娇弱的、无力的,都是需要被呵护的,不过,这也是女郎们的优势。
被轻视,才会有出其不意的机会.......